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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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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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头出去,前头盛烟爹往过走,看见她远远的就道。
  
  “你知道今儿早我赶车回来,路上看见什么了吗?”,盛烟爹走近了,语气更急,“盛家的马车,坐着的人是宋氏,一车垂眉搭眼的,一看就是失了宠的。可瞧见这刘姨娘多大本事了吧,我说让你别惹她,你偏爱跟着瞎凑合,便宜占不成,差点没把自己家砸完了。”
  
  盛烟猛的抬头,从床上跑下来,“娘!”
  
    
  
    
  
    
第二十五章:回京城

  
  陈氏还没走,正跟丈夫说闲话。没听见盛烟叫她,等回过头的时候女儿已经站在了她跟前。
  
  “你做什么呢!”她猛地一拍胸口,被女儿吓了一跳。
  
  盛烟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要嫁给郑瑞。”
  
  那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宋氏提前走了,她去京城已经成了泡影。若是再不答应与郑家的婚事,她所有的退路都没了。
  
  “去见郑家的媒人吧,他们说什么时候成婚就什么时候成婚。”
  
  她态度变得太快,陈氏不由垂头狐疑的看着她,盛烟眼珠却定定的看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陈氏甩了甩帕子,“早这样想就好了,姑娘家拿桥也不是这个拿法。”
  
  本来她家里条件就不如郑家,只是个白身。那郑瑞的爹好歹是个八品的小官儿,这样的婚事都算求来的了。陈氏匆忙往前院里赶了,里头郑家的媒人还等着。
  
  前几日都说有事推诿了,郑家等的本来就心急。如今一个想嫁,一个着急娶,也都在为前几日闹下的事情着急,婚期便定的特别近。本身两人早在三月前已经定了婚事,这次婚期便定在了月后,也就是四五日之后。
  
  “似是有些太匆忙了?”陈氏回头跟女儿商量,“你这嫁衣都还没缝制妥帖,不然我跟她们说再拖一拖。”说四五天就成亲,那也得赶的及。
  
  “不匆忙。”盛烟摇了摇头,她知道郑家怕什么,“四五罢了,来得及准备。”
  
  如今她和郑瑞两个人的名声都算臭了,郑母自然想着让两人赶快成亲,好堵住悠悠众口。只是盛烟脑子过东西却快,她心里清楚男子和女子的不同。郑瑞若想脱身只是几年时间罢了,她却不同。
  
  提早答应郑母,自己匆忙些好卖她一个面子,日后进府中过日子也容易。那郑瑞耳根子软,想来日后她只要用点心思,不难把郑府捏在手里。
  
  想到这儿心中又是恨,又是无力。
  
  她捏着被子的手渐渐泛起了白,她拿什么与盛明珠斗。她什么都比不过她,她的婚事自有家人操心,她是盛国公府的嫡孙女,她却得自己斗智斗勇,好拿捏住了。
  
  “你想的什么我不管,可是嫁衣怎么办?”陈氏看着她,“你这些日子天天不知往外头哪儿跑,嫁衣可连根针都没有动。”
  
  盛烟眉头微微松开,“这到不必担心,街面上的半成品多得是,我自己随便缝就是。”
  
  陈氏叹口气儿,也没说什么,她自己的婚事她都不当心,她个做娘的能怎么样。
  
  与盛烟一同待嫁的,还有萍儿。
  
  原本做人妾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要往出去做达官贵人的妾就不一样了。这几天萍儿娘在村里熟门的人家已经串好了门子,大红的嫁衣也缝好了,只等着首饰店将她订好的凤冠送过来。
  
  萍姐儿正对着镜子试她那套嫁衣。全身的红,虽则不算多华美,可女子嫁人当日总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我怕妹妹会不高兴。”萍儿爹靠在自己门栏外面,嘴里吃着农家汉子长吃的旱烟。没一会儿外头便云雾缭绕的。
  
