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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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荼-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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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夷吾一手一只兔子,兴致勃勃地找娆荼商量烤兔肉,浑然不觉得碍了沈大人的眼。
  正靠坐在床上的沈筑冷冷道:“山上狡兔,林间猾狐,皆知见人而趋避之,南宫公子正该多吃几斤,补一补心智,省得日后惹人烦厌,尚且不自知。”
  他这番刺裸裸的讥讽之意,南宫夷吾好像浑然不觉,还笑嘻嘻道:“沈大人说得是,我正在想是红烧好呢,还是清蒸好?”
  娆荼笑道:“南宫公子,你就别招惹我家相公了,他是个记仇的性子,小心出去后在老先生面前告你一状。”
  南宫夷吾满脸不相信,“沈大人翩翩君子,不是狭隘小人。”
  沈筑却不言语,他的注意放在了娆荼那句“我家相公”上,心中的某个角落,不觉变得很柔很柔。
  娆荼架起了篝火,“这里哪有那么多花样可以折腾,不妨烤着吃。”她从袖中拿出神符匕首,“南宫公子,请。”
  南宫夷吾喜滋滋地接过神符,跑出去处理兔子。
  沈筑难以置信地看着娆荼,“你的那柄神符匕首,刺伤我之前,还做过什么?”
  娆荼很认真地想了想,“我用的少,都是山鬼替我拿着的。她经常下厨,像切韭菜、割猪肉,刮鱼鳞……应该都有过的。”
  沈筑捂住伤口处的旧伤,深深皱起了眉。
  娆荼抿嘴一笑,走到床边为他揉腿,“沈郎放心,我在刺杀你前,用药水擦了又擦,在火上淬了好几道。”
  沈筑挑眉:“药水?”
  “名唤痴情。妾心想,大人的心如果中了痴情毒,以后会不会只痴情于妾一人?”
  沈筑将她按入怀中,“既然认为你父之死与我父有关,要父债子还,为什么还要留情?”
  娆荼依偎在他的胸口处,眼中浮出一抹清冷笑意,没有说话。
  沈筑其实查过卷宗,知道宣州那句谶语与他父亲无关,他父亲的确做过钦天监的监正大人,不过在谶语之前就因为另外一件事辞官回乡了。
  他父亲辞官回乡以及后来在青州发生的惨案,牵扯到许蘅,他不愿向娆荼解释,宁愿让她继续错怪下去,也不愿牵扯出那些事情。
  且他高傲如斯,自负如斯,何必放下身段与娆荼解释什么?
  娆荼轻声道:“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宣州那句谶语,与你父无关。浔阳公主都告诉了我,是我错了,让你白挨了一剑。”
  她说话时,轻轻揉着他胸口的旧伤,语气中透着心疼,“还疼么?”
  沈筑脑中有片刻空白,顿了顿,方哑声道:“你试试?”要不是顾及南宫夷吾那不长眼的家伙还在外面,他一定要把娆荼按在身下,叫她尝尝到底疼不疼!
  娆荼抬起头对上他炙热的眸子,笑道:“沈郎,你这双腿才有些恢复的迹象,就又动歪心思?”
  “你觉得我现在满足不了你?”他黑下脸。
  娆荼为他拢了拢被子,跳下床笑道:“妾无此意,只是觉得大人不可白日宣淫……至少等你能走了再说吧。”
  沈筑咬牙切齿,接着南宫夷吾那个没头脑的就撞进来,捧着两个泥团子问:“沈大人能走了再说什么?”
  娆荼笑睨了沈筑一眼,“沈大人六根不净,切莫理会。咦?你怎么用泥给裹起来了?”
  “血淋淋的太腥,我怕沈大人不喜欢。”
  娆荼招呼他坐在火堆前,笑道:“你管他呢,欢喜就好。”
  南宫夷吾偷瞥了沈筑一眼,笑脸有加,“沈大人洁白清皓,实在不敢唐突。”
  沈筑毫不领情,冷笑道:“你放心,南宫老爷子面前的那一状,少不了你的。”
  南宫夷吾顿时如霜打的茄子,娆荼在一旁安慰道:“别怕,老爷子那里,我替你求情。”
  南宫夷吾忙摆手:“别别!姐姐的好意,领会了。”他将两个泥团子抛入火中,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沈筑望着那两大团泥巴,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不时泥团烧裂,从里面溢出一股浓香,又过须臾,篝火燃尽,南宫夷吾将那泥团砸开,娆荼方看见原来兔子外面还裹了一种草叶。
  她道:“古有叫花鸡,南宫公子有叫花兔。只是不知可堪入口?”
