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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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嫁- 第7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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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了出来,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石秋是在容睡鹤班师还朝后的大清洗后上的台,出身是宣景朝的探花,原本也是在礼部做事,只是官职不高。

    大清洗之后,高层出现了许多空缺,容睡鹤命乐羊文主持推荐,乐羊文经过考察,就推荐了他。

    这人有探花的成绩,仕途却一直不得意,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之前在孟氏还有太上皇的勾心斗角中,一直保持中立。

    所以受到了双方的同时挤兑,压根就没有晋升的机会。

    得到乐羊文的推荐以及容睡鹤的首肯之后,一度非常的激动,多次上表表忠心。

    这会儿居然被认为意图弑君,众人惊疑之余,都下意识的想到,难道这人其实根本就是太上皇或者孟氏的暗子,只不过埋藏多年,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而石秋一家则在愕然之后,大惊失色的喊冤。

    当然这些都是徒劳无功,许连山一挥手,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上前,将石家人掩了嘴,五花大绑的带出去了。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让偌大殿中死寂片刻,才“嗡”的一声爆发出许多猜测。

    “石秋……似乎就是赞成劝说陛下广纳后宫的人之一?”这时候有人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忽然流传出来,听到的人都是心中一惊,再看上首的盛皇后,见她自顾自的抱着太子哄着,都有些踌躇:“难道皇后被陛下厌弃的事情不是真的?”

    这么想着,很多人都不做声了。

    盛惟乔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撇了撇嘴角,趁着容珒将衣裳弄脏的功夫,牵了他起身:“乖,母后带你下去换一身。”

    母子俩去了后头,发现戒备明显比往常森严。

    到的偏殿,盛惟乔让乳母照顾儿子,自己则去暖阁找容睡鹤。

    “怎么今儿个外头如临大敌似的?”见着丈夫,她半是抱怨半是疑惑的问,“难道你还真的想对我们娘儿做点什么不成?”

    容睡鹤正忙里抽空的改着几分奏折,闻言失笑抬头,说道:“乖囡囡,你说错了,这不是我想对你们娘儿做点什么,是怕你对我做点什么呢!”

    盛惟乔好奇的走到他身边:“这话是怎么说的?”

    “这不方才我离席更衣,才到外面,就有个贱婢主动靠上来,说是什么臣女的……”容睡鹤才说到这里,见妻子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就调笑道,“看看,看看,我才讲个开头呢!你就开始甩脸色了,要不多喊些人守在外头,谁知道你会怎么对我?”

    “快点说,然后怎么样了?”盛惟乔哼了一声,推他一把,道,“嗯?你还换了衣裳?是不是当真做坏事了?”

    容睡鹤顺手将她搂坐到膝上,笑着道:“是啊,我做坏事了,乖囡囡,你打算怎么样?”

    “打算怎么样?”盛惟乔伸指点了点他胸膛,要笑不笑的说道,“我能怎么样?底下人都说你难得一见的明君,更完成了自太祖皇帝陛下以来未竟的伟业……这样的君主,岂是我一个区区皇后奈何得了的?倒是你给我拿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容睡鹤笑道:“小祖宗,你说这话时,能不经常转头去看那边壁上挂的宝剑么?”

    说着低头在她鬓发上亲了一口,复说前话,“我命人将那贱婢合家拿下诏狱了,又叫连山将禁军好生梳理一番。说起来这贱婢倒也做了件好事,乌衣营同吉山营固然是跟随我多年的心腹,然而之前忙着大事,无暇整顿。如今天下固然太平了,我既然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也不想贸然对嫡系大动干戈!”

    “谁知道他们胆大妄为到了居然凭着区区风声,就将人朝我跟前放的地步,这是嫌我对他们脾气太好了?”

    盛惟乔若有所思:“要是他们不是因为风声就给你跟前送人,而是得到了你明确的意思才这么做,这就是功劳了是不是?”

    “祖宗,你又胡搅蛮缠了!”容睡鹤刮了刮她鼻尖,笑道,“这是想听甜言蜜语呢,还是要我今儿个晚上就搬回望春宫去?”

