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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内侍得令,赶忙上前,抓住魏子修便往贞柔宫的方向拖。
几个内侍将魏子修拖到贞柔宫的正殿,正殿最上首,兰贵嫔端端正正的坐着,眉眼之间都是怒气,夏婕妤坐在左侧,右侧站着秦御医。
内侍松开了魏子修,魏子修微微蹙眉,拱手道:“拜见兰贵嫔,拜见夏婕妤,不知用这种方式传微臣来所谓何事?”
“何事?”兰贵嫔眉心一蹙,“魏御医心里没数么?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么?”
夏婕妤拿着帕子掩唇低低的笑了起来,魏子修瞟了她一眼,心知不会是什么好事,道:“微臣一直在未央宫当差,并没有去其他地方,娘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兰贵嫔冷冷一哼,说道:“误会?本宫的四皇子天生体弱,这些天染了风寒,一直都是秦御医医治,可是今天喝了药却肚子疼,请秦御医过来一看,竟是有人在里面投毒,若不是抢救及时,恐怕现在已经没命了,可怜我儿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那害他的人却逍遥自在!”
魏子修闻言又是一惊,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指他在害四皇子,魏子修赶忙道:“微臣并不知道四皇子病了,如何能害他?而且,微臣一直在未央宫伺候,根本就没有可能接触到四皇子的药,如何能在四皇子的药中下毒!娘娘,微臣没有下毒,你弄错了!真是冤枉啊!”
兰贵嫔冷冷的说道:“本宫岂会冤枉你?本宫有证人!秦御医,把你看到的,如实说出来!”
这边秦御医得令,赶忙道了声是,便接着道:“微臣一直给四皇子熬药,从来没有出过岔子,今日上午的时候,微臣在御医院给四皇子熬药,原本是一直守着的,后来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可是今天的药就有问题,这期间,微臣只看见魏御医曾经去过煮药的那个屋子,一定是他趁微臣不注意的时候在四皇子的药里下毒了,请娘娘明鉴!”
魏子修闻言,怒然回道:“秦御医,你这是血口喷人啊!贵嫔娘娘,秦御医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这件事与微臣没有一点关系,微臣没有接触过四皇子的药!这段时间微臣根本就不会去御医院,哪里知道四皇子的药在哪里熬着?”
第二十一章 上刑
兰贵嫔蹙眉问道:“难道你今日没有去过御医院?”
还不等魏子修回答,秦御医便抢先道:“他今天上午就来了御医院,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看见了!”
魏子修赶忙道:“没错,微臣今天确实去过御医院,但是微臣并没有接触过四皇子的药,御医院那么多人,你们也不能就因为微臣去过御医院便断定是微臣在下毒啊!秦御医,请问你亲眼看见我下毒了吗?”
秦御医立刻回道:“我熬药守着药炉子就走开过那一回,只看到你去过,不是你下的毒,难道是我给四皇子下的毒吗?”
兰贵嫔马上道:“四皇子一直都是由秦御医医治的,他怎么可能给四皇子下毒?魏御医,人证在此,你不要再狡辩了!”
这边,夏婕妤终于开口说话了:“秦御医,我是知道的,最是老实本分,以前也给我瞧过病,很是稳妥,他是不会说假话的,他指认了魏御医,这件事情一定是魏御医做的!而且,谋害皇嗣是大事,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兰贵嫔闻言,眉心一动,死死的盯着魏子修,十分严肃的问道:“魏御医,到底是谁指使你谋害四皇子的?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话至此,魏子修的心底已经明白,今日这事便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在他的印象中,兰贵嫔不是个刻薄狠厉的人,所以,义正言辞的说道:“贵嫔娘娘,你怎么能仅凭秦御医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微臣有罪?秦御医根本就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来证明微臣在四皇子的药中下毒了,而且,他也根本没有亲眼看见微臣给四皇子的药下毒,一切都是他的猜测,根本不足为信!”
