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死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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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死后宫-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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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枭卫,怎么会在这儿?
  这时候他的记忆才清晰起来; 是有个郑统领向他报过之前运送药材的队伍被劫; 一个典军被绿林匪掳走了,可他当时没听郑统领说完; 就说让他找; 找不回来他担责……哪里晓得这个典军是枭卫的典军。
  他是从京城来的; 自然晓得枭卫府的那个女官; 其父是刑部尚书; 本人作为女官又得了圣上青眼,连升官的旨意都是特别下的,地位和他们这些靠谄媚上官的朝臣不同。
  于尧的余光已经瞥见她身后许多右军的雁云卫军官远远走来,连忙战战兢兢地站起:“陆、陆小……陆大人; 您是怎么来的?”
  陆栖鸾见他站起来退到一侧; 不客气地坐在了他让出的位置上,冷冷道:“本官被匪首抓了这么多日; 于大人才反应过来我到了梧州,真是好敏慧……我可是每天怕得都要哭了呢。”
  说完; 陆栖鸾伸手抽出旁边小几上已经落了层薄灰的令箭; 丢给后面急着等的传信兵; 道:“我这边儿要算好久的帐,你那边军情紧急延误不得,废话就不多说了; 就说让窦统领放心。”
  “谢……谢陆大人!”传信兵得了令箭,眼泪却更止不住了,狠狠抹了一把,转身向山下跑去。
  于尧头皮发麻,道:“陆大人,本官才是监军,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本官入朝时日尚浅,只晓得朝廷的规矩,不知道于大人的规矩。《天官惟律·天狩元年附则》第四十五条,枭卫府金翎枭卫,代行天子令,可随时取百官军职而代之,于大人在这官场里比我泡得久,该不会不晓得有这么回事吧。”
  于尧暗骂手下的人报得不及时,被劫就劫了,怎么还回来了,这下好,分明是那些将领护卫不力,结果怪到了他头上。
  于尧还以为她是在气她被劫的事,连连下拜道:“陆大人恕罪,下官见陆大人丢了也是心焦不已,都跟下面的人交代遍了,就算是把山头翻过来,也要把陆大人平平安安地找回来。哪知道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让陆大人被困了这么久的时日,下官这就去把那些人一一监禁,为陆大人出气如何?”
  一声嘲笑的气音,随后化作几声渐哑的冷笑,陆栖鸾道:“于大人真心想讨好我,给我看一样东西叫我开心开心如何?”
  “陆大人尽管说,只要是本官能办到的——”
  “我想看看于大人的心,是怎么长的。”一句话说得于尧脸上的谄媚一凝,陆栖鸾面上的冷笑骤然一收,道,“军饷三七分,赈灾银五五分,下面那五成,有四成要分到协同你贪渎的小吏手里,于大人的规矩,真是好良心啊。”
  见后面的雁云卫脸色不善地围了过来,于尧终于慌了,一边退一边叫道:“陆大人不可听信小人污蔑之词!本官……卑职向来两袖清风,可从来不敢有半分贪渎之意啊!陆大人说这些话,有什么证据?!”
  “需要证据吗?我可是听说你许了鹿慎做南溱县公,等到乱子一平,就和他狼狈为奸,一个骚扰灾民,一个侵吞灾银……瞧瞧你们这点儿出息,鹿獠敢和朝廷对抗我还敬他是条汉子,你们,连虫虱都不如的东西,抓起来。”
  周围的雁云卫早已忍了于尧太久,冲上去便毫不留情地把他按在地上,胳膊反拧,痛得于尧叫了起来:“你敢抓我?!本官可是都察院院判!!等到回京后本官禀明上意,你老子也保不了你!”
