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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放心吧,现在京中谁人不夸你巾帼不让须眉?宫里第二日送来了许多赏赐,其中二皇子府更是送来诸多珍奇呢。”
幼旋听着这一切,倒像是一切安好,听了一会,又是疲乏,就再次精神不济的昏睡过去了。
却说那一日百花宴,幼旋昏迷过后,自是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一时人仰马翻,幼旋被陈骁背着送到最近的宫殿,二皇子亲自从太医院提溜出经验最丰富的太医为她医治。
情况稳定后,她就被送回了蔡成侯府,而陈骁却暂时留在了宫中。
前朝御书房内。
“万望皇上饶恕幼旋不敬之罪!”待书房中只剩下君臣二人时,陈骁以头抢地,卑微诚惶的说到。
“她自幼长在深闺,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是故意忤逆昭仁公主,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臣愿一力承担。”
静默,只有一片静默。
陈骁身上的内衫在这一片静默中被冷汗浸透了。
陈骁不知帝心所想,可他却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皇帝心里面才会出了这口气,心里面才会舒服,才会对幼旋少些芥蒂。
良久,陈骁才听得皇帝一声轻笑,他这才松了口气。好歹,好歹……幼旋保住了。
“爱卿,昭仁所说的话可别往心里去。”宣成帝话语里轻缓柔和,可陈骁还跪在地上。
“臣本就是乡野村夫,昭仁公主所说并无不妥,再者圣上对臣有再造之恩,臣虽没读什么书,可也知人应当感恩,否则与牲畜又有何区别?”
陈骁像是说到动情处,竟是哽咽着红了眼眶。
“还请圣上收回刚才的话,否则臣无颜面见世人。”
说罢,陈骁的头重重磕在了地上,等到再抬起时,额头已然染血。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于较真。”宣成帝步下台阶,将陈骁从地下扶了起来,“无论怎样,昭仁说了这样的话,朕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公主金枝玉叶,乃是千金之体……”陈骁抬起头回答道,血从他的额头滑下,他也像是不知道擦一般,质朴感激的眼神看向宣成帝,任谁见都不会怀疑他的真诚。
“来人,传朕口谕。”
第22章 兄妹
昭仁公主因言语不当,被罚面壁,手抄女则女训,同时其母蓉嫔管教不当,遭斥,而后其母披发请罪,这件事的风波才算是过去了。
算是给了前朝武将们一个交代。
幼旋却连续数日卧病在床了,那天的折腾加上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她再次虚弱了起来,幼旋自来京城后一直如同正常人一般,顶多见不得风了一些,这次的发病,也吓坏了蔡成侯府诸人。
蔡成侯夫人不敢耽搁,日日名医候着,不敢怠慢,可结果全是大同小异,总归两个字:养着。
幼旋身边的几个丫头虽说是着急,可到底经验丰富,幼旋以前几是月月都会犯那么一场病,时好时坏,一年中也会有两次凶险,来京城这段日子幼旋一直无事,本来她们还道京城的水土养人……
最近一段时日,幼旋的嫁妆也陆陆续续到了蔡成侯府,但还有一个大惊喜等着幼旋。
“二哥和三哥来了?”听到紫菱传回来的消息,幼旋挣扎着想要起身,白芷赶紧用被子将她裹住,生怕她受了一点寒凉。
“是了是了,现在就在前院侯爷和世子处,应该一会就过来漪澜小筑,小姐你也千万要控制情绪。”
“这怎的不声不响的就来了,竟没告知我一声,一定是三哥的主意。”幼旋话语里止不住的开心。
幼旋突然又咳嗽了两声,白芷见状赶紧让幼旋靠在自己怀里,幼旋垂下眼睛,颓然轻声道:“二哥和三哥见我如此,又该担心了。”
白芷听她又在自伤,忙开口安慰,“小姐身体比之以往好很多了,慢慢调养就好,二少爷三少爷过来,您应当开心才是。”
“小姐定如同那凤凰,涅槃重生,会越来越好的。”
两个丫头正宽慰着幼旋,外头却传来红绡惊喜的声音,“二少爷三少爷,你们怎么来了?”
幼旋眼睛一亮,紫菱急忙去迎两位本家少爷进来,“红绡,你怎么又愣住了,还不快把两位少爷请进来?”
幼旋不自觉的抬起了身子,白芷在她身后赶紧用被子裹紧她的身体,“小妹小妹,我们来看你了。”
还未进门,就能听到萧三哥那放大的嗓门,随后,只听‘啪’的一声,幼旋噗嗤一笑,定是二哥又给了三哥脖子上一锅贴!
