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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枫停住脚步,又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这段时间,娴妃经常进宫去,皇贵妃的日子不会闷的!”
“娴妃?”
“哦,就是赫连承佑的侧妃,皇贵妃挺喜欢她的!”
祈夜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淡淡的说道:“赫连承佑的禁足解除了?”
夏晚枫点点头,说道:“是啊,昨天还在宫里看到他了,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春风得意,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啊!”
祈夜微微一哼,道:“他能受到什么影响,凡事都有云倾护着他,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夏晚枫继续道:“睿王府有喜事呢,听说娴妃有喜了!”
祈夜淡淡的瞟向远方,不置一词。
夏晚枫望向祈夜,接着说道:“你看有喜事呢,皇贵妃心情好,说不定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了!要真有什么事情,皇上早就来找你了!”
正说话间,只见夏府的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夏晚枫道:“大人,魏御医来了!”
夏晚枫呵呵一笑,转头对祈夜道:“你看,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转身,便对那管家道,“还不快请进来!”
“是!”管家很快就退下了。
夏晚枫望向祈夜,有些责备的说道:“你看,你手中的包子都冷了,你也没有吃一口,现在可不能吃了,这是肉包子,会坏肚子的!”
祈夜朝屋里走去,将包子放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见魏子修走了进来:“子修给神医拜年,给夏相拜年!”
夏晚枫微笑相迎:“子修,新年好,这还是今年第一次见到你,你这件新袍子真不错啊,快进来坐!”
魏子修将带来的礼物放下,走到祈夜的屋内坐下,说道:“礼物我带了两份,左边的是给神医的,右边的是给夏相的!”
夏晚枫笑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新年也很忙吗?”
魏子修道:“也不是,难得休息一下,我父亲难得来,所以一直在家里陪他,没有出来!”
祈夜若有所思的喝茶,夏晚枫接话道:“你父亲来了啊?之前一直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魏子修道:“父亲很少来的,有好几年都没有看到他了,今年能来,我也很是高兴,只是,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我建议他就在帝京住下,他牵挂着老家的庄稼和牲畜不肯多留,等过了十五就又要回去了!”
祈夜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好咽了回去。
魏子修这会子恐怕是没有时间进宫去看云倾了。
夏晚枫与祈夜对视一眼,笑盈盈的说道:“你多陪陪你父亲也好,一家人一起过年才热闹!”
魏子修望向祈夜,道:“神医,本来早就要给你拜年了,只是怕夏府人太多,所以没有过来!今天初六了,应该不是很忙了,所以我就过来了,神医,你可不要责怪我来晚了!”
看来是压根就没有进宫去,祈夜淡淡地说道:“你陪你父亲过年是应该的,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夏晚枫问道:“子修啊,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魏子修笑道:“他还好,比较硬朗,其实我一直劝他不要再种地了,来京城享享清福,有我陪着他,日子也不会太寂寞,可是他总是不愿闲着,总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
夏晚枫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人,忽然凑近魏子修,低低的问道:“你爹这次来,有没有说什么啊?你都成婚这么久了也没有孩子,难道不会问一句么?”
魏子修闻言,微微一顿,眼神有些闪烁:“其实是问过的,还说让我纳妾,我告诉他是我自己的问题,后来就没有问了!”
夏晚枫皱眉说道:“你这样可不行,老人家总是想着后代的事,要不你就抱个孩子养着吧,慢慢养着,只要亲生父母不来找,也是能养的亲的!”
第三章 子修之心
这边,祈夜清了清嗓子,也说道:“这件事情,你也要早做打算,毕竟再过几年你就不年轻了,自己都动不了,还怎么养孩子?”
魏子修的眉宇间浮动着淡淡的忧愁,他端起茶杯,略喝了一口水,淡淡的叹道:“其实宫里的事情很多很杂,凌薇每天都要进宫去伺候皇后娘娘,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照顾孩子?再说,现在想寻个健康的孩子也不容易,我也没有去想这事,凌薇也没有提过,若不是父亲来了提起,我倒是忘了!”
夏晚枫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之前我就想跟你说这个事情的,只是事情一多,我就忘记了,你现在考虑也不晚!你若是收养个孩子,你父亲那边也好交代!”
魏子修微微垂下眉宇,说道:“其实……我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祈夜闻言,板着脸说道:“你对这种大事都不上心,那你对什么事情上心?看你的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什么!”
夏晚枫闻言,赶忙用胳膊推了推祈夜,横了他一眼,小声啐道:“大过年的,你说点好听的!”
祈夜冷冷一哼,望向别处,自顾自的说道:“都是为你好,你却听不进去,也只能由着你,到时候老了没有人在你床前服侍你,就自己哭去吧!”
夏晚枫满是责怪的望向祈夜,重重的推了祈夜一下,怒道:“你少说两句!”
