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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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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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找个地方,我要换衣服。”榆儿道。
  “那、姑娘,里边请。”伙计现在学乖了,照办。
  换好衣服、梳好发髻再出来,果然觉得神清气爽、格外精神。
  “你们家技术还不错嘛。”榆儿拍拍伙计肩膀道,“下次还来照顾你们生意。”
  “谢姑娘夸奖。”伙计弯腰谢道。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千万别再来了’?”榆儿笑望着他道。
  伙计脸上一红,忙摇手道:“没、没有,小人不敢。”
  “好,那我会常来的。”榆儿望着他,笑得更灿烂了些。
  “欢、欢迎……”伙计的脸比刚才更苦了十倍。
  榆儿满意地出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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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这一早,有些饿了,先找个酒楼填填肚子。
  换了这身崭新衣衫,一路畅通无阻,到得二楼,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叫了几个菜,坐在那里等着。
  闲得无聊,望着窗外两棵大槐树上,几只小鸟飞来、又飞走了。
  忽闻街道上一阵喧闹,忙起身看时,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一脸泥污的妇人正与另一个渔民打扮的男人争抢一个孩子。
  “我的孩子、孩子……”那妇人哭道。
  “快放开,你这个疯子!”那渔民一边拉扯孩子,一边伸手去推那个妇人。
  孩子被两人拉扯得大概是疼痛了,大声哭着,叫道:“爹、爹……”
  那妇人尚拉扯不休,渔民忽然抬起一脚,朝那妇人踢去。
  妇人被踢倒在地,也不顾疼痛,立刻爬起来又去拉那个孩子。
  渔民把孩子护在身后,对那妇人吼道:“他不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快还我孩子……”那妇人兀自哭道,又要绕到渔民背后去拉。
  “你的孩子已经死了!”渔民又大声吼道。
  听得他这一声吼,妇人忽然愣在那里。
  渔民忙拉了孩子急急走了。
  “姑娘、您的菜来了。”忽闻小二声音道。
  榆儿侧头一看,小二端了一盘菜,正往桌上摆。
  再看那妇人,像失了魂一般,在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口中仿佛还念叨着什么。
  小二往窗外看了一眼,对榆儿道:“姑娘,您不认识她,她是个疯子。”
  “疯子?怎么疯了?”榆儿回头看着小二。
  “唉,说来可怜。”小二叹口气道。
  “听你的话,必然是知道的了。”榆儿坐回位置上,对小二道。
  “嗨,这辰州城里谁不知道。”小二道,“她原也有男人、还有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哦?那如何变成这般模样?”榆儿道。
  “五年前,官府要修冰室,把她男人征了去,几年了也没回来。她家中没了劳力,生计已经是个问题了,两年前孩子生了重病,也没钱医治,就病死了,那以后她就疯了,见了别人的孩子就去拉去抱。这里的人都知道,凡带了孩子的人,都躲着她呢。”
  “官府修什么冰室?怎么连家也不让人回了?”榆儿听了,愤愤道。
  “这辰州靠近东海,多产各种鱼类。每年总要给朝廷、皇家进贡些好的鱼虾什么的。”小二道。
  “原来如此。”榆儿点头道,“想必这冰室便是储藏冰块、用来运送这些鱼虾的了。”
  “姑娘真聪明。”小二道。
  “这冰室不过冬季修修罢了,怎么几年不见人回的?”榆儿道。
  “冬天修冰室,春天又要修花苑,一年四季,工事不断,总得要个几年吧。”小二道。 
  “小二,这儿添一壶酒。”旁边客人唤道。
  “诶,来了。”小二忙答应了,对榆儿道:“姑娘,您慢用,您的菜一会儿就齐。”
  “去吧。”榆儿道。
  这官府拘了人去,哪有不让人回家的道理?
