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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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春光-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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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派人帮我把我的侍女如瓷送回舒国。”
  “那你呢?”许元伦一头雾水。
  舒知茵语声薄凉的道:“我跟你皇兄进宫。”
  许元伦大惊失色。
  舒知茵冷静的道:“如瓷,你连夜回舒国,告诉景大人我的遭遇。”
  跟车夫并排坐着的如瓷哽咽了下,跳下马车,极为难过的应道:“是。”
  舒知茵漠然的迎视许明帝,镇定自若的道:“走吧。”
  许明帝不由得牵动了唇角,她倒是干脆利落,不再做无谓的反抗,非常识趣明智,不愧是令深深他着迷的女子,他突然很期待与她交锋,让她亲身体会着她是如何一点点的被他征服。待景茂庭赶来时,她已经完完整整的属于他了!他难掩兴奋的扬声道:“回宫!”
  马车立刻前驶,驶离瑞王府。
  许元伦茫然的不知所措,还在思索着舒知茵的话,她深夜跟皇兄进皇宫?
  忽然,如瓷挪过来,轻撞了撞他,他回过神,只听如瓷低声着急的说了几句话。
  许元伦瞠目,如瓷又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听罢,他飞快的狂奔去追马车,大声呼道:“皇兄,皇兄。”
  马车拐出了巷子,车夫禀道:“皇上,瑞王殿下追来了。”
  许明帝掀开车窗帘探头一看,看到许元伦在紧追不舍,命道:“停下。”
  “皇兄。”许元伦攥着马车窗,喘着粗气问道:“皇兄为何要带知茵进宫?”
  许明帝跟舒知茵不约而同的对视,她眼神的里噙着冷笑,似乎是认准他难以启齿,他专注的凝视她,毫不遮掩的道:“朕要拥有她,册封她为皇后。”
  许元伦惊得差点昏厥,赶紧道:“皇兄,请借一步说话。”
  许明帝硬声道:“你不必劝朕,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承担一切后果。”
  “皇兄有所不知……”许元伦欲言又止,恳请的道:“臣弟有件事必须跟皇兄说,请借一步说话。”
  许明帝道:“说。”
  许元伦心急如焚的坚持道:“请皇兄下马车,借一步说话。”
  见状,许明帝沉思了片刻,他势必要给皇弟一个交待,既然皇弟再三恳请,他实在无法推拒,将马车帘一掀,跳下了马车。
  许元伦伸手一引,焦虑不安的把皇兄引离马车,脑中回响着如瓷方才说的话,驻步在距马车不远不近处,他忧心忡忡的道:“她不能当皇兄的皇后。”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臣弟……”
  许明帝强压着心中的悸疼,坚定的道:“徜若你还有娶她之心,只要她愿意嫁给你,朕立刻放手,让她风风光光的当瑞王妃。”
  许元伦胸中颤抖,他们自幼相依为命,皇兄一直极力的保护他、照顾他、让着他,他从来没想到皇兄对舒知茵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他沉声道:“皇兄,知茵已嫁为人妇,是景夫人,已怀了身孕,自我收到她的喜讯起,应怀胎四月了。”
  “你介意?”
  “臣弟……”
  “朕不介意。”许明帝眸色深沉的望着马车,道:“徜若你只是劝朕,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无法舍弃她,并有娶她之心,就不必再多言。她又累又饿,朕要带她回宫了。”
  许元伦一咬牙,道:“臣弟绝不会娶她,也不能娶她。”
  “朕娶她,你以后就唤她皇嫂。”
  “不行,皇兄也绝不能娶她,碰也不能碰她!”
  “理由?”许明帝皱眉。
  许元伦急得额头上冒汗,鼓足全身的力气,说道:“因为她是我们的妹妹。”
  “什么?”
  “她是我们异父同母的妹妹。”
  晴天霹雳,许明帝的脸色煞白,全身麻木。
  许元伦握紧了拳,紧咬牙关,不去看皇兄,自顾自的说道:“知茵妹妹的母妃荣妃娘娘,就是我们的母后!当年,母后跳入恒河自尽,那恒河流向舒国,被舒国的商船救起,带去了舒国江南,被田家收留,阴差阳错的结识了舒国皇帝,入宫成了荣妃,生了知茵妹妹。”
  刹那间,许明帝的身体像是被疯狂灌入无数冷沉的铅石,他的筋骨,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血液,他的呼吸,都承受不住的要炸裂,他面如死灰的瞪大眼睛,嘴唇抖动:“不可能!”
