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螃蟹”没听懂额娘说什么,乐呵呵地伸手扯胤禟的腮,扯高兴了还用“肥钳子”拍,好好一张花容月貌被□□的惨不忍睹,书雪看够热闹终于来拯救水深火热的胤禟:“他和你倒不生分。”
胤禟像受虐狂似得很高兴,笑着拒绝道:“那是我们爷俩的缘分。”
“小螃蟹”已经转移目标去扯胤禟手腕上的珠子,胤禟褪下来给他,“小螃蟹”很嘚瑟的甩给额娘看,换来一个无奈的笑容。
胤禟边逗侄子边问书雪:“消息已经传开了,保不准就有那起子小人动龌龊心思,你可别当了出头的椽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当然明白”书雪解释道,“我跟你透个底,除去给你的那个,七个最好的庄子我要为王府留一个,给弘昊一个,送康王府一个;十个二等的分出五个给伯爵府和兄弟姊妹,余下的或卖或送还要再看看,至于没用到的那片荒地我倒打算全卖出去,虽不算大,建十几个庄子还是足够的。”
“却该如此。”胤禟意有所指地笑道,“想来也没哪个有胆量对你动心思。”
“九弟来了,还不去预备酒席,弘昊怎么在这儿?”书雪正待说话,雅尔江阿大步跨了进来,径自从胤禟怀中接过了朝自己伸手的胖儿子。
“是我疏忽了。”书雪吩咐抱琴,“去让厨房备膳。”
胤禟站起身:“不必了,改日再来叨扰。”
书雪还要挽留,雅尔江阿已经拿起“小螃蟹”的肥钳子送客,“快跟九叔道别。”
胤禟也不在意,捏捏“小螃蟹”的脸蛋就告辞了。
雅尔江阿听说胤禟的来意后冷哼一声:“他倒乖觉。”
书雪趁势商议丈夫:“我想把额娘请来聚一聚,把地契交给她。”
“嗯”在这件事上雅尔江阿只有被磋商权,“那是你的嫁妆,如何处理自个儿看着办就是了。”
“小螃蟹”打了个哈欠,靠到阿玛身上蹭了蹭嘴角,书雪便命乳母进来伺候,雅尔江阿很满意儿子方才“弃暗投明”的举动,将他递过去后朝着孩子额娘自卖自夸:“我儿子真懂事,父子关系血浓于水,哪个也甭想越过去。”
书雪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第二天,太太如约来到王府,见到“小螃蟹”的面后眼睛就移不开,抱着外孙亲了又亲,“小螃蟹”是自来熟,在郭罗玛嬷怀中不哭不闹,还抓住在眼前晃悠的穗子往嘴中放,太太十分欢喜,向书雪笑道:“像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书雪汗颜:“他还小,再大些就淘气了。”
太太是怎么看外孙怎么好:“男孩子很该活泼一点儿。”
娘儿俩聊一回育儿经,书雪把“小螃蟹”放在炕上哄他入睡,这才命抱琴取来契约说起正事:“小汤山的庄子分三等,这五个都是二等的,孝敬您和阿玛一个,大哥、二哥与永保每人一个,还有一个给书艳。”
“原来是说这个。”太太笑道,“你阿玛还夸你有眼光呢,一个两个倒罢了,单娘家就给五个,也不怕外人笑话?”
书雪不以为意:“小汤山的地原本就是兄弟们买来送我的心意,整治那一块儿的花费也是从阿玛额娘给的嫁妆中出的,谁敢说半句闲话?”
