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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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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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桀风哥哥!”榆儿急道,“难道你就看着他死?”
  “你不是要顾天下苍生吗?他死了,岂不是正如了你的愿?”桀风道。
  “要是清漪姐姐在,她一定会救他的!”榆儿死盯着桀风道。
  桀风侧身盯着她,默然望了一回,缓缓道:“我救了他,日后,清漪她只怕会恨我……”
  “你若不救他,我现在就让清漪姐姐恨你!”榆儿说着,便将一把冰刃对准自己的脖子。
  栗原在后,默然不语。
  桀风皱着眉摇了摇头,唤出仙音。
  清歌如霜,霜掩万里。
  幽绝的脸色渐渐恢复,呕出一口黑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身来。
  “幽绝。”榆儿上前扶住他。
  他却拂开她的手,望着她道:“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在他唇边,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轻轻浮起,又迅速消去了。
  “你这是说什么?”榆儿道,“你伤成这样,我先带你回客栈好好休养。”
  幽绝却不再答言,往黑暗中独自走去。
  榆儿没有再去追他,只望着他渐渐走远,一点一点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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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乔凌宇与迟凛快马回程,与朱重虎等会合,重又向西凉城进发。
  明丹接连被攻破五城,且已得知幽绝未死,便将所有兵力撤回漠川。
  其仰仗的国师魑礼及其他四位异士亦齐集漠川,严阵以待,欲做最后的决战。
  漠川虽离明丹都城赤崇尚远,但为明丹原有国土与浣月之边界,且其兵力皆集于漠川,若此次战败,明丹便再无盼望。
  这一切与金乌国王当初与魑礼的谋算相差何止千里,如今只盼魑礼能镇住幽绝,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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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凌宇等顺利地进驻西凉城,便在城中休整练兵。
  “将军为何不发兵?”朱重虎等向乔凌宇道。
  “如今已连得数城,我军军威已成。而明丹将所有兵力集于漠川,此战非同小可。众将士昼夜辛苦,便在此处好好休整一番,方能与明丹决一死战。”乔凌宇道。
  于是吩咐下去,众将士白日练兵,夜间除巡逻士兵之外,皆要睡足,休养精神。
  新进士兵已有两万余人,亦加紧训练。
  迟凛每日便在校场督促练兵,夜间研读兵书阵法。
  若有闲暇,亦会想起那一个魂牵梦萦的娇小身影。
  若能战胜回朝,是否便能遂了这多年的相思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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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乔凌宇房中来了一人。
  房外并无一人通报,那人便径直走了进来。
  青色面具,琉璃脸庞,面冷如霜。
  侍从兵士忙跟进道:“将军,他……”
  乔凌宇挥了挥手,示意兵士退下。
  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明日出兵。”幽绝只道。
  “是。”乔凌宇道,“我已收拾下房间,可去休息吗?”