  又想起雾海村大鱼之事,那皇帝这么远也要把鱼送了去,又让这些人修什么冰室、兴什么工事,看来小弥骂他真是骂得轻了。
  如今反正已经出来了,又不知幽绝去向,不如去京城看看,教训教训那个狗皇帝。
  再说了,听说皇宫里都是天下奇珍,说不定能寻着好的,回去孝敬孝敬爹爹和娘亲。
  这么一想,寻了一匹马骑了,便往京城出发。
  

  ☆、乾坤紊乱逆麒麟

  且说幽绝甩开榆儿,果然向驰天庄回转。
  自己离开已两月有余,不知师父如今是何情状。
  是否有再发病,是否还安好……
  昨日与神龟一战,朱厌之力消耗甚多,麒麟之力兴威,无法找寻神龟下落。
  不过,如今自己已得了麒麟修行之法,若依百里清漪所言,这麒麟之力能“兴万物,救生死”,当能去除师父痼疾。
  如今且回去与师父治好顽疾,待朱厌之力恢复,再出来寻找神龟不迟。
  于是便昼夜兼程,赶往驰天庄。
  驰天庄。
  “那些人是什么人,查到了吗?”尊主向跪于身前的奚忍道。
  “尚未查到。”奚忍道,“不过,他们离开之时,是乘坐一只雪羽红喙的大鸟。”
  “这些人,只怕并非凡人,继续去查。”尊主道。
  “是。”奚忍道,“幽绝已经快到了。”
  “我自有道理,你去吧。”尊主道。
  “是。”奚忍行了礼,自去了。
  幽绝一路向驰天庄赶来,这日终于到达。
  进得庄来,直奔尊主房间。
  走时尚是东风送暖,如今回来已是蝉鸣满树。
  尊主房间的门开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着一身宽大的青衫,正立于窗前,望着满院绿荫。
  他的脸仍然那么苍白。
  不,比从前更加苍白了。
  这么多年,除了去呼夜山温泉,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座庄院。
  他一心要驰骋天下,却连这个小小庄院也无法跳脱。
  幽绝望着他,只觉他宽阔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师父。”幽绝走到门前,轻声叫道。
  尊主听到他的声音,侧身望向他。
  “回来了。”尊主道。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
  跟自己每次出去再回转时一样。
  似乎从不曾期待自己能带回神龟之心。
  “师父。”幽绝双膝着地,与尊主行了跪拜大礼,也不起来,伏于地上道:“对不起,我没能带回神龟之心。”
  “神龟有万年修为,你不是它的对手。”尊主坐回书案边,望着窗外淡然道。
  “师父早就知道?”幽绝奇道,“可是,当年那个人不也取了神龟之心?”
  “郁韧所修厚土之术,正能克制神龟,所以才能取得。”尊主道。
  “厚土之术?”幽绝初闻此言,有些吃惊。
  “神龟修为深厚,你虽身负朱厌神力,毕竟修为尚浅,且朱厌为火性,正被神龟所克,自然难成此事。”尊主道。
  “师父……”幽绝闻言,心中灰了大半,原来自己并不能胜得神龟,即便朱厌之力奋发至极也……
  忽然想起自己麒麟之力已有修为,又燃起了希望。
  “师父,幽绝此次下山,修得麒麟之力,可去师父顽疾,可否让幽绝一试?”幽绝抬起头期待地望着尊主。
  尊主在书案前,侧脸望向幽绝,望了一回,站起身来,向幽绝走来。
  “起来,把手给我。”尊主向幽绝道。
  幽绝便立起身来,将一手伸向他。
  尊主拿过幽绝手,凝神把了一回脉。
  “麒麟之气如何?”尊主放下幽绝手,向幽绝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并无欣喜,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麒麟之气包容天下、兴生万物,可去重疾,救生死!”幽绝望着尊主,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彩,“师父,我一定能治好你!”
