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没事,就当被狗咬了,那些事都不重要。”
樱荔哽咽道,“我对不起季大哥,我以后怎么喜欢季大哥,我配不上他了……”
这丫头敢情是还没死心呢?平时嘴上说着放弃了,可是到关键时刻就吐真言,顾行之心里百感交集,她虽然好哄好骗,可是却是个牛脾气,表面顺从你,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顾行之的手揉着她的头,叹息道,“他哪有那么好,是他配不上你。”
樱荔道,“顾大人,我好想季大哥,你再让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要走了,以后不回来了,我想再见见季大哥……”
小锦进来时看见主家和樱荔姑娘抱在一起,不由得“哎哟”了一声,顾行之冷冷的看向他,小锦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捂着眼睛,“主家,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
樱荔听见小锦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顾行之抱在一起,连忙和顾行之分开,扯了被子盖在身上。她之前太难过,所以没想那么多,现在暗自懊恼,她怎么能往顾行之怀里钻。
顾行之对小锦招手,叫他过来,取了他手上的糖葫芦,对他道,“今天我不上朝,打发个人过去说我病了。”
小锦得了命令一溜烟跑了。
樱荔偏头问他,“你病还没好吗?”
她自己都这么难过,现在还不忘抽空关心他,顾行之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抬手为她擦干净残余的眼泪,笑着道,“我早好了。”
樱荔想起小锦说的话,忍不住亲自探手去摸他额头,想求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好了,谁知顾行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嘴唇送上来,在她手上亲了一口。
“你……”
她想开口骂他,他及时递过来糖葫芦,麦芽糖贴住她的嘴唇,她只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红果微酸,粘上厚厚一层甜甜的麦芽糖,世界上最完美的口味搭配也不过如此了。
顾行之问她,“好吃吗?”
十年前,他为她买糖葫芦不是出自真心,十年后的今天,他只想让她开心。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就是季游,所以他只能取代季游,他希望她有一天也能爱上现在的自己。
樱荔眼眶又有些发热。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太少了,所以一串糖葫芦就足以让她感动。
她原谅顾行之的冒犯,“你的病真的好了?”
顾行之道,“你别哭,我就好了。”
临走前,他去捏樱荔的脸颊,“我走了,明天晚上就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樱荔道,“也没什么了。”
顾行之道,“我叫小锦陪你,你有什么需要就和他说。”
顾行之抄小路回了府上,一回去便脱了外衣躺在床上。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宫里便传了人来探视。
杨武站在顾行之床前,眯着眼睛道,“顾大人,皇上叫咱家来看看你。”
顾行之坐起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杨武把下人都赶出去,对顾行之道,“顾大人,和咱家什么时候也弄起那些虚招来了?”
顾行之也不再装作虚弱的样子,笑了笑道,“皇上派公公来探我虚实的?”
“顾大人真是聪明人,咱家不及你呐!”杨武道,“那个樱荔果真不简单,她这么一‘死’,皇上失魂落魄了好几天,薛无常为这事生皇上的气,这几天上朝时总给皇上没脸,皇上和薛无常闹别扭指着你去调解,你倒好,在家装病,把自己置身事外,打的一手好算盘啊。顾大人,趋利避害这事,你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顾行之挑眉道,“我真的是病人,公公不信,派个太医过来给我瞧瞧?”
杨武道,“太医跟着过来呢,不过你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都有咱家给你兜着呢,谁叫咱是一条船上的人呢。”
顾行之道,“上次把公公推下水,纯属无奈,后来多亏公公里应外合,否则我也带不走樱荔。”
被顾行之踹下水让杨武很不高兴,不过没办法,他得靠着顾行之,所以没法和他发作,“咱家不是小心眼的人,顾大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都能豁出去,咱家还能说什么呢?对了,那小姑娘被你藏哪去了?安全么?”
“那就不是公公担心的问题了,反正不让公公有麻烦就是。”
“金屋藏娇是吧?得嘞!咱家也不问了,顾大人多情种,招惹的女人一个又一个,你得悠着点,别玩栽了。”杨武好心提醒,“樱荔那小姑娘再招人疼,那也只能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顾大人可别忘了,宫里还有个流钰长公主呢。”
顾行之不说话,脸色有些不好看,杨武知道顾行之最腻烦他提流钰,他不敢逼急了顾行之,只好转移话题,“对了,顾大人,咱家听说你把关在诏狱里面那位裴少卿的女儿给放了?”
顾行之讽刺道,“公公消息得的挺快。”
杨武只好说,“别误会,咱家没有指手画脚的意思,皇上估计早忘了裴姑娘那回事儿了,你在诏狱放人,只要能过了薛无常那一关,咱家这儿是没那么多意见的。不说了,越说你越不高兴,咱家走了,回去给皇上报信,就说顾大人你病的下不来床,你看这样成吧?”