    “你想说甜言蜜语,谁还拦着你?”盛惟乔啐道,“你想搬回望春宫,我有说不许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偏要赖我头上!”

    夫妻俩拌了会儿嘴,盛惟乔记起容珒,就是皱眉:“你道蕤宾今早跟我说了什么?他说以为今儿个之后就见不到你了,所以特意起了个大早,想跟你多相处会儿呢!”

    容睡鹤闻言脸色沉了沉,继而微笑道:“我知道了,乖囡囡,放心罢,这事儿我等下就处置!”

    ……帝后先后还席的时候,察觉到殿中的气氛明显的不一样了。

    如盛兰辞夫妇等皇后的铁杆继续沉默不语,但其他人就分明的拘束了许多。

    哪怕是觥筹交错之间,也几乎不敢开口窃窃私语了,非得说点什么的时候,也就是说一说无关紧要的风月。

    这情况夫妇俩也是心里有数,隐蔽的对望了一眼之后,也就若无其事的继续了。

    这天的宴饮,除了中途被带走的石秋一家外,也没发生其他什么波折了。

    直到宴散之后,众人各回各家,才听到石秋一家子之所以被认为弑君,乃是因为石秋之女在被买通的禁军的帮助下,同容睡鹤来了次“偶遇”。

    结果飞上枝头的梦想没实现,反倒是连累一家子都没个好下场。

    “陛下心思深沉,往后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不要再想着什么捷径了!”闻讯,很多明眼人都暗自告诫家眷,“待嫁的女孩儿们,有可意的人选,速速出阁,勿再多想!”

    当然了,有明眼人,也有继续糊涂下去的。

    “看来陛下果然步上了先帝的后尘!”痛心疾首的臣子捶胸顿足,“虽然说先帝宠的只是妃子,陛下宠的是皇后,然而道理都是一样的:堂堂天子,怎么可以将喜怒哀乐寄托在一介妇人之手?!”

    “这不是社稷的福泽,必须阻止此事!!!”

    “之前先帝已经毁于舒氏姐妹,如今到了陛下,悲剧绝对不能再上演了!!!”

    节后的长安,潜流愈加激烈。

 第七十四章

    石秋一家下狱之后,很快就不堪拷打,招供出了石秋之妻听丈夫说了皇后不贤,已经触怒贞庆帝,失宠就在眉睫的消息后,看着待字闺中亭亭玉立的女儿,遂起了做后族的心思。

    虽然说自从长安流传起盛皇后地位摇摇欲坠的议论后,觊觎后位的人家不是一个两个,石家在其中根本不起眼,然而石秋之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论到出身,跟前的盛皇后,归根到底还不是嫁给容睡鹤之后,娘家的门楣才提起来的?

    远点的舒氏姐妹,家世就更加不上台面了。

    只要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娘家平步青云都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于是她买通了禁军,将女儿安排在容睡鹤从举办宴饮的正殿到更衣的暖阁的必经之路上,意图来个一见钟情什么的,哪怕不能一步登天的做皇后,做个妃子什么的,能得宠就好不是?

    毕竟之前舒氏姐妹得意的时候,宣景帝前后两任皇后,谁不是在她们面前唯唯诺诺,不敢造次?

    所以关键就是入容睡鹤的眼。

    这妇人一时冲动,结果一家子都是前途叵测,如今既后悔又恐惧,招供的时候几次哭的昏厥过去……然而她这番话并不能让诏狱的人满意,因为:“如今的禁军都是陛下嫡系担任,尤其是关系到陛下行踪的差事,更是跟着陛下辗转千里过的老人……岂是你一个才提拔起来的侍郎之妻能够买通的?”

