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雪并不思索:“如果可能的话,除了上次入画的几位小阿哥、小格格,我还想请直王府的三格格、四格格、祉贝勒的二格格帮忙。”
胤礽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略想一想才说:“弘皙和弘晋也都大了,不知能不能入你的眼。”
书雪恍若无闻,拉着舒晴笑道:“三格格越来越漂亮了,只不知哪个有福气当咱们的额驸!”
舒晴已经十岁,被书雪说的满脸羞红,低下头一声也不言语。
太子妃嗔道:“你又拿小辈取笑!”心里却乐得看太子吃瘪。
太子极不甘心胤眩幌涤谢岢龇缤罚幻饧ν萍鲎约旱亩樱骸昂拱⒙甓院腽且彩羌褪兜模 �
太子背后骂雅尔江阿书雪并不十分气恼,当着太子妃推销庶子却勾起了她的怒火,当即冷声回道:“毓庆宫的小辈我就认得三格格一人!”
“太子妃也视弘皙如己出。”太子看向发妻。
太子妃淡淡的点点头。
书雪作顿悟状:“仁孝皇后若在想必也会将直王放在您头里!”
“胤眩趺茨芎汀!�
“直王是不能和你比,不过太子爷应该庆幸,皇舅要像你这样罔顾礼法,直王就不是一个区区的郡王了!”书雪鄙薄地看着胤礽,起身向太子妃告辞,“既是如此我就不劳动三格格了,回去再送新料子进来孝敬您!”
太子妃忙留客:“雪还下呢,等用过膳我派人送你出宫!”
书雪向太子妃行了一礼,冷声吩咐丫环:“回府!”
太子还没反应过来,书雪已领着两个丫环跨出了正殿。
“这话是怎么说的!”太子妃不禁埋怨太子,“简王福晋是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她对咱们客气可不是冲着您皇太子的身份!”说着便起身追了出去。
太子被书雪堵得不行,难免恨恨地:“当爷稀罕!”话是说出口了,心中却极为后悔。
临出东宫,书雪瞥了“毓庆宫”的匾额一眼,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冒雨雪直往宫门而去。
太子妃被书雪的举动惊得一愣,回神后忙吩咐身后的宫女:“快去把我的斗篷取来,赶上简王福晋,对了,再拿两把雨伞!”
抱琴二人跟随书雪有年,对自家主子的性情却始终摸不透,见此情形又不好多嘴,只好婉转劝道:“主子不要气坏了身子!”
书雪长叹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是魔障了,他人生死于我何干,眼前之事尚顾不得,倒为后人忧其心来,可笑!可笑!”
琴棋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迷惘之意。
太子妃挥退无功而返的宫女,一脸无奈地看向太子:“您看这事儿如何了断?”
“爷让弘皙听她差遣还委屈她了?跟爷耍脸子!”太子被太子妃一说,逆反心理立马占了上风。
太子妃哭笑不得:“爷,简王福晋可是冒着雨雪从咱们宫里出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为跟简王置气把她赶走的呢!”
太子蹭的跳了起来:“怎么不早说!”
太子妃火上浇油:“我可提醒爷一句,简王福晋是为万寿节礼的事儿特地从宁寿宫过来找我商议的,你看——!”
太子好好一张俊脸霎时变得惨白:“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事儿还是您的不是,起先您骂简王她也没生气,话里话外都透着好意,您做什么——!”太子妃十分无奈。
“我哪里料到她这样就恼了!”一提雅尔江阿,太子所剩不多的底气立刻泄了个干干净净。
“简王福晋是极好相处的,只是对嫡庶之分看的重了些,您莫不是忘了前年千秋节上的旧事儿了?在场的侧福晋侧夫人可不在少数,哪个将她怎么样了?就算汗阿玛不也没好斥责她吗?还有去年您生日——”太子妃点到即止。
“那我亲自去给她赔礼!”对于太子而言,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大不容易了。
太子妃这才给丈夫宽心:“简王福晋素来不屑于动用阴私伎俩,只要咱们略让一让,她也不会得寸进尺!”
