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诧异的盯着眼前的平王妃。
果然是猜对了。
“对了,你来王府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和郢儿是怎么认识的,家住何处呢?”平王妃看着眼前的凉欢,忽然眼前一亮询问着。
“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她简单的带过敷衍着。
“哦?”平王妃眉目一挑,看似有些心疼的道着:“可怜的孩子……”
她轻轻喃喃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可那么一句可怜的孩子,似乎意有所指。
“我瞧着挺喜欢你的,你又是郢儿的心上人,这样吧!我哥哥生了三个儿子,凑巧想要个女儿,不如由我做主将你手给他做个义女,这样,你和郢儿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平王妃道着,端睨着凉欢脸上的变化。
“欢儿多谢王妃的好意,只是欢儿出生贫寒,也妄不敢高攀。”说话的时候她已然站起了身来,对着平王妃小心的欠上一礼。
“怕是要折了王妃的好意了。”他说话的同时又礼貌的欠上了一礼。
“哎!你这孩子,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倒是要知道郢儿是平王府的二世子,将来即便是不承席王爷的爵位,或许也是要封郡王的。”
“与他婚配的必然是官家闺秀和豪门千金,倘若你现在的身份,跟侍寝的姬妾无二的。”她强调着。
“成了本妃的侄女儿,你和郢儿才算门当户对,明白吗?”这一句,应该算是诱哄的语气。
“凉欢谢娘娘的好意,只要能跟在阿清的身边,不管是妻子,或是姬妾,即便还是婢子,凉欢都甘之如饴。”
平王妃觑着眼前的凉欢,还真就是个倔强的丫头。
“姑娘,娘娘可是好意一番,你可别不是抬举。”见凉欢这样的令自己主子颜面扫地,陈妈妈自是白眼想对,刻薄的语调响了起来。
“陈妈妈!”平王妃,觑了她一眼,冷冷道。
“奴婢逾越了,奴婢知错。”听到平王妃这么一句,陈妈妈立即低头欠安着领罪,安静的走到了另外一边待着。
“既然你这丫头不愿,本妃也不愿强人所难,终归还是个孩子。”她说着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吩咐厨下准备午膳,今日中午本宫要留凉欢这孩子在主阁一起用膳。”她对着一旁的陈妈妈吩咐道。
临走前陈妈妈见着了平王妃眼中那一抹不寻常的光亮,应该是明白了什么,眸色一凛。
陈妈妈领了旨离了开去,走时还瞧了凉欢一眼。
平王妃对着身后拿着檀木扇扇着凉的丫头扬了扬手,示意她此时不用了,站起了身来,走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一池锦鲤。
方才那个剥葡萄的婢子,此时熟稔的递上了装满鱼食的食盒,平王妃接过,捻起了些许粉末,丢到了池子里。
一群五彩斑斓的锦鲤轰然而来,纷纷抢着食物,溅洒起粼粼水波。
“好吃的东西个个都觊觎。”她道,又恍若说的不是池中的锦鲤,而是说给一旁的凉欢所听得一样。
接着她又轻捻起一小撮,丢到了池子里。
果然,才刚平息了一点儿的水下,又被那些鱼儿给占领了。
“就连鱼儿也不例外。”她笑着,又道着。
“欢儿,你很漂亮,可是光是漂亮却并不能做什么。”
说着她已然转过了身,搓了搓手里的鱼食,一旁的婢子小心的递上了锦帕,将她手中的食盒拿掉。
平王妃缓慢的擦着手中残留的鱼食,瞧着凉欢扯唇着。
“再美的皮相也终将会老去,亦如,再专情的男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了原本那初心不忘的情感!”
她说着,那脸上的神色恍若有所感悟。
似乎忆及了很久以前!转过身,背对着凉欢。
“我年少的时候,王爷就像郢儿宠着你那样宠着我,可后来呢……”她说着,摇了摇头,脸上扯着的是一抹凄楚的笑。
“后来,还是纳了郢儿的母亲。”
“即便她和那些心机颇重的女人不一样,可以,仍旧是抢了我的丈夫。”说道这里的时候平王妃的眼中染上了一抹狠戾,那漆黑的瞳孔一聚。
幸而,她是背对着凉欢的,否则那表情早已经落到凉欢的眼中。
凉欢听着她的话,也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有说。
“她是对我毕恭毕敬,人前人后都会礼貌的还我一声姐姐,对我行礼。”可是她只要每次一见到那个女人就会心怀怨愤,自己的丈夫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是那个女人抢走的。
“王爷在主阁待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数都陪在北苑那个地方。”说到这里她转过了身,那眼睛紧瞧着眼前的凉欢,唇角蜷起的痕迹恍若是在笑,却又好像根本看不懂。
☆、第234章:她从不后悔救过慕清郢!(2更)
她总是这样的告诉自己,王爷很忙,等得闲了就会回来。
是啊!最后是回来了,可是却带着那个贱人,后来那个贱人怀孕了,他居然在王府的日子都日日宿在北苑,陪着那个贱人。
这是她嫁给他这么就相求都没有求到的殊荣,却全部都让那个贱人给享受了。
她恨!