  “是吗。”陆栖鸾放下叠起的腿,起身提起旁边小几上烧得正沸的茶壶,在于尧惊怒交错的目光下徐徐走到他面前。
  “有个朋友说,初生牛犊不止不怕虎,最要命的是学什么都快,跟着清官学好,跟着贪官就学坏。战事很快就结束了,看着您是朝廷命官的份上,我会把你放在伤兵的营寨……对,就是你克扣了救命粮的那营寨里,我会好好告诉他们,这是京城来的于大人,在前线受了伤,让他们一路把你照顾好。至于到不到得了京城,山远路遥,还看于大人的命了。”
  说话间,沸水自于尧头顶浇下,山峰上回荡起一声凄厉惨叫。
  “啊——”
  于尧的整张脸被烫得一片赤红,在地上翻滚了两下,昏死过去。
  “陆大人,这可是监军——”
  那人话未尽,见陆栖鸾漠然撇来的目光,不由得心神一颤,闭上了嘴。
  “从现在起,监军是我了。”她说。
  ……
  “杀!杀啊!”
  青帝山险峻,谷口之处乃是一条仅容四驾马车并行的狭道,两侧峭壁高耸入云。本是易守难攻之地,面对源源不断的官军冲杀,鹿青崖也渐感吃力。
  “二爷!”有人喊道,“你都杀进杀出二十多个来回了,再打下去是要出事啊!还是先撤吧!”
  “不行,义父没发信,还不到时候!”
  “官军增兵了……”
  一枪扫断一个官军骑兵的马腿,后面的官军便一拥而上,鹿青崖且战且退,到了谷口时,正要喊他们先走,便听见寨子里传出一声绵长的号角声。
  “二爷,快走吧!主公让我们撤了!”
  “先走,我断后!”
  后面杀来的官兵见一人半身沐血,却是独力当关,一愣之下,便觉建功立业的时候终于到了,杀势越猛。
  “冲啊!男儿功业尽在这匪首项上了!”
  “逆贼!还我兄弟命来!”
  血沃掌心,与不休的战意相反的是四肢的麻木,仿佛是在和整个人世对抗一般的疲惫。
  ——不行啊……有人还在后面,说好了要她等着。他走了,谁来守她?
  事不过三,有言在先,不能让她再落于流离了。
  这么一想,本已倦怠的神思骤然一清,待身后最后一个活着的兄弟进了谷中,鹿青崖扬手抓住一个官军骑兵的脚腕,一发力,扯了人下马做盾,挡住射来的箭雨,随后抢过他的马,狠狠一抽,冲回了青帝山谷。
  “杀啊!叛军溃退了!!!”
  火光从狭窄的谷口宛如炸开的岩浆一般涌入深谷之底,另一侧山头上,匪寨将军台,猎猎而动的贼旗下,鹿獠面色凝重地肃立着。
  “都准备好了吗?”
  “是,已着人将火药送去了瘟谷,大公子已经到了,在那儿监看着瘟奴背火药。”
  “他养的那些瘟奴又换了一批,该不会不听话吧,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下山?”
  “大公子的手段您是知道的,用了秘毒,那些瘟奴一日不服药便生不如死。他们知道下面是那些是克扣赈灾粮的官军,定是会与之同归于尽的……倒是主公,二爷真在下面,就不安排人去救了?”
  “吾儿本事过人,自有办法脱身,不需要你担心!”
  鹿獠面色冷漠地说道,忽然又见远处的山头上飞起一簇红色烟火,这烟火形状古怪,炸开来时,颇像是两片羽翼一般。
  “那是……”
  “主公,那地方是不是于尧该在的地方?”
  经人这么一提醒,鹿獠顿时警觉起来,正回忆着是不是于尧骗了他时,忽然左侧远处,瘟谷的方向闪出一片火光,随后灰尘扬起,自远而近传来巨大的爆炸响动……
  “瘟谷出了什么事?!”
  鹿獠厉声喊道,见四下都一片茫然,大怒踢开了椅子:“你们在这儿看着战事,老夫自己去看!”
  鹿獠性子急,又因那瘟谷离得不远,绕过一个狭道,便看见了整个瘟谷的谷口烟尘弥漫,入口处已经彻底被炸开的土石堵住。
  “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守卫闻声过来查看,鹿獠心中恼意越重,待吹来的山风将烟尘吹散,只见另一头,一人一刀,满地尸骸。
  “……是你。”
  甩去刃上未干的血,苏阆然感受到了对方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杀气,不由得凝起神来。
  ……好凶横的武者杀意。
  校场上是练不出这样的人的,那是需要多少人命,才能浇出这样一尊枭雄。
  “父亲!父亲我在这儿!快救我!”
