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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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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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哭的再惨盛明珠也不会同情,又看了眼外头的一干百姓。朝后伸了手,金枝递出她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了盛国公府的门槛上头,“我父亲这几日不在府,可盛国公府的门楣还在,若还有不长眼的打上门来,休怪我不客气!”
  
  ——
  
  “你瞧瞧你今日,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宋老太君人老了,不像平常家的富贵老太太,身宽体胖。她略瘦些,如今生起气来,脖子上的青筋微起了,看上去似怒极,盛菲菲忍不住向后缩着头,又躲在了阮氏身后。
  
  “婆婆莫生气,她才多大年纪,不过看那妇人死了儿子可怜罢了。”
  
  到底是自己女儿,阮氏当然为她说情。
  
  “多大年纪?”宋老太君拐杖狠狠的住在地面上,“马上要嫁人的年纪,还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盛国公府怎么会教养出来你这样的女儿!放你出去嫁人,竟不知道是嫁女儿还是嫁出一个祸害!”
  
  宋老太君往日偏疼家里唯一的男丁霖哥儿,可盛菲菲却也是被娇惯大的。往日宋老太君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又让姑娘家脸面尽失了,便缩在阮氏身后,不断留着泪。
  
  宋老太君瞧她如此,胸口上的一口气险些憋着上不来。
  
  “你自己个儿姓盛,不是跟着那妇人姓的,你今儿个说的那些浑话,害你三叔,到让旁人知道咱们家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盛菲菲还只是哭,宋老太君眼不见心不烦,使人带她下去。倒是一旁的盛明珠看了眼她,自打她爹爹出事儿,这个当祖母的便一句话没说过,如今倒叫人惊奇。
  
  “祖母若无事,孙女也准备告退了。”
  
  宋老太君看了她一会儿。
  
  今儿个出事儿时,她也在外头看着。若不是她只是个庶女,若不是她从小没有养在她膝下,宋老太君当真十分满意这个孙女,只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她心里明白,这次她那小儿子,他命里的劫。
  
  也是她给他的劫,想到这儿,宋老太君闭上眼,忍住了眼眶里的湿润。
  
  “刘氏,你留一下,我有些事儿要交代你。”
  
  盛明珠已经走到门口了,却听宋老太君独叫住了芸娘,狐疑的转头。芸娘也不知老太太叫着自己是何事,平日里晨昏定省都少,她跟着老太太总共也没想出几次,“祖母找我娘,什么事儿?”
  
  宋老太君看着她,眉目微拧。
  
  芸娘便连忙挥手,让她先出去,“明珠,回院内。”
  
  盛明珠没办法,左右那老太太不想跟她说话她也没辙,只能跟着金枝回了屋子。
  
  ——
  
  这日盛府门口的事情,却还另落入了旁人眼睛里,便是微服出访的魏帝以及陪同他的管平。
  
  “这天下竟好似不是朕的一样了……”快入宫门口了,魏帝叹了口气,又想着今儿见那凶神恶煞的小姑娘,“她比朕勇敢多了,也比她勇敢。其实不像……”
  
  他嘴里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管平心里十分明白,却并未附和。
  
  “再等些日子,等那些人狐狸尾巴全都露出来。”魏帝也想知道,这场君臣之战,到底谁生谁负。等人回宫了,管平骑着马,青衣跟在他身后,马蹄嘟嘟嘟声起在黑凉的街道上。
  
  “属下听灰衣说,盛小姐连着作了几日的噩梦。”
  
  手里的缰绳微微紧了些,管平敛眸,眼睛似沉水一般。
  
    
  
    
  
    
第八十九章:见人

  
  “姐姐”,盛灵珠抬头,她脸较之前又瘦了许多,“爹爹今晚还不回家吗?”
  
