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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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娇记-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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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端倪来,岂不反倒害了林氏肚子里的孩子。”
  郑太后坐到如今这个位子上,自然也知道,她和成元帝这些日子的嫌弃,也该谢幕了。不管是朝臣还是宗亲,许也早就笃定,她会借着这次的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如此,她若是不去,确实是引人猜忌。
  可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林氏肚子里的孩子,要说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人,那当属桂嬷嬷了,她低垂着眼睑,沉思了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罢了,左右哀家出宫,身边也不缺人侍奉,不如,嬷嬷就留下来照顾林氏吧。唯有嬷嬷在宫里,哀家方才能安心。”
  如桂嬷嬷所愿,太后同意出宫了。可却指明让她照看林氏肚子里的孩子,如此,当真是有些棘手啊。可她当下她也不好流露出慌乱来,唯有恭敬道:“主子信得过奴婢,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万万不会让林氏出了什么意外。”
  说到林氏,郑太后想着自己有些日子没亲自去看看她了,对郑太后来说,她在意的是林氏肚子里的孩子,至于林氏如何,其实她未必真的会挂在心上。加之这些日子也为了避人眼目,她也不好经常往林氏那里去,这会儿,想着自己过几日就要出宫了,郑太后突然就想去看看这林氏。
  虽郑太后叮嘱了桂嬷嬷,让林氏多餐少食,以免肚子太大,惹人耳目。可郑太后看到林氏那消瘦的身子,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这哪里像是有身孕的人,肚子倒是大的可怕,可林氏,却消瘦了许多。
  这边,林氏看到郑太后来了,强撑着身子准备行礼问安,却被郑太后拦下了。许是怀孕的人都有些多愁善感,不知怎的,林氏竟低声哭了起来。
  桂嬷嬷也吓着了,忙宽慰道:“这是怎么了?怀了身子的人,怎么能哭呢?不吉利的。”
  林氏缓缓抬眸,哽咽道:“娘娘恕罪,妾身,妾身只是想念王爷了。掰手指算算,妾身竟是有许久未见到王爷了。自打妾身侍奉王爷以来,还从未与王爷分离这么长时日。”
  桂嬷嬷顿时有些啼笑皆非,郑太后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些,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林氏的手,笑道:“傻孩子,你是个有福的。等孩子生下来,你便是有功之人。哀家定不会亏待你的母族。”
  林氏的神色却一丝都没有好转,竟哭的更厉害了,只见她梨花带雨,有些颤颤的看着郑太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似得,怯怯道:“娘娘,这几日我身上总是没力气,之前也听人说,有人怀孕的时候难产,妾身那二嫂,就是难产而亡,也不知为什么,妾身一想起这些,就怕的很。”
  其实无需林氏这么说,郑太后也瞧得出来,纵然这孩子生出来,怕是也只能去母留子。可这些,内廷中并不罕见,她自会犒赏她的母族。
  可这些,她如何能说与林氏,她慈爱的抓着林氏的手,宽慰道:“人怀孕的时候,总免不了胡思乱想。别人哀家不知道,可哀家怀老五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多愁善感。可见,有些时候人就是自己吓自己。再加上你这是第一胎,没有经验,更是瞎捉摸。哀家和你保证,不会有事的。你只需好生养着身子,给王爷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到时候,你的福分还在后头呢。”