    于是又引导出了一干官员,都是出于种种缘故,不愿意看到盛惟乔独得宠爱的局面继续下去的。

    这里头不乏乌衣营还有吉山营的高层。

    乐羊文跟许连山所以不忍心,私下跟容睡鹤进言,希望他能够从轻发落,乐羊文甚至还专门通过云梦公主找上盛惟乔说情,请求皇后出面为这些人缓颊。

    然而向来好说话的盛惟乔一口回绝了:“陛下家事,岂容臣子置喙?更何况本宫乃是陛下明媒正娶的结发之妻,自古以来,帝后和谐都是吉兆,早先舒氏姐妹盛宠的时候,多少臣子也这么劝说过先帝,怎么现在到了本宫,你们竟然反而巴不得陛下去宠那些妃嫔不成?!这是存心欺负本宫跟太子、二皇子么!”

    她都是这个态度,素来疼爱女儿的盛兰辞夫妇就更加不要说了,只差跑去容睡鹤跟前,撺掇着女婿下手更重点才好!

    这情况云梦公主都转过来劝乐羊文了:“怨不得皇后娘娘这会儿不肯答应帮忙劝说陛下,毕竟她跟陛下一直好好儿的,忽然冒出来一群人要陛下广纳妃嫔不说,这会儿甚至就已经觊觎上后位了!这事儿换了谁能高兴?何况皇后娘娘还是出了名的备受宠爱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乐羊文说道:“皇后娘娘的委屈,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到底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哪怕只是到陛下跟前做做样子,好歹也是些贤惠名声不是?”

    云梦公主不以为然的说道:“您忘记陛下是怎么跟这位皇后娘娘认识的了?盛国丈疼女儿疼到了混淆血脉的地步,还会给皇后娘娘讲什么规矩不成?皇后娘娘心里对于名声对于大局虽然有着重视,到底重视不过她自己去!如今她正在气头上,不落井下石的磨着陛下广泛株连就不错了……所以您还是别跟她纠缠了,万一将这位惹恼了,索性跑陛下跟前告您一状,就她如今的得宠,只怕陛下就算给您面子,多少也要觉得您多事。”

    乐羊文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许连山毕竟跟盛惟乔见面次数比较多,乌衣营的出身,心理上也跟盛惟乔关系更亲近。

    知道乐羊文说服皇后失败后,他思索了好几天,才硬着头皮进言,说了一番老生常谈的“这样更能体现皇后娘娘您宽容豁达的胸怀”的话之后,见盛惟乔面无表情的没什么表示,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新鲜的说辞,谁知道这时候内侍进来通报,是容睡鹤过来了。

    许连山闻言就是脸色一白。

    果然片刻后容睡鹤进来,看到他,非常诧异:“你现在这个时辰不当差,跑皇后跟前来做什么?”

    不待许连山回答,皇帝已经明白过来,沉下脸,“为了诏狱的事情?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条心,觉得朕不如了你们的意就折腾个没完是不是?!”

    许连山慌忙跪下来请罪。

    盛惟乔瞥他一眼,倒是开口给解了下围:“他是你在乌衣营的左膀右臂,如今乌衣营的人被卷进去,作为上司,帮忙也是合情合理,只不过我不想答应罢了!”

    容睡鹤冷着脸:“他倒是个好上司!”

    言外之意,许连山是个好上司,却未必肯体谅自己这个他的上司。

    许连山听了出来,就地磕了个头,恳切说道:“陛下,末将岂敢又岂能对您有二心?实在是可惜儿郎们从海上跟着您,辗转大江南北,多少次出生入死,如今终于天下太平,眼看就是君臣共享这太平盛世,却因为一时糊涂,连累合族,您说岂能不叫人心痛?!”

    “所以末将希望,能够给予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

    他说的声泪俱下,然而容睡鹤只淡淡道:“看在皇后给你说话的份上,你下去吧!不要再有下次!”

    许连山踌躇着不想离开,最后还是左右禁军怕他赖着会更加得罪容睡鹤夫妇,半哄半劝的把人给拉走了。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盛惟乔倒是问容睡鹤:“要手下留情么?毕竟是多年的嫡系。听说海上素来重男轻女,公孙海主,啊,是周国公对应姜都是如此,他们认为你就应该三妻四妾也是难免。”

    容睡鹤笑道:“方才还坚决的说你不想求情,怎么连山才走你就说上好话了?”