“你别小性!”太太转而询问女儿对这笔产业的处置方式。
书雪将之前的打算说了一遍,又解释道:“咱们家虽然富贵,上推四十年在京中也不过是二三等人家,要把好地方留下,有您和阿玛在还好,将来等哥哥当家未必守得住。”
“二等的都太过了。”太太正色道,“你若真心孝敬我和你阿玛,只给我们一个三等的就是了,京里比咱们富贵的人家比比皆是,得多了平白惹人嫉恨。听你二哥说他们之前买地时不过花费了几千两银子,现在那地方寸土寸金,一个庄子都值几倍的数,就当是你们姊妹的心意,如此大头还是你出的,他们没吃亏。”
书雪斟酌一番,觉得太太言之有理,因笑道:“那您就先留一个二等的,将来算作公中产业给大哥,再拿一个三等的当私房,别的将来再说。”
太太仍是迟疑:“这——”
书雪即命侍墨将房契与地契拿来:“您先收着,我现在看着宽裕,到时恐怕有的饥荒打。”
太太会意:“也好。”
胤禟得了地契后不免得意,邀请几个相与的弟兄去看地方,一圈走下来方明白书雪拿银子时为何是那般表情:却是被庄子的精巧别致震惊了。
“九哥,这是用汉白玉装饰的吧?”胤俄摸着池壁感叹道,“这地段好,园子里的奇石花木都算异种,屋里各式玩器也值几千两银子,照现时的行情,建起来就要万把两银子,你用五万两银子买下可真不算亏。”
胤禟扬手打了胤俄一下:“这样的庄子她还有几个,你想要尽可拿银子去买。”
胤俄瞬间耷拉了脑袋:“我哪里及得上九哥财大气粗。”
胤禩却极为心动:“九弟,你帮哥哥做中人,即使再加一些银子我也愿意买一处。”
胤禟摇摇头:“您还是先等等吧,说不准就能送您一个。”
胤禩自忖没那么大的面子:“九弟说笑了。”
又过几日,简亲王府果然传出要出售温池庄子的风声,除去送给康王府一个,平王讷尔苏也凭借与雅尔江阿的关系以五万两白银购去一处一等庄子,余下发卖的四个,胤眩旱靡淮Γ缝怼⒇范G和胤禩各得一处,胤祐、胤俄、胤祯都买了二等庄子,书雪另将邻近行宫尚未竣工的三处庄子赠给五福晋、十二福晋与十三福晋,五福晋和十二福晋收下地契后分别派人送了银票过来,十三福晋则没有领受,只遣了陪嫁嬷嬷过来致谢,书雪唏嘘不已。
到太后千秋之前,书雪手上的庄子已卖出大半,加上还未修缮的几处,通共不过留下十来个别院,手头却多了七八十万两私房,就财力而言,恐怕全京城都没哪个有资本越过她。
在此过程中还有一段小插曲,庄、安二府均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出要以高价购买别院甚至是土地的意愿,书雪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同时还声明:谁要为这两家出头骗买,自己绝不善罢甘休。此言一处,原本动了心思的旗贵都消停下来。
☆、一七五、孤鸿甲子惜飘渺
一七五、孤鸿甲子惜飘渺
除了温池庄子,书雪这段时间也并非别无作为,最起码托娅的婚事在她的协助下搞定了。
长兄如父,作为幼年失怙的少女,托娅对自己的婚事并无支配权,相反作为袭爵兄长的噶尔臧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一锤定音,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只是漏算了妹妹能拉来联邦与其相对抗这一项。
身为联邦成员之一,书雪的作用不容忽视,首先她在进宫时会帮托娅敲边鼓,煽动太后因为那个不着调的孙女婿起意给托娅做主,自家五闺女的婚姻不幸福康熙是有数的,不好把女婿如何,给他添添堵还是毫无压力的,当这种想法萌生时雅尔江阿又有了发表意见的机会,旗地还有地位最高的端静公主远程支持,在四方势力挤压下,噶尔臧只有挑白旗的份儿。
托娅得偿所愿,过完太后的千秋就可以随兄长回家备嫁了。赐婚旨意降下后,托娅郑重其事给太后行了大礼,又向书雪致谢后方带着悲喜交加的心情离开京都。
终于得空清闲两日,这天书雪正给永焕讲史,太太与康王福晋竟然联袂而来,见面一问方知道二人是为了纳喇明珠的寿辰来的。
康王福晋解释道:“明珠身份不低,论理却没叫咱们去贺寿的道理,只因我们爷说他已经日暮西山,要看在姐姐和外甥的面上敬他几分,所以特特去与姑妈商议,姑妈觉得在理,只来问你的意思。”
书雪看向太太:“阿玛是什么意思?”