  “好。”幽绝道。
  乔凌宇便唤进兵士来,道:“领这位公子去房间好好休息。”
  “是。”兵士应道。
  幽绝便随兵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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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幽绝独坐房中,却有人来敲门。
  “谁?”幽绝道。
  “迟凛。”外面人道。
  幽绝打开门来,果是迟凛立于门外。
  “打扰了。”迟凛向他拱手道。
  “何事?”幽绝只道。
  “榆儿何在?”迟凛并不欲与他多言,只问道。
  “不知道。”幽绝道。
  “她不是与你同去了吗?”迟凛皱眉道。
  幽绝却已欲合门。
  “等等、那只鹰呢?”迟凛忙又问道。
  “已经好了。”幽绝道。
  “我是说,它究竟是不是栗原?”迟凛盯着他问道。
  “是。”幽绝道。
  “那他如何了?”迟凛道。
  “复原了。”幽绝道。
  “真的吗?”迟凛不禁喜道。
  幽绝已合上了门。
  “幽绝!”迟凛在门外道,“漠川战场上,望你能记得榆儿的话。”
  门内却再无一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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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旌旗招展,浣月军整装出发,向漠川进军。
  幽绝仍是独自骑了马遥遥在先。
  四日后,与明丹两军对阵。
  明丹先派出两名异士。
  一个就是那日的赤金长衫,手执两面铜锣。
  另一个黑面繁髯,使一条短鞭。
  乔凌宇欲令朱重虎与迟凛上阵,幽绝却已驱马出迎。
  “都退下。”幽绝沉声道。
  榆儿已恢复了法力,但她必然不愿杀神龟。
  他不想再勉强她,也不能再见她。
  这一战、以及之后的每一战,就算是报还师父的,他不希望别人插手。
  赤金长衫及黑面繁髯见他在列,已心内发虚。
  如今见他出阵迎战,双腿已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此时亦无法可想,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赤金长衫铜锣敲响,浣月军内惨呼声顿起,个个抱着脑袋滚倒在地。
  连乔凌宇及其他将领亦是勉强立住身子。
  幽绝却毫无反应。
  他已知此人善以音制人,以法力堵塞住双耳,一声不闻。
  只见红光飞出,赤金长衫脖子上鲜血溅开,立时毙命。
  黑面繁髯短鞭挥开,一道烈火喷向幽绝。
  幽绝白光护身,红光如练,斩之于马下。
  他不过抬了抬手,便已毙杀两人,明丹阵内惶恐不安。
  另外两名异士却是一对孪生兄弟,一般壮硕、一般大刀。
  在阵前站了才一会儿,两人对眼一望,一左一右打马跑开,向远处奔去。
  幽绝岂容他逃跑,先赶上一个,红光穿透心肺,再赶上另一个,红光卷出,竟将他卷了个稀碎。
  肉雨洒下,两方军中呕吐声不断。
  迟凛紧蹙双眉,乔凌宇则面色如常。
  而幽绝已回至阵前。
  明丹军中忽然又走出四个人。
  一个赤金长衫、一个黑面繁髯、还有方才那对孪生兄弟!
  赫然便是方才死去的四人!
  迟凛、乔凌宇等在后见了,大吃一惊!
  那四具尸身明明还好好地躺在地上!
  不,是三具,还有一具甚至已碎成了肉块!
  幽绝亦吃了一惊!
  驱动朱厌之力,并未发现这四人有何气息。
  红光划过,却穿过那四人的身子,就如打在空气中一般。
  这四人分明已不再是人,更像是影子、魂魄。
  但他们却如同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般站在那里。
  

  ☆、铺天红云破金甲

  赤金长衫敲响了手中铜锣,声炸如雷,浣月军内惨呼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黑面繁髯短鞭舞动,炙热的烈焰便卷向幽绝。
  孪生兄弟的两把大刀一左一右挟风砍来,刀速比他们逃跑的速度快得多了。
  他们攻向幽绝的每一个攻击都如同真正的原身一般。
  而幽绝扫在他们身上的红光,却只如打在空气中、影子上一般,毫无反应。
  幽绝耳中不闻赤金长衫之音,倒还好些。
  只是那烈焰并两把大刀攻势越来越猛,竟比原身还厉害了数倍。
  幽绝只好运起身形,巧妙闪避,却毫无反攻之道。
  黑面繁髯忽然向前跃出,向浣月军奔去,短鞭舞出烈烈赤焰卷将过去。
  立刻便有数人滚倒在地,鬼哭狼嚎起来。
  再加上赤金长衫的铜锣之声,浣月军是苦不堪言。
  少了一个人,幽绝却觉轻松了些,放眼四处寻看。
  这四人皆不过是傀儡罢了,只要找出那个幕后拉线之人,必能破他此法。
  然而,遍观明丹军中,却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之人。
  浣月军的惨呼声不绝于耳。
  迟凛、乔凌宇还能勉强自保,其他普通兵士根本毫无抵抗之力,那些新兵更是已乱作一团。
  已有人开始跑出队伍。
  乔凌宇立毙三人,吼道:“擅逃者死!”
