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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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 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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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雪与太子妃奉了太后上北楼,诸王福晋分列东西入座,管事嬷嬷早呈了折子跪请点戏,太后点了出闹天宫,书雪即命开戏,南楼登时热闹起来。
  吃着书雪亲自监工做好的小点心,太后因问:“你额娘怎么不来?”
  书雪回道:“她原想来的,数算一回在这儿的都是您的孙辈,犹豫再三后就决定不搅您的雅兴了。”
  “嗯!”太后含笑点头,“赶明儿再叫她进宫说话。”
  “是。”太太不过来纯属是为减轻女儿的负担,借口不错,起码收到请帖的太福晋就推辞未至。
  极有眼力劲儿的永瑾也被抱到主位凑趣,难得她不哭不闹不打老太太的耳光,极有耐心坐在太后跟前兴致勃勃地往戏台上看。
  一曲戏终,太后命赏,被书雪拉来卖苦力的本家爷儿们忙将铜串子、碎银子、金粒子往台上扬,太后听到满台脆响愈发欢喜。
  诚王福晋董鄂氏转头与雍王福晋那拉氏咬耳朵:“真是大手笔,方才丫环看到戏楼两边三四箱子银钱,还不得上万两?”
  那拉氏亦有同感:“王嫂的嫁奁远胜咱们,她还有俸禄,又懂经济之道,家资也就比我们丰厚许多。”
  恒王福晋他他拉氏凑过来插话:“这处园子,只王嫂有财力建的起来,破满花到十来万两银子,于她是九牛一毛,咱们来一回府中就揭不开锅了。”
  正楼的太后也说书雪:“太铺张了。”
  书雪笑道:“热闹些才添喜气,这是头一回,以后再奉您过来就不会如此了。”
  太后颔首微笑:“我也歇得够了,咱们去园子里转转。”
  书雪叫奶母上来抱着孩子,自己依旧与太子妃扶了太后下楼。
  花园面积不比别庄小多少,书雪命四个体壮的嬷嬷抬着步撵随后听诏,此时原就是花季,各府又送了不少颠倒节气的异种,满园竞彩、蜂逐蝶舞的场景煞是养眼。
  游至正午,管事来回“御膳准备妥当”,书雪请示太后:“您愿意在这儿用膳还是回去再进?”
  太后游兴未尽:“就在此处便好,看着花儿朵儿的我也有食欲。”
  书雪忙叫管事预备,即在亭阁下摆出两席,歌舞班子于花园中奏乐,太后凤颜大悦。
  用过午膳,书雪等又陪太后摸了几把骨牌方折身返回,点了两出戏,又看完杂耍,太后问过时辰后向太子妃笑道:“咱们闹了一日,现也该回去了。”
  “是。”太子妃起身应着,”也留下空闲让弟妹收拾收拾院子,回的晚了汗阿玛必要遣人来问的。”
  正说着,果然有乾清宫内侍前来问讯,书雪笑道:“汗阿玛是怕我伺候不周呢!”
  太后假作无奈:“你呀——!就是这样淘气。”
  仪仗预备妥当,书雪率诸皇子宗室福晋恭送凤驾,诚王福晋等相继称谢告辞,本家爷儿们也各自回府,热闹一天的别院渐渐安静下来。
  排场铺陈的不小,人手较之更多。没费个把时辰就收拾齐整,书雪略想一想,命人回府把穆尼叔侄接来,全家就在此处过夜。
  第二天清早,雅尔江阿带着永焕兄弟先行一步,书雪送穆尼几个回府后方携弘昊进宫。
  太后出城散了一日心,此时精神大好,书雪来时正与佟贵妃、十二福晋等说起昨日所见各府送去的花草鸟兽,佟妃等不敢为父、子居功,只赞书雪有心孝敬云云——
  又过一时,太后向佟贵妃笑道:“你们都去罢,我们娘儿们说说体己话。”
  众主位答应着起身跪安,只留书雪与富察氏和太后说话。
  闲话几句后,太后与富察氏眼神交战,书雪面上不动如山,心中却揣测老太太要给自己出什么难题。
  太后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率先开口:“你弟妹有事儿求你,央我做回中人——”
  书雪眨眨眼:“奥——?”
