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爱春娇(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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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爱春娇(种田)-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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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仔细想想,都过去这些年了,再纠缠当年的恩怨,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了。但自从再度见到了她之后,他这心底里就再也不复平静,眼前总是她在那小摊子前的样子。
  一袭白衣,头上簪着一朵白色绢花,这显然是妇人守寡的打扮。她有了些年纪,再不是当年少女的鲜嫩模样,但那份沉静柔美,却也不是当年能有的。
  她男人死了,不是么?
  这几天,他没来,一来是朝廷有事,二来他派了些人手,将刘氏这些年来的经历过往查了一遍。
  于锦衣卫而言,这点子小事实在不算什么。
  刘氏这二十年来的日子,就摊在了他面前。
  她有一个女儿,进过相府为奴,如今又卖到了下河村她邻居家。她的丈夫秦老二,刻薄的折磨了她这么多年。
  如果他早些知道这些事的话……他早些知道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但至少不会让她受这么多罪。
  陈长青鲜少懊悔什么事,但在刘氏这件事上,他深深的懊悔着。
  过去了这些年,陈长青不知道刘氏对自己还有什么想法,甚而是不是还记得自己,至少当时她压根就没认出自己来,但他一定要再来见她一面。
  所以,他今天再度出现在了这里。
  夏季天热,刘氏今天穿着一件细麻布褂子,麻布是白色的,吸汗透气,这乡下人夏天都这么穿。守寡的人不能簪红戴绿,她在衣领上别了一朵白兰花,微风时过,馨香隐隐袭来,细麻趁着细白的皮肤,被薄汗微一润泽,闪着如细瓷一般的光泽。
  刘氏是寡妇,且是个很有几分姿色风情的寡妇。
  从来寡妇门前是非多,一个大男人大喇喇的站在摊子前,不买东西,跟人家这样纠缠搭话,明摆着底下有事儿。
  摊上吃饭的人、村里出来的人,都瞧着,心里都琢磨上了。
  其实打从刘氏守寡回来,左近几个村子丧了妻的鳏夫,便都悄悄打听上了。她这年岁其实还不算很大,容貌也好,人也温柔贤惠,女儿女婿又是下河村的大富户,那些死了老婆的、哪怕就是年纪比刘氏还小个三四岁的,都惦记着。私底下,不少人也托那些婶子大娘的去打听,可人家并没有改嫁的意思,只好暂且消停着。
  这会儿瞧着这情形,感情人家是有相好的?这男人一身穿戴不俗,还是京里来的,想必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出身。那就难怪,刘氏咋也不动心了。
  刘氏看陈长青不说话,心里有些怪怪的说不上啥滋味儿,但被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她不由低了头,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有啥事儿?”这嗓音,竟然有些微微的沙哑了,但软软的,像砂糖糕。
  陈长青回过神来,脸上微有几分尴尬。
  在官场数十年,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他清了清喉咙,正想说话,一旁忽然传来一道脆嫩的女子声响:“娘,出什么事了?”
  这一声打破了僵持,陈长青转头望去,只见一娇丽女子从村里出来,走过来,亲亲热热的挽住了刘氏的胳膊。
  他打量着,这女子生的十分娇柔妩媚,一双眼睛像极了刘氏,想必就是她的女儿秦春娇了。
  刘氏看女儿过来,当着小辈面前,当然就把那些心思都收拾了,便说道:“没啥,这是那天赊账的客官,人家今天来要腰牌了。”
  秦春娇道了一句“哦”,便端详着眼前这男人,虽说已有些年纪了,但这份气魄和仪表,也难怪娘能记挂了二十年。
  这人当时把腰牌放下,怕就是有些心思,不然他拿些什么来抵钱不行,非要把一个极要紧的腰牌押着,还约日子来赎?