  “是母后亲口对臣弟所言。”许元伦急忙说道:“知茵将要及笄时,臣弟去舒国找知茵玩,荣妃秘见臣弟说明身世,不让臣弟娶知茵妹妹。臣弟起初难以置信,荣妃说了很多许国的人与事,就连我们兄弟二人身上的胎记她也知道。臣弟惶然,回来向皇祖母求证了一些事,在知茵及笄之年,带着母后的多幅画像再次去舒国验证,荣妃果真是我们母后。”
  许明帝失魂落魄的听着,浑身冰冷僵硬。
  “母后已是舒国的荣妃,真实身世只告诉了臣弟一人,以免引起喧哗,臣弟答应母后会永远保守秘密,尤其不能告诉知茵妹妹。皇兄,臣弟所言字字属实啊!”许元伦痛心疾首的道:“臣弟应该早些告诉皇兄!”
  这种离奇的事,如果不是至亲的胞弟许元伦说出来,许明帝绝对不会相信。
  “关于提亲之事,臣弟对皇兄说是知茵拒绝了臣弟,实则不然,是臣弟对她说臣弟已有意中人不能娶她。如果皇兄不信,可以去询问她。”气氛死一般的压抑,许元伦的背脊直冒冷汗,他煎熬的眼眶泛红,“臣弟跟知茵青梅竹马,都心悦彼此,满心欢喜的等着成婚。尤其是臣弟最为爱慕她,为娶她,等了她三年,如果不是因为娶她乃是乱伦,臣弟怎会忍痛割爱的不娶她呢!”
  乱伦!
  同母异父的妹妹!
  许明帝捂着胸口,脸色阴森苍白,步步艰难的返回马车。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娶她乃乱伦,胞弟怎会忍痛割爱的让心爱已久的女子嫁给别人,还如此疼惜呵护。
  许元伦望着皇兄那颓废的背影,悲痛不已,于心不忍的掩面。
  许明帝踱到马车边,在车厢外冷声道:“舒知茵,朕问你,你及笄之年,许元伦去舒国提亲,你因何拒绝嫁给他?”
  马车里的舒知茵打了个呵欠,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道:“谁说是我拒绝嫁给他?分明是我准备好了要嫁给他,岂料他不娶我,他对我说他不能娶我,因为他有意中人了,我至今好奇他的意中人是谁。”
  许明帝最后一丝信念轰然崩塌,支离破碎!他痴恋十余年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多么荒诞!多么残忍!他如同绝望的困兽,发出痛苦凌厉的嘶吼,胸腔震荡,一口鲜血猛得涌出,瞬间白发生。

  ☆、第81章 共春光(下)

  朋友; 订阅率达50%可立即看正常内容~  舒泽帝的神情稍一缓和,问:“是吗?”
  趁机,太子妃齐媛偷暼了一眼景茂庭。景茂庭也正看她; 对她轻缓做了个‘不可’的眼神。齐媛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齐汀确认道:“回皇上; 是的。家父得知福国公主驾到闲清园,便盛情邀请公主入席家宴,因公主跳下深潭救起落水的皇长孙后衣裳全湿,衣冠不整,公主觉得不妥; 便未入席。”
  舒知茵慵懒的吃着樱桃,唇角轻浮笑意,将齐汀和齐媛探究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舒泽帝转首唤道:“太子妃。”
  齐媛上前,温婉声道:“儿臣在。”
  舒泽帝问道:“瑞儿因何落水?”
  齐媛不曾有半点犹豫,诚然道:“瑞儿在木桥上玩耍; 自己不慎落入深潭,已无大碍。”随及,补充道:“儿臣当时正与福国公主走在前面,幸有福国公主奋不顾身的跳入深潭搭救瑞儿。”
  舒泽帝问道:“太子,是吗?”