太太答道:“你阿玛和明珠的长子极有交情,不拘别人如何,他每年是必去的。”
书雪点点头:“我自然随表嫂与额娘行事。”
康王福晋倒没料到书雪这般好说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正日子是十月初十,咱们要去就选在那日。”
“好”书雪无可无不可。
雅尔江阿听说此事后并不感到意外,沉吟片刻后方道:“明珠是个有本事的人。”
书雪表示认同:这一点对比一下索额图的下场就不难明白。
雅尔江阿又说:“到时我陪你一块儿去,汗阿玛听说他的病有些不祥后好一阵伤感,毕竟是立下大功的人。”
书雪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要是太子能有这么个叔姥爷现在朝中可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雅尔江阿一怔,旋即笑道:“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听汗阿玛说明珠的病最多能拖个一年半载,椿泰必然听到了消息,不然一个不零不整的生日又岂会引得他动心。”
书雪联想到椿泰的痼疾,心情落寞了许多。
雅尔江阿猜到妻子心事,软语宽慰了几句。
晚膳时分,书雪看了庶女一眼,向雅尔江阿笑道:“过几日还是大格格的整生日,您打算赏些什么?”
雅尔江阿早把这事丢到后脑勺了,经妻子提醒后不免感到惭愧:“亏得你提着,大格格都十岁了。”
“她的闺名我已经想好了,叫永珺如何?”书雪商议丈夫,“就是美玉的意思。”
“永珺”雅尔江阿细细品味一番,因笑道,“随着兄弟们娶名字,可见福晋是动了心思的。”
大格格忙退身磕头:“女儿谢嫡额娘赐名。”
书雪点点头:“这个月在大格格跟前伺候的人都赏一倍月钱,阿尔布嬷嬷再加一等。”
阿尔布氏谢恩时又听到上面嘱咐:“顶多过三五年大格格就会指婚,有些事也该早早教她了。”
“嗻”虽然顺口答应,阿尔布氏却不很明白女主子的意思。
书雪很快给了她明确答复:“在西边单独给大格格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从明天开始便跟着我管家。”
这番话当然足以让主仆几人欢欣雀跃,书雪盯着在悠车里呼呼大睡的“小螃蟹”,眼底一片苦涩:丈夫、继子、庶女、庶子、儿子——有谁会觉得她一直是在退让的?恐怕在常人眼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份内之事,不做反而是罪愆。
午夜时分,汗水淋漓的雅尔江阿在餍足之后不经意提起了晚膳时的事情:“你有心事?”
“怎么这样问?”书雪感到乏累,并没有闲聊的精力。
雅尔江阿吻了吻妻子濡湿的鬓角:“你瞧弘昊时的眼神让我不太舒服。”
书雪转过身,手指在丈夫脸上一勾一画:“你觉得我和她谁更适合做简亲王福晋的位子”
“你怎么了?”雅尔江阿知道“她”是指自己的元配,只没想到妻子会问出这样的话。
“睡吧!”书雪并不是真要得到答案,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以后的重心应该在儿子身上,雅尔江阿最近的表现不是不好,自己却仍然难以与其做到夫妻一心,否则也不会故作大度到如此地步。
雅尔江阿往妻子身上凑了凑,朦朦胧胧过了许久方得入睡。
老寿星已近阎王不请自己去的年纪,如果不是眼睛中泛泄着光华,常人绝对只会把明珠当做气息奄奄的老朽,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明珠的精神还好,见到雅尔江阿与椿泰正想起身见礼,不想万吉哈抢先一步跪下磕头:“祝世叔松龄鹤寿,福祚绵长。”
明珠无法,只得命儿孙代为行礼,椿泰与雅尔江阿都不以国礼托大,向正主道贺后即各自入座,万吉哈又看着永振拿女儿卖好:“原是世交,不必忌讳小节,去把你额娘和妹妹叫来给老大人请安。”