  “有什么不高兴的,她有什么敢不高兴的?”萍儿娘听相公这么说,回头便斥他,“还亲兄妹了,她自己个儿独享了这么多年清福,怎么没见拉拔你这还在土里刨食的兄长一把。如今这造化也是我们萍儿自己得来的,就这她还百般阻挠,挡着萍儿富贵路……”
  
  萍儿娘说着,萍儿也在旁边插嘴,“姑姑万不想我入府与她争宠。好在她在府中这么多年得罪了府中的大夫人,便找了我与她抗衡。这大家府邸没一个是好相与的,日后进了府,我要依附大夫人,肯定是和她一起对付姑姑。”
  
  萍儿爹眉头皱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萍儿娘抢了话头,“斗就斗,她一个当姑姑的不仁,咱们还对她留什么情面——”说罢门突然响了,便忙往外头走,一边道,“该是首饰铺的人来了,娘去给你取头面。”
  
  萍儿爹原本想说的话被打了岔,也说不出口。
  
  这些年芸娘没少帮衬自个儿家里。地是她的月钱买的,媳妇也是她的卖身钱帮自己娶的——他心里知道这样对待自己个儿的亲妹妹或许是不对的,可是人若一直这样懦弱,便也就习惯了。
  
  萍儿娘打开了门,却看见一个全身黑打扮,面容冷漠的男人。
  
  有种人天生的能趋利避势,她向后稍微退了两步,才道,“你找何人?”
  
  灰衣从兜里掏出芸娘写的那封断亲信,道,“我家夫人已改姓孙,此后和刘家再无瓜葛。往日兄妹轻易,便尽数断了。日后也莫要上府中纠缠。”话落,便一脚踩碎了萍儿家的门栏儿。
  
  信是芸娘写的,动作却是盛明珠让做的。
  
  吓得萍儿娘一脸菜色的往后退。
  
  萍儿父女听到外头的动作,也连忙赶了出来。萍儿是见过灰衣的,顿时脸色便沉了起来,又扶着她娘,“你不过一个下人罢了,谁给你的胆子来我家里闹!日后我也是府中姨娘,你且等着,少不了你好果子吃的!”
  
  灰衣被她这一番话激的差点破了高冷的外表笑出声儿。他见过人作死,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好自为之。”
  
  高冷的来,也保持了一个高冷的结尾。灰衣很快离开,萍儿看着他的背影只恨的牙痒痒,旁边的萍儿爹却已经接着信看完了,这个男人沉默了十几年,在他爹打算卖了他妹妹替他娶妻时,如今也依旧是。
  
  萍儿娘抢过他手里的信,一开始还是满脸不屑,看到后头眉头突然提了起来,声音也似拔高了好几个度,尖锐的令人耳膜鼓起。
  
  “他们走了?!”
  
  萍儿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是萍儿爹眨巴了一下,“不是……不是说走之前,要接萍儿去府里吗?还是说,等到了京城……”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萍儿娘一口唾沫喷在脸上,“等个屁,快,快去追刚才那个男人,问清楚怎么回事儿!”
  
  这几天的时间,她几乎整个村子都传遍了女儿要嫁给大户人家做妾,这要是被人撇下来了,以后不说她的脸往哪儿搁,萍儿以后都没法做人了!
  
  ——
  
  并州城的盛家,一大家子已经上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准备赶往京城。
  
  京城被并州还要再北一点,越过往走天气越热。夏日还没过,马车里又热的离开,芸娘和明珠三个本来都挤在一块,到后头盛谦打开了车帘子,一看娘三都挤出了一头的汗,可怜巴巴的,便舍不得了。
  
  抱着芸娘和灵珠出来,三人同骑一匹马,芸娘是女子,身量轻,灵珠还小,压根没什么重量。
  
  盛灵珠坐马车都快吐了,也想出来。可为了赶路,都是轻车从简,没多余的马匹。而她也是个大姑娘,盛谦总不好跟抱灵珠一样抱着她。
  
  “大小姐——”灰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慢骑着马跟在盛明珠马车一侧,“信已经给送去了。”
  
  盛明珠眉头微微挑,又掀开了车帘,一张曼妙精致的脸蛋从窗口伸出来,似个猫儿一样轻倚着,“她们什么形容?”
  