  舒知行暗恼于计划失控; 不知齐媛因何也临场生变,却不能再强行扭转局势,郑重的道:“儿臣当时不在场,儿臣相信太子妃和齐汀所言属实。”
  传言已被证实是假的!
  舒知茵慢慢的饮着桑葚酒; 分明是倾轧她的大好时机,景茂庭却主张不倾轧,为什么?而齐媛和齐汀对他言听计从。
  舒泽帝微皱眉头,语声醇厚的道:“如此说来,茵儿是被谣言误传成失礼失体统?”
  舒知行诧声问:“谣言?”
  好一个明知故问一脸茫然,舒知茵眸中锐利的寒意一闪而过,轻笑了笑,道:“一夜之间,京城里四处谣传茵儿为追求齐汀,擅闯闲清园,惊扰齐老,不慎使瑞儿落入深潭。”
  “竟有此事?”舒知行和齐媛异口同声的惊讶。
  “是啊,”舒知茵扬了扬眉,“茵儿的骄纵恣意,又添了新事迹。”
  舒知行面带同情之色,道:“皆是无中生有的谣言。”
  “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从何而起?”舒知茵坐正了身子,明亮的目光盯着舒知行,字字响亮的道:“近期关于我的谣言可真不少,传我因嫉妒云柘寺南院的那棵古海棠树开的花比我府中的海棠花娇艳,而砍伐掉那棵有灵性的古海棠树;传我去郊外肆意策马狂奔,踩毁了数百亩百姓辛苦种的麦苗;传我因金谷公主的未婚夫死于非命而嫌晦气,不许金谷公主入我府,当金谷公主从我府门前经过,我也要用水冲洗百遍。”只说了几件,她便不再说下去。
  “流言止于智者。”舒知行说得义正辞严,心中在冷嘲,他就是要散布谣言,毁坏她的名声,使她恶名远扬,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齐媛柔声的叹道:“坊间常是以讹传讹,断然不可取。”
  看到太子夫妇置身事外的样子,舒知茵正色的道:“父皇,那些件件致茵儿名声受损的谣言无迹可循,茵儿也不在乎,而今日的谣言茵儿偏要追究,偏要得理不饶人。”
  舒泽帝想了想,道:“来人,去请皇后娘娘。”
  殿内一阵沉默,都在若有所思。
  没多久,沈皇后款步而来,身着明黄的凤袍雍容华贵,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无论何时,她都保持着皇后特有的凤仪。
  各自行礼问安之后,舒泽帝道:“今日茵儿在闲清园的传闻,经太子、太子妃、齐汀证实为谣言。朕请皇后前来,是为商议如何平息谣言,还茵儿清白。”
  沈皇后坐姿端庄,背脊挺直,语声缓慢的道:“谣言猛于虎,景大人有何高见?”
  景茂庭看向舒知茵,察觉到她已有主意,便问道:“依福国公主之意?”
  “谣言源起于闲清园,散播谣言者,非太子府的侍从与闲清园的家奴莫属。”舒知茵笃定的道:“太子府和闲清园出面为茵儿证实清白,义不容辞。”
  舒泽帝不置可否。
  沈皇后道:“是义不容辞。”
  舒知茵轻描淡写的道:“有个简单的法子,不如太子府和闲清园随便各出一人,跪于衙门口,当众认罪是无意间散播的谣言,由官府下令立刻处死。”
  沈皇后觉得不妥,道:“如果不是此二人散播的谣言,岂不是有滥杀无辜之嫌?”
  “还有另一个简单的法子,”舒知茵说出了真正的想法,道:“太子府和闲清园各出一人,登上城门,当众向百姓们证实关于茵儿的传闻是不实的谣言。”
  “此法子可行。”沈皇后温和的望着舒知行,等待他的态度。
  舒知行心中顿时恼愤,太子府的人当众为她解释,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屈辱,他身为太子的颜面何在?!见到母后期待的眼神,他略有思考,忽然眼睛一亮,郑重的表态道:“我愿登上城门,为茵儿证实清白。”
  沈皇后满意的微微一笑,问道:“齐汀,闲清园呢?”
  齐汀目光一转,扫了一眼景茂庭的手势,道:“闲清园有景兄出面。”
  舒知茵挑眉,“景茂庭能代表闲清园?”