“嗯”太子答应着,“皇祖母那儿你还得解释一二!”
“爷放心!”
书雪在一淋一冻之间冷静了不少,很快将毓庆宫丢到一旁,原有意在次日去直郡王府,不想当晚就犯了旧疾,简王府请医延药,又是一番忙乱。
雅尔江阿在听闻妻子冒雨出宫的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太子拼命,书雪也无意让胤礽枉添罪名,解释再三才把挂名丈夫拦了下来。
雅尔江阿仍是气愤:“你是一番好意,他倒摆起架子来了!当简王府是他的奴才不成?”
这就是清朝了,你是太子不假、未来的皇帝也真,铁帽子王当着面可能自称“奴才”,内心就把自己和皇帝摆成大股东与董事长的关系。
书雪自省一番,在太子眼中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也就没将太子背后骂人的话说出口。
太子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康熙不满地训斥儿子:“你是太子,就该拿出些气度来,怎么好和一介女子置气!”
太子感到自己比窦娥还冤,又不好辩解,只能认错:“是儿臣量窄!”
康熙不语,片刻方道:“且看雅尔江阿怎么说罢!”
☆、一二〇、千古红颜空余恨
一二〇、千古红颜空余恨
雅尔江阿如今夫纲不振,在议事儿时还真就没多说什么,太子白打半天腹稿愣是没有用到,心里反倒打鼓:物有反常必为妖,这家伙打得是什么主意?
康熙心中有数,单留下太子说话:“雅尔江阿是长进了,你当心存感念才是!”
“嗻。”太子正在阴谋论,被老爹训话也只是敷衍着应了一句。
知子莫若父,康熙不用想也知道太子是什么心思,眉头立时皱了起来:“简王任性不假,却是性情中人,他媳妇儿侍朕纯孝,你当和他们友善才是!”
太子这才觉察到皇帝老子不高兴了,忙做事后补救:“儿臣明白,简王福晋便是说话直白些,也是为儿臣好的!”
”你知道就好,朕原以为皇家又出了个端——。”康熙叹道,“那丫头智过于腹,朕破例封她为和硕公主可不止是因为她在江南立下的功劳。”
太子忍不住抱怨:“汗阿玛,儿臣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康熙并不理会,接着问:“朕听说她出了毓庆宫的大门就打了自己一巴掌?你倒说说她此举何意?”
“儿臣不知!”太子为这一巴掌的事儿琢磨了一宿,愣是没想出半点儿头绪。
“就凭这一巴掌,你就得值她的情!”康熙见太子愈发急躁,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她嫁给简王没两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没干过?老四、老八、老十三被她扫了多少回面子,你十四弟连茶碗都挨过,他们可曾在朕跟前告过一个字儿的状?你打量他们都是好欺负的,还在等着来日方长呢?”
太子赔笑道:“自是不会,便是儿子,也不过是一时气恼罢了,过后早丢到一旁去了。”
康熙拍拍儿子的肩膀:“想明白那一巴掌,你就大长进了!”
太子若有所思,却又忍不住问:“汗阿玛,简王福晋的脾气是不是大了点儿?”
“脾气小了能替你抱委屈?”康熙索性跟太子摊牌,“去年你生辰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热闹?就为给你抱委屈,她连朕都骂了!你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太子真被惊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老爹。
康熙摇摇头:“今儿也没什么要事,你回去吧!”
太子一回毓庆宫,立刻嘱咐太子妃:“备一份厚礼,让得贵送到简王府去,赶明儿简王福晋入宫给太后请安你亲带舒晴去代爷给她陪个不是!”
太子妃答应一声,不禁笑道:“爷想通了!”
“这世上还真就有表里如一的人!”有了康熙的话在前头,太子仍存疑虑,“舒晴的姨母不是简王的二嫂吗?她在家也像现在这样?”
