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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雷在火焰的照耀下劈杀了十多个奚兵,回头见鸿吉里和朵朵伊也不逊色,便放下心头大石闪电般冲向奚部主帐!这时从帐内奔出七、八个唐兵,手上抽出长刀向他围来,分雷不敢缠斗,一矮身子箭步飞去!甫一交手便砍翻两个,随后左手探出,抓住另一个唐兵,用他那大光头磕去!那人鼻子和嘴喷出鲜血,连叫也叫不出来,捂着脸滚在地上,分雷又挑了两个,才上前一刀豁了那个唐兵的脑袋,剩下三个晃着刀,显然手心冒了汗,见这秃子凶神恶煞的,谁也不敢上来。分雷上前一番砍杀,三个唐兵便在他快狠的刀法下见了中原的佛爷,他藐视地从嘴里啐出一口痰,趁着大火走进主帐。
挑开帐帘,眼前共有五人,两个奚人打扮的,两个唐军模样的,还有一个就是那奸细,那奸细一看是分雷亲临,裤裆顷刻间尿湿了大片!分雷脸上横肉一咧,嘿笑道:“各位要随我走一趟了!”
第二话破晓之狼
第三话 割头礼
这时唐军模样的一人排众走出,从腰间抽出佩刀摇指分雷喝道:“大唐漠骑校尉蔡康原在此!贼人报上名……”
“噗”地一声!蔡康原话还没说完就被帐外抡来的短把砍刀劈中了额头!
“什么鸟在此?”进帐的是疑问未解的贾扎拉。
其中一个奚人脸上肌肉跳动,蓦地抽出长刀便向贾扎拉扑去,分雷哪能让他撒野,连看也不看地一刀挑飞那人的长刀,接着一脚踢在那人的小腹上,他哼笑一声,揪起半昏的奚人夹在腋窝下,道:“全都给我拎走!”贾扎拉朝帐外挥了挥手,四、五个买天勇士涌了进来,一人夹了一个随分雷奔出主帐!
他们刚汇合了苦战的鸿吉里和朵朵伊,右侧的奚部前锋骑兵便上来了,分雷暴喝道:“兄弟们跟我走!”
五十多个买天勇士匆匆收了刀,在分雷左右策应着原路退去,就在他们要奔回到掩蔽的草丘时,奚部骑兵已是追赶上来,眼看刀掠脖子了!只听“嗖嗖嗖嗖”劲箭排空之声响起,奚部前排的骑兵尽数跌亡!紧接着传来莽乌特炸雷般的怒吼!六十骑买天勇士卷云般倾泻而出!只听碰撞和惨嚎声顿起,分雷等人也顾不得莽乌特如何霸道地挥砍着解牛斧头!径直穿过孔果洛埋伏的地段,然后五十多人冷静的胯马而上,撇开孔果洛等人朝阴山西峰口奔去!
孔果洛和十个买天耍弓好手见莽乌特众骑杀退两拨奚部骑兵,在莽乌特大叫扯呼的时候!孔果洛下令放火箭,顷刻间满地的烈酒冲天燃起!莽乌特众骑的战马经过驯化早不惧怕大火了,一个个跃然蹿出火线汇合孔果洛等人绝尘而去,独留下哭嚎连天的奚部骑兵。
这一仗打下来,买天部连一个带彩的都没有,当莽乌特和孔果洛带人出了西峰口时,分雷早以将俘虏各自绑在四匹马肚子上,一行一百二十多骑踏着牛革布悄然向西隐去。当天色放亮时,草原的春熟在晨光的照耀下已舒展起翠绿的腰支,断后的强奇里掩盖人马过后的足迹和气味后,在分雷的身边坐下。
分雷望着有些疲倦的勇士,下令各食自带的腌肉和饽饽饼,然后向莽乌特递了个眼色。后者起身抓来那四个俘虏,一一将他们踹跪在分雷面前。
“都叫什么!说出来吧。”莽乌特“嘭”地一声将解牛斧剁进土中,四个人也不敢抬头,更不敢互相观望,莽乌特上前踹了一脚那个奸细,然后低吟道:“这个人曾是个羊倌吧?有年头了,是什么来着?步勒默齐!”
