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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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日常-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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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信良就那么把她抱着,搂紧在怀里,像抱一只乖巧柔顺的小猫咪一样。没有说话。手,仍旧轻抚在锦绣尚未隆起的小腹,偶尔嘴角擦过来,往她鬓边亲一亲。他们是侧躺。

    锦绣又说:“那就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比如,有一次跳进你们后院的那个池塘去洗澡,然后,你的衣服裤子被你哥哥给拿走了……”

    “胡说!哪有这回事儿!你就听谁信口胡说!这是没有的事儿!压根就没有!”

    “呵!没有吗?”

    锦绣笑,手刮在两腮,她做故意状去羞他:“怎么我可听说,咱们这位向来正派又谨守教条规矩礼仪的卢大相爷,有一次,是光溜着身子,手遮着那——”

    她没有说手遮着那“小卢信良”,只嗯咳两声,“相公啊相公,你小时候挺奔放的嘛?怎么都没看出来!你说你多虚伪啊!”

    卢信良倒不听锦绣取笑,忽然,他撩起床被,坐直了身。“你干什么?”锦绣微眯了眼,有这么小气?

    然而,一阵睡袍袖子窸窣,细软如丝的凉意瞬间浸上了锦绣的脖子。

    卢信良不知何时从床头某个柜子小抽屉里打开了一个精致小盒子,取出一条项链,给锦绣轻轻地,动作缓慢戴上。

    卢信良说:“我这个人嘴笨,你也知道的。你没有怀我孩子,我把这东西套你脖子,或者,你还会觉得我是真心诚意想送点东西给你,让你欢喜欢喜!可是,现在你既怀了我的孩子——”

    原来,他的意思,是怕锦绣误以为因为锦绣有身孕的缘故,这向来不懂情调讨女人欢心的卢大相爷,而今才会想起送老些小礼物,小首饰……

    锦绣瞬间明白过来了。

    那条链子,不见有多稀奇贵重,细细的银丝链,上面吊着一个紫晶的小坠。那坠子,仅拇指般大小,也看着普通,可是,水滴形状,上面清晰非常刻了四个字——“锦绣良缘”。

    锦绣半天没有吭声。

    是精神,还是肉体的契合,在她与卢信良的情感层面上,这个问题,于锦绣始终像个牛角,她一直免于去钻,不愿去钻。

    她说,“真漂亮!你为什么想起送我这个呢?”

    流金的小篆,焚着一缕龙涎百合。锦绣的眼恍恍惚惚。

    卢信良后来帮她戴上了,他看她拿在手上,嘴角似有欣喜,弯弯的,明艳而可爱。他又把她轻搂在了怀,深吁一气,叹了叹,“呵,你不是要和我谈谈心,讲讲以前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么?”接着,在锦绣的额发上又吻了一吻。

    雨声窗外,雨打芭蕉。锦绣的心,有一丝细微的悸动。很明显,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火寂寂阑珊、什么东西都可以宁静得可以倾听一朵落花的氛围,锦绣居然觉得,这种感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甚至比男女床第间那些一波一波热浪狂欢还要令人舒适、令人思绪澎拜。

    这种感觉相当地微妙。

    “在以前,我感觉不到什么是快乐,霏霏——”

    他怕锦绣听不清、以及听不懂,再次轻叹了一声:

    “我感觉不到什么是快乐,霏霏,可直到你,直到——”

    。

    时间缓缓而逝。

    锦绣终于终于可以下床了。

    熬到四个多月,太医说,胎像稳了,锦绣身体基本无碍,只要以后将息修养得当,这个胎儿,应该是能保得住的。“呵呵!”太医又说:“首相夫人这肚里的小公子或是小小姐,真真是个命大坚强的孩子,将来,定是个有福寿的!”卢信良和卢老太太都听得欢喜,连声给太医道谢,又是请喝茶,又是请收礼。锦绣等太医一走后,双足就像安了两个车轮子,恨不得马上跑院子去转几圈,大声呼吸,喊叫喊叫,“自由了!姑奶奶我自由了!自由万岁!”

