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皇帝好颜面,不严惩不将事情弄大,是为了不让这种皇室丑闻散播扩大。
“王爷对七王爷的事怎么看?大家都在说,是六王爷故意的,因为有人看到头日,六王爷调戏过那个叫甜甜的婢女,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发现了她其实是男儿身,所以,故意当着皇上和大家的面,唱那么一出,给七王爷当头一击。”
卞惊寒没做声。
管深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继续:“奴才觉得,六王爷此次是有些心急欠妥了,想要让那个婢女暴露男儿身的方式有很多种,完全可以找个自己置身事外的机会,如今这样,虽然是给七王爷一记闷棍了,但是,明摆着也将自己抛了出来,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日后又岂会让他好过?”
管深之所以挑这个话题说,就是看这个男人郁闷,六七两位王爷一斗,其实他们应该高兴,算是渔翁得利吧。
卞惊寒依旧没有说话。
他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的真正谋划者是谁。
卞惊安或许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怎么一回事呢。
“此次随行不是也有几个医女吗?你去问问太医令,其中有没有医女是出过水痘的,且能医水痘的?如果有,速来回禀本王,本王去请示皇上,厉神医毕竟是男人,男女有别,让他这样医治聂弦音,终究不妥。”
管深怔了怔,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个上面来了?
而且。。。。。。
“王爷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且不说聂弦音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不是,旁人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医者父母心,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性别之分的,医女再会,哪有厉神医厉害,神医是能起死回生的人,有他诊治聂弦音,王爷更放心不是。”
管深话落,卞惊寒骤然顿住脚。
还未回头,管深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周身寒气已经倾散而出、扑面而来,他眼帘颤了颤,突然明白过来。
哎呀!
赶紧在对方出声之前逃窜:“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回来!”卞惊寒突然又想起什么,朗声唤住他。
管深还以为要找他麻烦,心里捏着一把汗,硬着头皮回过身。
“你还是出宫去给本王买医书吧!”
管深怔了怔:“好!”
作势又要走,被卞惊寒蹙眉喊住:“你知道买什么医书吗,你就说好?”
“奴才知道,有关水痘的。”管深自信满满道。
卞惊寒冷瞥了他一眼。
“不是,买药理方面的,主要禁忌方面的,食什么会带来什么不良反应这种的。”
管深完全没听懂。
卞惊寒又扬手:“算了,还要去内务府申请,买回来宫门口守卫还得盘查,不行,你还是去找太医令。”
管深汗哒哒。
印象中,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当机立断、说怎样就怎样,哪怕杀伐决断都绝无二改,几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还不快去!”
“是是是,这就去!”
管深走后,卞惊寒又独自一人伫立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回头望了望明宫的方向,转身。
既然书不能买进来,他便出去看。
拾步,正欲去内务府申请出宫令牌,视线突然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
夜,明宫。
桃红端了一铜盆热水进房。
厉竹示意她:“先放那儿,你去睡吧,我等会儿还得给她擦药。”
桃红自然乐得轻巧,放了铜盆便走了,厉竹在铜盆里绞了快湿帕子,走过来递给弦音:“夜里可以将脸上的胭脂擦了,睡得舒坦。”
“你帮我点的,你就负责帮我擦掉。”
弦音惬意地靠在床头上,双手都懒得动,一脸享受地闭起眼,等着厉竹为她服务。
厉竹龇了声:“懒鬼。”
嘴上斥着,手里拿着的湿帕子还是朝她的小脸上拭过去。
卞惊寒蓦地推开厢房的门事,便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弦音靠坐在床榻上,扬着小脸,厉神医站在床榻边,手里拿着帕子落在她的小脸上。
他瞳孔一敛。
门骤然被人打开,厉竹和弦音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个紧急坐回去,一个紧急将帕子收回来,两人都是弹离的速度,快得惊人。
然后,齐齐朝门口看过来。
再然后,两人就惊呆了,傻眼了。
还以为是桃红,没想到竟然是卞惊寒。
而且,卞惊寒的样子。。。。。。
原本白璧无瑕的脸上亦是红斑点点。
“不是有个宫女在的吗?几时轮到神医这般亲力亲为了?”
还是卞惊寒先寒声开了口,两人才怔怔回过神来。
“王爷这是。。。。。。”厉竹难以置信,“这是也出水痘了吗?”
“不然呢?本王为何出现在这里?”卞惊寒依旧口气不善。
很不善。
厉竹眼帘闪了闪。
弦音不知道自己脸上胭脂点的红斑是不是已经擦没了,赶紧将脸扭回去,不看卞惊寒这边。
厉竹还是很诧异:“王爷怎么也出水痘了呢?”