  尊主定定地望着幽绝,沉默不语。
  “师父……”幽绝亦望着他,满心期待。
  “进来吧。”尊主道。
  幽绝忙提步进了屋内。
  尊主走至榻前,坐了上去。
  幽绝对尊主再行了一礼,方才坐至榻上。
  “尊主!”忽闻有人呼喊,暗听、子卿二人急急跨进屋来。
  “尊主,不可!”子卿道,面现焦急之色。
  “尊主!万万不能犯险!”暗听跪于地上道。
  “怎么回事?”幽绝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子卿、暗听。
  “你们两个先出去。”尊主缓缓道,却说不出地威严。
  “尊主……”
  两人还待再说些什么,尊主侧头望向他们,眼中凌厉如刀。
  “是……”
  子卿、暗听告退出去,将门掩上。
  “师父?”幽绝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此时也不知他二人为何如此紧张。
  “开始吧。”尊主望着他静静道。
  幽绝向他点点头,轻轻拿起尊主双手,与自己掌心相对,运起麒麟之力,缓缓送向尊主手心。
  微微青光泛起,渐渐浓厚,不一时,已如翠玉一般颜色。
  幽绝隐隐感到麒麟之力到达尊主体内后,被某种力量向外推出。
  麒麟之力越浓,那个力量也越大。
  幽绝又加大推送的力度,忽见尊主嘴角渗出血来,大惊失色,忙收了手。
  尊主歪倒在一旁,脸色已如纸一般。
  “师父!”幽绝大声叫道。
  屋门立刻被推开,子卿和暗听双双抢入,趋至榻前。
  “尊主!”二人同声叫道。
  “怎么会这样?”幽绝望着自己的双手,又望望气若游丝的尊主,不敢相信!
  麒麟之力可生万物,为何师父却……
  “麒麟之力固然可去重疾、救生死,但尊主身受乾坤幻化阵所困,已逆转天道,是无法接受麒麟之力的。”子卿向幽绝道。
  “子卿、你、你们、都知道?”幽绝望望子卿,又望望尊主,声带哽咽地道:“师父,你一定也知道,对不对?”
  子卿向他点点头。
  尊主无力地抬了抬眼,望了望幽绝,已说不得一句话。
  “若不让你亲身一试,只怕你不死心,所以尊主……”子卿向幽绝道。
  暗听抱起尊主,急步出去,转入左边房间。
  余兴、郑得已备好一大桶药水。
  暗听忙将尊主放入木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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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绝尚跪在榻上发愣。
  麒麟之力,可生万物,却救不了他吗?
  为什么、自己竟然差点害死师父!
  师父!
  幽绝忽然冲出尊主房门,来到左边这间屋子。
  蒸腾的雾气将尊主重重包裹,他的脸色已如死灰一般。
  自己会不会反而害死他?
  幽绝忽然感到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要长出很多很多……
  两次换水结束,暗听又上来抱尊主。
  “我来。”幽绝伸手拦住他,自己上前将尊主抱起。
  郑得与尊主擦拭干净,穿上宽大的衣衫。
  幽绝将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自己则跪在床前,直望着他。
  黄昏时分,尊主尚未醒转。
  暗听来抱尊主。
  幽绝仍然挡开他,自己抱了尊主来到左边房间,将尊主放入大木桶之中。
  雾气氤氲之中,尊主的脸色并未有多大好转。
  夜色轻轻笼下,幽绝仍跪在尊主床侧。
  夜已经深了,泠泠冷雨敲打着窗棂,如同第一次见到尊主发病的那个夜晚一般。
  幽绝仍跪在尊主床侧,一动不动。
  伏不了神龟,用不了麒麟之力,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若师父真的因自己而死,幽绝一定相陪!