  盛明珠看着妹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灵珠年纪小,又常年浸入书中,芸娘只觉得说这些东西她不懂,也都当着面说的。可盛明珠却记得那梦里,后来灵珠与爹爹剑拔弩张的局面。
  
  “许过段日子就回来了。”她道。
  
  “我今天听旁人说,爹爹因渎职,已被革职查办?是这样么?”她仰着头,眼巴巴看着。
  
  “不是,灵珠觉得是吗?”盛明珠回答之后,又反问她。
  
  灵珠摇了摇头。她记得爹交给她的,她还记得他曾经说的,她是官家子女,享受民养,日后若力所能及,定为百姓谋福祉。她还记得他送她那支笔?她父亲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那些人口中的贪官?
  
  盛明珠微微垂头,双手捧着妹妹的小脸,“灵珠,相信你所想的就是。”
  
  到底她的梦境,跟现实已经有很多的不一样。譬如梦里的灵珠,来京城盛府时便一直郁郁寡欢,如今却欢快似这个年纪的少女。譬如她爹,那些年的官途如何,盛明珠不解,却知道远不是现在这样一帆风顺。
  
  梦里头的盛谦因着家眷顾忌许多,最终和官场里浑噩度日的人一般。所以才有了后来灵珠与盛家断绝关系的事情——现在还远不到那个时候,梦里头大约都是三两年后的光景了。
  
  可盛明珠却怕,不一样了,有些东西一样,有些东西不一样。她知道盛家会什么时候抄家,可若是跟梦里头不一样呢,譬如现在——这几日不止是她爹爹,连祖父面也见不着了。
  
  盛明珠正想着许多事情,却听有脚步声微微想起,抬头与灵珠往前看,却见月色下,芸娘正往回走。
  
  “娘,你回来了。”盛明珠上前去扶着她,却看她眼眶微微红,甚至手都有些发抖。
  
  “怎么了,娘,祖母跟你说什么了?”
  
  盛明珠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连忙问道。许是人心情不好,连烛火也看着暗淡了几分,芸娘就着屋内的光,看着两个闺女,又想着今日老太君说的,也不知自己是该怒还是该悲。
  
  “我今日听你们祖母的意思,说等风头过了,便送咱们娘三回并州”,她顿了顿,“说是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若三房的男主子还能回来,宋老太君定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形同分家,她既然这样说了,便是认定盛谦回不来了——芸娘此刻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茫茫然的,好像失了重心。她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女儿要照顾,可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恍恍惚惚的。
  
  盛明珠咬着下唇,又不敢看芸娘,连忙看着窗外,月色浅渡。她眼眶也有些泛酸——这些日子并不好过,她这几日都没出府,府中下人最会踩低拜高,看下人神情如何,就知道外头形势如何。
  
  然而这些都敌不过她爹——她现如今都不知道她爹现在情况如何?
  
  ——
  
  夜里睡不着,盛明珠让金枝备好了轿子,想去户部探探情况。
  
  户部外头两蹲石狮子,还有几个身穿铠甲的在守门。往日里盛明珠要进去,都得提前拿了盛谦的手牌,得通传进去,如今说要进去,外头守门人将刀架往上头一架,半点都不得入。
  
  前些日子盛明珠想尽办法都没能进去,今日也没抱什么希望。她只是怕——真如祖母说的那样,说到底没了爹她只是个普通女儿家,如何再回京城,如何再见父亲,想了许久,又看着那大红色的朱门。
  
  “小姐,回府罢,姨娘该着急了。”
  
  后头金枝看她许久未出声儿,便道。盛明珠出来也只是心中发愁,如今愁没消,反倒更不舒坦,便点了点头,随着金枝上了轿子,准备回盛国公府。
  
  但轿子的车轱辘还没转动呢,便已经停了下来。
  
  盛明珠颠簸了一下,才掀开轿帘子,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三小姐,是灰衣。”金枝回了一句。
  
  盛明珠抬头便也瞧见了,他正在前方,“属下见过三小姐。”
  
  “灰衣,你不必自称属下。从前你非是我家下人,如今也不是我下人。”
  