  她那双水灵的眼睛,在她娘和这男子身上转了个来回,心中已然有数,便说道:“但是,腰牌放在家没拿来啊。娘,您还宝贝的厉害,放在你自己个儿的箱子里,上了锁,我也拿不出来。”
  刘氏没想到女儿竟然当面讲出来了,忍不住脸一红,说道:“那不是,怕把人家东西给弄丢了么!”说着,又赶忙说道:“那我回家拿去。”
  秦春娇便说道:“那不成啊,娘。我这会儿还要去趟董家谈些事情,摊子上就三姐一个人只怕忙不开。”说着,她便向陈长青浅笑着问道:“客官,您看您能等会儿不?不然,您就等我娘收了摊子,到我们家拿去?”
  陈长青望着她那巧笑嫣然的样子,心里道了一句:她这个女儿,倒是机灵。嘴上就说道:“不了,我还急着回京。我这次来,是来买槐花蒸糕的。”
  这母女俩都是一怔,特特的从京里来,竟然就是为了买块糕?
  陈长青这倒没有说谎,那天他陪着来的主儿,有些孩子脾气,那槐花糕没吃到嘴里,一直念念不忘,便吩咐下来定要买了送过去。
  他今天,是为了办这件事而来的。
  秦春娇笑了笑,便跟刘氏说:“娘,赶紧给人家称糕啊。我这一身衣裳,不方便沾手。”
  刘氏这才如梦初醒,便端了一笼蒸糕出来,拿荷叶包裹了,双手递过去。
  陈长青接着,付了银子。刘氏喃喃说道:“那腰牌……”陈长青说道:“我下次再来取。”
  刘氏竟有些不敢看他了,低头说道:“怕耽误了你的事。”陈长青说了一句:“不怕。”
  说完,他也没有再拖延的借口,顿了顿,说道:“我要回京了,改天再来看你。”这才走到路边,解了马匹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刘氏这方看到,他原来是骑着一匹青骢骏马来的。瞧着那烟尘中,飞骑而去的昂藏身影,她不由发了会儿怔。
  秦春娇在旁甜甜说道:“娘,人家都走啦。”
  刘氏回过神来,嗔道:“你这丫头,没事儿说那些干啥?”
  秦春娇说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您可不就是把他那牌子,当宝贝似的锁在箱子里,一天看三遍。”
  刘氏羞急了,打了她一下,说道:“这腰牌不还给人家,也不怕误了人家的正事。”
  秦春娇笑着:“人家都不怕,您慌个啥呀?再说了,你这把腰牌还了,他还拿啥借口来?”
  刘氏一怔,双手一软,撑在案上,轻轻说道:“还来,还来干啥呢。”
  秦春娇说道:“娘,人家是为啥来的,你心里不清楚?你不清楚没事儿,他多来几趟,就都明白了。”
  董香儿看了半日,大概猜到了些,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儿,也不好多问什么。她惦记着秦春娇先前的话,便问道:“妹子,你说要上我家去,有啥事吗?”
  秦春娇应了一声,说道:“我到你家谈这开铺子用人的事儿。”
  董香儿顿时明白了,脸色一沉,问道:“是不是我嫂子找你去了?这两天,她就在我耳朵边磨叽来着。”说着,又赶忙道:“妹子,你不用搭理我嫂子那人。本来你开铺子,我们也出不了啥钱,大钱都是你家拿的,我和四弟还跟着干,我们都很念着你的恩。这没得,我们一家子都跟在里头。就是你愿意,你家峋子怕也要存些心思。”
  秦春娇笑了笑,说道:“三姐,你不用担心这个。峋哥近来忙得很,铺子的事儿,全都交我了,要用谁他不管的。再说了,我也不傻,这有些事儿,我还真得跟你家人说。”
  董香儿笑了,说道:“是,你咋会傻呢?你是全村最精明的丫头,能做生意开大铺子,男人也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啥都听你的。”
  姐妹两个说笑着,刘氏倒有几分魂不守舍,秦春娇看在眼里,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多说什么,也就没提。
  生意做完收摊,秦春娇先同刘氏把小车推回家去,便往董家去了。
  老董家全家子的人,都在等着她。
  她一踏进董家堂屋的门槛,杨氏便慌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妹子来啦,快坐快坐!”说着,又倒了香茶果片给她。
  这香茶果片,是乡下集子上卖的。寻常百姓,喝不起什么好茶,就把些粗劣茶叶跟果子干合在一起,泡在一起,果子的香甜味儿和茶味儿合在一起,能多些滋味。但就是这样的东西,乡下也不是随便就喝的,得等家里有贵客了,或者亲戚上门了,才端出来招待。
  杨氏泡了香茶果片,当然是把秦春娇当贵客了。
  董大娘看在眼里,不由鼻子里哼了一声,嘴里嘀咕着:“还真把她当个人看了!”她本来就看这个秦春娇不顺眼,天天打扮的妖里妖气,四处乱跑,还拐着自己女儿不听爹娘的话,像个正经女人不像!