    “不过是觉得许连山早先陪着我们娘儿这两年很是辛苦。”盛惟乔说着捶了他一下,“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说句不争气的话:这些日子看着你登基以来的忙碌,我都有些理解先帝做什么成日里沉迷美色不理朝政了!合着做个靠谱的天子竟然这样的辛苦,幸亏你每日里早上不要我陪你起身服侍,不然这日子简直没法子过了!”

    她从小就起的晚,因为父母宠爱也没人说,出阁之后由容睡鹤继续宠着,从前只是郡王妃,还不跟婆婆住一块,倒没什么。

    如今做了皇后,同容睡鹤在一块儿起居,看着丈夫早出晚归的,这么勤奋了,御书房的案头,奏折还是堆积如山,盛惟乔所以感慨。

    “说的好像我要你陪我一块儿早起,你就起得来似的!”容睡鹤闻言,露出奇怪的笑意,道。

    盛惟乔闻言还以为是说自己习惯了赖床,但注意到他神情,就明白过来其中暧昧的意思,不禁笑着拧了他一下,说道:“起得来我也不陪你!”

    他们夫妻说说笑笑的功夫,宫外已经是风起云涌。

    石秋牵扯出来的一干人,统统都被一道圣旨处置。

    虽然盛惟乔几乎可以说没有给他们求情,容睡鹤到底还是在圣旨里加了一句“姑念皇后之请”,点明了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才是现在这个处置结果的。

    这话不但让乐羊文跟许连山等人纷纷称赞盛惟乔宽厚大度,有国母风范,也让一群打算请求从轻发落的人都闭了嘴:这次的事情就是从得罪皇后开始的,如今皇后求情也就是这个结果了,再纠缠不定就是弄巧成拙了。

    因为这次的朝堂震动是从重五节开始的,所以史书记载的时候,就称“重五之变”,也叫石秋案。

    石秋案让朝野上下深刻认识到了盛惟乔的盛宠地位,以及容睡鹤对于君臣地位之间谁占主动的敏感,自此重臣们个个行事越发的谨慎,根本不敢轻易忤逆了年轻的帝后。

    到这时候,盛惟乔才意识到,当年宣景帝对于桓观澜的凉薄,未必只是恩将仇报,更有身为人主的猜忌本能:桓观澜能够顶着孝宗皇帝的坚决反对,压着孝宗皇帝立了最不喜欢的庶长子为帝。

    那么有朝一日,桓观澜厌弃了宣景帝,想改立其他人,难道很难吗?

    所以明明这位两朝重臣立下大功,在宣景一朝,却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回报,反而落了个默默无名的身死海上的结局。

    就连追封,还是容睡鹤登基之后给的。

    臣子太强悍,皇帝弹压不住,那么就顺理成章的会起杀心。

    桓观澜失踪之后,宣景帝甚至吝啬于给予后人安抚,还是孟太后看不过眼下的懿旨……这里固然有宣景帝当时迷恋舒氏姐妹的缘故,恐怕也是因为,宣景帝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打击桓门子弟,削弱桓观澜一派的势力。

    至于说桓观澜的出发点是否好意,以及他努力奋斗的目标是否利国利民……这都不重要。

    对皇帝来说,重要的是,首先是否忠诚;其次是否威胁到了自己。

    确认了这两天之后,才是忧国忧民。

    否则,就是居心叵测。

    盛惟乔将这番心得私下说给桓夜合听,桓夜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神情复杂的说道:“娘娘现在已经是皇后娘娘了。”

    这话是委婉的表示,在桓夜合看来,她的眼界跟认识,已经配得上皇后这个身份。

    然而盛惟乔并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来的难受,问桓夜合:“这个道理我能看出来,想必桓公当年也是心里有数……为什么他没有特别处理同陛下之间的关系呢?虽然这很难,但我不相信桓公办不到。”

    桓夜合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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