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死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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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死后宫-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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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阆然辩解道:“我没有——”
  村民哪里听他他话,道:“你就先别说话省省力气吧,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还是看着你是京城人的份上才没把你绑起来,两个月前那些染病发疯的都是被放到枯井里去呢。”
  言罢,窗户便又关上了。
  ……完了,陆栖鸾如若憋不住跟疑犯同流合污了,他要如何与陆夫人交代?
  神情凝重地沉思间,肩上一沉,只见酿酿从架子上跳下来,顺着手臂卧进了他怀里。
  对了,这猫是怎么进来的?
  苏阆然环视左右,只见旁边倒在地上的药柜后有一条合掌宽的细缝,想来这猫是从那处钻出来的。
  揉了揉酿酿蓬松的毛,苏阆然心想这猫看着圆滚滚的,原来是虚胖。
  待将它抱起来一看,苏阆然忽然觉得有些怪,将它的小脑袋抬起来细看,发现颈圈上并不是铃铛,而是系着一枚红色的蜡丸,散发着一种草木的清香。
  苏阆然见状将那蜡丸从酿酿脖子上取下来,打开后,蜡丸里正有一颗药丹并一张字条。
  ……莫非是叶大夫早就看出王师命别有所图,特地让猫儿来送药?
  苏阆然将字条展平,正想领教叶扶摇之神机妙算,岂料叶扶摇那一手字端的是金蛇狂舞,玄妙非常,莫说友军了,连敌军截获了都不一定知道个中奥妙。
  事出紧急,苏阆然觉得既然叶扶摇爱猫心切,总归不会往猫身上放毒药,便将药服了下去。
  所幸那药丹入腹生效,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苏阆然便感到体力有恢复的迹象,起身先是将酿酿从墙缝里塞了出去,接着便走到了房门口。
  外面看守的村民们还不知里面发生何事,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你说,这些人万一要是真病死了,他们留下的东西值多少钱?”
  “京里来的能差到哪儿去,你没见吗,那马车壳都是缎子盖的,连几个侍女都像天仙儿一般呢,病死了多可惜。”
  “那个领头的姑娘才是真漂亮,性子也好,跟王大夫站一块儿还挺搭对的。”
  “想啥呢,再漂亮也是京里来的,早晚要回去……”
  “说不准,那柳四家的还是鬼夷国的呢,还不是留下来了,只要这俩人私定终身,她爹娘不同意也得同意——”
  嘭地一声,破烂的木门连同锁门的铁索一齐朝守门的村民飞了出来,登时将那村民打昏在地。
  另一个村民吓得跳了起来,见苏阆然一脸冰冷地从门里走出来,慌乱得到处找武器,情急之下去捡苏阆然留下来的雁翎刀,却发现那刀极其沉重,莫说挥了,连抬都抬不动。
  村民急了,连忙喊道:“王大夫,病人跑——”
  苏阆然哪儿容他声张,脚尖一挑,雁翎刀入手,拿着刀柄再一扫,将那村民抽晕在地,面无表情地说道——
  “死心吧,她娘不会同意的。”
  ……
  入夜,祠堂里的白烛摇曳亮起。
  新抬来的棺木躺在灵堂中央,棺木上的潮气伴着发凉的山雾从四肢百骸渗入,让陆栖鸾控制不住地想发抖。
  但她不能显露半分,因为比山间的狼更可怕的,是她面前的这具钉好的棺木。
  棺木在响。
  “……我们说话归说话,不带闹鬼的。”
  “你怕鬼?”
  “我大小也算是朝廷命官,一身正气,怎会怕鬼。”
  “可是你在发抖。”
  陆栖鸾本来是抱着摊牌的心思才来的,但摊牌的前提是她得从力量上对对方形成绝对优势,比如说身上揣着一个能把九尺巨汉一刀砍成两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果该武器已经被对方制伏,她再不长点眼色地硬要把话题往摊牌上带,那叫自杀。
  棺木里的动静停了,陆栖鸾因为紧张而发酸的脖子终于渐渐找回知觉。
  “我发抖不是怕,是因为冷。”
  “是么。”王师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轻声道:“我以为你会多问问我,把棺里的人怎么样了。”
  陆栖鸾看着他道:“我知道了后,你会把我也钉在棺材里送去烧吗?”