那奸细趴跪在草地上抖个不停!叫道:“是步勒默齐!是步勒默齐!我是步勒默齐!”说着拱起身子上前捧住分雷的腿哭道:“我帮买天压过羊马!我帮买天扎过刀枪!我为买天做过很多事啊!分雷头人!大草原上的圣狼!我是一时糊涂啊!”
分雷解下酒囊,缓缓拔出塞子,看也不看地低声道:“买天有买天的规矩……”说完将酒囊递给步勒默齐道:“喝了吧,黎明是大山的使节,它会带你走好的。”
步勒默齐的脸上痛苦的缩做一团,那深刻的皱纹让鸿吉里和朵朵伊、以及跪地的奚部骑首和唐吏一阵心寒。步勒默齐颤抖地接过那酒囊,哽噎着喝了下去,没等他咽下第五口!莽乌特便上前拽住他的头深按在草地中举斧劈下!霎时间!断项的脖根处哧出的血箭将头颅冲去足有五尺多远!
鸿吉里和朵朵伊只感到头皮发麻,而场中的唐吏却“嗷”地一声险些昏撅过去!
莽乌特溅着满身鲜血,在众人面前抓过步勒默齐的断头,抽出鹿头尖刀豁下脸皮,那刀豁的“吭吱吭吱”声令鸿吉里等人无不掩耳转过头去,莽乌特去完脸上的肉,用刀在眉恭骨间锯了开去,不稍片刻,便把步勒默齐的头盖锯了下来,他挖空白花花的脑浆子后反转过来,将酒囊中的酒倒进去,和着血丝仰头灌下。
“啊!我叫方季鐾!我什么都可以说!”那唐吏再也坚持不住了,他说完看了一眼莽乌特爽快地抹着嘴巴,不禁也学着步勒默齐的样子爬上前挽住分雷的腿道:“如果免我一死!我会奉上最珍贵的消息!”
分雷自顾把玩着酒囊塞子,悠然道:“你想告诉我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方季鐾尖叫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哦?”莽乌特打着酒嗝,上前搂过小鸡似的方季鐾,将步勒默齐的头盖酒碗凑在他面前道:“这种东西喝完了就扔掉了,多一个少一个都不稀奇,来,也尝尝我们的美酒?”
“不不不!我是实话实说啊!”方季鐾骇然道:“唐军已经与薛延陀达成协议!不管哪股势力杀了车鼻可汗!草原上各个部落都不会被牵连!而且由薛延陀的大汗在牙帐内亲自契血盟誓!现在想杀车鼻可汗的势力不下几十股啊!”
鸿吉里瞄了一眼分雷,分雷的眼中放射着复杂的神色,这与他自己想的一样。方季鐾颤抖着身体,突地指着跪地的二人道:“他叫辉图!旁边的是崔珠克!是奚部的先锋将!他们就是盟约的一支啊!”
分雷一把将方季鐾甩了开去!冲辉图与崔珠克喝道:“草原上的规矩我懂!今天落在我手里!下场你们也懂!可是我们毕竟是兄弟部落!你们眼看着薛延陀联盟强唐来欺负我们吗!你们还是不是草原上的勇士!”
辉图听完微微转头瞄了一眼崔珠克,后者虽然低着头,却毫无动作。
分雷蓦地站起!只听“哗”地一声抽刀之音!辉图的脑袋已飞劈开去!方季鐾“啊”地一声吓得屁滚尿流!而分雷抖着不带一丝血色的绷簧刀抵在崔珠克肩头道:“你才是奚部骑兵的首领,我已看到草原的神灵在为你祈生,做为草原的兄弟,难道你会甘心在唐狗面前摇摆尾巴吗!”
崔珠克也是熊样的男儿汉!他微微闭上眼睛道:“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能败在买天乌骑甲手下,也是我崔珠克的荣幸!”
分雷哼笑一声,举刀拍了拍他的左臂道:“这里比你的右边宽厚,以前是奚人的奴隶吧?”
