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就是,她要进十一王府。
想要完成大计,第一步,就是得找个稳妥的靠山。
卞惊澜是谁?当今最受帝王宠爱和信任的王爷!
跟着他,一定会带来不少帮助。
不像那个什么卞惊寒,不管此次奸。情一事是否属实,帝王对他心中的芥蒂都已生成,未来的前景基本可以预见。
站队一定要站准,抱腿一定要抱对!
正开心地想着,卞惊澜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别谢得那么快,你要谢的人不是我,是他!”
弦音一怔,抬首,顺着卞惊澜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一袭墨袍长身玉立的男人。
卞惊寒!
弦音眸光一敛,有那么一刻的懵怔,而后疑惑看向卞惊澜。
正准备看他眼睛,卞惊澜已笑着解释:“这只猕猴呢,我是买着送人的,而我送的那个人是住在他府上的,所以,要收留你的人,不是我,是他!”
说完,又转眸看向卞惊寒:“三哥,方才在马车上我的话还未说完,上次我带冯老将军看了一场猴戏不是,后来他就跟我说,让我几时买只猴子给他,他要自己调教,难得今日碰到了,连猴带人我就一起买了吧,不知三哥愿不愿意收?”
卞惊寒微微眯了凤眸,朝弦音看过来。
因为本能和习惯,弦音也凝眸看向他,看向他的眼睛。
目光触及到一双漆黑如墨、沉静如水的深瞳后,她仿佛被烫了一下,快速撇开视线。
读心术在他身上还是无用。
有些懊恼,弦音略略低了低脑袋。
男人清淡又有些低沉的声音透过喧嚣传入耳中:“都说猴通人性,既然它已经跟它的主人情深至此了,十一弟觉得,它还会认冯老将军这个新主人吗?”
卞惊澜未做声,想想也是。
弦音亦未接话。
因为正合她意呀哟喂。
她可不愿意进三王府,不仅对自己的帮助不大,还要面对一个深不可测、完全读不懂出心事的男人,她才不要!
进不了十一王府,宁愿先留在县衙,再找别的机会。
心中释然,正准备将手里的十两银子还给卞惊澜,却又听得某人低醇的嗓音再次传来。
“不过,驯服一只原本有主人的猴子,肯定比驯服一只小野猴要有挑战得多,也有趣得多,特别是当着原本主人的面,想必冯老将军会喜欢这种成就感。反正对三王府来说,只是多养两张嘴而已,买便买吧!”
聂弦音:“。。。。。。”
正文 第006章 吓唬一个小孩
果然惜字如金的人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话锋如此急转,害得她心情大起大落得厉害。
还有,什么叫两张嘴?
她是人,虽然只是个小孩,但也不能这样轻飘飘的跟一只猴子放在一起说吧?
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呢?
“不好意思,两位公子,我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它,所以……”
言下之意很明显,她、不、卖、了!
“什么?”卞惊澜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刚刚那般求他收留,难得他一向不近人情的三哥都同意了,她这边怎么又不卖了?
真是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不行,好不容易碰到卖猴子的,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我银子都付了。”
“退给公子。”弦音伸手,将银子递还给他。
他自是不接。
一个小屁孩而已,稍加糊弄应该就能摆平。
“我只听说过买家退货的,还从未听说过卖家卖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的,小孩子从小要学好,对吧?做人要有诚信……”
卞惊澜和蔼可亲地晓之以理。
话未说完,就被弦音一脸无辜地打断:“可是,听大人们说,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才算成,公子是付了银子,但,货不是还未给公子吗?”
边说,弦音边指了指怀里的“姐姐”,扑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所以,我这应该还不算卖出去再要回来,公子说对吧?”
卞惊澜竟一时无言以对。
小丫头片子不好糊弄呢。
抿唇略一思忖,他决定激将。
“其实你是不敢吧?”
弦音发现卞惊澜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卞惊寒微微弯了弯唇。
弦音怔了怔。
怔愣的原因,一方面是一时没有听懂卞惊澜的话,另一方面,是因为某个一直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男人忽然那样翘了翘嘴角。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点微弧,虽然那丝弧度里明显透着凉薄和嘲意,但是真的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什……什么不敢?”她怔怔问向卞惊澜,连自己可以直接用读心术搞懂他问什么都忘了。
“不敢面对它的背叛,怕它有了新主人,不要你这个老主人。”卞惊澜指了指她怀中的猕猴。
“才不是呢!”她矢口否认,“我…。。我说了,我是舍不得……”
卞惊澜笑:“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可不好,你不是跟着猴子一起吗?”