  “可能想打人。”
  
  灰衣一直这么直接。盛明珠听了也直接就能想到萍姐儿一家现在的心情,估计又气又恨,气的心痒痒,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路上热,她穿了件儿薄红色的短衫,一笑便似嫣红的牡丹初绽。
  
  陈岑在旁边看楞了眼,很快又垂下头。黄妈妈年岁大了,也在轿子里,晓得姑娘胡闹,也没那劲儿管,手里正给她做衣服,“你买了这么些红色的缎子也不知道做什么,还有那些个衣服,那么像嫁衣,成色也不好。扔了可惜,你又穿不了。”
  
  盛明珠鼻子皱了皱,“便是我穿不了,也不让有些人得意。”
  
  盛烟想两头讨好,没那个道理。女子婚事是人生大事,她心肠歹毒,既做了初一,也没得怪她做十五——郑家那里想提早办婚事,她倒要看看,没嫁衣这婚事要怎么办,有个一而再再而三给家里丢丑的媳妇,郑母那样古板的人忍的了?
  
  想起这事儿便觉得气凉儿,暑热也散去很多,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她朝外面问了一句。
  
  灰衣道,“三日足够。”
  
  还有三日得再荒野过,盛明珠心中顿感无趣儿。眼光一转,便看见那日管平离开时送她的那小黑木匣子,这几日事忙,也一直没顾得上,将那黑木匣子端起来,慢慢打开那扣锁,她问道,“灰衣,管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几天小姐才问一个关于主子的问题,灰衣憋了一会儿,才准备好如何给主子拍马屁。
  
  “民间传言,断不可信。大人虽手握重权,却不曾滥杀无辜,强抢民女。”
  
  手握重权,洁身自好,风华正茂,人间谪仙,最适婚配,灰衣还想说这些,又怕说太多暴露出自家大人肮脏的心思。
  
  盛明珠打开了匣子,看着里面的小东西,唇微微勾,“我自晓得民间传言不可信,并州城人都还说我刁蛮呢。管叔叔人挺好的。”
  
  灰衣:……刁蛮?假的吗?
  
  匣子里装了的似是个饰品一样的玩意儿,很新鲜。栩栩如生的猫儿,琉璃一样的眼睛,只那对绿幽幽的眼睛便可看出造价不凡,盛明珠偏爱这些逗趣儿的玩意,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又给了黄妈妈,穿了红线之后戴在了脖子上。
  
    
  
    
  
    
第二十六章:京城盛家

  
  早秋总是阴雨缠绵,宋老太君这几日身子也不怎么好。准确的说是自打宋氏提前回来之后,她不止身子不好,连带着心情也阴郁了几日。当年和盛国公上战场
  
  落下的老毛病,一到阴雨日总是腿脚开始犯痛。
  
  “大概什么时候到?”她随口问了一句。
  
  旁边半跪着给她捏脚的小丫鬟很快回了一句,“前些天送来的信儿,不出意外的今儿就到了。老太太要去接三少爷吗?”
  
  宋老太君半垂着眼睛,“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今儿他们回来,也不用来给我请安的。”又想起并州的那两个丫头,“刘氏若带着那两个丫头来,一并赏赐两个金镏子玩就是。”
  
  金镏子在寻常百姓家是贵重物价,拿出去融了也是半年的米面钱。可在诸如盛府这类的鼎盛之家,很多时候都是主子赏给下人的。
  
  捏住了老太太对即将入盛府的几个主子的想法,丫鬟又垂着头。宋老太君年纪大了,没一会儿便幽幽枕着手臂睡熟了,那丫鬟给她盖上了薄适的狐皮毯子,蹑着步子慢慢退了出去。
  
  ——
  
  盛谦一等人马车一路进了京城,有着通行令牌,也没守卫拦着,很快就有盛家的下人来接。
  
  盛明珠枕着马车里头的靠枕,之前路途颠簸的时候,她还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如今马上要进盛府了,京城里的官道不比旁处,路途甚为平滑,可她却一点睡意都没了。
  