很快,两人一同踏进了房门。
萧二甫一进门就仔细观察幼旋的脸色,见她虽是虚弱,但到底不算凶险,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萧三大刀阔斧的坐下来,“小妹,想不想三哥?三哥可是要想死你了。”幼旋又是止不住的乐,三哥就是家里的开心果。
萧二毫无形象对着棚顶就翻了一个大白眼,“想你个笨熊作甚!”说罢,萧二转头对着幼旋道,“父亲和大哥还在处理家中事务,暂时还赶不过来。”
“小妹,你放心,从此后无人能在欺负你了。”幼旋听了此话眼睛发红,如同小兽般的眼神看向萧二,萧三见二哥一句话就说的幼旋动情,撇了撇嘴,“哼,就你会说话……”
萧二眼神一扫,萧三立刻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幼旋听二哥这句话,怕是知道了她来京城后的遭遇,想来自己不孝,让爹娘兄长挂心操劳。
萧三为了转移话题,对着幼旋直言道,“小妹小妹,以后咱们也不用分开了。”
幼旋被他一句话吸引住注意力,却将惊喜的眼神射向萧二,萧二无奈的对幼旋点了点头。
“父亲早有此意,你又嫁到京城来,母亲日日牵挂梦魇,所以求了圣意,圣上同意将武安伯府迁回京城了。”
“明明是我说的,你看二哥作什么?”
“你这小子,怎么越活越越回去了?”萧二叹气道。
“三哥,幼旋来这京城后,总是很想你。”幼旋软软糯糯的一句话,立刻让萧三眯缝了眼,刚才的事是一点都不计较了。
“好了,以后要叙还有的是功夫,我们兄弟二人先去处理杂务,你的身体心力操劳不得,先好好休息。”
萧二发话,萧三就是再不舍,也不会反驳,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被萧二拽走了。
“小姐可是放心了?”白芷见露出笑模样的幼旋,打趣着说道,幼旋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将被子提到脸颊下,很是乖巧惹人怜爱。
白芷抿嘴笑,安顿好幼旋后就兀自出去了。
等到第二天,幼旋却是等来了安乐表姐。
“小幼旋,快让本郡主看看你这位巾帼。”幼旋被她打趣的不好意思,“表姐,你可莫拿我取笑了。”
安乐不言语,只是笑着看她,幼旋看着她笑,时间一长,安乐的眼眶却红了。
幼旋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表姐,可是幼旋做错了什么?”
“幼旋,是表姐对不住你……”幼旋闻言一头雾水。
“我当时也在皇宫,却让你出了这种事情,你昏迷的那几日,我当真是日日煎熬。”幼旋仔细一看,果真在安乐的眼中看到了密布的红血丝。
“表姐你当时又不在……”
“我明知你体弱多病,明知你要见那诸多贵女,明知那萧幼琳不安好心,可我居然还是放任你一人……若我在那里,王家的不敢如此放肆。”
“姐姐本该疼爱妹妹,可我当时甚至对你的到来有着诸多猜疑和不喜,想来像我这样的人是注定亲缘淡薄。”
“等到你苍白昏迷回来,我才知道后悔和难受。你能安然无恙,也是我的幸运。”
“旋儿”,安乐起身认真行歉礼,“你视我为姐姐,为亲人,可我这个当姐姐的根本没有尽到半分义务,你可能原谅姐姐?”
说起来,这还是安乐表姐第一次正经来到这漪澜小筑,没想到,安乐表姐竟是如此重情的人。
“说何原谅不原谅?旋儿只是开心,从此疼幼旋的人又多了一位,幼旋有真正的姐姐了。”幼旋本就在病中,听了也难免动情。
说罢,幼旋又是忍不住狠狠咳嗽几下,登时吓坏了安乐,“真是怪我,我怎能在你病中说这些?”安乐急忙凑到她跟前,怕她咳出个好歹来。
“姐姐莫太在意,幼旋没事的,这点子病算什么?比这凶险的那么多,我也都活过来了。”
安乐闻言心中怜惜之意愈盛,抓住了幼旋的手说,“幼旋,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两姐妹相视一笑。
虽说幼旋是大病了一场,可得到的都是好消息,在幼旋病中,宫中的二皇子也是日日送来各类补品,想来也是为了表达皇家的安抚。蓉嫔也派了内监过来送来一应物事表达了歉意。
陈骁……也是来看过她几日,只是嘱咐她好好养身子,别多想,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他在。
这几日,幼旋简直是泡在蜜罐里的,可大梁的处境就不是很安稳了。
邻国大俞大军压境,大梁也只得仓促应战。
第23章 添妆
此次大俞来势汹汹,打的人措手不及,大梁一时只得仓促应战。
在这片大陆版图上,共有四大国,分为大梁,大俞,大周,大元。其余小国分散四大国间和外围,大多依附于四大国。
而大梁地理位置优越,春夏多雨,土壤肥沃,气候宜人。
是以地广物博,国力昌盛,在四大国家中隐有登顶之势。有好自然也有坏,独特的地理位置给大梁带来了风调雨顺,可也带来了代价,因为大梁被其它三个国家……包围了起来。
所以这次大俞的突然行动不得不让人绷紧了弦。
这些事情对于京中闺秀们来讲不过是风过耳,听过就算了,幼旋因着陈骁的原因多注意了些,但陈骁并不在此次作战的名单中,就是关注也有限。
远方的战火还烧不到京城,京城中人仍是熙熙攘攘,平常度日。