  闻言,林氏心中只觉暖暖的,日子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有些羞涩道:“让娘娘看笑话了。”
  “妾身一定会好好的,等着王爷来接妾身和孩子。”
  一旁,桂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莫说她不可能顺利的生下孩子了,纵然生下,这孩子也是见不得光的,到时候,太后娘娘肯定会暗中送到别处,让人养着。而林氏,定是不能留的。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尤其是一个母亲,如何能受得了这相思之苦,若稍有不慎,可能会连累着整个王府,惨遭横祸。
  林氏却并不知道这些阴私,她只以为自己能顺利给王爷生下孩子,太后娘娘定然会庇护她和孩子的。太后娘娘既然敢铤而走险留下这孩子,到时候自然会有法子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是弃子。
  而这些,五王爷又如何会不知道。可他还是入宫请旨,可见,他平日里再怎么宠着林氏,也比不上血脉二字。
  郑太后看桂嬷嬷一眼,缓声又道:“过几日,哀家会随圣上出宫,六宫妃嫔,也在随行之列。哀家知你在宫里无依无靠,便把桂嬷嬷留给您,有她在你左右,定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郑太后如此说,林氏也是这般想的,毕竟这些日子,桂嬷嬷虽不贴身侍奉她,可每日嘘寒问暖,她看得出,桂嬷嬷是个好人。
  这么一想,林氏笑着对桂嬷嬷道:“劳烦嬷嬷了。”
  桂嬷嬷故作战战兢兢道:“您说的什么话,奴婢如何担得起。”
  又说了絮叨一会儿之后,郑太后也没太多留,就先行离开了。她瞧得出,林氏身子虚弱,方才那一会儿,已经是让她显了疲惫,她不禁忧心起来,这身子骨,可怎么有力气生孩子啊。
  要知道,生孩子,无异于是鬼门关一遭。
  加上这林氏束腰裹肚,又害怕肚子太显,吃的上面也刻意控制着,这结果,或许只能赌了。
  “主子,您莫要担心,到时候几碗参汤下去,还怕没力气?何况,为母则强,侧妃以后的日子,可都仰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呢,她不会不清楚这个理。”
  郑太后点点头,深觉桂嬷嬷说的有理。别的不说,就她当年生成元帝那会儿,她还不是一宫主位,先帝又独宠婉太妃,她不也日日夜夜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出了意外。可最后,不也挺过来了。
  “你说的对,哀家果真是关心则乱啊。”
  翊坤宫
  宫里再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方才殷锦娴和郑姨娘在宫道上,并未避讳什么,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郑太后有意把郑涟指给镇北王做侧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淑贵妃耳中。
  淑贵妃正吃着新进贡来的蜜桔,一天剥着说中的桔子,一边叹道:“当年郑家出了一个郑姨娘,没想到,十几年后,竟然又再次重演了。咱这太后娘娘,到底还是不甘寂寞啊。”
  淑贵妃自然不会觉得,郑太后此举只是为了膈应镇北王,或者是给高宁大长公主添堵。她只会觉得,她这是在向圣上示弱。
  “看来过几日太后娘娘也会往郊外去。吩咐内务府的人,可得小心侍奉着。”
  杨嬷嬷却是有些不解道:“这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郑家双姝,那瑗姐儿在涟姐儿面前,却是稍显逊色的。周氏如何舍得她这宝贝疙瘩。何况,这次外出射猎,圣上若一举成功,这郑涟岂不是另一个清溪郡主。而且还是个妾室,这岂不更尴尬。”
  “太后娘娘即便想借此找个台阶下,和圣上修复关系,也无需牺牲这郑二姑娘吧。”
  淑贵妃咬了一口橘子,“一个嫡次女罢了,如何会真的入了太后娘娘的眼。”
  说着,淑贵妃顿了顿。
  也不知怎的,淑贵妃总觉得,镇北王不是那般好对付之人。不管是朝臣宗亲六宫妃嫔随驾,还是郑太后把郑家二姑娘指给镇北王做册妃的口谕,这些,难道真的会让镇北王消除疑心吗?