太子妃笑道:“妹妹一提起简王福晋只有称赞的话,她说简王福晋在家时威重令行,再刁滑的奴才也不敢在她跟前弄鬼,年底各处管事报账,她只过一遍眼,几十文的亏空就能看出来!”
“她现在也还不满二十岁吧?”太子不免感叹,“雅尔江阿还真就拣到宝了!”
太子妃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们弟兄不讲规矩,人家好好的闺女嫁给谁不行,用得着去当不省心的填房?
书雪服了两贴药身子就见好转,各处皇子府邸从直郡王起凡是有嫡子、嫡女的恨不能捧着送到简王府,书雪哭笑不得:原想给康熙送份惊喜,现在倒好,闹得满城风雨,自己要不费点儿心思,恐怕就得变成全京城的笑话!
正绞尽脑汁想主意,安总管家的亲捧一摞册子进来回道:“福晋,王府所辖四十八处佐领已将本次秀女大挑的花名册缴齐,请您过目!”
书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今年是秀女大选之期,转头吩咐丫环:“还不接过来?嬷嬷坐。”
安总管家的谢了座,想一想才说:“福晋,外头说今年大选提前;各旗需早作准备。”
“知道了!”书雪拿起第一本花名册略翻了一翻,因问道:“可有告免的?”
“并无免选之人。”安总管家的对书雪此问略感诧异,又补充道,“若是有,外头必会报进来。”
安总管家的见书雪并未深问,斟酌一番后请示道:“主子,府里有个叫茜儿的丫环,想请您的恩典去伺候伊尔根觉罗氏!”
“嗯?”书雪一睁双目,“她是伊尔根觉罗氏的陪嫁?”
“不是,茜儿是王府的家生子。”安总管家的解释道,“旧年茜儿因父母生病无钱问诊偷了主子的东西,是伊尔根觉罗氏说的情,管事方从轻发落了她!”
“既如此,只准她一个去别院,家人还得留在府里当差!”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是明日黄花,书雪也并没有多在意。
“福晋慈悲!”安总管家的松了一口气。
书雪不语,过了片刻方慢慢地问:“大格格处共有几个人伺候?”
安总管家的猛然间挨了一记闷棍,莫名其妙的问:“哪个大格格?”
书雪眉头一皱,反问道:“咱们府里有几个大格格?”
安总管家的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雅尔江阿的长女,忙起身回话:“连丫环带婆子大约有六七个!”
“大约?”书雪颇为不满,“恐怕还不如你这个管家娘子体面吧?”
安总管家的冷汗不止,低着头一声儿也不敢言语。
“也是我的不是!”书雪缓了缓脸色,“我是叫你们按例伺候大格格的,你们是循的先福晋的例还是王府旧例?”
安总管家的忙借梯下桥:“大格格的生母是先福晋跟前的人,故而从落地始便由正院遣人照顾!”
书雪淡淡地说:“我要给她加几个人,原来伺候在跟前的先留下看一看!”
“嗻!”
书雪站起身,冷声道:“府里从爷算起不过五六个主子,安总管的一处外宅也不止有七八个奴才伺候吧!?”
安总管家的直接跪了下来:“奴才当差疏忽,请福晋责罚!”
书雪缓缓脸色:“罢了,回去想一想什么是当做的,什么是不当做的,别为瓦罐丢了玉瓶才是!”
“恭领福晋教诲!”安总管家的磕一头起身,“奴才告退!”
出了正房,安总管家的忙扯出帕子擦掉汗水,对替茜儿说项的事儿大为后悔,只得打着力争表现以图后效的算盘去传达书雪的意思。
筹划数日,书雪开始下帖请客,简王府小客云集,上到半大少年下及刚会走路的孩子,能来的都来了。
书雪看着尚不足周岁的弘明哭笑不得:”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琼琳一脸的无奈:“还不是我们爷,他倒想让我把弘春带来,又怕你拿茶盏子丢他,只好让弘明来充数!”