  于是各人只管顾着自己,却也不敢再逃。
  乔凌宇与迟凛亦上来助阵,奈何那四人全如影子一般,丝毫不受攻击,而那四人的攻击却招招狠辣,豪不含糊。
  况铜锣声不断,乔凌宇与迟凛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明丹军亦欲趁乱上前,但幽绝红光扫出,哀嚎遍地,便也无人敢出。
  于是黑面繁髯又回身来,将烈焰仍卷向幽绝。
  浣月军稍得缓解,但铜锣之声声声摧肝刺脑,已有人倒地而亡。
  幽绝一边躲避四人攻击,一边四处寻找纵法之人。
  然而,近处明丹兵士济济,远处荒野无边,并不见有何痕迹。
  这四人虽攻击倍增,但于幽绝而言,却无甚威胁。
  只是这样耗费时日,亦难长久。
  那个人究竟躲在何方?
  幽绝几寻不得,心中便暴躁起来,朱厌之力窜流飞转,雪白的长须飞长而出,幽绝喉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见他此状,明丹军骇然惊慌,浣月军亦是胆战心惊。
  迟凛亦是大吃一惊!
  他还是初次见此景象,没想到幽绝还有这样骇人的面目。
  他究竟是什么人?
  幽绝与四人再纠缠得一时,更是怒气上冲,戾气横流。
  一道猛烈的红光游龙一般卷向明丹军中,立时便有数百名明丹兵士血溅当场。
  幽绝仰天发出一声巨吼,再次挥动猿杖,两道红光同时窜出,卷向明丹军列。
  “幽绝!你醒醒!”
  一声娇叱响起,两道厚厚的蓝色冰墙挡住了两道红光,被红光击得粉碎。
  蓝色的冰屑纷纷撒下。
  一个浅蓝身影立在了明丹军前。
  “榆儿!”迟凛认出来人,正是榆儿。
  但他此时仍受铜锣声所困,声音已小了很多,榆儿并听不见。
  但见浣月军中尚有数百名兵士身上火光未灭,惨呼连连。
  榆儿忙驱动冰轮,一阵寒风将方才的冰屑送向浣月军方向。
  风止屑落,烈火顿灭。
  幽绝亦认出了她。
  “你来做什么?”幽绝冷声道。
  “幽绝,你冷静点,我来帮你。”榆儿道。
  “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过永远都不再见你了吗?”幽绝怒道。
  “你是说过,可是我没有答应。”榆儿向他笑道。
  说着凝起雪山晶,将那四个人锁在冰层之内。
  那四人冲突不出,铜锣亦被冰层覆盖,其声已不再有何威力。
  浣月军方才解除困厄,犹自滚倒在地,哀哀喘息。
  “你让开!”幽绝向榆儿怒目道。
  “不要再做无谓的杀戮,剩下的就交给乔将军他们吧。”榆儿望着他柔声道。
  幽绝忽然迅速欺身至她身前,将她抱起,向后跃出,把她放在了浣月军中。
  “别再插手!”幽绝低声吼道。
  一手捏住榆儿手腕,阻断了她的法力,另一手猿杖横扫,烈烈红光再次卷向明丹军。
  一阵惨呼声后,一个人影自济济兵士中飞身而出。
  一身兵士盔甲,与所有明丹兵士一般装束。
  “你终于出来了!”幽绝冷笑道。
  这人竟然就藏身兵士之中,而自己却丝毫未曾察觉到任何异常气息,此人定不简单。
  “当然,我要亲手杀了你,再踏平浣月。”那人傲然道。
  掀去了头上的士兵帽子,揭下了脸上□□,露出一张宽额短须的黑脸,鼻直口阔,眉浓眼深。
  又甩掉了身上的盔甲,露出一身灿黄金甲。
  “你就是金甲国师魑礼?”幽绝道。
  “正是,小子,你还有些见识。”魑礼道。
  “正好,纳命来吧!”幽绝口中道,红光已飞向魑礼。
  魑礼并未闪避,那道红光切在他身上的黄灿灿的金甲上,发出清脆的仓啷声。
  金甲却只微微裂了一条细细的长缝罢了。
  “果然有些法力。”魑礼哼道,“还从未有人能损我这金甲半分,今日饶你不得!”