  淑贵妃总有一种预感,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娘娘,您又何须费神,成与不成,您就当看一场戏罢了。”
  淑贵妃点点头:“吩咐老三身边当差的人,寸步都不许离了三殿下。”
  也不怪淑贵妃有这样的担心,她的儿子她知道,自幼在读书上有所建树,可骑射上面,却只能说是马马虎虎。
  何况,京城关于废黜的流言,一直都未平息,虽因为万寿节那段时间的流言,东宫稍安了些,但凡当皇子的,谁不觊觎那个位子。尤其是这些皇子背后的世家,肯定也各有心思。
  这个当口,淑贵妃觉得,小心谨慎些,总没错的。

☆、第66章 太后懿旨

  不论郑姨娘再不愿意,她也只能往娘家一趟。只她心里到底不安的很,不免琢磨起该怎么开这个口。
  这般琢磨了一夜,翌日一大早,郑姨娘脸上满是疲色。看姨娘如此为难,殷锦娴也不由的有些别扭,想要出口讽刺几句,可想到到底这事儿是自己招、惹来的,她也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昨个儿回府之后,郑姨娘已经回禀了大夫人苏氏,说要回娘家一趟。苏氏忙着芙姐儿大婚之事,如何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郑姨娘心里却仍然还是惶恐的很,这若只牵扯到郑涟一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有姝姐儿。她怕就怕自己里外不是人,要知道,老爷那么宠着姝姐儿,她此番往娘家去,虽说是帮着太后娘娘传话,可她也也难逃其咎。就是老爷,或许也不会相信她的无辜。
  暗自伤神一会儿之后,郑姨娘独自一人上了车。这若是往日,她必是要带着娴姐儿去的,可今个儿这糊涂事,想来去了,娴姐儿那脾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一发不可收拾。
  郑国公府里,郑康前几日闯的祸、事并未让周氏太过费神,她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自打圣上登基,太后娘娘入主慈宁宫之后,她这府邸向来就不缺银子。她不是那种喜欢暗地里琢磨太多的妇人,四十万两的银子在她眼中,不过是多放些印子钱罢了。
  真正让她琢磨不透的是,那日在慈宁宫一个,她顺嘴说了那么一句,她看中了齐家二公子,想撮合涟姐儿和齐家二公子。记得当时太后娘娘嘴角带着笑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周氏也没多想,只当太后娘娘懒得插手晚辈们的事情,才会如此的。
  如此想着,她只当太后娘娘是允了,回府之后,就琢磨起该请了谁去做这个媒人。
  这时,有丫鬟进来传话道:“太太,二姑奶奶回府了。”
  昨个儿周氏就接到了郑姨娘送来的帖子,说是今个儿回府一趟,有要事和她商量。
  周氏完全没当回事儿,这小姑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左不过一个出嫁的姑奶奶,和她也没什么厉害关系。
  说话间,郑姨娘已经过来了。
  郑家老夫人素爱礼佛,尤其是这几年,更是在郊外的宅邸里当起了居士。起初,阖府上下的人也都吓坏了,郑国公更是日日去请老夫人回府。可后来,也知老夫人性子执拗,也就不白费力气了。只一个月里每逢初一十五,一家子人往庄子上去给老夫人请安。
  这也是为什么,郑姨娘回了娘家,没往老夫人那边去,而是直接来了她这里。
  姑嫂客气的寒暄几句之后,周氏让人上了上好的茶。
  郑姨娘拿着茶盏的手却是有些颤抖,她朝着周氏笑笑,道:“怎的不见涟姐儿,我也好些日子没见这孩子了。听太后娘娘说,涟姐儿出落的愈发伶俐了。”
  虽知道只是寒暄,周氏打心眼里爱听这样的奉承话,尤其她格外的偏宠郑涟。这会儿自然是喜上眉梢。
  “都被我宠坏了,真是惭愧的很。也不知出嫁之后,这孩子心性,改不改的了。”
  周氏原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可话音刚落,她瞧着郑姨娘的脸色刷的就便的苍白。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接下来,郑姨娘的话却是让她差点没晕过去。
  这个时候,郑姨娘伸头缩头都得挨一刀、子,她就是怕,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了。
  “你如何敢在这里造谣生事?太后娘娘怎么可能让涟姐儿给镇北王当侧妃?怎么可能?”