弘明抓着书雪的珠子就咬,抬头笑的没牙没眼:“姨姨。”
书雪乐了:“咱们弘明的嘴儿可够巧的!”
琼琳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嘴上还谦虚着:“他可是受了姐姐的福荫,自是和姐姐投缘,现在虽然乖巧,平常日子可皮着呢!”
直郡王府是大福晋领着未嫁的三格格、四格格和大阿哥弘昱过来的,三个年岁成等差数列的少男少女一起打千儿行礼:“给婶子请安。”
书雪忙将弘明递给琼琳,伸手去拉两个格格:“真真是天家血脉,好一对姣花软玉!”
“您过奖了!”大福晋说好听了是继母,其实就是直郡王府的兼职保姆,日子可及不上书雪舒坦。
抱琴等人忙送表礼,两位格格俱是一套上好的宝石头面,弘昱则得了一柄文征明的扇面和上好端砚一方。姐弟三人从新行礼,向书雪道谢。
“妹妹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少了我们格格!”三福晋牵着一儿一女进了前院,向两个孩子吩咐道,“快给婶子请安!”
两个孩子行了礼,书雪满脸挂笑:“瞧这一对金童玉女,三嫂的福气是我们比不了的!”不等三福晋谦虚,四福晋与五福晋相携而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二人领着的是毓庆宫的三格格。
舒晴早得了父母叮嘱,恭谨的上前给众伯娘婶母请安。
书雪不好厚此薄彼,依样送出一套首饰。
“今儿嫂子注定得破财了!”七福晋一指祉贝勒府的二格格,“瞧你妹妹得了好东西,咱们来迟了。”
七福晋的五格格只比三福晋次女大半月,是以两人还算相熟。
书雪笑着摸摸五格格的头发:“侄女儿这样漂亮,婶子的首饰戴在你身上也乐意!”
众人相携进了花厅,小阿哥小格格也按溜摆好,安静地坐着听大人说话。
妯娌间闲话几句后,五福晋深深一叹:“皇室子孙繁盛,偏没有我什么功劳!”
在座之人就是五福晋没有生养,是以言语之间极为惆怅。
四福晋张张嘴没有说话,伤感的低下头。
书雪看着可称凤毛麟角的几个孩子,心中也不是滋味:“一入侯门深似海,咱们不幸做了皇家妇,嫁的又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里不一的假道学,这也是命!”
这话没一个敢接,几个皇子福晋都是一般的想法:您心里不好受还能把皇子当儿子骂,我们可没您那样的底气,打落了牙齿都得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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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雪笑道:“嫂子说的也不全错,表面功夫他们还是会做的!”
三福晋和稀泥:“咱们好不容易聚一聚,扯到他们身上做什么。”
书雪脸色一正:“你说的是,众嫂嫂弟妹恐怕也知道此宴的用意,我就当仁不让了!”
“全听嫂子(弟妹)的!”众福晋齐声答应。
☆、一二一、女儿重情轻颜色
一二一、女儿重情轻颜色
书雪无声一叹:“我原成想叫孩子们表表孝心也就罢了,谁知皇舅通共就这么几个嫡亲血脉,再过几年弘明他们长大了也就是勉强够看罢了!”
五福晋和书雪关系极好,趁势问道:“你有什么主意也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就算帮不上忙也能给你排解排解。”
书雪点点头:“咱们去我屋里说话!”
众福晋闻声而起,三福晋还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书雪笑道:“弘昱和弘晟都跟着,你们好不容易得了半天假出来,我不会耽搁你们读书的时间!”
大福晋松了一口气:弘昱是直王的宝贝疙瘩,虽然知道在简王福晋的地盘上绝无意外发生,还是紧瞅着为佳,心里好歹踏实些。
刚进正院,入画便迎上来回话:“主子,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