“神医是想听明面上的,还是想听真实的,明面上的,就是被聂弦音传染的,昨夜本王可是将她从御膳房的房顶,一直抱回的西宫,如果真实的,那就让聂弦音告诉你,神医给本王的那风寒药,本王是如何给她服的。”
2 第517章 霸道宣示(1更)
艾玛!
弦音呼吸一滞。
厉竹也是第一时间疑惑转眸看向弦音。
弦音就恨不得以头抢地了,一头撞在自己面前的薄毯上,埋首不抬。
丢脸丢大了。
白日神医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还完全没有意识过来有什么问题呢。
可是,还是不对啊,虽然他是以嘴哺的药给她,也是以嘴哺的温水给她,但他并没有吞下去,只是从他的嘴里过一下而已呀。
见弦音那副德性,厉竹当即就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怎么让她服的了。
那一刻,她真是有些无语望天。
百密一疏啊!
然,她还是有些不明白。
无论是药,还是温水,他只是从嘴里过一下,并未曾真正吞服,反应比弦音慢,现在才出现不良症状,她理解。
可是,只从嘴里过一下,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表示不理解啊。
以她的经验,最多手背上额头上会出几颗红斑而已。
可看他脸上的红斑不比弦音早上的时候少啊。
“所以,王爷也食了那风寒药?”
只有另外服了,且比弦音服的量大,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你给了本王一瓶,难道不是让本王跟聂弦音一起服?”男人声音沉沉,从喉咙深处出来。
厉竹:“。。。。。。”
弦音亦是:“。。。。。。”
“你为何要这样做?”
男人举步朝她们这边走过来,面色冷峻,眉宇压得很低。
厉竹眼睫颤了颤,心底生出惧意。
正不知如何回答,弦音蓦地将头自薄毯里抬起来。
“是我,是我让神医这样做的,昨夜王爷将我从御膳房屋顶抱下来的时候,神医不是过来探过我的脉吗?那时我跟神医求助的,用眼神跟她求助的。”
恐卞惊寒对神医不利,弦音只得胡诌,只得说是自己。
男人果然顿住了脚,她用了“求助”一词让他有些受伤。
“为何?”哑声,他问她,“对本王就这般避之不及吗?”
弦音咬了咬唇,心一横:“是,王爷做下如此之事,我不避之不及,难道还一心向往不成?”
反正神医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便也没有顾忌。
男人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晃,语塞。
许久没做声,就看着她。
因为没有近前,只远远地站着,就只能看着她的侧脸。
厉竹站在那里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便看看弦音,又看看男人,准备退出,目光触及到男人微微有些潮红的脸,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瞳孔一敛。
“王爷是不是在用内力控制着自己?”
食下了她那风寒药,喝了温水,必定是高度发热、全身出疹、昏睡,就算体魄好,练武之人亦是如此,这个男人此刻还能如此清醒,只能是用内力在强行控制着自己。
男人没理她,视线在弦音的侧脸上一瞬不瞬。
厉竹蹙眉上前,搬了凳子朝他身后一放:“坐下,我给王爷施针。”
男人依旧未动。
良久。
就在弦音憋不住了,扭过头来看他的同时,他又蓦地转过身,并未坐,而是拾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也未回头,声音却是一字一句沉沉传来,掷地有声、穿透人心。
“厉神医,不管你是抱着怎样的居心,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聂弦音,是本王的女人。”
说完,也未等屋里两人做出反应,径直拾步出了门。
弦音汗。
厉竹怔了一会儿,才转眸回来看向弦音。
弦音心里早已滋味不明。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没事。”
厉竹心里亦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动容,为卞惊寒如此霸道宣示主权的话,也为他为了进明宫不管不顾服下那风寒药的疯狂举措。
“现在怎么办?”她问弦音。
弦音怔怔摇头。
她不知道。
滑下身子,她躺了下去,拉过薄毯盖住脸。
“真不打算理他了?”
“不理!”弦音嗡里嗡气的声音透毯传出,满透着坚决。
厉竹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默然看了她片刻:“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回房睡了。”
厉竹刚转身,身后的声音又忽的响了起来:“不施针会自己好吗?”
厉竹挑挑眉尖,回头,见方才还决绝得像是要跟人永远桥归桥路归路的人,此刻正自薄毯里露个小脑袋巴巴望着她。
厉竹无奈摇头。
弦音又问了一遍:“不施针会不会自己好?”
虽情绪纷乱,终究是“担心”占了上风。
“不会。”
“那会怎样?”
“如果什么都不做,不施针就会一直红斑不退,一直发热不退,一直昏睡,不会减轻,但也不会加重,可如果用了内力控制,倒行逆施,不施针就会。。。。。。”
“就会怎样?”