    把卢信良和老太太吓得,老太太说,“快去!快去搀着她!别让她再出事!”

    卢信良那天给锦绣好好洗了个玫瑰花瓣热水澡。

    “也不见多脏啊!天天就吼!皮都快搓烂了,你还要搓!”

    卢信良现在已经练就了一身奶妈子本事。这个从来说什么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的男人,现在,渐渐地伺候起锦绣来得心应手,关键他还觉得挺享受。

    都说锦绣有本事,连锦绣老娘也不得不佩服,“别拿乔!再这样轻狂下去,我都看不惯了!”

    “我乐意!我相公也乐意!娘,你管不着!你…管…不…着!”她还甚是得意地,声音加重两句。

    锦绣胎动这天,正是锦绣母亲陈国公夫人有事没事、又来看她女儿的饭后下午。

    无意瞥见了锦绣脖上挂着的紫晶链子,“啧!还‘锦绣良缘’!看来用这四个字是准备给你好生套牢了!还成日挂在脖上,得意个什么劲儿!”

    锦绣母亲心目中的乘龙快婿是王翰——王翰那样肯为锦绣挨几十鞭子的人。

    对卢信良,她一度嫌他迂腐,然而现在说这话,却有一些满意和得意的意思。当然,是为着锦绣得意。估计也是可以放心了。

    她走后,锦绣一遍遍手摸着那条镌有“锦绣良缘”四个字的紫晶坠子。

    她在回想卢信良那天雨夜给她所说的话。

    “在以前,我感觉不到什么是快乐,霏霏——”

    “我感觉不到什么是快乐,霏霏,可直到你,直到——”

    他的声音,像磁石,像沉沉的玉。

    锦绣把那镌有“锦绣良缘”的紫晶坠子又重重捏在手心握了一遍,捏得手心都快烫了。

    雷声相伴的溶溶雨夜,还是头一次,两个人敞开心扉,如此表达了各自心迹。

    锦绣觉得卢信良的眼睛像一对磁石,他给她吸住了。有些不由自主,牢牢地吸附在上面。

    他给她讲他的过去和经历。讲两脚羊。

    “两脚羊并不是指只有两只脚的羊,而是被当做肉贩卖烹饪食之的人!是人!霏霏,你没有看过,你没有看过——”

    锦绣当然没有看过,“民外为盗贼所掠,内为郡县所赋,生计无遗,加之饥馑无食,民始采树皮叶,或捣叶为末,或煮土而食之,诸物皆尽,乃自相食……”这是史书上的记载,于真人真事来说,她哪里见过呢?他说,有一个物件叫“舂磨砦”,什么是“舂磨砦”呢?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石臼,上面有一把巨碓,饥馑无食,便把一个个大活人纳于那臼里捣碎,合骨而食……他又问锦绣,你知道什么是“菜人”吗?所谓的菜人,就把人当菜市的猪狗犬豕,肥壮者一枚,不过十五千……锦绣不说话,所谓的“菜人”,她自然也是没看过。

    “可是我看过!不仅我看过,我还吃过!娘子,我吃过——”

    他的眼睛里的那抹哀伤,忧郁,顷刻之间,就跟雨水似的,流淌进了锦绣的心里。

    这一刻,锦绣心底的母性也被那股子忧郁、哀伤所深深唤醒、激越。

    她懂了。

    为什么会被这个男人所吸引、所打动,原来不单是他的俊美皮囊,而是有一种东西,她觉得望尘莫及——

    情怀,道义,纯真,以及君子的三大德——“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拒”。

    这个卢大相爷,她的丈夫,一国之相,他的心里,在构建他所推崇向往的理想国,“无暴政,便无暴民”。

    ——他的儒家理学治国之道。

    ——他的天理人伦、三纲五常。

    后来,他又给她讲,也是那年随父去某地做巡查,因快过节,饥馑之下,没有东西吃,有一女人,她的丈夫刚刚咽气不久,那女人就转身去厨房拿菜刀准备剁他的肉来吃,而她的两个儿子,等不及母亲,就已经迫不及待扒着他们父亲尚未冰冷的尸首啃了起来……而母子三个人,因为怕别的路人看到了会来抢夺他们的“食物”,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可是,他却看见了!透过门缝,他和他的哥哥卢信实看得清清楚楚……