其实兰贵嫔算不上狠厉,只是四皇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认定魏子修算计了四皇子,心头都是满满的恨意,自然不会有多少好脸色:“你不必再狡辩,本宫只问你,这件事情,是否为皇贵妃指使你做的?若真是如此,本宫定要去皇上面前讨个说法!”
她们的矛头直指云倾,魏子修的背后渗出冷汗,他的精神提到了最高点,重重的深呼吸之后,魏子修满脸阴狠的说道:“皇贵妃待在未央宫足不出户,根本就不知道四皇子病了,怎么可能谋害四皇子?你们真是颠倒是非黑白,血口喷人!”
秦御医望着魏子修,无比轻蔑的一笑。
这边,夏婕妤幽幽的说道:“娘娘,这件事情很清楚,只有魏御医接趁秦御医不注意的时候触过四皇子的药,现在有人证,魏御医不过在狡辩,这件事情,就是魏御医做的,他是未央宫的人,他的主子就是皇贵妃,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这件事情不是皇贵妃指使的,又有谁能指使得动这对未央宫忠心耿耿的魏御医?娘娘有证人还怕什么?”
这边,秦御医也赶忙道:“娘娘,婕妤小主说的没错,这件事定是未央宫指使的,绝对错不了!”
兰贵嫔眼眸微闪,她在宫里一直与夏婕妤交好,那是因为夏婕妤出身高贵,今日出事,她也特地将夏婕妤请来,所以,夏婕妤的话,她是信的,再加上,她倚重的秦御医也如是说,她当然不会再怀疑,只是,她仍然有些迟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本宫要到皇上面前去讨个说法,得要证词啊!否则,皇上又怎么会相信本宫?”
夏婕妤吃吃一笑,顿时头上一支珍珠步摇便伶仃做响,她无比魅惑的说道:“娘娘想要证词还不容易么?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自然乖乖说实话!”
兰贵嫔闻言,脸色一冷,转向魏子修,说道:“魏御医,本宫劝你还是从实招来,招出幕后主使,兴许本宫看在你认罪态度好的份上,还可以从轻发落,你若是还要嘴硬隐瞒,就不要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魏子修正要说,夏婕妤却抢先一步说道:“娘娘,你甭客气,皇后娘娘已经出宫了,将这后宫的事务交由您管理,这后宫便是您说了算,想用什么权力都不过是娘娘一句话,咱们审清楚了,送到皇上面前,皇贵妃也抵赖不了!娘娘,动手吧!四皇子可不能白白遭罪!”
最后这一句,她咬的极重,便是要点兰贵嫔的死穴。
魏子修恨声回道:“夏婕妤,就算微臣之前得罪过你,你也不能如此公报私仇……”
夏婕妤闻言脸色一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魏子修怒道:“什么公报私仇,我这是看不惯你仗着皇贵妃欺负贞柔宫,难道兰贵嫔还动不得你么?兰贵嫔也是正经的主子!”
魏子修冷冷一哼:“微臣的主子是皇贵妃,就算要处置那也应该由皇贵妃来处置,你们就凭这些莫须有的证据想要处置微臣,皇贵妃岂会答应?微臣没有谋害四皇子,你们仔细去查,微臣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这兰贵嫔原本还有些迟疑,可是她搬出云倾来压她们二人,兰贵嫔便火冒三丈,对着底下毫不客气的说道:“来人,抓住这个魏子修,仗刑伺候,打得他说实话为止!”
魏子修闻言猝然转身:“你……”
夏婕妤得意的拍了拍双手,贞柔宫的内侍便全都进来了,一把抓住魏子修压倒在地,杖刑迅速就位完毕。
兰贵嫔的眸底都是恨意,她端然望着底下,一字一字的说道:“你们可给本宫听清楚了,这魏御医谋害四皇子罪不容恕,你们仔细的打,务必要让他招供出幕后主使!”
魏子修匍匐在地,拼命的挣扎,却又挣不脱,只有大声的说道:“娘娘,微臣真的没有谋害四皇子,谋害四皇子的另有他人,娘娘不要着了别人的道,错怪好人……”
夏婕妤闻言瞪圆了眼睛,厉声打断道:“娘娘,不必等了,再拖下去,天就黑了!”