更怨c!
偏偏那个贱人的儿子争气,总是得到王爷的器重。
那个贱人已经抢了自己的夫君,她决不允许那个贱人的儿子抢了自己儿子的地位。
“欢儿,本妃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方才本妃说的也是实话,倘若你能做本妃的义侄女儿,我自是欢喜的。e”
凉欢的身份她自是调查清楚了的,她倒是真没有想到慕清郢那个贱种的命这么大,可以将这么一个棘手的人,从那些回纥人的领地上给抢回来。
她方才想着,倘若凉欢是个识大体的,懂得权衡利弊的人,或许自己可以稍加利用一番。
如若,是个不听话的……
不好好听话的东西,留着也是白留,与其留着让那个贱种再立上一功,她倒不如亲手毁了。
也省得看着碍眼。
反正这个贱种利用完了,也是要丢弃的,她为什么要让他再立上一功,威胁到凡儿的地位。
就算王爷责备下来,那也是死无对证罢了!
“谢王妃的好意,只是……”
“哎……看来,这口舌倒是白费了。“她冷声一笑,转身已经走到了方才就躺着的那把贵妃椅旁。
长袖一扬,威严的坐了下来,她的右手轻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目光轻轻地落在了凉欢的身上。
居高临下!
方才眼中的慈祥已经不在了;只是此刻,那眼睛里面多了丝危险。
“本妃查过你的来历……”
平王妃的话让凉欢原本平静的心泛起一丝涟漪,有那么一口气恍若哽在了喉间。
纤手藏在衣袖下面已经静静地握成拳,甚至连柔嫩的掌心都被掐出了月牙形的指甲印。
其实,她的心是狂跳不止的,这时候的平王妃少了方才的慈和,这时候却变成了另外一种神色,那锐利的眼神恍若要将她的心看穿一样。
平王妃说,她查过自己?
凉欢深吸口气,特意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
“回纥丢掉的定、国、公、主。”她说着,一字一顿的加重了这定国公主四个字。
果然,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凉欢倒抽了口气,心底恍若被一根细针扎下了一样。
“郢儿从小就大胆,只是这次还真是胆大包天了,带走了和亲的公主。”
她说道,伸手拿起了方才拿杯没有喝完的芙蓉露,不紧不缓的递到了自己的唇边,正要触上杯沿的时候,忽然眼睫轻轻地眨了眨,就这么觑着面色微微有些波动的凉欢。
凉欢平了平心绪抬眸,迫使自己的眸中平静的毫无波澜,笑了笑。
“大抵是王妃弄错了,凉欢……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她道着,语气平静。
“呵……你可一点儿也不普通。”平王妃笑了笑,渗出了右手的食指,在空中轻轻摇晃着,继而摇了摇头。
“你是皇上亲封的正一品,回纥的王子妃,还有……”
说着,她的语气顿了顿眉目一挑:“还是这场战役的追溯,这可不是所谓的家族斗殴,围剿山匪,这,可是一场维系国之根本,国家兴亡荣辱的战争,在未来的史册上还将留有一笔的。”
“司徒凉欢……”她一字一重的加重了凉欢的名字,继而又道。
“郢儿最大的疏忽就是不应该带你回南昌平王府,哎………”说着,她哀哀一叹。
“只可惜啊……”
凉欢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夫人,一瞬间忽然觉得她的心肠是那么的狠辣!
她将自个儿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听她说话的语气里就带着浓浓的威胁,已经没有了方才丝毫的客气之态。
“……”凉欢看着,但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水袖下的手依旧紧握着,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本妃看你是个聪明的人儿,只是可惜了……”平王妃说着,悠悠的一声长叹,将手中那琉璃玉杯搁在了桌上。
她向身后的两个婢子扬了扬手,示意两人退下。
直到,偌大的亭子里只剩下凉欢和她两个人。
气氛,显得有些紧窒。
“那个贱种已经告诉你了吧?”
“没错,她母亲是我弄死的,但那又怎么样,王爷都没有归责与我,只是可惜啊!当初没有将那个贱种一块儿弄死。”
“也算是他命大,如果不是你,那个贱种应该也已经早就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平王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且幽深的光。
她的话让凉欢的心旌一颤,抬起了那双涟涟的水眸紧盯着眼前的平王妃。
“在凤城,如果不是他逃得快,如果,不是你无声无息的将他救了,或许他早就死了。”平王妃得意的说着,冷声一哼。
凉欢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甚是可怕!
不止是所说出来的话,不止是表露出来的眼神。
可怕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心!
她竟然什么都告诉了她!
她居然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秘密说给她这么一个外人。
这表明了什么?
能表明什么?
她甚至不能想象,眼前的女人那慈祥和蔼的面容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眼色的心。
“好奇我为什么将什么都告诉你?”她问。
没错,她的确想知道?