  太后气笑了:“还没说呢!”
  书雪放下团扇:“我听着呢!”
  富察氏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出声:“王嫂,您也知道,我们弘是七病三灾,总不见旺相,您是有福气的,我们爷和妹妹想送到您的府上养育——”
  “知道了。”书雪恍然大悟,“论理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你们要真觉得我有那份本事只图孩子安康却也情有可原,只是这等先例万万开不得。”
  “王嫂若应了,弘是的花销必不敢叫您破费。”富察氏不等书雪开口,急忙解释,“妹妹不是轻狂地认为王嫂会在这上头计较,妹妹深知,便是九爷当日送银钱也是您不愿日后沾惹这等麻烦的意思,妹妹舐犊之心,只盼王嫂宽谅!”
  书雪眉头微皱:“皇太后祖母与汗阿玛俱有口谕,这类事是不再叫我沾惹的。”
  太后暗叹一声,因劝富察氏:“你王嫂的难处不小——”
  富察氏咬咬唇:“是妹妹逾矩了。”
  书雪看了太后一眼,转头望向富察氏:“十二爷若能请下旨意,命弘是阿哥入籍简王府。我与王爷并不在意添一个儿子!”
  

☆、二二二、碎心枉费女伏仇

  二二二、碎心枉费女伏仇
  入籍简王府即意味着弘是由皇孙变为雅尔江阿与书雪的孩子,且单纯入籍不是承嗣,将来的爵位只能按亲王嫡次子的规制恩荫。只要胤祹安分长寿,将来至少有个郡王爵位,他的嫡长子自然就是贝勒,一旦改籍,爵位至少降两级,且在宗法上与□□哈赤一枝再无瓜葛。
  书雪的釜底抽薪之计极有效果,富察氏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太后只得搭腔:“胤祹也只此一子。”
  “如今储位不稳,诸皇子尽有心怀异志之辈,十二贝子虽处桃花源外,母舅执掌禁城防务,妻族亦曾煊赫满朝,雅尔江阿代汗阿玛执掌宗室,兼管理藩院事宜。若因子嗣与皇子勾连,汗阿玛当有何想?皇太子又当有何想?”此一时彼一时,没废太子前都好说,如今的朝局却由不得书雪任性,这话对着富察氏讲,态度还是表达给太后的,“蒙汗阿玛抬举,简亲王府已是水满将溢的形势,夹着尾巴做人尚且不及,岂敢张狂到收皇孙为养子?”
  书雪说的斩钉截铁,太后无法,又劝富察氏:“你王嫂说的很是!”
  盟友撤了梯子,富察氏纵使腹有千言也无计可施,书雪不再多话,起身向太后跪安:“不扰您清静了,孙媳告退!”
  太后深悔考虑不周,待富察氏离开后方问佟嬷嬷:“这事儿是不是办错了?”
  佟嬷嬷笑道:“您也是,福晋对您一片孝心,昨儿个下了那样大的力气讨您的欢心,不赏也就罢了,还出这样的难题。”
  “那可该怎么着——”太后果然急了。
  “嗨,福晋是晚辈,又是那样的人品,她还能跟您怄气不成?”佟嬷嬷开解主子,“要为别的,福晋指不定就应了,当年为九爷的事儿打了多少官司?再者奴才觉得福晋的话句句在理,不是奴才恭维,满大清朝算起,除了您和皇上,哪个能把福晋怎么样?她不应下是为十二爷着想,如今富察氏闭门谢罪,在朝堂上受了委屈也没人护着不是?”
  太后恍然大悟:“亏了你提着,我想岔了!”
  佟嬷嬷接着说:“福晋虽是满心孝敬,毕竟是固伦公主之尊,奴才们冷眼看着,她对您、对皇上都没话说,您也该体谅她的难处,别当她是万能人,像今天这场景,她嘴上没应,心里还不定因为驳了您的话难受呢!”
  太后拐过弯来,对佟嬷嬷的话深以为然:“你说的很是,外边都说她有心眼,只没看到待人的好处,人敬她一分,她都回敬人十分的,我和皇帝阿哥们,给她的东西也远不及从她身上得的好处多。”
  佟嬷嬷松一口气,因笑道:“昨儿晚上您还让奴才找了江南进的缎子赏给福晋做衣裳,奴才这就派人送去?”
