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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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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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儿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曾说过,他那位居心叵测的师父要求永生,得天下。
  “如今我便取了你的心,助师父得永生、成功业、坐享天下!”
  幽绝当日在神龟面前,确是如此说的。
  原来他攻打明丹,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那个野心勃勃的师父?!
  原来他打不打明丹,跟自己原本就毫无关系。
  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若说此时离去,离了他,自己自然就安全了。
  现在她只需要调转马头,就可以远远地离开这个瘟神。
  再找到桀风哥哥,说不定他就知道恢复法力的方法。
  恢复法力之后,自然就可以像从前那般逍遥自在。
  然而,昨日足濂城中的情形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若是他失却本性,六亲不认,只怕浣月军也保不住,而迟凛恐怕也会死。
  更何况,若任他如此下去,此后不仅是浣月、明丹,只怕会有更大、更凶残的血腥!
  如今他师父尚在,已是如此情景,若他师父有个万一……
  那夜在树林之中,只因知晓我法力恢复无望,不能捕得神龟,他已那般暴烈残戾。
  连对我也能痛下杀手,更别说其他了。
  他既是自愿被朱厌束缚,便只有杀了他,方能解此厄难。
  若论谁能杀得了他,以朱厌之威,只怕连桀风哥哥也难以做到。
  如今唯有假口亲近他,才能谋得时机。
  他既从不与人亲近,就不能放弃这个能接近他的机会!
  偏偏这个时候,他忽然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这一点,榆儿心中亦甚是疑惑。
  他明明对自己……
  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如何,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要先留在他身边。
  待明丹之事结束,一定会有机会的!
  榆儿心中思虑千折,脸上还是一副悲伤难抑的表情。
  思想已定,望着幽绝哭道:“原来你这样负心薄幸!你、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榆儿故技重施,偷眼看他的反应。
  幽绝的脸朝着一侧,根本不看她。
  他当然不能看她。
  不能看她的泪眼。
  “在你回去之前,我自会护你平安的。”幽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榆儿将马转过,走到幽绝之前,哭道:“你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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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凛在军中,远远只见他二人停在一处,说些什么却听不见。
  原还以为榆儿跟栗原……
  没想到是跟幽绝。
  迟凛心中不免忧心。
  这幽绝绝非善辈,再想想昨日足濂城中景象,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本以为乔凌宇已算毒辣,不想这幽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榆儿怎会对他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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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绝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榆儿道:“我已说过,不会再说第二次。”
  看来他是铁了心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榆儿心中飞快地琢磨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幽绝见她泪眼望着自己,只是不语,便驱马绕过她,向前行去。
  榆儿仍在原地未动。
  幽绝伸过手来,拉过她手中缰绳,将她的马也牵引向前。
  他对自己的情分,当是不假了。
  那我就还有机会!
  榆儿心中暗笑道。
  看来自己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将他这情分做做实。
  榆儿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他拉住自己缰绳的手。
  “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榆儿柔声问道。
  “没有。”幽绝僵硬地道,抽回了自己的手。
  “幽绝,”榆儿轻声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你若有什么苦衷,可以说与我听。”
  “没有。”幽绝别过脸去道。
  一点也不像没有的样子……
  榆儿将马靠近他,上身歪到他身上,道:“你不愿说也没关系,不管有什么事儿,我都会与你在一处的。”
  幽绝忽然催马向前,榆儿失去借力,身子有些不稳。
  “哎哟!”榆儿叫道。
  幽绝立刻回头来看。
  榆儿便松了手上缰绳,直跌下去。
  下一瞬间,幽绝已将她抱在怀中。
  榆儿立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胸前,哭了起来,道:“别丢下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只有我?
  此话一出,幽绝立刻感到钻心的刺痛与冰冷,连忙将她放了下来。
  幽绝低着眉,也不看她,冷声道,“你自有你的人生,别再看着我!”
  说罢,将榆儿所乘之马拉过,将她扶上马背。
  榆儿摸不清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坚决,坐在马上泪眼望着他。
  幽绝自己亦上了马,牵了她的缰绳道:“走吧。”
  自己先催马向前走了去。
  “你自去吧,我如今不便再与你同行了。”榆儿自幽绝手中夺回缰绳,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滚落下来。
  幽绝勒转了马头,望着她微蹙眉尖,道:“你现在还不能走。” 
  “凭什么不能走?”榆儿擦了擦泪水,哽咽道,“你是我什么人?”