祈夜瞪着眼睛气鼓鼓的望着魏子修,还要再说,夏晚枫又使劲把他的手推了推,抢先说道:“子修啊,你不能什么事情都看我和祈夜,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有我们的退路,你没有,所以,你必须早做打算,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孩子收养,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打听,要个男孩应该不是个难事!”
魏子修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眸闪了闪,其实他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以前他觉得能够拜祈夜为师便已经足矣,剩下的便只要好好学医救人就行,后来进了宫,成为了云倾的专职御医,在宫里行走的多了,看多了事态的炎凉,他的心也慢慢淡了,只是,相处的时日久了,不知不觉间,他明白了什么是情爱,也尝到了情爱的苦楚,那时他甘之如饴,就算后来受到那样严重的惩罚,仍然有信念支撑着他活下去,而如今,那些坚持那些信念早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被风干,在平淡之中他已经品不出生活的滋味,唯一的一点快乐就是看见云倾笑,只是这样的时候也不多的,他没有想过以后,没有想过跟一个陌生的人生活,只是,骤然被许多人念叨,他反而觉得不适应,生活的追求变得虚无缥缈,也许只要可以在宫中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可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就已经满足了,在宫里待久了的人都明白,太多的期望只能是奢望,所以,他索性不去期许太多,所以,他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也不急!”
祈夜仍然瞪着眼睛,夏晚枫拉了拉祈夜,说道:“这样吧,我先给你打探着,若是有消息了,便告诉你!”
魏子修微微一笑:“那好吧,多谢夏相!”
祈夜收回自己的手,望向一旁,不冷不热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宫里当值?”
魏子修回答道:“今年没有轮到我值班,所以我过了初十去就可以了!”
夏晚枫点点头,又说道:“算算日子,也没有几天了,到时候去当值了,该去的地方便多去走走吧!”
魏子修闻言,眸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夏相仿佛话里有话!”
夏晚枫笑呵呵的说道:“我也就这么一说,没什么话里有话!你别多想!”
魏子修敏感的问道:“可是皇贵妃不好?”
祈夜慢悠悠的说道:“没传你去就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紧张,十一去当值了记得去未央宫请平安脉就是了,眼下,也不用慌!”
夏晚枫拍了拍魏子修的肩膀,说道:“没事,别紧张,好好过年,今天既然来了,便在我这用过晚膳再回去吧!我们几个好好喝喝酒!这些事情都别想了!”
魏子修见他这么说,原本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便也不再提起
尽管如此,魏子修还是一夜未眠,初七早晨早早的起身就进宫去了。
未央宫正殿的大门放下了厚厚的门帘,由羊毛毯织成,最是挡风,内侍挑开帘子,魏子修收了伞,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进去,一股暖气便立刻迎面扑来,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魏子修走进内殿,只见云倾裹着狐裘倚在贵妃榻上合眸养神,旁边放的火炉烧的正旺,四周也烧着碳火,可是她裹在厚厚毯子里的身子还是微微颤抖,仿佛有凉风呼啸而过,感觉不到这室内的温暖,她的眉宇微皱,可见确实睡的不够实,面色微微发白,双唇涂了红色的胭脂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是有干涸的褶皱。
有心疼掠过心间,其实祈夜应该让他早点知道,倒是为了让他过个好年所以才遮遮掩掩,他早该来了,祈夜问他心思用在哪里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面前这人儿的身上,望着她可望而不可即的面庞,隐忧一点一点的聚集起来,扯动他的心扉,合眸,她是他的主子,是给予他一切的人,也是宫里最维护他的人,总是在他遇到危难时,拼尽一切来救他,他们早就联系在一起不可分割,就算别人把自己当成她的羽翼数番迫害,那又怎么样,这深宫中能给他慰藉的人就只剩下云倾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将云倾视为自己的命,胜过祈夜,胜过其他,他早已忘却,他只是舍不得她受到一点点伤害,虽然夏晚枫早已告诉他云倾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恐怕活不长久,他总是耐心的为她调理,但真的看见她因为天气寒冷而缠绵病榻,他还是感到心痛。
他,是不是来迟了!
第四章 天命之说
蕊儿唤醒云倾,云倾睁开双眸,朝着阳光照来的地方望去,只见魏子修一身新袍站在光束中,云倾不禁一惊,但旋即又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掩藏着几许寂寥和疲惫,她轻轻的说道:“魏御医,你不是要到十一才会来当值么?今天才初七,你便进宫了?”
魏子修神色落寞:“娘娘身体有恙为什么不早传微臣进宫?如何能一直拖着?”
云倾坐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听皇后说,你父亲今年来帝京过年了,你们父子难得相聚,本宫实在不便打扰,宫里有值班的御医,勉强凑合着也可以过,不碍事!没想到,你还是进宫了!”
魏子修微微皱眉:“娘娘,您病了多久?”
云倾疲惫的说道:“不过是初五那日随承佑一道去外面赏梅,风太大了,回来就……这身子也太不经事了!”