兰贵嫔再不迟疑,对着底下喝道:“动手!”
底下内侍得令便迅速执行杖刑。
魏子修倒是一身硬骨头,硬是扛着,一声不吭。
第二十二章 天平
然而,贞柔宫的消息绝不是瞒的密不透风的。
可是,早在魏子修踏进贞柔宫的时候,便有人去揽月楼送信!
跟在魏子修身边伺候的小童是魏子修亲戚的孩子,也是他的表侄,名唤天平,他是内侍,身份卑微,一直是由魏子修照拂在这宫里行走,常有内侍欺负他,都是魏子修帮他解围,一向对魏子修最是忠心!
他得到魏子修被押入贞柔宫并且可能上刑的消息,急的不得了,奈何现在祈夜被传去了承光殿,唯一能救魏子修的人就只剩下云倾了。
其实消息传来的时候,杖刑还没有开始,可是传消息的人却说的严重。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迅速扔下手中的东西,抓过一个空木盒子,急急赶往未央宫。
天平是魏子修的人,未央宫的人都知道,门口站的是浅紫,见到他来,微微称奇,问道:“天平?你怎么现在来了?魏御医呢?”
天平稍作镇定,他知道未央宫的规矩,皇上有旨意,所有的消息都不能往里面送,所以,在没有见到云倾之前,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否则,根本见不到云倾。
他镇定的说道:“我家主子在忙,所以吩咐我过来送药,等下晚点他再过来!”
浅紫听他这么说,倒也不生疑,只道:“魏御医在忙什么?都这个点了还没有过来!平日里他早来了!”
天平强自镇定,说道:“最近,神医给娘娘配了一种新的药,比较麻烦,所以,我家主子比较忙!”
浅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这是什么药?这不早不晚的,怎么这个时辰送来!”
天平背后渗出冷汗,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姑娘,这是补药,很是珍贵,娘娘喝了这药,下午就有精气神了,我家主子特地让我这个时辰送来的,娘娘午睡可起身了?”
浅紫答道:“刚起身!”
天平亦笑的轻松:“那正好,赶紧送进去吧,冷了可就不好了!”
浅紫知他是魏子修的表侄,是自己人,倒不会怀疑他,伸手准备接过:“给我吧,我这就送进去!”
天平把手往后移了一下,道:“怎么好劳烦姑娘,这些粗活便由我来做吧,姑娘伺候皇贵妃辛苦了,便歇歇吧!我拿着很是稳当呢!寻个丫头来带路便是了!”
浅紫笑的越发灿烂,见他客气,便也不说其他,只道:“那你随我来吧!”
天平总算顺利的进入了云倾的寝殿,云倾坐在床上,床边放着燃得正旺的炉子,蕊儿道:“娘娘可觉得冷?还需不需要再添些碳火?”
云倾道:“皇上送来的银灰碳总共就只有半篓,还是省些用吧,本宫坐在被窝里不冷!只要屋子暖和就行了!怀宇呢?”
蕊儿答道:“早就去上学了,还没有放学呢,现在还早!”
天平提着木盒子进了内殿便几步跨到床边,浅紫见他突然走的这么快,不禁一惊,正要说话,却见天平一把跪在床边,紧紧抓着床单,无比激动的说道:“娘娘,贞柔宫主位诬陷我家主子谋害四皇子,要给他上大刑,求娘娘救救我家主子吧!要是再晚,恐怕我主子就没命了!求娘娘了!”说着,便磕头如捣蒜!
云倾大惊,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蕊儿便大声呵斥道:“谁让你把消息往这里送的?娘娘在养病,你怎么可以随意打扰?谁放你进来的?来人,快将这个不懂事的奴才拖下去!”
蕊儿望向跟着他进来的浅紫,浅紫已经吓得满身是汗,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就有内侍进来拖天平!