  南宫夷吾拨开草叶,掰了一根兔子腿给她,“尝尝。”
  娆荼接过,拿到沈筑面前,沈筑却摇头道:“不吃腥膻之食。”
  南宫夷吾一边大口嚼肉,一边口齿不清道:“是真名士自风流,沈大人清高太过,反倒不真。”
  沈筑与他无话可说,顺手推开窗户,外面不知何时飘起细碎的雪花,寒风将他鬓角垂下的两缕发丝吹得微微扬起。娆荼挨着他坐下,小口嚼着兔子腿肉,事实上,她也实在不觉得这兔子腿有多好吃,干巴巴的,毫无盐味。
  不过人家南宫少爷吃得异常欢快,她总不好败兴。
  等南宫夷吾大快朵颐填饱了肚子,才猛然看见窗外的雪,他哎呦一声,此情此境,何等风雅!他由衷感叹道:“要下大雪了,这时候跟个小娘子滚被窝才是美事!可惜可惜。”
  娆荼被兔子肉着实噎了一下,沈筑抄起旁边的破碗就像南宫夷吾砸去。南宫夷吾接过碗,笑眯眯道:“不叨扰二位了,若大雪封山困在这里,我一个孤家寡人在此忒也没趣,不如找个温柔乡快活几天再回金陵。沈大人你啥时候回,我一定在你之后。”
  娆荼起身道:“你要走么?”
  “是啊,这里虽好,然而房子不是我的,好景不是我的,美人也不是我的。”南宫夷吾笑着朝娆荼作了一揖,“姑娘,会后有期。”
  娆荼道:“你看看峡谷的山道还能不能走,若不能走,再回来。”
  南宫夷吾走到门外,复又转身对娆荼笑道:“老爷子说了,娆荼姑娘那晚寥寥数语,气度胆量可见一斑。皆非寻常小女子可比,若真回归京城,必非池中之物!”
  娆荼一愣,见他大笑几声,踏入风雪中走远了。
  沈筑看着娆荼的侧脸,淡淡道:“南宫老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虽如此说,心中却已起了不小波澜。
  娆荼走过去关了房门,笑道:“士族子弟,就算心思再怎么干净,也难独善其身,南宫公子被自己亲爷爷摆了一道,尚且不知。”
  她看向沈筑,“南宫老先生当真厉害,三言两语便能叫沈郎疑我,此为诛心之术。”
  沈筑明白她的意思,南宫夷吾走前留下的话自然是南宫如慕的意思,老先生阳谋不成,便耍阴谋,连亲孙子都算计上了。
  他朝娆荼招了招手,“你过来。”
  娆荼依言走过去,沈筑捏起她的下巴,细细凝视,“沈筑也并非区区方寸鱼池,你再不是池中之物,我也养得起你!”
  娆荼微微一笑,“是么?”
  沈筑将她捞入被子里,因为泡了几天温泉水的缘故,他的腿渐渐可以使出几分力道,双手双脚直往娆荼身上招呼。
  娆荼被他裹入怀中,哪里能与他较量,推了几下没推开,便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眸子,故意问道:“沈郎这是何意啊?”
  “我倒想请教请教,何所谓你口中的白日宣…淫?”
  娆荼别过脸,“沈郎是读圣贤书的,哪里知道这些浑话呢?不提也罢!”
  沈筑有些不悦:“浑话?你倒知道的多!”
  “是啊,妾以前可喜欢看书了,什么兰陵笑笑生的啊,王实甫的啊……都曾彻夜研读。”
  一席话说得沈筑哑口无言,脸越来越冷。
  娆荼却来了精神,“对了,东吴有一位写书的女子,叫什么初冬的,那是个坑王,写了本《东风冷》,至今没有结局,好叫人挂念!”