哦,对,人猴一起买了。
弦音涎着脸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总之,我就是……突然不想卖了,所以……”
“不是,你怎么可以说不卖就不卖呢?”卞惊澜有些急了。
“两位公子就行行好吧,大人不计小孩过,我还……我还只是个孩子……”
弦音边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说着,边左顾右盼希望引起边上小贩的注意。
她就不信了,看到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大家还站在他们那边。
反正他们不敢暴露身份不是。
这招果然有效,卞惊澜蹙了蹙眉,心虚地微微后退了一步,好像生怕被人误会他在欺负她。
边上的卞惊寒似是终于失了等待的耐心,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
“十一弟,何必跟一个小孩在这里纠缠,给你个建议,不远就是县衙,你们一起直接去那里问问,你们这般情况算不算银货两讫,可不可以要回?”
男人墨袍轻荡,步履稳健,声音悠然。
靠!要带她去张山的县衙?
聂弦音心里都忍不住要骂人了。
见弦音小脸脸色不自然,卞惊澜掩唇“咳咳”清了清嗓子,走了几步追上卞惊寒,压低了声音道:“三哥说的是真的吗?真去县衙啊?我们……我们这样吓唬一个小孩子,好吗?”
“不好,”卞惊寒正准备撩开马车车帘的手一顿,一本正经回道,“所以,才要去县衙,若不想被人说成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的话。对老百姓而言,县衙难道不是最公平公正的地方吗?”
卞惊澜:“……”
聂弦音:“……”
好吧,卞惊寒,你有种!
闭眼,咬牙,再睁眼已换一脸笑意,她抱着“姐姐”追了过去。
“叔叔别走,两位叔叔别走!我其实不是不想卖,只是……只是想叔叔能加点银子而已……”
叔叔?
卞惊澜和卞惊寒回头。
弦音已来至跟前,小脸红扑扑道:“既然叔叔不想加就算了,反正叔叔都答应收留我了,我已感激不尽……”
正文 第007章 不是一般无趣
卞惊澜嘴角抽抽。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变得可真快,一会儿不卖一会儿卖的,一会儿公子,一会儿叔叔的,他还真心有些跟不上。
在大楚,还没人敢轻易叫他们叔叔呢。
转眸看向卞惊寒,卞惊寒没有睬他,也未理会弦音,径直弯腰上了马车。
卞惊澜挑挑眉。
略一思忖,伸手指了指车夫的边上:“抱着猴子坐那里吧。”
本想让她带着猴子自己去三王府的,他们回宫复命,可是,他又恐这小丫头片子出尔反尔开溜了,所以,他决定先将其送回三王府,再进宫。
“好!”抱着怀里的‘姐姐’,弦音笑嘻嘻爬上车夫边上的车架。
**
马车在三王府门前停下来。
见卞惊寒依旧坐在车窗边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卷,卞惊澜疑惑道:“三哥不下车?”
卞惊寒眉眼都未抬,“这个时辰冯老将军不在,出去遛鸟去了,你下去将人猴交给管深就可以了。”
管深是三王府的管家,卞惊澜是三王府的常客自是熟识。
“好吧。”
打帘正欲下车,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眉眼弯弯凑到卞惊寒近前:“难道三哥不想下去看看,突然发现自己要进的并非一般府第,而是三王府时,那小妮子的表情?”
想必十分精彩。
看她还敢不敢叫他们叔叔?
然,某男似是并不感兴趣,将手中书卷翻过一页,淡声回道:“我没那么闲。”
卞惊澜“切”了一声,撇撇嘴:“三哥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趣,是无趣得很。”
某男未理会。
卞惊澜撩帘下车,朝弦音道:“到了。”
“哦。”抱着猕猴,弦音小身板非常灵活地滑下车架,跳到地上,然后抬头望向面前巍峨气派的府院。
白墙黑瓦,朱门金锁,门头上一块牌匾赫立:三王府。
在弦音扬着小脸看这一切的同时,卞惊澜也在看她。
他在想,她接下来会吓得屁滚尿流、求取原谅呢,还是会欣喜激动、感激涕零?
自己一市井小儿,一不小心竟攀上两皇室王爷,惊吓和惊喜完全可以想象。
然,出乎意料。
除了新奇,他并未从那张小脸上看到别的表情。
“看来,那位叔叔是个大富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卞惊澜:“。。。。。。”
叔叔、大富人。。。。。。
无力扶额,“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那么大的三个字:三、王、府。
弦音转眸看向他,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先前两位叔叔提到什么冯老将军,所以,这里是。。。。。。老将军府?”
卞惊澜汗。
“你不识字吗?”