天平死死的抓着床单就是不松手:“娘娘,我主子是被冤枉的,有人要害他啊,您快救救他吧!”
蕊儿见状,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拖下去!”
云倾已经是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吩咐道:“快给本宫更衣,摆驾贞柔宫!”
蕊儿大急,死死的拦住云倾,急急说道:“娘娘,您不能去啊,外面现在大风大雪,冷的厉害,您的身子才刚好一点,可经不起外面的风雪!后宫的事自然有皇后娘娘做主,您便放心吧!”说罢,便转头望向天平,满是威胁的说道,“这后宫的事,你怎么不去求皇后娘娘?我家主子身子不好,你怎么能来烦她?”
说着,便对着下人使眼色,众内侍得令死命的拖拽天平,天平拉不住床单了,只得大声的说道:“皇后娘娘早就出宫去祈福了,根本就没有回来,神医现在也不在揽月楼,您若是不去救我家主子,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云倾闻言,心口颤动不止,皇后出宫了,怎么没有人向她禀报?云倾勉力支撑的问道:“咱们从来没有得罪过贞柔宫的兰贵嫔,为什么他们要抓着魏御医不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让他把话说清楚!放开他!”
可是,天平已经被拖远了。
云倾的心底涌起怒气,伸手拨了拨蕊儿的手,便要下床:“快去将本宫的外衫拿来!”
蕊儿赶忙道:“娘娘,您不能去啊,不若,由奴婢去求皇上做主!你不用担心!”
云倾怒道:“各地都有灾情,皇上现在忙的很,哪有时间管后宫的事?人命关天,哪里还能拖,再拖下去,魏御医就没命了!”
蕊儿急急道:“魏御医也是朝廷命官,她们怎么敢真的动手杀了他?兰贵嫔没有这样的胆子,万事都必须等皇上皇后做主才是!奴婢去,一定保下魏御医的性命,您真的不能去啊!”
云倾大怒,厉声吼道:“不要再说了,你若是还要阻拦,本宫就下令处置你,你速速去办,时间等不起!”
浅紫抬起头来,哭道:“娘娘,您的身子经不起,您若是有个万一,奴婢们都没有活路,求求您以自身为重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云倾已经下床,准备穿衣,蕊儿不敢拉衣服,却见云倾就要倒了只好伸手去扶,云倾勉力支持,冷静的下令:“浅紫,你立刻去备轿!”
第二十三章 雪中催促(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未央宫的宫人根本就拗不过云倾,云倾铁了心来去贞柔宫,就算是有再大的风雪也阻挡不了!
魏子修对于云倾的意义,早已不是一个仆人可以概括的,从最初的信任,到这些年的相互扶持,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在这宫里,最忠心于云倾的御医就是魏子修,所以,他有难,云倾说什么也会去!
幸好未央宫离贞柔宫并不是很远,蕊儿服侍着云倾穿好之后,又赶忙递过手炉,便扶着云倾上了软轿。
软轿虽然多时未用,但是未防万一,还是会未雨绸缪,轿的门帘安上了厚厚的毛毯毯用以挡风,左右两边都有暗扣,系上暗扣之后,就算有再大的风,也无法从轿门进入,倒是抵御了不少的风雪。
可是,软轿两面开窗,虽有窗帘布遮挡,可那布甚是轻盈,外面大风大雪,吹的两边的窗帘布飘摇不止,根本就抵挡不住大风。簌簌大风便从两边的侧窗中穿进去。
云倾紧紧的握着手炉,裹紧身上的狐裘,身子缩成一团,又将身子往后仰,避免正面迎接风雪!
蕊儿见状,心里着急,对着浅紫大声吩咐道:“快去扯住那边的窗帘布,千万不可以让娘娘受风!快去!”
浅紫闻言,赶忙奔到另一侧,伸手握住侧窗的帘子,有了蕊儿和浅紫的细心看护,终于阻挡住了风雪进入轿内。
没有了寒风呼啸,云倾才稍敢舒适,她重重的喘着气,移到门前,大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