  这要不是她大儿媳死命劝说,这是尊财神菩萨,她才不会让这丫头进门呢!
  秦春娇压根就没搭理董大娘,董大娘年轻时就不怎么讲理,越老就越发昏聩,她没功夫跟这样的人较真。
  她没喝茶,浅笑说道:“大嫂,董家大哥,我今儿是来跟你们说这铺子生意的事儿。三姐是一直跟着我的,等铺子开了,还是按老规矩,给她三成的分子。但这分子,是给三姐的,有三姐在,就有这分子在。如果哪天三姐不在下河村了,这三成分子,我就要收回去。”


第88章 
  老董家从董老汉、董大娘,到董大成两口子,一起听的呆了。
  只听秦春娇继续说道:“三姐算是跟我入伙,拴住兄弟也在我那摊子上干了这些日子。我也瞧出来了,拴住是个勤恳的好小伙子,所以我也雇他当伙计,一天给二十文的工钱。至于董大哥……”
  董大成夫妇一听这话里提到自己,立刻兴奋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秦春娇笑了笑,说道:“不怕你们说,董大哥我也不熟,为人如何我也不清楚。这开铺子雇伙计,是顶要紧的一件事儿,用不对人,可要出篓子的。我有钱,但不是没处花。冲着三姐的情面,我也让董大哥来铺子里当伙计,工钱按天算,也是一天二十文。但就一件,这一切都是看在三姐的面上。三姐在我铺子里,我就让大成哥和拴住兄弟在铺子里干。若不是,我用谁不是用?”
  她这一席话,脆生生的,在屋里回旋着。
  董大成两口子听明白了咋回事,杨氏脸上略有几分尴尬,但还是陪笑道:“那是,妹子说的是,你跟我家三妹子要好,这都是托了她的福,我们也都知道……”
  董大娘几乎听得傻了眼,回过神来,顿时就不干了:这小丫头说的这是啥话,她以为她是谁?!还啥都是看在三姐的份上,才让她大儿子进铺子当伙计。她大儿给这丫头当伙计,她还嫌屈得慌呢!
  她将手在大腿上一拍,两颗眼珠子瞪着,高声叫骂起来:“你这个小破丫头,跑到我家里来撒啥野?!说的都是啥屁话?!你真当自己是尊财神菩萨,下凡撒钱来了,人人都要拜着你?!我们家老大给你当伙计,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啥就都看着老三的面子,还三成分子也给她。她一个丫头,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她要那三成分子干啥?!没得都便宜别人!把那三成分子都给我家老大,不然我就不叫他们去给你当伙计。还真以为天老大,你老二呢。由的着你这个小丫头来当家做主了!”
  董大娘只顾嘴上骂的痛快,董大成两口子却一起吓黄了脸。秦春娇一天给二十文工钱呢,这财神一生气走了,他们上哪儿再找这样的活去?
  董老汉在旁听着,只凭他婆娘叫骂,抽着烟袋杆子,一声儿也不吭。
  董香儿斥道:“娘,你说啥呢?!春娇好心给咱家这么多差事,你还不领情!”
  秦春娇听了董大娘那一番叫骂,倒也不生气,竟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道:“大娘,您这话可真招笑,我家的铺子不由我做主,那由谁做主?难不成,由您老做主吗?”