可是此时,凉欢想她或许是知道了。
今日这东院的主阁,她是能进而出不去了。
想着,足下不稳,微微一踉跄,幸而扶住了一旁的凳子,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眼前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比起宫中的皇后,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想着,握着椅把上的手,不自觉的更紧了。
她望着平王妃那张得意的脸,眼神中有些慌乱,再瞧了眼四处,究想着该怎样的逃出去。
方才被她遣退的两个丫鬟,就站在不远处的桥边,而从这座亭子出去的唯一一条路,也只能从那里经过。
没有瞧见如儿的身影,应该是还没有找到慕清泠。
☆、第235章:阴谋,凉欢失踪了(1更)
也只有这一件事,她绝不后悔。
“我从来没有后悔救过他!”这是她第一次强而有力的抵回了平王妃的话。
“呵……”平王妃笑了笑,这个女人在捍卫自己的男人的时候,还真的像一只利爪的猫。
这女人啊,还是太年轻了。
“还是太年轻了。”平王妃笑着话中有话c。
“如果你知道郢儿曾经对你做过些什么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吧!”她笑。
又是这么一句话!
和方才慕清凡所说的话一样,可是这并不能影响慕清郢在凉欢心中的地位e。
慕清凡是平王妃的儿子,平王妃是慕清凡的母亲!
他们一手策划了一切,想要置慕清郢于死地、
他们一手害死了慕清郢的母亲,追杀慕清郢,若不是她……
若是不自己……
凉欢想着,若不是自己那个时候救了慕清郢,或许他早就被这母子两人给害死了。
“王妃这句话在我这儿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我只是想……”说着她的语调顿了顿,瞧着眼前的平王妃。
“我只是想知道,王妃您打算如何处置我。”她的眼神里虽有惧怕,但从不是胆怯。
凉欢的眼神中有着那么一股子的韧劲儿,让平王妃瞧着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儿震撼。
原以为,她会惧怕,毕竟没有哪一个人不怕死,可是她的语调太过的平稳,没有丝毫的抖瑟。
“太早死岂不无趣,我自然是要将你留着的。”平王妃惬意的把玩着自个儿的手指甲,此时已经无意与眼前的小姑娘多费唇舌。
就这么一句话,让凉欢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冰冷无比。
***
慕清泠是被如儿在糖葫芦摊前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她的手里拿着各种刚采购来的小玩意儿。
见到如儿匆匆的跑来,有些好奇。
她咽下了嘴里的那颗冰糖葫芦,无奈的问了一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匆匆的,平日里不是半步都离不开你家姑娘吗?”
“姑姑……姑、姑……姑……”如儿喘息着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就停留在那个姑字上面,说来说去都是那么一个字。
慕清泠给了她一记白眼:“你姑姑不是大前年就死了吗?”她道,转过身继续闲逛着街上的小摊,将如儿甩在身后。
却又被追上来的丫头挡住了去路,此时司顰也跟上了。
“到底怎么了?”她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挡着自己去路的两个丫鬟,可以的加大了声音问道。
“姑……姑娘……被王妃请到主阁去了。”如儿此时才道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就是母妃请凉欢姐去做客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慕清泠摇了摇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母妃很喜欢的凉欢姐的,兴许两人就只是简单的聊个天,没一会儿就回北苑了。”
“可是陈妈妈来势汹汹,又不要我跟着姑娘一起,王妃又……”如儿本来想说王妃为人阴险的,但是一旁的司顰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也只得吞回想要出口的话,重新说了一句。
“是姑娘让我来找郡主的,我想姑娘应该是知道要发生些什么,所以……”
“郡主,姑娘可是二公子最重视的人,又才来王府不久,若是哪里的规矩没对得罪了王妃,受了惩罚,在二公子哪里也是不好交代的。”见慕清泠仍旧未有丝毫的动静,如儿只能请出了二公子来。
“郡主,如儿说的也对,凉欢姑娘就一个人到主阁,你也知道主阁也是大少爷常去的,偏巧今日大少爷也在王府,若是中途碰到了大少爷……”司顰说着,瞧了瞧眼前慕清泠脸色的变化。、
“你也知道大少爷的脾气,凡是二公子的大少爷都是看不顺眼的,偏生凉欢姑娘又长得这么美丽,若是大少爷看上了,想要据为己有!”
果然,最了解主子秉性的莫过于自己的丫鬟,知道说什么才能抓住主子的软肋,就这么一句一句的,眼前的慕清泠果然受了教,甚至连脸色都变了。
她这个大哥的脾气谁人不知道,见到漂亮姑娘都想纳为姬妾,尤其凉欢还是二哥最在意的女人。
自小大哥便对二哥怀有偏见,要是凉欢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想着估计二哥一辈子都不会认她这个妹子了。
想着,转过身,疾步像南昌平王府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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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府真的出事了。
当慕清泠气喘吁吁的跑回平王府,跑到主阁之时,王妃已经卧在了床榻之上,而一旁已经换下的华贵的衣袍之上,全是血渍。
她皱了皱眉,跑到了榻前,看着母亲这般的模样,脸色苍白有些虚弱。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