魏子修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
云倾微微叹了口气,幽幽答道:“就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有时候还会痛,全身乏力,软绵绵的!只想躺着,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没有一点精神!”
魏子修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娘娘,您这是旧疾复发,待微臣来给你诊脉吧!”
云倾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手,说道:“魏御医,请!”
蕊儿赶忙在云倾的手腕上覆上一个白斯帕,魏子修便来给云倾诊脉,片刻之后,他微微凝起眉头,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云倾见状微微蹙眉,但也不打扰。
良久之后,魏子修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云倾倒是显得很是淡然,其实自己的身子,自己是清楚的,她朝着底下挥了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宫人得令赶忙纷纷退下,蕊儿出去的时候,将殿门也关上了。
云倾见屋里就只有她和魏子修两人,方幽幽的开口说道:“魏御医,是不是不太好,没关系,你尽管直言!”
魏子修道:“娘娘的身子内里虚空,底子遭到了破坏,天气寒冷的时候旧疾容易复发,特别是不能吹风,否则,恐怕难以痊愈!”
云倾并不害怕,反倒微微一笑,如湖面漾起淡淡的涟漪,她道:“其实……本宫自己知道,本宫是个活不长的人,如果今年冬天再冷些,恐怕就过不去了!”
魏子修闻言重重一惊,失声呼道:“娘娘……”
云倾莞尔:“你不必一直苦心瞒着本宫,本宫进宫之后经历多番磨难,哪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早有御医向本宫明言,本宫被折寿十年,再也没有办法补回来,可是,本宫原本的寿命也许就不多,如今被折去十年,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魏子修深深皱眉,似乎带有恨意:“那告诉娘娘已经折寿十年的人根本就没有安好心,这等居心叵测之人说的话,娘娘怎么可以相信?人寿是天注定的,哪里是凡人可以轻易断言的,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娘娘想的那么糟糕!”
云倾笑的越发的灿烂,只是有深深的无奈:“这是神医的断言,岂会有错?”
魏子修正色道:“娘娘,神医从来没有跟微臣说过这样的断言,您想的太多了,根据微臣的诊断,娘娘只是旧疾复发,只要注意保暖,细细的调理,今年冬天应该可以平安的度过,难道娘娘信不过微臣?”
“呵!”云倾哑然失笑,“魏御医,其实本宫并不是很在意,过一天算一天,你又何必如此认真?”
魏子修显得有些痛心疾首:“娘娘如此自怨自艾,对您的身子是大大的不利!娘娘应该凡事都往好的一方面去想,心情开朗了,乐观了,其实是可以带来很多益处的!”
云倾抬眸望去,淡淡的光色中,魏子修凝眉的样子显得特别的忧伤,云倾淡然的氲开笑容,就仿佛有身在风中,她微微眯眼,淡淡的说道:“不是自怨自艾,是已经看穿,命运轮回,上天已经很眷顾本宫了,那么多的磨难都趟过来了,本宫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已经知足,不再有太多的奢望,只是安宁的过着眼前的日子!”
魏子修依然凝眉,极力劝着:“娘娘,微臣已经说过,天命没人能勘破,包括神医,一切都有可能,只要娘娘配合微臣的救治,微臣可以保娘娘安享到天年!微臣有这样的把握!但若娘娘不相信微臣……”
云倾深深的呵了口气,望向魏子修的目光一片安然:“魏御医,本宫相信你,现下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自从玉妃被禁足之后,后宫一片风平浪静,难得舒心,本宫的心其实很安宁!”
魏子修眸光微闪,道:“其实,娘娘的身子是一天也不可以拖的,娘娘早就该传微臣来了,不必顾忌其他,微臣是娘娘的专职御医,当然事事都以娘娘为主!娘娘实在不必跟微臣客气!现在微臣给娘娘开个方子,还请娘娘这段时间按时服药!不可以因为药苦就不喝!”
云倾温柔的点了点头,道:“好,本宫知道了,你放心吧!”
魏子修又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这段时间,饮食上也要注意,不要吃过于辛辣刺激的东西,忌口冷食,还有,多多休息,不要再出去吹风,一定要好好保暖!”
云倾赶忙点点头,说道:“本宫都记下来了,你不必担心本宫!本宫会好好的!本宫还有孩子要照顾呢!呵呵……”
魏子修的神色微微柔和些许,微微垂下眼帘,说道:“微臣啰嗦了,娘娘不要嫌弃微臣唠叨!”
云倾莞尔:“你心细,这是好事,本宫也需要有人时时在耳边念叨着,不然事情太多,会忘记!”
魏子修赶忙道:“娘娘不用担心,待会微臣出去的时候,会叮嘱您的侍女,有她提醒娘娘,娘娘自然会记得的!微臣就不多待了,现在便去给娘娘熬药,微臣告退!”
云倾点点头,扬声道:“蕊儿,送魏御医!”
“是!”蕊儿答应了一声,便打开正殿的大门,微微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