    锦绣说:相公,你别说了好吗?求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一阵阵心惊胆寒。

    原来,想不到她竟这么胆小。

    卢信良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对不起,霏霏,对不起……”他抱着搂她,又在她额上亲吻了吻。

    锦绣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吻”,它让她与他的距离,从此化作了零,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

    她很庆幸自己嫁的人是他,是卢信良。

    。

    锦绣感到一阵蝴蝶展翅的跳动,在她的肚子里,微微地,奇妙不可言地,颤颤地……原来,这就是胎动。

    胎儿在她的肚子里飘浮、跳跃……有可能在皱眉,有可能在舞动四肢。

    生命的悸动原来是如此奇妙而不可捉摸。这是她和卢信良所共同孕育的血脉呢!锦绣把那紫晶坠子紧紧拽在手心里,人,站在屋顶的白石台阶上,不敢动,也不敢张嘴说话。因为害怕一动,这种奇特的感觉马上就会消失了一样。春儿不明白小姐精神兮兮木偶似地瞪大着眼睛在干什么?她去问,“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很紧张的样子。

    锦绣:“嘘!不准打岔!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在动呢!”

    “真的?!”春儿也想跪下来听,“这么小,就会动了吗?”轻抚着小姐的小腹,她觉得不可思议。

    锦绣说,“呵!我看,多半以后上房揭瓦,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是啊!这么小,就能动了呢!”

    忽然,锦绣觉得有些诧异,马戏团的脑积水大头娃娃曾经一度给她造成不少的心理阴影,她一直不喜欢小孩子,曾经,也一度为了害怕给卢信良怀孩子,甚至悄悄地,她喝过好一些避子汤,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就是最最近亲的丫头春儿,也不知晓。

    春台戏院的杜二姐给她说过,“那是你不爱他!他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你才不想给他生孩子!”

    锦绣觉得这事儿足够荒唐,那么,她又是什么时候,又忘记了去喝那苦不拉几的“避子汤”呢?

    。

    卢信贞出事了。

    卢信良有个贴身小厮,唤青云,也就是那个曾取笑过三小姐“金莲小脚”的小猴儿崽子。

    这天,荷塘月色,泉眼细流,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歇住了,但见涔涔月光,剪剪夜风,空气不是一般的清新和舒爽。卢府花园假山石旁虫声鸣叫,荷塘水面波平如镜,青云办完了相爷吩咐的差,纳得一阵凉后,因憋着股什么,想要环视四周偷偷摸摸小解。忽然,只听“咚”地一声,有人像是纵身湖里一跳——

    “来人呐!来人!有人跳湖了!有人跳湖!”

    “……”

    卢信贞被救捞起来的时候,阖府上下,所有的人全都惊动。

    锦绣和卢信良正在窗下赶围棋,那挂在月洞窗下的淫鸟鹦鹉有说起了荤段子,“你还遭得住吗?还遭得住吗?”卢信良面红耳赤,正要起身处置那鸟,锦绣道:“等一等,相公,好像出什么事了,外面吵吵嚷嚷,好像在说你妹妹卢老三……”

    卢老太太也惊动了!躺下床,正要歇息,她现在的心思,全扑腾在媳妇锦绣肚里的孙子上,因此,有人说她女儿卢三出事的时候,良久都没回过神。

    众人赶到时,卢三已经奄奄一息。脸如白蜡,唇无血色。

    唯一的、那点仅存的几缕杳杳呼吸,也在小厮青云不停地救援、嘴对嘴灌气中,还不知救不救得过来。

    “老三!老三!——”

    刚还清新的空气,立即沉闷焦灼无比。

    卢老太太的声音,像喉咙灌进了一把的沙,天空,也要为之颤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知道大多读者的点是想看互动,想看甜宠,作者也很想一直写,每天就写两人的互动互恁搞笑日常,最后再加点荤段子,又能水字数,也讨你们的喜。但是,一直这么写,后面完全不知道怎么结文,所以,你们忍一忍吧!既然选择了这个主题,大纲也设定了走向,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放心吧!这章是过度,因为我要带出很多情节,包括女主妈的事情。还有以后小包子的出生,这个小包子很搞笑的——顺便剧个透~

 第79章 山雨欲来

    没有人知道卢信贞究竟发生了什么?