  “回福国公主,能。”齐汀恭敬的道:“家父说过,景兄的一言一行皆代表齐家,景兄的立场就是齐家的立场。”
  舒知茵的唇角泛起笑意,正眼看景茂庭,笑意疏离而淡漠,笑问:“景大人可愿出面?”
  “愿意。”景茂庭片刻未曾犹豫,深深的回视她,面上没有表情,常声道:“愿跟太子殿下同登城门,以正视听。”
  他答得非常干脆,舒知行惊愕,连舒泽帝也倍感意外。
  舒知茵笑着饮了杯桑葚酒,笑容自然,慢条斯理的道:“有劳二位在城门上时,流露出心甘情愿的模样,千万莫让百姓以为是我恃宠而骄到胁迫太子殿下和景大人迫不得已为我辩解。”
  舒知行的脸像是重重的挨了一记,他本就是打算流露出无奈之举,让百姓知道她恃宠而骄到裹挟太子殿下。
  沈皇后神态镇定,道:“你们明日晌午便去平息谣言。”
  “是。”舒知行暗暗的握了握拳头。
  舒泽帝始终旁观众人,捕捉一些蛛丝马迹。
  夜已深,各自回府。舒知茵乘着软轿,经过景茂庭身边时,合上双眸,眉心蹙起,虽处于胜势的令他们自作自受,她却毫无开心颜,心中空凉极盛。无论如何,她不愿意承受的必不承受。
  在漆黑的巷子口,太子府的马车慢慢停住,路边是骑在马背上的景茂庭。
  舒知行不悦的掀开车帘,冷暼向素来深沉的景茂庭,沉声道:“放过大好时机,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景茂庭冷静的道:“一是让她放松警惕;二是让皇上相信你不会倾轧她。”
  舒知行耿耿于怀的道:“父皇对传言半信半疑,只要证明传言属实,她势必遭殃。”
  景茂庭正色道:“如果证实,皇上确实会动怒,但是此事并不重大,皇上对她不会施于重罚,只是严厉的教训,却使她看清真相,得不偿失。况且,她气定神闲,已料到你们会陷害她,并做足了准备。”
  齐媛接道:“父皇宠爱她,即便教训一顿,也不会就此冷落她。”再附和道:“她平日里的行为慎重,深藏不露,应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舒知行咬牙冷道:“深藏不露?她不过是我行我素的嚣张仗势。”
  景茂庭不语。
  舒知行深吸了口气,换了一副神情,唤道:“茂庭。”
  “在。”
  “今日之事,你的决定很英明,我欣赏你的沉稳。今日,虽放过大好时机,我相信会有对她造成致命挫败的时机。”舒知行称赞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景茂庭不语。
  齐媛温婉的说道:“三哥的言行都自有用意,他是以大局为重。”
  舒知行不解的问:“你为何同意为她证实谣言?”
  景茂庭正色说道:“让皇上相信臣的正直。”
  “很好。”舒知行连连的道:“很好。”
  “臣告辞。”话毕,景茂庭已策马离去。
  舒知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下了车帘,马车快速的驶向太子府。
  齐媛一探究竟的问:“她不过就是一位公主,奈何不了皇权,你为何要频频针对她?”
  舒知行目露凶光,告知道:“高僧曾言,有一金贵女是我皇权的威胁,意欲夺…权乱我朝纲,不就是她!”
  齐媛脸色隐隐一变,立刻道:“臣妾定当与太子齐心合力的对付她,除去她。”
  三公主府的东南隅,有一颗千年的古海棠树,树姿优美,花朵繁茂。有一位少女湛然常寂的站在海棠树下,她身着一袭艳红色的襦裙,容貌艳丽,整个人洋溢着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空灵的就像是水墨画中人。她就是名动天下的三公主舒知茵,荣妃所生。
  阵阵清风徐来,落英缤纷,舒知茵在耐心的等待着傍晚时分进宫向父皇请旨赐婚。
  皎洁的眼波一转,见贴身婢女如锦还在偷偷的流眼泪,舒知茵声音柔和的道:“已经有落了一地的花瓣那么久了,你是打算哭多久?”
  “公主殿下。”如锦连忙擦干眼泪。
  “你在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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