“时间久了就会。。。。。。死。”厉竹实事求是。
弦音脸色霎时就白了,当即掀了薄毯作势就要下床。
厉竹汗,连忙过去按住她:“你做什么?快躺回去!你起来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施针。”
“可是我能让他施针。”弦音语气笃定,下床的态度也坚决。
厉竹便松了手。
的确,卞惊寒那样骄傲的男人,怕是也不会轻易接受她的施针,不是怕是,是一定,方才已然证明。
所以,这世上,唯一能说服他,唯一能让他放下身段的,或许就只有面前的这丫头了。
“那你自己注意点,走慢些。”
“嗯。”弦音点点头,下了床。
厉竹拿了件外衫替她披在肩上,拢好。
“神医……”门口骤然传来宫女桃红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
见桃红自外面走了进来,隐约间能看到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人,因为是夜里外面光线暗一时也看不大清楚。
随着走入,那人走进屋中,也走进屋里烛火的光亮中。
弦音和厉竹皆是呼吸一滞,变了脸色。
来人赫然是秦羌。
亦是一脸的红斑。
弦音心里那个汗啊,敢情这水痘还是个潮流病,谁都要赶时髦一把?
关键是,她根本就没有水痘啊!
所以这些人。。。。。。
简直了!
弦音用手肘碰碰厉竹:“我去看那人去了,等会儿再过来叫你去给他施针?”
厉竹没做声。
弦音遂朝一脸神色不明的秦羌微微颔了一下首,算是行礼招呼,又问了桃红卞惊寒在哪间房,便拢了肩上的衣衫,缓缓走出去。
2 第518章 岂不是好(2更)
弦音走后,桃红也退了出去,厢房里便只剩下厉竹和秦羌两人。
厉竹也未理睬秦羌,就只当是空气,转身走到桌边,整理着放在桌上的针袋。
整理完之后,她拿在手里,作势就要出去,被秦羌横跨一步,拦住:“做什么去?”
“自然是治病救人。”厉竹冷冷地回了一句。
“治病救人?”秦羌唇角讥诮一斜,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治病救人,不是应该先救眼前的吗?”
厉竹闻言,便也笑了,冷笑:“殿下医术如此了得,还需要别人救吗?”
说完,径直从他的边上绕过,继续朝门口的方向走。
可还未走到门口,就猛地感觉到一道凌厉掌风从她的背后破空而出,擦着她的耳边呼啸而过,然后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厢房的门被掌风挥闭上。
那一声沉闷之响就像是落在心头上,厉竹浑身一颤。
可她依旧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就站在那里静默了一瞬,再次拾步走向门口,抬手开门。
见她这般盐油不进,秦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袍袖下的大手手腕翻动,内力再次凝于掌心,他恨不得、真恨不得击向那道对他视若无睹、不管不顾出门的身影。
咬牙切齿、胸腔起伏、提着内力的那只手在抖在颤、在忍,强忍。。。。。。
终是没忍住,一掌劈了出去。
掌风带着凌厉杀气直直劈落在厉竹身侧的门框上,不仅“嘭”的一声将门框劈掉了一大块,强大的气流还削掉了厉竹的一截袍角。
厉竹眼帘颤了颤,在秦羌看不到的方向,紧紧抿了唇,依旧没有回头,依旧脚步不停。
身后传来秦羌气恼又恶狠狠的声音:“厉竹,本宫告诉你,别以为本宫多稀罕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本宫不过是以打败你、让你匍匐在本宫的脚下,跟本宫求饶为乐罢了,你记住,这辈子,只要你厉竹想要的,本宫都不会让你得到,而你厉竹想保护的,本宫都会一一摧毁,本宫就不信,你没有跪在地上求本宫的那一朝!”
厉竹闭了闭眼,依旧没有理他,拾步离开。
**
这厢,弦音站在卞惊寒的厢房外,几经踯躅,才抬手叩门。
无人应。
弦音怔了怔。
房内是亮着烛火的。
又再敲了敲。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弦音眉心一跳,不会已经。。。。。。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不轻,她再也顾不上敲门,直接一把将房门推开。
男人睡在床榻上,不是睡,是躺,不,也不能说是躺,应该说是倒,倒在床榻上,因为不仅什么都没盖,连衣袍都未脱,甚至鞋子都未脱。
是背朝外的姿势,看不到他的脸,弦音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什么东西裹得死紧,呼吸都呼吸不过来,她快步上前:“卞惊寒。。。。。。”
慌乱惶惧的颤声出口,弦音自己都怔了一下,她竟然连王爷都忘了唤。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弦音直接扳过他的肩,将他的身子扳过来,见他双目阖着,彻底慌了神,第一反应是找神医,当即就大叫:“神医、神。。。。。”
与此同时,转身就准备跑出去找人,手腕却是蓦地一重,被人一把拉住。
弦音一震,回头,便对上男人布着红丝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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