  自从出了那样的事情,她从他那里要来的先生便像是个烫手山芋,又怕两人之间再惹出什么牵扯,盛明珠便找借口已经到了半年,让灰衣回了他原先的主子那儿,却没想到今日又再见了。
  
  可灰衣都在这儿——
  
  却见角落处又出现两匹马,夜里起了风,只有月色映衬,那人一身玄色的衣衫,趁着风猎猎,仿佛也入了这层夜景一般,盛明珠缩头进去,不敢再看他,又冲着金枝小声道,“掉头。”
  
  “你不想见你父亲吗?”
  
  管平自然瞧见了她的小动作,他早知道她这个人什么性子,却没想到真的是用过了就丢手,如今理也不理人的。这管都督又想起了自己那日雨夜里的真情,竟好似全都喂了狗一般,顿时心里又气又有种难堪的感觉。
  
  前面那狗儿听见后头人这么说,本来马车已经哒哒哒往前走了一段路,硬生生又拐了头。盛明珠从马车上下来,又很快走到管平身侧,走的有些急,胸口处起伏不定,“想。”
  
  “不躲我了么?”
  
  管平垂头看着她。
  
  自从那日后,两个人便再也没见过面。月色下这张脸似乎比从前消瘦了一点点,月色如水,正入她眼中,仿佛是用这样如水的目光在看自己。她摇了摇头,又咬着唇,拉着管平的袖子,“管叔叔,你带我去见我爹爹,你是东厂都督,管理京畿各种事物,定有办法的,对么?”
  
  无情无义。
  
  管平想着。
  
  前段时间躲着自己,恨不得世间没她这个人,如今又巴巴凑了上来。手便放在她抓着她袖子的手上,作势抚开,冷声道,“盛明珠,你又是本都什么人,你可知道如今陛下已另人严令看管你父,你父又得罪朝中文武无数,我为何要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
  
  灰衣与青衣立在管平身后,他们知道,主子已经忘了是自己先凑上去,让人家给他这一巴掌的。
  
  盛明珠手从他衣袖上松开,想起自己之前刚拒绝过他,就是没料这男人也这么小气。
  
  若真与自己亲爹比起来,情情爱爱似乎都成了些小玩意。那些羞涩与尴尬也不见了,盛明珠垂着头,片刻后接连几日的委屈连同惊怕一时间都泛了出来,眼里头哒哒哒的掉金豆子,“你……就这么小气么,现如今我家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打上门来,故意数落我不成?”
  
  管平素来知道她这个人的性子,跟一般闺阁小姐不同,能屈能伸的很。
  
  只不过到底瞧着眼前的金豆子不停的落,还是有点心疼,盛明珠抬起泪眼儿看了眼管平一眼。夜里黑,她眸子里又一片水光,人模样都看不大清楚——就见他凑近自己,轮廓在夜色下格外深邃。
  
  管平手刚抚上她的脸,就被人躲开。
  
  盛明珠泪珠子也不掉了,心里暗搓搓的有些后悔。
  
  “走吧,我带你去。”
  
  盛明珠诧异抬头,管平话说出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心软。月色从乌云下露出头,她整张脸便更清晰了,眼底的黑圈也更清晰了,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与清瘦。
  
  也罢,算是许她今夜一个好眠。
  
  “你父亲不在户部。”管平道,人已经上了马,又伸出手,盛明珠伸出手,很快被他拉上了马,靠在他前襟,很快马儿便颠簸起来,盛明珠看了眼后头,有些不安。
  
  “人多了不大方便,他们在这里等着就好”,罢了又道,前些日子陛下刚移交给东厂,如今他在东厂大牢内。”
  