  她说这话时,双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戒备与忌惮,却分毫没有露出她这个年华应有的胆怯。
  ……果然啊,是个聪明到刚好的姑娘。
  “起初是这么想过的……可惜后来我喜欢你,舍不得。”
  ——现在说这个?灵堂谈情你认真的?
  可怕的是,女人的直觉告诉陆栖鸾,这人可能确实是认真的。
  见陆栖鸾的眼神变了,王师命退后两步,抵住了灵堂的门,道:“抱歉,我离你太近,可是让你不自在了?”
  ……你关门我他娘的更不自在。
  陆栖鸾心想为今之计只有拖,便道:“这才两三日的而已,你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太轻率了?”
  “不轻率,如果可以,待我走时,即便这里的人都死了,也会把你带走。”
  “带去鬼夷国?”
  王师命片刻后,笑意加深:“我便知你查到了不少,只是苦无证据,或是与我犯了同一个错,下手软了些。”
  苦无证据,这正是陆栖鸾所恼之处。
  她猜得出这个村子个中因由的大概,却只找到一些破碎的依据,拿不到一些决定性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要听听我的推断吗?”
  隔着一具棺木,王师命微微倾身,支在棺盖上认真问道:“只是听你说吗?”
  “好吧。”陆栖鸾深呼了一口气,知道这类贼人怪癖多,要他们老实听话非得整点有意思的东西不可。
  “这样,我若说中了你作案的意图,你放了公主和苏校尉……”
  “反之,我还是会放人,但你是我的了。”
  ……嗯,高都尉说得对,做枭卫果然有性命之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为国献身了。
  见她沉默了片刻便点了头,王师命看上去十分愉悦:“陆姑娘请。”
  “贺州临近鬼夷国,又逢山多,两国守界并不严明,是以走商的不止是药材丝绸,比药材和丝绸更值钱的,就是人,或者说是奴隶。”
  “柳四的商队是其中之一,明着向鬼夷国贩货,实际上则是从鬼夷国收来美丽的女奴,卖入中原作为贵族佞宠。只是倒卖人口之暴利,吸引的并不止他一家,渐渐便将手伸向了鬼夷的良家女,那朝颜,我想便是他与其商队假借山贼之事从良家强抢来的。”
  “我还猜想,村里所传朝颜时常犯疯病刻鬼画符,实际上是鬼夷文,她既然会写字,说明在鬼夷并非普通人家的女儿,身份干系甚大,柳四怕她传扬出去,便强将她留在身边,又派了个丫鬟加以监视,我在柳四家中发现的锁铐,便是他囚禁朝颜的证明。”
  王师命微微点头,作了个继续的手势:“很有道理,那之后如你所言,是柳四逼死朝颜后,我假扮大夫散播瘟疫,将柳四并一众贩卖奴隶的商队一一找出来杀死,为了给朝颜报仇,是吗?”
  陆栖鸾接着道:“你是鬼夷国人,说不定是朝颜的亲人……”
  “嗯,然后呢?”
  陆栖鸾:“……”
  ……不对,完全不对,真要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亲人在异国被迫害至死,他一点也不急着报仇?为什么还有闲情逸致跟她这般打情骂俏?
  更重要的是,朝颜去年过世才七天,村子里便出了怪事,就算是报仇,谁会来得这么快?!
  想到这一节,陆栖鸾手指微震,愕然道:“你根本不是来为朝颜报仇的!”
  棺木下的“死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再一次挣扎起来,而倚着棺盖的人,则是看着陆栖鸾笑了起来。
  “可惜了,你再笨一点,就能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了。”


第三十二章 你又来早了……
  苏阆然脱身后,便急急赶往陆栖鸾居处,待到了时,发现屋内已经没有人了;正想出门去寻个人问问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了?”