顾行之见人来,“送送杨公公。”
杨武回了宫,守在皇帝寝宫的小太监迎上来,对他摇摇头。
杨武问,“皇上还吃不下东西?”
小太监道,“皇上今天把桌子都给掀了。”
杨武心道:这一个樱荔能惹出这么多事来,顾行之为她一反常态,薛无常为她对皇帝横眉冷目,就连这向来没心没肺的小皇帝都为她的死茶饭不思。
杨武叫人备了一碗清粥,亲自送进去,皇帝负手站在窗前出神,杨武躬身道,“皇上,奴才去过顾大人那边了,顾大人确实病了,不像是装的。”
皇帝转过身,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杨武道,“皇上,您出去走走吧,御花园的荷花都开了,可漂亮了。”
“懒怠出去。”皇帝心烦意乱,自己走到书桌后坐下,叫杨武研磨,“朕要练字。”
皇帝在纸上写了好几个“静”字,可这心里却静不下来,余光看见杨武卷着袖子在一边静静研磨,他转过头,像是回到了几天前红袖添香的日子。
“皇上?”杨武发现皇帝用异样的眼神朝他这方向看有些不大对劲儿,所以试着唤他。
皇帝回过神,把笔一摔,不耐烦道,“去把梓旭叫来。”
杨武出去叫人,皇帝又叫住他,补了一句,“沐浴后再送过来。”
杨武不可能不知道皇帝的意思,于是一个时辰后,皇帝的龙榻上多了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皇帝解了腰带,急不可耐的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欺身压在女人身上,女人的长腿圈住皇帝的腰,皇帝没有任何前~戏就大力顶了进去,极速的抽动着,像是故意发泄着什么。
女人一声不吭,默默的承受着皇帝的攻城略地,身体感受到的是撕裂一样的疼痛,虽然如此,可她还是紧紧抱着皇帝。
皇帝小爽了一次,抬起身子,看到女人隐忍的表情,心里觉得空虚。
他的内心被巨大的空虚包围着,他越想起樱荔这个名字,就越觉得心里破了个窟窿,需要什么东西填充。
他又大力的抽动起来,丝毫不顾及身下女人的感受,终于到了极乐之时,他低吼了几句,把脸埋在女人劲窝。
女人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湿润了,她的手抚摸着皇帝的后背,“皇上,您是后悔了吗?”
皇帝忽然抬起头,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脸上有若隐若现的泪痕,却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显得表情异常扭曲,“朕后悔什么?后悔让你下药毒死她?还是后悔给她下媚药?朕有什么好后悔的?看见她死了以后薛无常的反应没有?他恨朕!这还不够说明她是薛无常派来勾引朕的人?朕不会后悔,朕就后悔当时没上了她,后悔她烧死也没让朕尝到鲜儿!”
女人怜悯的看着他,“皇上,樱荔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出宫去……”
“你替她说话么?”皇帝眯着眼睛,“等朕摆脱了薛无常,朕立你为后,你不许替她说话!”
梓旭听了这话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想去吻皇帝的唇,却被皇帝偏头躲开了。
她苦涩的笑笑,刚想说什么,皇帝却直起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叫人来带浑身瘫软的梓旭下去清洗。
他也不敢看梓旭的眼睛,这个皇宫里,他唯一信任的就是这个女人,可是他不想吻她,他只有过吻樱荔的念头。
第34章
冯太后坐在梳妆台前,方姑姑替她卸下满头的珠钗银饰,青丝如瀑般泻下,方姑姑握着她的头发,温柔的从发根梳到发尾,梳着梳着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方箬?”
方姑姑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看见一根白发。”
冯太后道,“拔下来吧。”
她垂下眸,心中感慨万千,想她进宫时也是一等一的姿色,二十年过去了,佳人熬成妇人,比容貌更苍老的是内心。
忽然间,两只手包住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看见铜镜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比女人还美,即使是她这样轰动后宫的美人,见了他也免不得自惭形秽。
他真是上天的宠儿,做男人时是英挺俊俏的气派,成了宦臣也是绝顶的妖惑风流,幸好先帝没有特殊的癖好,否则眼前这人非要翻了天。
冯太后对着镜子弯弯唇,带着几分讨好的笑,“你来了?最近很忙吧,好几日不见你人影。”
薛无常挺直身子,替她找那根被乌发淹没的银丝,边找边漫不经心道,“我不来,你也没派人去寻我。”
“我怎么好在你忙的时候打搅你……”冯太后话还没说完,“嘶——”
头上传来猝不及防的刺痛,薛无常将那根白发送到她眼前,“潇潇,你老了。”
冯太后偷偷从镜子中观察薛无常的神色,他面有疲色,两道长长的眉毛紧紧蹙着,冯太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轻声慢语,“玉郎,我们都会老的。”
薛无常冷笑一声,“是啊,我老了,而你儿子正当盛年,所以你的意思是叫我早点给你儿子腾地方是不是?”