  太后点头答应:“你走一趟吧。”
  书雪虽然拒了太后的话,心情到底差了许多,已经传进来的别院账薄明细也推到一边没看,管事正惴惴不安,佟嬷嬷已亲自过来放赏了。
  接了赏赐,书雪请佟嬷嬷上房喝茶,佟嬷嬷陪笑:“不是奴才在福晋跟前托大,实在是急着回去伺候主子,改天有了机会指定向您求赏。”
  书雪含笑点头:“宁寿宫上上下下几十人,还得靠您在跟前看着。”
  佟嬷嬷连称不敢,又悄声对书雪耳语:“主子因着方才的事儿愧悔,您别放在心上。”
  书雪叹口气:“老祖宗疼孙子,这片心意我岂有不懂的道理?有些事做完后也未必就是对他好,还要请她老人家深思。”
  “福晋说的是。”佟嬷嬷放了心,“其中的利害关系主子业已明白,只恐您有芥蒂。”
  书雪笑道:“她想到哪里去了,十二爷的方子我是开过的,他们不愿意照单拿药,倒想出旁的路子来。您也劝着老祖宗,别在子孙身上操心太过。”
  不管富察氏作何感想,这件事就算暂时揭过去,书雪查着账,越翻越觉好奇:“不加这几日花销,通共支了八万两银子?这木石一项有小汤山余下的便宜一些倒还罢了,怎的连装饰物件都这样便宜?别是强买的罢!?”
  周氏忙解释:“主子可还记得那位刘嬷嬷提到过的王家?这次亏得他家帮衬。”
  书雪想一想方问:“就是永叙给了十多两银子的那户人家?”
  “是。”周氏见书雪无异,接着说,“他家的独子本是走惯了云贵两湖的商贾,亏得他给奴才掌眼,竟是省了好大的气力。”
  “原来是请着军师了。”书雪笑道,“既如此咱们也不能薄着人家,备份厚礼过去聊表心意才是!”
  周氏回道:“奴才不敢隐瞒福晋,蒙您器重,奴才们都在工程上得了不少好处,奴才那口子原也给王家预备着礼钱,谁想他家一力推辞,只道出些微薄之力报答您的恩情,奴才不好强求,只得罢了。”
  “倒是忠厚人家。”书雪对周氏提到的灰色收入并不在意,“我这几日盘算着走南货,如今恰巧缺个主事的,你去问问,他若有意就接了去。”
  周氏答应着,随即提出顾虑:“福晋慧眼识珠,王家必无推拒之理,只是南货生意是上上等的肥差,叫外人管似有不妥。”
  “无妨,祁奚还‘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呢!”书雪笑道,“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就教你那大儿子和他一块儿,免得支使不动我们府里的四五层主子们!”
  周氏磕头不断:“奴才谢主子提拔!”
  书雪摆摆手:“仔细当差就是了!”
  周氏答应着,见书雪并无别话方低头退下。
  安总管家的见基本清场,上前请示:“福晋,奴才有件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书雪看过来。
  安总管家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枝内造的金钗:“福晋,咱们府里的典当铺子见着了不少这样的大内物件,奴才不敢大意,专请福晋示下。”
  书雪接到手上看了看,因问道:“可查清楚了。”
  “是。”安总管家的回道,“奴才已然寻访明白,所有物件都是十三皇子府外的禁军典当。”
  书雪果然郑重起来:“十三福晋有了身孕,府里必然不大好过,你跟忆画支两千两银子,上下都打点一番,以后逢着府里放赏的日子就到我这里领银子,有你们的就有他们的,别叫他们觉得整日在十三皇子府站着是苦差事。”
  安总管家的踌躇着劝道:“福晋,论理这话奴才不该讲,看遍满京城的主子就没哪个能及得上福晋慈善,每月过府替十三福晋请平安脉的供奉是常在咱们府里走动的卢太医,多一倍赏钱倒罢了,一应药材也是从您的私房出,二格格的花销与咱们小格格比肩,您枉受了这么些委屈,哪个能念着您的好?奴才说句僭越的话,便是万岁爷都没把十三皇子府放在心上,您又何苦来——”
  “这是没法子的事儿!”书雪苦笑道,“能过问十三皇子府处境的除了皇子就是王府,皇子们都存着顾虑不敢动作,王府?除了咱们谁能说得上话?汗阿玛再不喜十三爷,那也是亲骨肉,知道他受了苛待岂不难过?爷是管着宗人府的,我也不缺那几两银子,阖该为汗阿玛分忧。二格格是我的女儿,你们都得拿她与永瑾一般对待!”