  说罢取了一个骷髅头拿在手中。
  幽绝已不再与他多言,红光再次卷向他。
  这次,直向他脖子以上卷去。
  那人跃身闪开来,催动手中骷髅头,一阵青烟冉冉飘出,化作一架白骨。
  这白骨手执一把生了锈的大刀,向着幽绝便砍了过来。
  幽绝将白光护住自身,那刀却生生地划开了白光切向他。
  鲜血立刻溅了出来。
  幽绝捂住受伤的胳膊向后跃出。
  旁边魑礼却手执利剑刺向他腰间。
  “危险!”榆儿叫道,忙将冰层裹住那国师剑身,起身跃至幽绝身侧。
  乔凌宇与朱重虎、迟凛亦围了上来。
  “都滚开!”幽绝却怒吼道。
  他不需要这些人!
  幽绝的双眼亦泛出赤红的光芒,怒瞪着那具白骨及魑礼。
  那白骨手中虽是把生了锈的刀,没想到法力这般了得,竟能破得自己的玉绝光壁。
  魑礼一身金色铠甲,坚硬难破,那把利剑寒光凛冽,只怕亦非凡物。
  “迟先锋,你们先退下!”榆儿亦不愿迟凛冒险,向他道。
  乔凌宇领着朱重虎已退了下去。
  迟凛却还剑指着魑礼。
  榆儿拉过他,一掌将他推了回去。
  迟凛尚未站稳,幽绝已将榆儿扔向他。
  迟凛忙伸手接住榆儿。
  白骨手提锈刀,又向幽绝攻上。
  魑礼再次催动手中骷髅头,又一具白骨飘出,落地便砍向幽绝。
  幽绝便闪避开来。
  两具白骨或左或右、或上或下,双双攻向幽绝,配合得滴水不漏。
  而幽绝的每一次攻击,都与方才那四人一般直如打在空气中一般,毫无反应。
  魑礼则手握骷髅头立于一丈开外。
  幽绝与两具白骨来回十几个回合,心中已是极为不快,更加催动朱厌之力。
  红光裹着浓烈的杀意并怒意卷向一丈外的魑礼。
  那国师见此次红光凶猛更胜方才,忙再向后跃出,躲过红光。
  两具白骨步步紧逼砍向幽绝,逼得他步步后退。
  幽绝暴躁至极,发出一声巨吼,朱厌之力蓬勃而出,白须飞舞,他双手亦化作赤红的兽手。
  两具白骨再次砍至,幽绝却向空中跃起五尺,红光铺天盖地地砸向魑礼。
  魑礼欲再次后退,却觉脚下僵硬难动,被一道蓝冰层层裹住。
  金色的盔甲碎片四处飞散,那国师亦化作片片肉块,散向四方。
  手中骷髅头滚落在地,两具白骨便随之消失不见了。
  榆儿方松了一口气,却见幽绝再次挥动猿杖,比方才更加猛烈的红光再次铺天盖地地扑出,此次却是指向明丹大军。
  “快住手!幽绝!”榆儿大叫道。
  那红光遮天避地,自己的雪山晶亦难救得。
  明丹军中已是血流成河。
  榆儿看得目瞪口呆。
  朱厌兴威的情形,自己不是没有见过。
  幽绝在与神龟争战之时,亦是全力以赴。
  可是他今日这般猛烈、凶残的样子,真是见所未见。
  麒麟气息全无,朱厌傲然逞凶。
  且他今日性子更是暴虐无端。
  莫不是跟那日吸收了乾坤幻化阵的戾气有关?
  幽绝声声怒吼震天,全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明丹军中士兵已完全不听将领号令,开始向四处拼命逃窜。
  榆儿看着他陌生的样子,既愤怒又痛心。
  愤怒的是,他那个师父只为自己坐享天下的野心,竟将他置于此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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