对于京中贵女们来说来讲更重要的消息有两条,第一条就是二皇子被封为恭亲王,三皇子被封为忠郡王,五皇子被封为元亲王,责令出宫建府。
此事对于闺秀们而言无异于一次地震,几位皇子身边都只有姬妾,正妃侧妃的位置皆是空悬……
第二条是则一道赐婚的旨意,蔡成侯府家安乐郡主成为板上钉钉的元亲王妃,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位超品亲王妃。
前来道喜的人几是踏破了蔡成侯府,安乐表姐也是日日应酬不得闲,圣旨下来后,她再也不会是任性的安乐郡主了。
但安乐得闲时会往漪澜小筑来,幼旋病中无聊,很是欢迎她来,安乐渐渐会将烦恼说与幼旋听,幼旋从没有不耐烦,只是认真听她倾诉,两人也愈加亲厚了。
大婚会在两个月后举行,五皇子建府不该如此仓促,但元亲王府选在原来的平亲王府,一应物事早就是按照规制备好的,只是平亲王府荒凉许久,还需好好收拾。
纳彩、问名、纳吉很快在一个月内就完成了,虽说两个月里完成婚礼多少匆忙了些,可该有的全部都有,并未委屈了安乐半分。
而幼旋的病在这一个月内时时反复,时好时坏,脸上好不容易养出的点肉还是掉下去了。
执事人很快就将五皇子的聘礼送到,一应首饰珠宝,绫罗锦缎足足送了几十抬,有这象征意义的梳子,尺子,绣花鞋也都是难得的材料制成,皆是可遇不可求。
京中贵女无不艳羡。
幼旋从自己的梳妆匣中选了个镂空穿枝牡丹花纹钗作为给安乐表姐的添妆,打算亲自送到安乐那里。
却不想,幼旋在那居然碰见了久未见面的萧幼琳。
说起来,自从那次百花宴后幼旋就再未见她,她因着在皇上面前的那一段话和之前孝心可嘉日夜备寿礼的事情,渐露声名在外,总有一些其他贵女送上拜帖来请她过府一叙,她也来者不拒,很是交了几位好友。
而幼旋得了个巾帼的名声,但与此一同传出的还是她娇弱的身体,只有柔嘉郡主在百花宴后看过她几次也就罢了。
按理来讲,萧幼琳的日子应该很舒坦才对,幼旋微蹙着眉,但萧幼琳脸色惨白,走路漂浮,眼眶发青,精神也很不济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两人在安乐表姐的院门口遇到,萧幼琳极勉强的对着幼旋道:“多日而未见妹妹了,也是来给郡主添妆的?”
郡主?萧幼琳可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安乐……幼旋沉吟道,“我的确是来给安乐姐姐添妆的。”
“那妹妹陪我一起吧。”说罢,萧幼琳抓住幼旋手踝,幼旋见她瘦骨嶙峋的手指,偏是大力的攥住自己,倒像是安乐表姐是什么洪水猛兽,她自己一人不敢面对似的。
幼旋放下心中疑惑,还是与她一同进了门。
安乐见到幼旋前来赶忙起身迎接,但见她身边的幼琳,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两位妹妹来了?”
“我们是来给姐姐你添妆的。”
姐妹三人还是一同坐在了圆桌附近,上面已是有了蔡成侯府中其他庶女姐妹的添妆,“呀,没想到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幼旋细声细气的说着,安乐捏着她小巧的鼻头晃了两下,调笑道,“对的对的,你可是来晚了,让我日盼夜盼,我的小妹妹怎是还不来?”
幼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安乐姐姐”,幼琳小心的开口,“小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是绣了个鸳鸯戏水的枕套,愿姐姐与五皇子……百年好合。”
安乐闻言复杂的看了幼琳几眼,叹了口气,“诺,搁那吧。”
幼旋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懵懂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安乐捕捉到她的眼神,烦闷也去了几分,她伸出手来轻抚幼旋的鬓角,“想来过不了多久,也该给我的小妹妹添妆了。”
百花宴回来后,算是人人都知道,她萧幼旋有多中意骁勇将军了,安乐表姐更是时不时的来打趣她,看她害羞来满足自己心里的恶趣味。
“表姐这里的添妆真的是……令人艳羡。”安乐与幼旋说话时,萧幼琳插不上嘴,眼神到处乱瞄,看到了宫中贵人们给安乐的添妆。
每一位都是大手笔,毕竟这位是准元亲王妃,未来甚至可能会是……,又怎么可能不重视呢?
单是蓉嫔一人就赏了头面十二副,白玉首饰一整套,簪子项圈一应俱全,各色丝绸布匹,四季衣裳,文房四宝,屏风……等等不一而足。
安乐只觉她垂涎的眼神在自己房内来回转,登时一阵厌恶,心头火起,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本郡主的东西就不劳你记挂了!”
萧幼琳闻言一惊,差点抓不住手里的茶盏,“表姐,我只是,只是……羡慕,没有别的意思啊!”
萧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