  来的是两个雁云卫的护卫;正抓着先前伺候尹司仪的侍女,见了苏阆然;神色凝重道:“校尉,我们听令在村口守着;刚刚发现这宫女取了尹司仪的财物打算逃走。”
  这宫女并非汉人;也是与尹司仪一般,随着去年番邦和亲的队伍来到大楚的。因行迹败露,这宫女显得十分慌张,连忙跪下磕头道:“奴该死!奴不敢逃了!请大人放过奴吧!”
  苏阆然觉得奇怪;道:“为什么要逃?”
  “因为……”那百济宫女目光闪烁,颤声道;“因为公主丢了;奴怕皇帝陛下知道后治罪,一时害怕便……”
  苏阆然皱眉道:“你说谎,我应该让护卫们都通传了,山里狼多,独身出村乃是寻死,你难道不知?”
  百济宫女不敢说话了,伏在地上发抖。
  苏阆然见这宫女装死,又急于找陆栖鸾下落,便对其他的雁云卫护卫道:“此人有问题,暂时没时间审,先断她手足筋关起来,此事一了交给枭卫处理。”
  雁云卫对犯人刑律十分严苛,即便抓到的仅仅是嫌犯,也会先断其手足筋,断了犯人逃跑的心思。而枭卫于此更为冷酷,有先斩后奏之权,士大夫贵族之下,便是错杀了,也不过是轻罚了事。
  那百济宫女来中原已有近一年,深知这两卫之凶横,吓得面无人色,忙去抓苏阆然的衣角——
  “大人!大人!我什么都说,千万别把我交给枭卫!!”
  苏阆然本以为这宫女是与尹司仪有所矛盾,听她这么一说,发现事情似乎不简单。
  “……你要说的,可是和这村子里的事有干系?”
  那宫女慌张道:“是、是尹司仪定要来这找那鬼夷公主的下落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
  夜已渐深,祠堂里的和平交涉终于演变为了暴力冲突。
  “说好的,不把我钉棺材里沉塘呢?”
  重申一遍,堂堂枭卫府陆大人并不是不会打人,只是看着贼人的脸下不了手,这才误中了贼人的毒,不得不暂时三思而后忍,以待反杀之机。
  那边厢王贼人似是有些哭笑不得,推开一副空棺的棺盖,走过来把被药得四肢麻木的陆栖鸾拦腰抱起来,道:“我几时说要把你沉塘了?”
  陆栖鸾怒道:“你棺材都准备好了不是要害本官是想做什么!”
  “你先在棺中委屈一日,待明日睡醒过来,我们便到了鬼夷了。”
  ……万万没想到,她在京城没有遇到人贩子,陪公主奔丧遇到了。
  被放进棺材里后,陆栖鸾抬起酸软的手奋力抓住王师命的袖子:“王大夫。”
  王师命一手搭在棺沿上,口气温柔得如同她老娘。
  “你冷吗?”
  “我不冷,只是有句话想说。”
  “你说。”
  “我上有风湿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狗崽,你不能不让我跟爹娘说一声就把我拐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去,我家人会哭的。”
  王师命深以为然,为防她着凉,脱了外衫盖在她身上,一边掖衣角一边道:“说的有理,待明年我便带你回去拜见岳丈岳母。”
  陆栖鸾:“哎哎哎你要是敢强扭我这个瓜我就上吊给你看啊!”
  王师命笑了笑,指尖扫了扫陆栖鸾的眉心,温声道:“不扭,慢慢养总会甜的。”
  陆栖鸾:“……”
  棺盖轻轻合上,陆栖鸾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约是王师命给她服的助眠之物的药力上来了,陆栖鸾的脑子开始昏沉起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费力地把手送到唇边,狠狠地咬了上去。
  叶扶摇教过她,拇指外侧的少商穴刺之提神醒脑,能暂时对抗一些寻常药物。
  也好在王师命没对她用更强一些的毒,待唇齿间血腥味蔓延开,陆栖鸾终于扛过了药力的催眠。
  待精神渐复,陆栖鸾推了推棺盖,没能推动,便知道王师命多半是把棺盖封住了,忽然又想起了旁边那具会响动的棺材,估计也和她一样,是封了活人进去。
  陆栖鸾凑近通气孔处,对旁边的棺材喊道:“那边棺材里的人,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我知道你不能说话,如果听到的话就敲三下!”