  沈筑越听越气,揪住她的耳朵,“说起淫词艳曲歪腔黄调,你兴致高得很!”
  忽然啪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窗外抛了进来,南宫夷吾的声音遥遥传来:“吃了几日白食,在下十分过意不去,特携在下前些日子刚得的宝贝回礼,希望沈大人喜欢。”
  沈筑嘭地一声,关了窗户。他不由冷笑,南宫夷吾别的没学到,这一点走了必要再回头看看的习惯,真是跟南宫如慕学了十足。沈筑可没忘记之前在国子监当值时,老爷子每日回家前是何等聒噪。
  娆荼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捡起落在床内的那本书,只闻得一股雅淡的香,翻开一看,立即红了脸,连“呸!”了好几声,骂道:“该死该死!南宫夷吾忒不着调!”
  那原来是一本做工精致的春意册,里面的人物惟妙惟肖,异常生动传神。沈筑看也没看,单瞧娆荼的反应便知道是本什么东西。
  不过,娆荼骂归骂,脸红归脸红,却丝毫没有扔掉书册的意思,反而还翻了几页,眸光炯炯,带着探究的意味。
  沈筑冷冷提醒:“娆荼,你是个女人。”
  娆荼从书中抬起眼看向他,不解道:“女人如何?”
  沈筑抢过她手中的书抛在一旁,带着魅惑的语气道:“纸上谈兵,不如我教你。”
  娆荼的衣裳一件件飘了出去,她顿时如个被剥壳的鸡蛋,畏手畏脚被沈大人压在身下。
  “沈郎,你腿伤未愈……”
  沈筑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叫徐徐图之,娆荼一开始还骂,张开一口小米牙狠狠往他肩膀上咬,不过骂着骂着,咬着咬着,那声音就变得娇媚起来。
  窗外,雪花渐渐变大,落在空旷无人的山涧,徒留泉鸣幽咽,好一番空谷寒溪落雪图!
  娆荼在沈大人的研磨之下,早就化成一滩春水,凄凄哀哀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宿酣眠,醒来时,只觉窗外光芒耀眼,看这天色,已然是放晴了,她懒懒叹了一声,好一场大雪,却与她无缘。
  转头看去,沈筑不在身侧,屋内也无人,不知去了何处。
  她空躺了一会,起身穿衣,棉被滑落,看到胳膊上的痕迹,不由有些惊讶,不是因为沈筑留下的瘀伤惊讶,而是发现她手臂上的鞭痕淡了不少。她不由皱起眉,暗忖应该是那池温泉的作用。
  门被推开,沈筑撑着手杖进来,同时还有无数雪花裹卷进来。
  娆荼一愣,推开旁边的窗扇,风雪立即扑了满面,哪里是放晴?外面一片琉璃世界,天上依旧撕棉扯絮一般下得正浓。
  她不由欣喜,同时打了个喷嚏。沈筑道:“你倒是穿件衣裳,再去推窗。”
  一句话提醒了娆荼,她忙将棉被拢到颈部,严严实实遮住,才问沈筑:“干什么去了?”
  沈筑抖了抖身上雪,在床边坐下,“大雪封了门,也封了山。”
  娆荼道:“为什么杨谦和山鬼还没找来呢?”
  “我叫他们先回去了。”
  “啊?”娆荼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来过了?”
  “嗯。”
  “你……你吩咐杨谦也就罢了,怎么还使唤上我的丫鬟了?”
  “我没使唤,反而告诉山鬼这里不必使唤,让她先去了。”沈筑似笑非笑道。
  娆荼气闷,要不是念着自己现在还光着,定要上前捶他!
  “沈郎是怎么个意思,真想与娆荼在此孤独终老?”
  沈筑微微一笑,伸手探进被子里,按在娆荼小腹之上。娆荼被他冰凉的手激得一哆嗦,缩到床脚几乎是央求,“我吃不消了。”
  沈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黑着脸道:“我也不想吃。”
  “那你做什么呢?”娆荼掰开他按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等我的腿上彻底好了,你再怀上我的孩子,自然就去了。”沈筑看着娆荼的眼睛,温声道。
  “孩子?”娆荼眨了眨眼睛,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沈郎难道忘了,你曾说过,娆荼这样的风尘女子,岂配为你添丁?”