  他身后不远处,鹿慎正瘫坐在树下,双腿似是被打折了一般,连声求救。
  “掳人相挟,朝廷现在已经是这般作风了吗?”
  苏阆然微垂眸,甩去刃上未干的血,道:“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要人便来战。”
  “好。”
  旁人不在,鹿獠终于彻底扔下了平日里那副状似仁义的面目,筋肉暴突,宛若疯虎般一掌拍来。
  一交手,苏阆然脚下的尸骸传出骨碎之声,若是这掌落在女子身上,只怕当场便要毙了命。
  ……该杀。
  鹿獠本以为上回交手已是这少年人的极限,没想到他并未尽全力,闪身躲过他刀上寒芒,却见寒芒落处,无不一片齑粉。
  “好身手,可敢弃了兵刃与老夫赤手独斗?!”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最强的永远是那些空使拳掌的人,但对于依赖兵刃的官军而言,这个要求就过了。
  苏阆然退开数步,听见他这话,罕见地扬起了唇角。
  “第一次有人让我弃刀,你想速战速决?”
  “是武者就赤手而战!你可敢?!”
  苏阆然没说话,手一扬,将手中沉重的雁翎刀横掷出去,深深钉在了鹿慎身侧的一株枯树上。
  “进招吧。”
  ——难得官军出了这般高手,可惜却是个傻子。
  鹿獠心中暗笑,余下一成功力运足,凶横更添十分,势若凶兽、快如流星般杀去。
  ——他死定了!
  心中这么想时,眼前的身影却飘然一散,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你——”
  随后便是胸口捣来的一拳,那一拳来得幽然,落下时却宛若被千钧巨钟正面镇住一般,五脏六腑顿时便麻了。
  整个身形被打飞出去时,鹿獠才愕然反应过来。
  原来那么沉的刀,不是因为趁手,而是为了压手……这样的人、这样的怪胎,怎会生在朝廷?!
  “爹、爹你怎么样了?!”
  鹿慎连忙扶起鹿獠,后者将他抓在身前,咳着血道:“吾儿……强敌当前,你快走,为父、为父为你挡着!”
  “爹!你我父子一体同心,要死我们也一起死!”鹿慎面露焦急之色,一只手却偷偷摸向腰侧……
  “好儿子、好儿……”话未说完,鹿獠便觉心口一凉,一低头,看见一把匕首没入了心口。
  鹿慎趁他呆滞间,拖着残腿,离他远了些,恶狠狠道:“爹,别怪儿子狠心……儿子太了解你了。你明明看见我腿伤了,还把我抓在身前,不就是想把我扔出去逃生吗?!”
  这对父子……
  苏阆然一时默然,此时,因瘟奴没有及时到战场,山谷里官军的喊杀声已经可以听得见了,余光所及,前面的哨岗一个个地倒下。
  江湖人没有军纪,又没有鹿獠坐镇,见大势已去,便纷纷开始窜逃。
  鹿慎也听见了官军的战鼓声,心道辛亏他信了陆栖鸾一半的话,红色烟火炸开便是于尧被拿下的证明,要不然这会儿也要和青帝寨同亡了。
  想到这儿,他便觉得斩草便要除根,挣扎着去拔苏阆然那钉在树上的刀:“爹,你既然生了我,便索性为我铺条荣华富贵的路吧,你死后,我为你开水陆道场、替你多烧些纸钱,等来世——”
  鹿慎刚握上刀柄,忽然觉得心口一痛,随即剧痛从心脏处扩散,只见一把乌铁枪不知从何处掷来,穿透了他的心口。
  “鹿……”
  苏阆然一怔,脚下忽然巨震开来,不知从何处启动的机关,他与鹿獠中间的木板忽然掉入下面的悬崖,把他和鹿獠隔了开来。
  “义父,官军要打上来了,快跟我走!”