终究还是把他激怒了,冯太后站起来去搂他,薛无常一把将她推开,冯太后被柜角绊了一下。
薛无常下意识想扶她,可她还是摔倒在地,良久,她抬起头,带着几分轻蔑的笑,“闹了好几天别扭,不就是为了那个短命的女官?薛无常,你说那女官是你义女,我没计较她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还同意立她为后,我这可是给足了你面子!皇上也待她不薄,出来进去都带着她,你还想让她有什么样的荣宠?她被烧死谁也不想看到,这些日子宫里频频走水,烧了两座宫殿,重修也要花费不少银子,如今国库空虚,你以为我会为了区区一个野丫头去毁一座宫殿吗?”
她张口一个阿猫阿狗,闭口一个野丫头,彻底激怒了薛无常,薛无常将她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都扫落在地,“你为了你儿子什么事干不出来?不是你干的又是谁干的?你不就是怕樱荔成了皇后会成为我的助力,怕我势力过大会把你儿子死死压着?冯潇潇我告诉你,你这次是逼急了我,你儿子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做他的皇帝,因为你,他这位子做不了几天了!”
冯太后一听这话,发疯一样的从地上跳起来,面目狰狞的抓住薛无常的衣襟,“你想干什么?为了一个野丫头,你难道还想费了皇上动摇国本么?”
薛无常怒目而视,“你以为我不敢么?她不是野丫头!她是我薛无常的女儿!”
薛无常的咆哮声响彻寝殿,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冯太后松开薛无常的衣襟,眼泪夺眶而出,“她是你的女儿?那我是什么?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他见不得她流眼泪,再大的怒气也能被她的眼泪化个*不离十,只是无奈,“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你能为你儿子杀人放火,你能为你儿子百般讨好我,甚至不惜故作恩爱叫我一声‘玉郎’,你知道我乍一听见那声‘玉郎’有多高兴?可是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这么低三下四都是为了你儿子,你几时为我做过什么?”
“你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人都要听你的,我和皇上都是你玩物,作为一个玩物我能为你做什么?”冯太后哽咽着,“你会有今天,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怨我当年不和你走,可是我只是冯家一个小小的庶女,我没有能依靠的兄弟姐妹,我姨娘又被太太害死……她怎么说也是生我的人,你叫我怎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你远走高飞?”
她的难处他都理解,所以他当年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可惜她不相信他。
她宁愿去深宫承欢也不相信他这个浪子能带她走天涯。
所以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她失约了,跟着宫里的人踏上了进京的不归路,他策马去追,被冯父派人拦下,套上麻袋毒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都下不来地。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钱,因为你有钱,所以你才能像个大善人似的扶贫济困,可我呢,我就算有颗善心想去帮谁,我也没有钱,你当初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放弃奢侈的生活,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拮据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我姨娘之所以会给人做小,还不是当初家里穷所以把她给卖了?”冯太后泣不成声,“你说的好听,带我远走高飞,吃什么?喝什么?你是男人养得活自己,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你有一日厌倦了我,我该怎么办?”
“你总是思虑过重。”薛无常将她拥入怀里,“都这么多年了,你看我厌倦你了吗?”
她的性格和樱荔是完全相反的,她总是怀疑一切人和事,不论是多亲近的人、还是多板上钉钉的事,而樱荔总是无条件相信一切。
薛无常将哭的浑身发颤的冯太后拦腰抱起,轻放在榻子上,褪下她的衣裳,从唇到锁骨一路吻下,最后埋头至花蕾处……
这么多年,他用过很多工具,大多是为了发泄自己的*,可这回却是全心全意伺候她。
殿内是一室春光,殿外却是疾风骤雨。
方姑姑去关窗,不经意间瞥见个人影,她仔细定神,那人影却不见了。
重重雨帘后是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杨武半个肩膀被淋得浸湿,苦苦哀求皇帝,“皇上,太晚了,您快回宫去吧皇上……”
皇上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拳头紧紧的握着,指甲嵌进肉里。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何时才从他母后的寝宫中走出来。
樱荔自从发现自己胸口上有个牙印,没事就去揉胸口,企图把那个牙印揉下去,她一边揉,一边往门口张望。
没人。
再等。
还是没人。
樱荔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东转转、西转转,最后走到门边,从缝隙处往外看。
什么也看不见。
密室外通着的是长长的甬道,漆黑一片。
虽然如此,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往外看的冲动,看着看着,忽然间,就瞧见了隐隐约约的光。
她意识到有人来了,可是那人来的比她的意识还快。
门一开,樱荔躲闪不及,撞到了自己的鼻子。
小锦看她捂着鼻子,“诶?你干什么呢?”
樱荔当然不能说实话,“没干什么,宵夜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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