    锦绣说:“娘!快去请太医!请太医来啊!”

    卢府花园; 一片喧哗混乱。

    她的清醒理智,让卢老夫人和卢信良同时一震; 忙吩咐总管奴仆,令他们又是备马轿,又是去太医院。太医一会儿很快就来了。

    在这之前,发生了一场小闹剧。

    小厮青云嘴对嘴给卢信贞做救援呼吸,这男人对女人; 尤其青云还是个下人; 众目睽睽,做这样的事; 卢老太太差点举起那根龙头拐、一拐杖将小厮打死当场。

    幸而卢信良和锦绣急忙制止了她; “——娘!他这是在救人!你别动气!别动气啊!”

    时隔很久很久以后,锦绣每当回忆起这幕总会唏嘘不已。

    卢信贞后来嫁给了小厮青云。

    现在她肚里的孩子,青云也并不计较当了他的“爹”,这两人才是真正的欢喜冤家。

    那一次,青云背地里嘲讽三小姐的“小金莲”; 锦绣还教训他一顿——原来,也是那时候起,这两人一碰面总是两眼瞪两眼,针尖对麦芒——原来,这就是所谓的; 凡是躲不过“命定”两个字。

    当然,这是后话。

    太医来了,卢信贞命悬一线间; 被青云嘴对嘴给救活了。屋子里,忙下忙下,卢老太太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儿询问揩袖涕泪,“孩子,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卢信良不说话,表情复杂,一会儿站在窗台前对着一盆兰花出神拨弄叶子,一会儿揉着鼻梁骨,声音轻轻地,“终于明白了!本相终于明白了!”

    锦绣问你明白什么了,她觉得卢信良样子古里古怪,像是大彻大悟、弄懂了一些事……

    她有些惊,然而,卢信良又摇摇头,“我懂了,霏霏,我终于懂了!”

    ——他什么也不给锦绣说。

    到了太医要给卢信贞把脉,卢信贞披头散发,因刚换了套干净衣服,衣服还很散乱。

    她猛地挣扎起来,死拉活扯拽紧着衣服的衣领,“不!走开!不要让太医来给我把脉!不要让他进来!你们都走!都给我走!走!”

    行为举止,就跟个疯子,哪像平时里那总是傲里傲气又刻薄的贵族小姐。

    锦绣眼见事情不对,赶紧说:“娘!相公!你们……你们能不能暂时先出去一下?三妹妹我看也没什么大的危险,可能是惊吓过度,我有些话,想和她单独说道说道?”

    “二儿媳妇,你……”

    就这样,不管是卢老太太,又或者一直表情沉默复杂的卢信良,目光在锦绣脸上盘旋片刻,点头颔首,到底是关门出去了。

    人都统统走了以后,锦绣这才坐下来,声音轻轻地,“老三,你能不能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

    把目光敏锐地往对方未隆起的腹一盯,“是不是有了?”

    卢信贞的眼泪洪水泛滥似地,一直滚,滚到了腮帮,滚到了下颔。

    她久久没有回答锦绣的问题。

    缓缓地阖上睫毛。

    半晌,一阵落水后的呛咳,她才说,也是声音轻轻地,“二嫂!我恨你!你知道么?我恨你!恨你!”

    锦绣刹然凝身不动。

    兴许,她是该恨!当然得恨!

    自从锦绣嫁进她们的府邸,所惹所招的事已不是一桩两桩,抛开先前的不提,这孟静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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