  “青罗峰路远迢迢,等我办完明丹之事,自会送你回去。”幽绝道。
  “不必了!我自己会回去!”榆儿说着,又流下两行泪来,哭道:“我就是在这荒野里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说罢扬起马鞭,向荒野中跑去。
  幽绝立在原地,看着她所乘的马越跑越远。
  若此时送她回去,明丹之事成败难定。
  若追她回来,难免又要纠缠不清。
  真是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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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凛在后见榆儿忽然向一旁策马远走,不知发生何事。
  不过已渐渐近了些,隐约可见榆儿脸上神情,似乎还有些泪光。
  而幽绝却立在原地未动。
  莫不是他们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榆儿如今法力尽失,孤身一人在这荒野之中,万一有什么不测,自己如何跟宁葭交待。
  当下催马向前,往榆儿方向追去。
  而朱重虎几人则一脸不屑与愠怒。
  行军打仗,皆是性命相博。
  这个幽绝倨傲无礼,还在这里卿卿我我,演这种丧志萎靡的戏目,真是不堪!
  乔凌宇则一如往常,并无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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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凛赶得一阵,追上了榆儿。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迟凛问道。
  “迟先锋,你怎么来了?”榆儿回头见是他,有些失望。
  “你一个人走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迟凛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哭了?”
  榆儿脸上泪痕未干,还是一副伤心模样。
  抬眼看了看来路,幽绝还骑马立在原地未动,脸望着这边。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榆儿向迟凛道。
  “回去?回净月城吗?”迟凛惊道。
  “不是,回我自己的家。”榆儿道。
  “怎么忽然要回去?”迟凛皱眉道,“你现在一个人上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随它去吧,反正也没人在乎。”榆儿说着,用手擦了擦脸。
  “榆儿,你跟幽绝……”迟凛迟疑道,“你真的、喜欢他?”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榆儿道。
  “虽然说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迟凛皱眉道,“不过,幽绝此人,只怕并非善类,你可要想好了。”
  “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吧。”榆儿道。
  迟凛也不好再问,只道:“刚才是为什么?吵架了吗?” 
  “我这就回去了,迟先锋,沙场征战,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榆儿只道。
  “如今正逢战乱之时,你不能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迟凛道,“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儿回头可以再解释。”
  “我心意已决,就此告别。”榆儿道。
  向迟凛拱了拱手,策马向前奔去。
  迟凛无奈,如今军命在身,亦不能擅自远离,只好独自回转。
  幽绝虽在远处,也已看到榆儿骑着马越来越远,那只黑鹰亦随她飞去。
  终于勒转马头,仍向番升进发。
  

  ☆、困西凉生死大限

  榆儿骑马跑了一段,回头看幽绝并未追来。
  也罢,看谁熬得过谁。
  便骑着马慢慢往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色渐渐暗去,风一点一点变凉。
  待夜色全然笼下时,已是风寒沁骨。
  榆儿这才想起,自己未带得避寒的衣物。
  那件厚氅,还在幽绝那里。
  早知道就先把它要过来,免得这会儿挨冻了。
  还是先生火吧。
  微抖着身子,勉强寻了些干柴,生起了一小堆火。
  这一带树木稀少,这点柴火,也撑不了多久,所以榆儿只能一点点地烧。
  不时抬头四处张望,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
  忽见一人一马跑来,吓了一跳。
  糟了!
  没了法力,如今自己就是给人随便捏死的命!
  早知道不来这招了!
  待人马渐近,觉得那身影似乎认得。
  那人来至近前,借着小小火堆的光亮,总算看清了。
  不是幽绝是谁?
  榆儿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脸上却是一脸又怨又怒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榆儿冷言道。
  幽绝望了望她,并未下马,将手中一个包袱扔向她。
  榆儿接在手中,知是那件厚氅。
  幽绝已调转马头往来路去了。
  “谁稀罕你假好心!”榆儿在后怒道。
  这次她是真有些怒了!