  只是,师父还有多年的夙愿、驰骋天下的宏愿,若真的就此断送,我又有何颜面陪他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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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儿骑了快马,不到半月,已到得净月城。
  这京城之繁华,果然非寻常可比。
  街市两边各种大小店铺林立、来往之人摩肩擦踵、所到之处无不人声鼎沸。
  即便并非街市,稍微安静一些的街道,两旁高耸的琉璃飞檐、雕梁画栋也透着天子脚下独有的摄人气派。
  榆儿打小就爱往人间跑,但是,来京城、这还是第一次。
  心里啧啧道:“早知这里这么热闹,我就早些来了。”
  不过,这次,她的目标可不是这种小商小铺、王府官衙,而是京城最繁华之处——皇宫!
  那个皇帝,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糟老头子,在他那个玉石金砖的皇宫里酒肉池林、乱下法令!
  榆儿看准了皇宫位置,寻了个稍偏些的小店,寄了马匹,要了间房间,且歇息一回,晚上便入皇宫一探。
  是夜,鼓过三更,四处灯火皆熄,榆儿便悄悄离了房间,往皇宫而去。
  这皇宫果然更非凡像。
  远远便已看见高高的宫墙向东西展开,几乎占去了小半个京城。
  跃上宫墙一看,暗夜里虽然看不甚真切,但那些飞檐画楼也可窥见一斑,更有一种庄重森严的气势。
  但是,这么一看,榆儿有些傻眼了。
  平日里也不是没去过官府衙门,不过就是几个小楼搭些大大小小的花园罢了。
  今日这皇宫竟然、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的楼,少说也有数百个。
  东南西北,光是来往通道所设之门也有几十个。
  这、那皇帝老儿到底在哪儿呀?
  不过,此时却不容她站在墙上发呆。
  夜间巡逻的禁军已经往这边走来了。
  远远望见一处似乎有些光亮,不如先去那儿看看。
  此时夜已深沉,虽说是皇宫,但此时还亮着烛光,恐怕有些古怪,且去望一回。
  如此想来,便往亮光之处跃去。
  来至近处,心中更是奇怪。
  这亮光之处,看似一处花苑,此时竟密密地站了好些人。
  榆儿隐身至一处花木之后向外张望。
  花苑四面数十个宫女提着华丽的宫灯将花苑照得如白昼一般。
  一队禁军手执刀剑,警惕地围在四周。
  另有约三队禁军集聚在旁,似乎正在待命。
  再看花苑正中摆放着一个香案,上点着两对白烛。
  案上香炉之下压着一道玄黄符咒。
  一个身着灰白色宽大道袍的道人,雪须白发、面目清癯,手握拂尘,正盘腿坐于案前,微闭着双眼。
  两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侍立在他两侧,每人手上皆握着一把剑。
  道人身后站着一个深紫华服、金冠玉带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岁上下,正神情紧张地望着那道人。
  这一干人深夜聚在这儿,不知要做什么。
  难道皇宫中出了什么大事吗?
  那皇帝怎么不见?
  虽然她还没见过皇帝长的什么样,但是看这里所有之人,应该都不是。
  稍时那道人睁开双眼,眼光如炬,望向榆儿所在方向。
  被他这眼神一扫,榆儿忽然打了个冷战。
  “道长,如何?”华服公子道。
  “孽畜!还不现身!”道人沉声道。
  他这一声虽不大,但榆儿耳中听来,却如洪钟一般,震得耳膜生疼。
  看来这道人绝非等闲。
  忽见那道人拂尘轻扫,桌上黄符陡然飞起,向榆儿处急速飞来。
  榆儿大吃一惊。
  自己怎么说也有四百多年修为,这道人竟能发现自己!
  榆儿正待运起法力,那黄符中却射出一道黄色光芒来,罩住自己、竟挣扎不开。
  此一惊更是非同小可,正奋起全力、欲待挣脱之际,那道人身后的一个年轻道士已将一柄寒光四散的剑刺了过来。
  榆儿勉强挪动身子,却已被他刺中左肩,鲜血顿时迸出。
  榆儿惊叫一声,忙捂住伤口,佯装倒下。
  果然头顶黄光散去。
  那个年轻道士欲上前来抓榆儿,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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