  盛明珠突然回头看他,手也紧紧揪住她前襟。
  
  东厂恶名在外,说是只有犯了大事儿的犯官才会被关入东厂大牢内,人人都说,到了那里的人,只有囫囵进去的份儿,没有完整出来的份儿。
  
  “放心,你父亲很好。”管平知道她心中担忧什么。
  
  诚然,盛谦再东厂大牢内,吃好喝好睡好,如今反而不好的是他。管平怀抱温香软玉,马上本来就颠簸,她与他其实并不十分贴近,只是颠颠簸簸,偶尔会撞到一起——这就很难受了。
  
  还未到东厂大牢,这马盛明珠是再也乘不下去了。她虽未成婚,到底梦里头也是个有经验的人,屁股底下膈了个硬邦邦热腾腾的东西是什么也不能无动于衷。
  
  想让他收敛一点,便小声道,“管都督,你是将东厂大牢的钥匙放在身上么?膈到我了。”
  
  管平拉着缰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赶马,抽空又回答她的问题,“嗯。”想了想又道,“i东厂钥匙关系重大,我怕放于旁处丢了。你多担待。”
  
  盛明珠觉得这管都督不仅以心狠手辣著称,脸皮也厚比城墙。还好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让两个人备受煎熬的路程总算都结束了。
  
    
  
    
  
    
第九十章:罪状

  
  东厂大牢有穿着东厂服饰的人在守着,瞧见管平之后本想跪下行礼,被管平挡着。很快进了大牢,盛明珠跟在他身后,也没旁人敢拦着。
  
  很快便到了牢房深处。
  
  盛明珠已经看见了她爹,很快便越过管平走了过来,又扒着牢房的门往里头看,“爹爹。”
  
  盛谦本来在闭目养神,突然听见了自己女儿的声音,还有些浑噩没有反应过来。等张开眼睛之后,便瞧见牢门口扒了一个清丽的少女,正激动的望着自己,顿时从地上起来,又走到牢房门口处,“囡囡,你怎么来这里了,谁带你来的,这大牢不比旁的地方,寒凉的很,你个女儿家来这种鬼气的地方做什么?听爹爹的话,快回去。”
  
  盛明珠观他身上只穿了那日走时的官服,在这牢房之中,她如今穿着袄子都冷,何况只穿单衣的他,便摇了摇头,“管都督带我进来的,爹爹,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到底怎么了,娘还有灵珠,我们都很担心你。”
  
  管平心知自己这一声不吭的就入了大牢,家里人肯定都在担心自己。纵使有人会每日告诉自己外头的状况,却还是不免想听女儿说家里近况,便又看着管平,“都督,我想与囡囡说些话。”
  
  盛明珠也看着管平,大牢内灯光暗淡,她盈盈看着自己。
  
  管平看了看旁边看守的人,那人很快就从腰间拿出钥匙,开了盛谦这里的门。管平没有进去,在外头等着,又叮嘱了一句,“尽快些。”这地牢寒凉,于她一个姑娘家终究不是能长久待的地儿。
  
  “我懂得,不会给管都督带麻烦的。”盛明珠以为他怕自己待的时间长了会有麻烦。
  
  管平未说话,已经到了外头。
  
  盛明珠进了牢房,到与旁人说的不一样,条件定然不好,但也没一般牢房的馊味。甚至还有一道小案几,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供父亲闲暇时写些东西,盛明珠看了眼,又发现旁边摆着的饭菜,比不上家里的,但也还好。
  
  “囡囡,你放心,爹这里有管都督关照,日常起居都好。”说罢又紧张的看着盛明珠,“你们呢,如何,这几日在家里,有出什么意外吗?”
  
  若是进来遇到一个形容狼狈的盛谦,盛明珠说不准什么都瞒在心里,不想让他知道担忧。可如今她爹,虽然然略有消瘦,但明显是吃好喝好睡好了,再看他爹这眼神,不慌不乱的,摆明心里有谱。
  
  盛明珠便想起了自己一家人这几日在家中遇到了,眼睛一下都红了,“一点都不好。你道祖母怎么待我们娘三,她跟我娘说,只待这事了了,要把我们都送回并州?我从未见过这般冷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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