永振答应一声,明珠急忙阻拦:“使不得——使不得——,老朽昏愦,劳动公主赏脸前来已是莫大福分,岂敢再有僭越之举?你还是让我积些福吧。”
万吉哈颔首微笑:“就依世叔。”
最高兴的要数胤眩醋怕帽雠罅成系男θ菰趺炊脊也蛔。ざ律踔僚淖庞勒竦募绨蜃霰Vぃ骸昂拱⒙瓿?淠愫茫俟鋈侥暌捅D惴磐馊危辽俚蒙弦黄罚愕暮么σ仓溃换嵋蛭械拿坏母闫鹣酉丁!�
“谢王爷抬举。”永振脸上挂着笑,心中却爆了粗口:你个二货,小爷的媳妇就是太子的小姨子,怎么就变成有的没的?纳喇老爷子要不是被索额图逼得狠,能帮着你打擂台?除非皇舅抽风了才会把你换上去。
胤眩勒癫⒉蝗惹校幻饣岽砹艘猓蛐Φ溃骸安幌肜刖┮彩沟茫诖蟪加辛巳倍急H媚悴股稀!�
永振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情绪控制住:“王爷,奴才的阿玛还是领侍卫内大臣。”言外之意就是万吉哈致仕前他也仅能止步于此,爵位可以挣,实缺是不用妄想了。
胤眩皇钦嫔担限蔚匦α诵Γ骸昂拱⒙晡ú攀蔷伲⒉换峒平闲矶啵〖也灰彩且幻攀ǔ悸穑俊�
永振脸都黑了:这叫什么话?佟家可是后族,完颜氏在后宫没高位妃子,太子妃还是瓜尔佳氏的,让人听到保不齐误会完颜氏要混个外戚当当,那皇后是谁?简王福晋还是十四福晋?联想到哪个都不是好事。
胤禩揉揉额角给大哥圆场:“佟家舅公亲冒矢石历经百战方挣得一份功业,姑父英武,永振必然是虎父无犬子。”
永振缓了缓脸色,拿着酒杯起身给明珠拜寿去了。
胤眩藓薜剜止玖艘簧安皇短Ь佟保房吹窖哦⑺菩Ψ切Χ⒆抛约海唤怕业氐拖铝送贰�
后院的书雪要轻松许多,现今纳喇府有陪客资格的女主人仅有耿氏一人,碰到这种日子自是忙上加忙,倒是坐在首席的太太发了话:“都是要紧亲戚,我们自己随意,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罢。”
耿氏赔了礼,又央八福晋代为招呼后即张罗他事去了。
要不怎么说明珠是牛人,明明已经失势,排场照旧可以摆起来,八福晋平日够横,这会子却只有站着伺候的份儿了:首席是身为长辈的太太坐了,次席有位份高的康亲王福晋,书雪依仗国礼当仁不让把安王福晋挤到了四席,跟着是直郡王福晋,号称金贵的八福晋几乎被排下首席去。
用完寿宴,耿氏亲来请众人去花园看戏,安王福晋忆起当日为个卖艺的丫头与简王府交恶的事,心中大没意思,又见在自家长大的外甥女儿围着外人打转儿,哪里还能忍得住,适逢台上演着《浣纱记》,当即指着扮勾践的戏子冷声讽刺道:“越王真是忘恩负义之徒,刚站上高枝儿就忘了本,端的不为人子。”
八福晋原就被舅母的眼光刺得极不自在,闻得此话登时秀面通红,噎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书雪眯眯眼,意有所指地说:“我倒觉得还是夫差的不是,勾践怎么说也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一方之主,竟然靠着祖宗余荫对其百般□□,不得善终是天理昭彰,勾践和他比起来可是好得很了。”
“你——!”安王福晋听出书雪的弦外之音,紫胀着脸差点儿发作出来。
“看戏!”太太不好由着书雪踩长辈的面皮,只得出面圆场,毕竟两家要结亲,抓着前事不放也没意思。
☆、一七六、月冷星稀煎人寿
一七六、月冷星稀煎人寿
临别之前,太太当着雅尔江阿的面责备女儿:“你就不能少点儿戾气啊!安王福晋毕竟是你的长辈,她说什么安静听着就是了,何必当众揭她的面皮。”
书雪犹自不服:“额娘,您是娶儿媳可不是嫁女儿,该当让佟家看咱们的脸色才是。”
太太气乐了:“我倒是嫁了女儿,哪个又给我气受了?”
那还不是你女儿够硬气!腹诽归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