  果然,那边棺材里的人并没有昏睡,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就敲了三下。
  陆栖鸾心下稍松,又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是就敲三下,如果不是就敲一下,明白了吗?”
  那边又敲了三下。
  “你是柳柱本人吗?”
  一下。
  陆栖鸾微愣,又道:“你不是柳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一下。
  不是村子里的人,那只能是……
  “公主?”
  一下。
  不是公主,那想想还有一个失踪的,就只能是洁癖的尹司仪了……
  陆栖鸾忽然不想问了,那边似乎急了,砰砰砰地敲了好多下,陆栖鸾只得无奈道:“尹司仪,眼下我们算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实在不行,待明日真去了鬼夷,你我说不准还要合作逃生……”
  尹司仪那边的棺材再一次急切地响起来,像是十分怕王师命真的把她们带去鬼夷。
  陆栖鸾这才察觉到不对之处……她要求王师命放了公主和苏阆然,王师命爽快答应,可为什么要把尹司仪装进棺材里带走?
  一个女官,还是来自百济的女官,跟鬼夷国一个北一个南,怎么说也扯不上关系,带她做什么?
  陆栖鸾怀疑道:“尹司仪,你是不是和这村子里的案子有关系?”
  尹司仪那边陡然安静下来,陆栖鸾终于恍然,继续道:“你跟朝颜之死有关系,所以王师命连公主都不要……你才是王师命要杀的最后一个人!”
  空气凝结,灵堂里一阵可怕的沉默过后,敲击棺材的响声再度响起。
  ……一共三下。
  ……
  “搜!”
  “苏校尉,我等到底是便衣行事,这般惊扰乡民,若是御史台弹劾……”
  “平日里也没少弹劾,不差这一次。”
  朝廷近年以儒礼治国,讲求官不扰民,尤其是四卫出巡,军纪更为严明。将官们未免落于文人口诛笔伐,外出行事时大多提着小心,能少一事是一事。
  只是如今已顾不得了,苏阆然为求快,直接令手下雁云卫冲入祠堂。
  “你……你们想干什么?!”
  把手祠堂的村民若是对付落单的一两个人还好,眼见十来个训练有素的军士持刃而来,立时便吓得软了腿。
  “王大夫……快去叫王大夫!那染病的人跑出来了!”
  苏阆然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带人进了祠堂,抓了那准备落跑的守门人,寒声问道——
  “你们把陆栖鸾带去何处了?!”
  “她、她染了病,我们也是为她好……”
  “我问的是在哪儿?”
  “在……在灵堂。”
  灵堂?
  苏阆然正要去后院,旁边的雁云卫道:“校尉,叶大夫的房门里面似乎被钉住了,我们……”
  “我来。”
  苏阆然走到叶扶摇门前,推了推门,门里传出细碎的铁索声。
  “你们让开。”
  他退后两步,刀出,斜斩,轰然一声,整张厚重的柳木门四分五裂,吓得里面的人传出一声细细的尖叫。
  “哥呀!!!”
  一听这声音,苏阆然愕然道:“是公主。”
  果然,房里探出小公主惊慌的脸,见了护卫们都冲了进来,一张惨白的小脸望向身后——
  “那个啥,大夫,我这两天躲在你这儿吃肉,他们是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里面躺在摇椅上的人,这才闻声睁开眼,见了苏阆然,方才叹了口气。
  “你们来了。”
  苏阆然很快便看见了叶扶摇的手,那手上古怪的青色纹路交错,似乎是相当严重的中毒迹象。
  “叶先生,你被王师命下了毒,为何不早些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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