崔珠克皱了皱眉道:“不错,我曾是奚竿靼克王的左骑奴,所以左胳膊生的壮实。”
分雷收回绷簧刀,转声道:“你走吧。”
“头人?”贾扎拉上前道:“不能让他走!这样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分雷摸了摸秃头,摆摆手后,贾扎拉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倒是崔珠克起身道:“我不会感激你的!我会带兵咬着你的尾巴!直到你山穷水尽为止!”分雷仿似听够了,迈步拎起方季鐾向另一草丘走去,而强奇里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鸿吉里和朵朵伊望着崔珠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跑去,再看看满地的碎尸,不禁相携着起身离开这杀戮的草丘,初升的太阳带来了春日的温暖,而鸿吉里的心头却凉嗖嗖的,他知道车鼻可汗再没有原来预想的那么简单地获救了。唯一让他感到可信的就是分雷,通过这一短暂的作战,使他明白买天为何能成为草原倍受尊敬的部落了,他们在时间、地理、细节上控制得一丝不落,就像草原狼擅长的闪击战,敌人还没有准备时,突然之间就面对了令人生畏的狼齿,那么使人措手不及。
“好了,你说吧,崔珠克已经走了。”
分雷搂着吓得半死的方季鐾坐在草地上望着初升的太阳,方季鐾似乎还不习惯草原的日升,依旧抖着身子道:“奚部骑兵只是……只是一支,而这一支正是监视买天部的主要部队,帮助他们的还……还有一支……”
分雷看了一眼强奇里,两人均从对方的眼神中窥到了答案。
“还……还有的一支是……是德喀尝帘甲……”
方季鐾说完战战兢兢地看着分雷和强奇里,因为他知道,德喀尝帘甲是买天乌骑甲的死对头!两部落的明争暗斗已是旷百年的事了。
谁知分雷和强奇里沉默了片刻,同时哈哈大笑,在方季鐾胆战心惊之时,分雷向强奇里道:“看来我们该去算旧帐了!”
强奇里哼声道:“不如现在就去捣了德喀的老巢!”
分雷连连点头,随后拍了一把惊若木鸡的方季鐾道:“你这便走吧,说来你只是大唐的使者,我们买天部还不屑于杀你!快滚吧!”
方季鐾愣了愣,再看看分雷摆手的姿势才恍然大悟!赶忙起身边大叫着不杀之恩边向西跑去!当分雷和强奇里看着方季鐾的人影逐渐在草原上消失后,强奇里才叹了口气,喃喃道:“是不是太冒险了?就凭这小子的腿脚,明天日落也迎不上强唐的官军,再说草原有吃人的坑,他真能帮我们吗!”
分雷摸了摸光头笑道:“那就要看我们的造化了,只要他通知唐军说我们要袭击德喀,德喀尝帘甲就会回老家驻防的。”
强奇里望着草原上缓缓升起的太阳,感叹道:“我现在才明白苦雅拉为什么将头人的位置传给了你。”
“哦?”分雷望着强奇里被风催袭的侧面奇道:“明白什么了?”
“也许是你继承了草原上多变的太阳吧……呵呵……”
分雷呵笑一声,仰头躺在草地上,转过头咬下一束青草呆呆地望着越蓝的天空,隔了很久,强奇里问道:“下一步怎么做?”
分雷“噗”地吐出草杆,盯着碧蓝的天空一字一字道:“杀个回马枪,咬掉奚部骑兵。”
第三话割头礼
第四话 回扎奚骑
强奇里用刀尖在一处光秃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圈,道:“这里是阴山西峰口以西三十里处,如果再继续走就到了乌兰布和沙漠,现在也是我们驻留的地方。”说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道:“这是奚部骑兵,算来该与我们相差十里左右,他们的头人被我们掳去,定是拼命咬在后面。”
分雷上前在两个圈之间连成线道:“我的意思是衔在崔珠克后面,当他与奚部骑兵一接触,那时他们甫见首领必是茫然不知所措,就趁这个时机我们来一次冲击!”