  董大娘点头道:“是嘞,那就是我做主。”
  秦春娇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您做主吧。赶明儿您也拿钱开一家铺子,那就想怎么做主,就怎么做主了。”言罢,她起身就要出门。
  董大成两口子慌了神,董大成推杨氏,杨氏连忙上前拦着她,又是哄又是求:“妹子,我晓得你是菩萨心肠,都看着三妹子,我们一家都明白。我娘老了,你别跟她计较。”说着,又扯董香儿:“三妹子,你快跟春娇说说。你大哥也认识字儿,也在外干过伙计,柜上记个账算个钱,保准没错!都是一家子人,不比用外人放心?”
  秦春娇沉着一张俏脸,淡淡说道:“嫂子,之前我就说过,我有钱不是没处花,用谁都是用。我家峋哥也念过书,我自己也识字儿,认不得四书五经,但记账是没问题的。我们,不稀罕这些。这是三姐在我跟前讲了几回,说你们两口子是家中的顶梁,日子艰难,我看在她的面上,才答应下来。但既然董大娘不稀罕,我也不用白当好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杨氏见说不动,拉董香儿,董香儿揣摩着秦春娇的心意,不肯张口。她慌了,只好去求她婆母:“娘,咱家过日子不容易。您老人家就下个气儿,给春娇陪个不是吧。”董大成也在旁说道:“娘,您就听春兰一句吧。”春兰,就是杨氏的闺名。
  董大娘看着一家子都造起反来,气的一张老脸蜡渣也似的黄,又看见秦春娇站在门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心里想着这个自己看着长起来的小毛丫头,如今竟然爬到自己的脖子上拉屎撒尿,更是气冲上头,颤着手指头指着秦春娇:“叫我给她赔不是?!呸,白日做梦!”
  秦春娇无谓一笑,扭身就要出门。
  杨氏彻底慌了,朝着董大爷一跪,声嘶力竭的哭叫起来:“爹,您可怜可怜你大儿子吧!连年粮食卖不上个好价钱,要钱使就要出去找活干,走的远了辛苦不说,还要担心路上碰见歹人。这好容易眼前有个好差事,咱不能就这样扔出去啊!”
  董大爷在旁缩着一直没说话,就是看这事儿能不能闹出朵花儿来,但眼瞧着秦春娇是个软硬不吃的丫头,一副心肠还真能狠得下来,这事儿再闹下去,就要黄了。他这才张口:“老婆子,这事儿是你不对。人家来咱家谈生意,不兴这样子骂人家,你好好给人家赔不是。”
  董大娘没想到连老头子都不站在她那边了,这分明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她瞪着董大爷,喘着粗气,就跟那塘子里的□□似的,说不出话来。
  董大爷将烟袋杆子往桌上一放,说道:“说话呀,你看着我干啥?”
  董大娘这算没法子了,老两口商量好的戏,如今塌了台,她一个人还咋唱下去?无奈之下,她只得向秦春娇说道:“丫头,我老糊涂了,你别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般见识。我刚才说的,全都是放屁,你是个有本事的能人,别放心上。”
  秦春娇其实根本不在乎董家的人怎么看她,她闹这一出,就是为了给董香儿在她家中挣分量。
  既然老董家最硬的一块骨头都啃了下来,其他的也就好说了。
  她回身笑了笑,重新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等事情都谈好,秦春娇便起身要走,董家留她吃饭,她说家里母亲已经做好饭了,不留了。
  临出门之际,秦春娇似想起了什么,扭头笑道:“还有件事儿,前儿我来找三姐,她那屋子着实有点不像样,屋顶缺角,窗缝漏风的。我想着,等铺子盘下来了,就接三姐过去住,跟你们大伙先说一声。”
  杨氏生恐董香儿不在董家了,这差事随时要飞,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三妹子那屋子确实不像话。那时候她才来家,没预备。我和她哥下午就把东厢房腾出来,给她住。”
  秦春娇浅浅一笑,便出门了。
  董香儿将她送了出来,两个人手拉着手,一直出了院子,才站住说话。
  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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