  “是”安总管家的忙答应,“奴才们并不敢大意。”
  正说着话,永珺牵着永瑾和歆蕊出来,书雪完全放松下来:“你去罢,按方才讲的办!”
  接下来就是“亲子时间”,无非就是问问永珺练的“刺绣”,歆蕊习的大字,永瑾——会说的话而已。
  晚膳时,雅尔江阿提到让自己堵心的一件事儿:“和硕端敏公主守足孝期,请旨进京贺皇太后七十圣寿,康熙已经批准,还命雅尔江阿这个亲侄子安排起居,换句话讲,老爷子本着独难受不如众难受的心态,让简亲王爷一起难受。
  书雪不免叮嘱:“姑父去了,姑母进京也是散心的意思,汗阿玛既然点了你的差使,好歹别大意了。”
  “知道。”雅尔江阿捏捏额头,“汗阿玛愈发会使唤人了,今儿见我不乐意,还训斥说我‘懒惰’,他自己都是不高兴的。”
  端敏公主是太后养女,看在她的面子上康熙都不好耍皇帝威风,雅尔江阿呢,直接就是晚辈,挨了巴掌都不能公然叫屈的存在,做人混到这份上,不佩服都不成。
  书雪乐了:“你们一群爷儿们这般没心胸,姑姑再不好相处也是来看太后的,你们耐着性子忍一忍又有何妨?”
  “唉!”雅尔江阿叹口气,“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第二天进宫见太后时,老太太还想为昨日的事儿表示一下歉意来着,不料书雪直接把话题转到端敏身上:“虽说京城里也有公主府,恐怕一时之间难以收拾得齐整,等姑姑进了京,也不知道住在哪儿合适。”
  太后顺着话茬接道:“过两天就要搬到畅春园去了,我想着让皇帝在园子里收拾间屋子让她住,找她说话也便宜。”
  书雪点点头:“您的圣寿在十月里,在园子里最多住过八月,到时如果宫里不方便,请姑姑在王府下榻也好。”
  太后笑道:“难为你一片心意,只怕你姑姑不乐意。”
  书雪也不是真心想给自己找麻烦,提一提也就罢了。

☆、二二三、非轻达愿子得债

  二二三、非轻达愿子得债
  万吉哈的生辰没过几天,端敏公主果然在儿子的护送下来到京师,太后拉着女儿落回泪,在太子妃等人劝说下渐渐止了悲声,因又嘱咐端敏:“你在这儿宽心住着,缺什么只管跟贵妃讲,她那里没有的从我这儿拿!”
  贵妃忙表态:“您放心,臣妾一定让公主住的舒坦。”
  书雪作为内侄儿媳妇,这种场合就不能当透明人,把尚不懂事的女儿推出来打头阵:“跟姑祖母请安。”
  永瑾眨眨眼,手搭在肚子上说了个“安”。
  书雪黑线滚滚。这还真怨不着闺女,不是大礼,她见着太后、康熙也只屈屈膝,与贵妃、太子夫妇照面多半颔首致意。永瑾有样学样,问安可不就是这样。
  端敏倒给面子,不但抱着侄孙女掂了掂,还给了一套金项圈、金手镯当见面礼,乐得小丫头见牙不见眼。解释一下,作为当娘的,书雪明显偏心“小螃蟹”一些,在外人眼里,永瑾就比哥哥更受欢迎。这是没法子的事儿,弘昊偏偏肖像其父,永瑾却和书雪差不了两三分。在讨厌雅布父子的端敏眼中,这位侄孙女儿就太可爱了。
  太太的面子加上书雪的做小,端敏公主真就不好对着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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