“那可是千人的骑兵,是不是太冒险了?”朵朵伊皱眉道。
鸿吉里摇摇头道:“我赞成分雷头人,首先我们抓获了崔珠克就让他们受到了刺激,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必是紧追而来,当他们看到崔珠克安然无恙的回来,精神上一定会松懈,而且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
分雷笑道:“兄弟说的不错,但我们只能冲击一次,奚部骑兵缓过神来就麻烦了。”
莽乌特道:“冲击不是问题,只要在各骑前加歪铖就行。”
鸿吉里不解道:“什么是歪铖?”
贾扎拉得意道:“是我们买天部发明的马上武器,这种武器套在马前膛上,左右有像伸开翅膀似的厚背刀,群骑冲击时专豁敌骑的马肚子,要是掌握的好,那骑士的腿也能削下来。”
“瞧你说的美滋滋的,像是你发明的一样呢。”朵朵伊最爱调弄于他,说完还瞟了他一眼。
贾扎拉笑道:“我真想说是我发明的了,其实这东西是强奇里大哥想出来的。”
鸿吉里和朵朵伊敬佩地望向强奇里,后者道:“这种武器威力虽然大,但是要精通马术的人才能使得,而且只限一次冲击,不然反倒是累赘。”
这时分雷正容道:“我们冲击过后就返回阴山西峰口,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设伏,我想奚部骑兵的残帐会留一些人收拾,我们解决他们后还可以喂饱战马。”接着望向孔果洛道:“你带四骑先行咬住崔珠克,我们在后策应,等他与部下汇合后让生都叫唤就行了。”说完摆了摆手,各人便散去叫买天勇士们给自己的马套歪铖去了。
草原的天气变化无常,初升的太阳还没有享受万灵的崇敬,便被刮起的大风遮掩住了。
买天乌骑甲的勇士们系布遮住口鼻,在前锋孔果洛的指引下向原路返回,而每走一步,他们的神经便加紧一些。在行进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分雷抽出绷簧刀,在侧的鸿吉里见他加重了旋扣,油然道:“这把刀能使别人看出你的心情。”
“不错,也许是我的弱点。”
“为什么要选这种奇刀呢?”
分雷扣紧了旋钮道:“我阿爹生前说,草原的勇士们所用之刀就是狼的利齿,我们突厥人视狼为神种,对待自己的兵器也然,以前我使过各种刀,可每一次从战场下来,刀都被折断了,爹知道我不是因为刀的问题,而是我力量不会在战争中改变,所以带我找到了大漠深处一个鼎鼎有名的锻刃师傅,特别为我打造了这把刀,你看它下有旋扣,可以调整刀刃的斩劈度,这样我就不用因为自己力道的问题而操心了。狼会视猎物的不同而改变利齿切割的力道,有了这把刀,就等于有了那灵活的利齿。”
鸿吉里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阿爹是个真正的战士。”
分雷罕有的轻叹了口气,然后默然无声地望向孔果洛前锋的位置,当然,因为距离远,他根本看不到孔果洛……
鸿吉里识趣地问道:“怎么一直看不到生都?从乌拉古尔出来就没见过它的模样。”
“哈哈哈哈……”分雷大笑道:“先不说它身后跟随的群狼,就连它的模样也会吓你一跳的。”
“我曾在吐谷浑见过獒犬,他们确实凶猛。”鸿吉里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麻嗖嗖的,能征服草原狼的獒犬或许比他见过的更可怕吧。
“知道那个传说吗?”分雷问道。
“什么传说?关于獒犬的?”
分雷笑着点了点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逻些城脚下,有一年山洪暴发,冬天大地上冰雪覆盖,瘟疫横行;一个活佛的坐骑就是獒犬,活佛和神獒的到来,解除了人们的病痛,使冰雪熔化,大地复苏。所以一提起獒犬,不仅是我们突厥人,草原上所有部落都对它敬佩有加,认为獒犬是天上派来的使者哩。”
“嗨!别学孔果洛的说话!那小子就能吹!”莽乌特不知何时并骑而来。
鸿吉里笑道:“或许真有这回事呢,等救回车鼻可汗,我一定要看看孔果洛的生都。”话音刚落,只听前方蓦地传来犬嗥声!
众人精神一振!只见分雷举起奔狼绷簧刀暴喝道:“头也别回!见人就杀!跟我冲!”
百骑买天乌骑甲高举长刀、连击马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