  那鹿獠看见亲子因要弑父而死,义子却拖着伤躯来找他,自嘲一声,蓦然放声大笑——
  “可笑我疼爱之深的亲生儿子,竟视我如毒虎!我义子却是视我如亲父……何其可笑、何其可笑!”
  “义父别说了,只要您在,我们还能东山再起,还能……”
  “青崖!”
  鹿青崖将鹿獠扶到一侧山坳处,忽然听见殷战远远地喊他,一回头见他独身一人,一身狼狈地奔来,整个人像是血都凉了一般,待殷战走近,抓住他吼道——
  “你怎么能在这儿!我不是让她去找你吗?你没有带她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委屈)


第64章 青崖白鹿
  青帝寨底层的寨子已经破了; 官军不断向上涌,高喊着缴械不杀,不多时便控制住了寨子里的局面。
  而上层的贼寨深处; 原本安置陆栖鸾的地方; 已经满是官军的火把。
  殷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见鹿青崖神色可怕; 道:“你说的是谁?”
  事到如今; 鹿青崖已经没时间解释了; 道:“你若还当我是兄弟; 照顾好我义父; 我去找人!”
  “晚了。”这话是鹿獠说的,他见鹿青崖要扔下他走,冷笑道,“那妇人若没跟人走; 要么被寨子里的人带走了; 要么被官兵抓了……青崖,你要为一个生死不明的妇人; 扔下垂危的老父吗?”
  鹿青崖的脚步一顿,双手握紧; 恍若背负千钧一般; 咬着牙道:“义父……我与她相处时日虽短; 却是愿随时为她豁出命去。青崖的命一辈子都是义父的,但今天不能是。”
  殷战总算听明白了,当即暴怒; 指着鹿獠吼道:“你他妈闭嘴!他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多少年出生入死,抵得过你上百回救命之恩!你干了什么?因为亲生儿子恨他,你就让他当诱饵引敌军同归于尽!鹿青崖你也给老子醒醒!他是要害你啊!”
  早已腐烂了多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彻底烂了,鹿青崖闭上眼,待眼底的涩然淡去,道:
  “青崖这条命是义父的……这话我说了不下百遍,义父却没有一次听进去过的。”
  “……你说什么?”
  “义父有所求,只管说便是了,就算是要我的命,也不必用这般手段。从前,我从义父安排的命令下苟且得生,是为了下一次为义父派上用场……可慢慢地,义父就不是为了派上用场才要我的命,而是为了要我的命,才安排些莫名其妙的命令。”
  ……他知道,他都知道。
  殷战叹了口气,道:“你这是自欺欺人。”
  “自欺尚且如此,不自欺……早就活不下去了。”
  言罢,鹿青崖像是扔下了什么重负似的,伸手道:“兄弟,刀借我,我去把她劫回来。”
  “走、都走吧!”鹿獠冷笑不已,吃力地站起来道,“待老夫过了密道,便会落下断龙石!你可想好了?!”
  “若我得生,还是会助义父东山再起,若我此去得死,请义父擅自珍重。”
  殷战见鹿青崖毫不犹豫地就往官军处去了,本不想放过鹿獠,又更怕鹿青崖做些傻事出来,一咬牙,只能追着鹿青崖去了。
  ……都是些叛徒!
  鹿獠到底是坐镇南岭多年的武道名宿,鹿慎那一匕首刺到了心口,却卡在了骨头间,内脏也只破了一点。尽管如此,也不宜再战,需得找个安静的所在养伤,以待来日。
  鹿獠也算能屈能伸,见四下无人,寻了个隐蔽的密道,躬身进了道中,放下断龙石,一边内心暗骂,一边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便看见了山脚下的出口。
  天色已明,鹿獠看见出口处的微光,心里终于有了绝处逢生之感,刚从那洞口露出个头,鹿獠便僵住了。
  密道旁,林荫下,曦光映出叶扶摇半张看似温和的面容,无端端透出一丝诡异的冷意,轻声道——
  “鹿盟主,给您算的绝命字格还未拆完,您这……是要去哪儿呢?”
  ……
  ——于生死之境时,西得偷生,东得赴死。
  奇怪的是,往东才是鹿獠去的密道处,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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