  周氏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她上下打量郑姨娘一番,突然就笑了,那笑容阴森恐怖,像是要把郑姨娘看穿一般。
  虽早就知道周氏会疑心她,可郑姨娘这会儿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喃喃道:“大嫂,您怎么这般看着我。”
  周氏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狠狠道:“说!到底是不是你暗中怂恿了太后娘娘?你这些年都在恨我,是不是?我也是个蠢的,还以为你真心的敬我,没想到你竟然是白眼狼,竟然把主意打到涟姐儿身上?”
  在周氏面前,郑姨娘本就有些羸弱,这会儿看她这般咄咄逼人,郑姨娘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
  她轻轻咬咬嘴唇,哽咽道:“大嫂,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不堪的人。太后娘娘的意思,我有什么法子?若是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这么里外不是人。可我有别的法子吗?纵是您觉得我不怜惜涟姐儿,可你别忘了,清溪郡主才是镇北王的正妃,国公爷又那般宠着清溪郡主,我就是再傻,也不会愚笨到为了膈应你,为了报复你,给自己招、惹这样的麻烦。”
  说着,她眼眶一红,又道:“当年郑家可以舍弃我这个嫡次女,难道嫂子没看出来,在家族利、益面前,别的又算的了什么?我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今,不就落在了涟姐儿身上吗?”
  周氏如何能听进去这些话,所有的一切此刻在她听来,都是辩解,都是为了掩盖。
  她陡然瞪向郑姨娘,神色悲怆道:“你以为这些话就能糊弄了我?就能把你给撇清了。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你这就随我进宫,和太后娘娘当面对质,我绝对不信,太后娘娘会这般心狠。”
  偏偏这个时候,太后的懿旨到了。
  周氏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逃不过了。这郑姨娘前脚才刚进门,后脚,太后娘娘赐婚的懿旨就到了,她如何能不去想,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一切成为既定事实,她即便递了请安帖子往宫里去,这个时候,太后娘娘怕也不会见她的。
  太后娘娘竟然强迫涟姐儿给镇北王当了妾室,周氏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且不说镇北王是什么样的人,只涟姐儿当别人妾室这事,就已经是让周氏的心千疮百孔。
  涟姐儿素来骄傲,如何肯给别人当妾。
  可她还能抗旨不遵不成?她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她就是再糊涂,再大胆,也不敢忤逆太后娘娘。这罪责不仅她担不起,整个郑国公府,怕是没人能担得起。
  “去把涟姐儿叫来。”这懿旨必须送到郑涟手中的,周氏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可也只能差人把女儿叫来。
  果然,等那太监宣读了懿旨之后,郑涟直接就晕在了那里。
  等她再次醒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嘴里一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太后娘娘素来疼爱我。”
  周氏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也只能把一切都推到了郑姨娘身上,这件事上,不论她愿不愿意相信郑姨娘方才所说,她是否清、白已经不重要了。周氏自然不能去埋怨太后娘娘,可她又如何能甘心,郑姨娘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这个靶子。
  虽说冤枉,却也在情理之中。
  母亲是不会骗她的,果真,等周氏说完当年之事,郑涟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她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咬牙切齿道:“母亲,我只当娴妹妹只是争强好胜些,为此,我心里也挺看不上她的。您要答应我,纵这件事情上女儿没有反抗的余地,但娴姐儿和郑姨娘,您一定得给他们颜色看看。女儿这一辈子,可都是毁在这两人手上的。”
  周氏轻轻替女儿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这事儿你不说,娘亲心里如何能没个计较。眼下,娘亲担心的是,我的儿日后可如何是好?那清溪郡主素来骄纵……”
  说着,周氏顿了顿,搅着手中的帕子,道:“事已至此,娘亲也不能让人看低了你去。娘亲这就往宫里去求太后娘娘恩典,让你和清溪郡主一日出嫁。如此,那些奴才也该敬畏你些。”
  郑涟楞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不认为这样会让自己挽回些面子,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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