  她攥紧了藏在被里的手,说话时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滴血,疼……一阵隐疼从小腹处传来。那是那年雨夜的后遗症,此时穿过许多年的风霜,再次提醒娆荼她不该忘之事。
  沈筑淡淡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风尘女子。”
  娆荼“哦?”了一声,继而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泪,“就算如此,妾曾说过早已不能再有孕,可不是骗你的……”
  沈筑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道:“宫中太医曾为你探过脉,只要调理得当,孩子总会有的。我已经让杨谦送来药草,供你每日服饮。”
  娆荼的笑变得凉薄起来,“大人,这是认真了吗?”
  沈筑看娆荼这般模样,他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曾经怀过一个人的孩子,那是个薄情之人,他令妾室将我腹中的骨肉活活打掉。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再怀任何人的孩子了。”娆荼垂眸轻声道。
  冷风吹来,她的身子微微发颤,沈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此事休要再提。”
  “娆荼可以一辈子不提,却也一辈子忘不了!我与那薄情之人不死不休,大人又怎能体会?你知道吗,那个大雨夜,我抱着我的孩子,他那么小,那么软……”
  沈筑喝道:“够了!不要再提什么雨夜!”
  娆荼倔强地抬起眼与他对视,桃花眸中泛着水光。
  沈筑心间微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折辱你。”
  娆荼冷笑,“是么?我做了什么事大人都能庇护?假如我杀了裴氏,你也不会阻拦?”
  沈筑一僵,“娆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知好歹?”
  娆荼默然缓了两息,继而低眉,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怜兮兮道:“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不过裴夫人不喜欢我倒是真的,大人说过护我周全,可不能食言。”
  沈筑听她服软,语气便也柔和下来:“青薇那里,我会与她说明。”
  娆荼嫣然一笑,“多谢沈郎,你如此说,便安心了。”
  她披衣起床,见外屋堆了许多东西,锅碗瓢盆样样齐全,甚至连锦绣棉被都有两床,更有一个精致描金大箱,里面装着几套衣袄。
  沈筑道:“许是南宫夷吾透露了消息给杨谦,杨谦才找到这里,带了这么多东西。”说着指了指破桌上的散着热气的药碗,“这是今天的药。”
  娆荼走过去端起药碗,有些微烫,她笑道:“大人亲自为娆荼熬药,可真是体贴的好郎君。”
  沈筑见她嘴上虽这样说,眉眼间并无半点喜意,当下有些心冷,淡淡道:“喝了吧。”
  娆荼乖乖喝下药汁,甚苦,他揉了揉她皱起的眉心,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将一颗沁香的药丸塞入她口中。
  娆荼品了品,甜且涩,便问是什么。
  “是西域进贡的雪莲玉露丸,可解百毒。每日服食,看看效果。”
  娆荼低低一笑,“不中用的,妾身所中,是无解之毒。”
  “什么无解之毒,我不信这个邪。”
  “死结当以死解,若有一天妾弃沈郎而去,你……你待如何?”
  沈筑长眉拧起,“不会有那么一天!”
  娆荼抿唇笑了笑,她推开门,纷乱风雪将她裹住,她遥望远方昏暗的天际,凄然道:“我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她怎会先他而死?
  沈筑却没听出话中玄机,从箱内挑了一件衣袄将她裹住,拉住她的手朝温泉池处去了。
  到了泉水边,雾气越发浓,娆荼试了试水温,居然更比前两日热,她咦了一声,刚要发问,沈筑便解释道:“与前两日无异,是你手冷。”
  娆荼笑睨了他一眼,“沈郎真懂我。”
  沈筑不言,伸手去解娆荼襟前的衣带,将她的外衣脱下,顺手挂在竹枝之上。
  娆荼捂住里面的衣裳,“我自己来。”
  昨夜一宿欢爱,她也的确很想沐浴,在沈筑面前脱了里衣,只留下肚兜亵裤,将身子浸入温泉水中,只冒出一个脑袋。雾气蒙蒙,她仰头看着四周的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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