  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巴巴地送了这件厚氅来,可知其心意。
  但是,他这般疏远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榆儿却有些不明白。
  白日里问了那些,他皆言不是。
  莫非是为了……
  抬头望了望,那只黑鹰方才听到马蹄声,已飞了起来,如今正在上空盘旋。
  “来。”榆儿向它招呼道。
  黑鹰便飞下来,停在她胳膊上。
  “难道真是他下的手吗?”榆儿向黑鹰自言自语道。
  黑鹰发出两声焦躁的鸣叫。
  “别着急,我一定会弄清楚这件事的。”榆儿摸了摸它的头道。
  有了这件厚氅,果然暖和多了。
  榆儿裹着它,美/美地睡了一觉。
  清晨醒来,望了望四周,皆是茫茫荒野。
  远处绵延着几处矮矮的丘陵,树木倒还茂盛些。
  好在荒野中还开着大片大片红色、紫色的不知名的野花,在杲杲秋阳之下,倒也显得绚丽、明亮。
  榆儿骑上马背,也不知该去哪里,便由着马慢慢走着。
  那只黑鹰亦随着她盘旋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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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乔凌宇发军,却不见幽绝。
  行了一个时辰,方见幽绝自后而来。
  “哼,不知去干些什么勾当。”朱重虎哼道。
  幽绝并未与任何人招呼,自骑马向前飞驰而去。
  “将军,”齐骁纪走近乔凌宇道,“此人来路不明,又凶残成性,恐怕有些不妥。”
  “看他要对付的应是明丹,既能借他之力,何乐而不为。”乔凌宇微笑道。
  齐骁纪跟随乔凌宇也有些年数了,知他自有论断,便不再多言。
  幽绝在前,远远与乔凌宇等拉开距离之后,方才放慢速度慢慢行来。
  行了四日,来至番升城下。
  幽绝一人跃上城楼,红光如炬,血落如雨,将一城将士,屠去数万人。
  浣月军进得城来,只见满城皆是死尸,汨汨的血流将整座城皆淹了,比之足濂城更胜十倍。
  迟凛暗自摇头,对幽绝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之心。
  这样的人,若是敌人,浣月军必亦难保。
  乔凌宇却面色淡然,指挥浣月军入驻番升。
  次日,幽绝仍早早骑了马,往西凉城进发。
  西凉便是原明丹国与浣月国之分界处。
  亦是当年失守的第一城。
  行得两日,一只黑鹰从天而降,落在了迟凛的马头上,腹部的黑色羽毛上血迹斑斑。
  迟凛认得这只黑鹰,正是榆儿带着的那只,不由得大吃一惊!
  忙催马向前,赶上幽绝。
  幽绝已闻鹰鸣之声,回头见迟凛策马赶来,黑鹰在他身前,亦勒住了马候他前来。
  迟凛赶至幽绝近前,那只黑鹰气息奄奄地偎倒在他身前。
  “榆儿只怕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去寻她吗?”迟凛道。
  幽绝伸手抓过那只黑鹰,看它腹部伤痕应是刀剑所致,将它仍放回迟凛马上,策马向一侧跑去。
  到得一处丘陵,舍了马,独自走上山丘。
  立于林木之中,掏出一支短笛,轻轻吹起。
  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轻装黑衣蒙面人疾驰来至林中。
  “幽绝大人。”那人单膝跪地道。
  “她在哪儿?”幽绝道。
  “被一群异族人劫去了。”黑衣人道。
  “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幽绝道。
  “对方人数不少,且有两人身手非凡,我等已尽力了。”黑衣人道。
  “那她现在在哪儿?”幽绝道。
  “在西凉城。”黑衣人道。
  幽绝仍回至官道,往西凉城进发,不过他此次的行速便快了很多。
  很快,迟凛便只远远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了。
  乔凌宇见状,吩咐浣月军,加快行军速度,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自己催马上前,来至迟凛近旁。
  “迟先锋。”乔凌宇道。
  “将军,有何吩咐?”迟凛回道。
  “此事只怕有些不妥,你追上他,让他在我军抵达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乔凌宇道。
  “是!”迟凛应了一声,又道:“烦劳将军找个稳妥的人,给这只鹰疗伤。”
  “好。”乔凌宇接过那只黑鹰。
  迟凛策马向幽绝去处追去。
  迟凛跑得快,幽绝更是极力前行。
  迟凛追了一天一夜,好容易才赶上他。
  西凉城已在望了。
  “幽绝,停下!”迟凛远远在后叫道。
  幽绝并没有停。
  “明丹的意思你该明白,榆儿她暂时不会有事的!”迟凛又道。
  幽绝仍然向前疾行。
  迟凛只好紧紧跟随。
  待奔至西凉城外,两匹马皆累倒在地,挣扎不起了。
  将近午时,西凉城守军早已望见两匹马急速奔来,已架好弓箭紧急戒备。
  早有人报了守城主将邪煌。
  “终于来了!”邪煌笑道,“按计划行事。”
  众人齐声回应。
  “无论有何变故,都要以致死那个人为要!”邪煌厉声道。
  “是!”众人回道。
  幽绝正待越墙入内,却见城门大开,一队明丹军士拥着一辆马车走出城门。
  马车拉着的不过是一辆光秃秃的板车,这板车上的人却让幽绝怒火腾腾。
  正是榆儿!
  她此时被一条粗绳捆着,脸上皆是血痕。
  一个束身乌金短衣之人将一把弯刀搁在榆儿脖子处。
  幽绝取了猿杖在手,便要出手。
  “你若动手,她立刻就会没命!”一个将领打扮的人道。
  迟凛忙拉住幽绝,向那人拱手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我便是这西凉城的守将邪煌。”那人道。
  幽绝瞪了瞪迟凛,示意他放开手。
  “这位疾锋能士,其刀之快,举世难匹。”邪煌指了指那个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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