  将马车帘子略微拉开,四面杨柳低垂,远目便是红砖绿瓦,无一不昭示这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的繁华。盛明珠远远看着那座皇城,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了那场梦境——那场起舞的梦,还有额头上有痣的皇子。
  
  以及从一入京城就满脸心事重重的盛谦。
  
  宋氏的事情已经成了真,盛明珠呼出一口气,心里没由来的便像是被那些梦境缠绕上了一丝包裹着不透风的迷雾。
  
  马车也慢慢停下来,她掀开帘子,坐落眼前的便是巍峨的府宅——盛国公府的宅院,她除了用巍峨二字也再也想不到旁的词来形容,这是普通百姓终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富贵。
  
  一目一目略过这瓦片,辗转心中的确是之后的断瓦残垣。盛明珠心里像好似玻璃入了水面,突然透彻了一样。盛国公府这样的,一朝一夕复巢,宛如大周转瞬被大魏取代。
  
  景象在荒凉与繁华中交替,盛明珠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那些道教中人说的富贵如云烟。
  
  这样想着,面前泼天的富贵,似也算不上什么了。
  
  很快旁边的仪门被下人拉开,又有几列小厮出来将他们路上的所带的行礼一路抬了进去。黄妈妈先下了轿子,很快又扶着芸娘下来,灵珠被她抱了下来。陈岑出来,本想扶着明珠下来。
  
  门口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丫鬟,年岁约二十左右,看着却很老气。
  
  “哪里来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她模样漂亮,就是吊稍眼,可以说威严相,也可以说倒霉相,“我盛国公府的嫡孙小姐,是你这样下人碰的么?盛国公府是开国元勋,便是出行下马都各有各的规矩。”
  
  盛明珠轿子里头就听见了,好有气势的丫鬟。她稍微将帘子揭开一角,她爹和娘已经半只脚进了门,又回头看着。并州府里没这么多规矩,芸娘抱着灵珠,有些不安的看了盛谦一眼。
  
  陈岑双手缩着,不知道该怎么办。黄妈妈走上前,刚想扶着明珠下来,这时候又有轱辘踩着青石地板的声音传来,盛明珠微微回头,那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很快有小厮从后方上来,半跪在地上。
  
  率先跃入眼前的是一双精致小巧的绣鞋,紧接着便是繁琐厚重的马面裙子。
  
  盛明珠抬起眼睛,正巧那人也对上了她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穿一身粉色缠枝裙衫,头上高高耸起的精致发髻,戴了奇巧的步摇,耳旁的流苏晃悠悠,金灿灿的。瞧着就高不可攀。
  
  她唇微微抿着,一脚踩在小厮背上,慢慢下了马车,又似不经意往盛明珠那瞥了眼。
  
  “珍姐姐,家里来人了吗?以前没见过的。”
  
  她问了一句,倪珍从台阶上下来,“二小姐——”又回头看着盛谦,“这是三老爷和姨奶奶。之前都在并州外派,今儿刚刚回来。”
  
  她又看向马车,头歪歪斜着,看上去有些天真,“听祖母说了。今儿有个妹妹要回来,怎么还不下来?”又看了眼盛谦,微微福身,“侄女给三叔问礼儿了。”
  
  盛谦微笑虚扶了她一把。盛菲菲却没理芸娘,她是长房嫡女,盛家又是老牌世家,庶女同妾都是半个奴才,还没得她行礼的,“明珠妹妹还不下来,因为害羞吗?”
  
  芸娘戳了戳盛谦的手,这姑娘倒是像下马威一样。故意挑这个时间回来,又用这样的下马车的方式,她从前只听说过贵族人家下马脚沾地。可没道理刚回来就这么大阵仗。
  
  盛谦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兄长的小女,家里最小的,想来是被人宠坏了。”
  
  灰衣走至一侧,轻轻俯下身。盛明珠便踩着他的背下来,走至盛菲菲跟前,原本灵动的双眸变的谨慎木讷起来,“从前在并州没有这样的……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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