弦音闻言,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咬唇,“不识。”
她怎么可能不识字?在现代,她可是靠码字赚钱的网络作家。
只不过,此时,她不想如面前这个男人的愿罢了。
那点小心思,她一眼望穿好伐。
正文 第008章 我以后不叫了
卞惊澜忽然觉得很无语,不知自己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较什么劲儿。
顿时兴致全无。
“走吧。”带头走在前面。
弦音弯弯唇,水眸中掠过狡黠,抱着怀中小猕猴快步跟上去,涎着脸追问:“叔叔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卞惊澜未理她。
她依旧特别没眼力见地锲而不舍:“叔叔,叔叔。。。。。。这到底是哪里呀?”
卞惊澜不耐地顿住脚步。
“等会儿会有人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此时此刻,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叫我们叔叔?”
“呃。。。。。。”
弦音小脸顿时僵了,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满眼尴尬怯意。
咬了咬唇,她低头嘀咕:“我还以为对年长的男人叫叔叔,是尊重呢。。。。。。既然叔。。。。。。既然公子不喜,我以后不叫了。。。。。。”
卞惊澜抬手扶额,为那“年长”二字。
虽然看起来,他跟他三哥的确比她长不少岁,可怎么说,他们也才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而已,怎么就叫“年长的男人”了?
还叔叔?他们有那么老吗?
“尊卑有别,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便瞎叫的,小心招来祸端!”
“啊?”弦音惊错抬头,下一瞬,又垂了脑袋,“哦。。。。。。知道了。”
一副柔顺怯懦的样子。
见她如此,卞惊澜又有一丝于心不忍。
终究只是个孩子。
“以后不许再叫了,走吧。”
“是!”弦音颔首。
尊卑有别!尊卑有别个头啊,不都是人吗?
**
刚入了大门走进前院,就听到一片嘈杂的人声。
确切的说,是有男人厉声冷喝的声音,以及木棍杖打的声音,和有女人痛苦惨叫的声音。
弦音心口一颤,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围墙下面,站着不少人。
身着统一服装、恭恭敬敬站成一排的,一看就知道是府里的婢女。
在她们的前面,一小婢女伏于长凳上,背臀已血肉模糊,两个男家丁还在扬着手中染血的木杖一记一记重重落下。
在长凳的前面,一身着华服的男人寒脸寒语:“府里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擅入三爷内室者死。你既然敢进,就应该敢死!”
弦音汗。
就因为进入了卞惊寒的内房,就要死?
“叔。。。。。。公子,这是怎么了?”她问向卞惊澜。
卞惊澜脸上并无过多表情,似是对这些已然习惯,漫不经心回了句:“在教训不听话的下人。”
然后朝那华服男人招手:“管深。”
管深闻声抬头,看到卞惊澜,便连忙跟两个家丁交代了一句,“继续,杖至落气。”
然后就快步迎了过来。
“十一爷。。。。。。”管深刚准备见礼,就猛地听到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停!”
管深一震。
不,不止他,卞惊澜亦是一震。
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包括那两个木杖正抡至半空中的家丁。
视线齐齐循声望去。
出声之人赫然是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只猴子的陌生小女孩。
“你做什么?”卞惊澜拧眉问向她,口气不善。
正文 第009章 人证物证俱在
“我……”
弦音抿了抿唇,看着卞惊澜,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遥遥一指,指向长凳上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女孩,“她是冤枉的,她没有进那个内室。”
语气之笃定让在场的人再次一怔,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好奇起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是谁。
见她是跟着卞惊澜一起来的,且如此胆大喊停,管深心想着可能来头不小,也不敢轻易责难。
而且见她并不知事情始末,却突发此言,以为她是听到了方才佩丫的求饶。
没被打得不能说话之前,佩丫就是一直叫着自己没进三爷的内房。
“别相信佩丫的狡辩,不止一人看到她进了三爷的内房,而且她的帕子就掉在三爷内房的门口,人证物证俱在……”
管深的话没有说完,已被弦音打断:“人证是她们几个吗?”
与此同时,原本指着佩丫的小手臂方向一转,直直指向观刑的那排婢女中的其中两人。
两人脸色微微一变,互看了一眼。
管深和卞惊澜也吃惊不小。
管深吃惊的是,她说得没错,的确是彩珠和素芳说亲眼所见佩丫进了三爷的内房。
所以,这小丫头跟卞惊澜早就来了吗?
而卞惊澜惊讶的是,这小妮子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跑到三王府来作妖了。
他们是一起刚到的,他都只知道事情大概而已,而且,不久前她还问他怎么回事,此刻竟又是喊停,又是胡言乱语的。
刚准备责难,却没想到对方又忽然再次出口惊人。
“真正进了内房的人是她!”
弦音指着两个作证婢女中的其中一人:“是她,是她自己进了,却诬陷别人,让别人当替罪羔羊。”
她指的是府里的大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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