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之摇头微笑:“就算是把她绑住也困不住她。”
昊枫狡笑道:“你现在知道为兄可是受了她十几年的苦头,现在换你了。”
萧逸之窝心笑起。
“刘莫寒有什么动静?”
昊枫的笑容顿敛:“今年的竞价会要买下是西域各国给出的一千匹马。一直以来,哪国出价最高就由哪国赢得竞价令。昨日,刘莫寒派人通知规矩改了。他会选出出价最高的两国,其余各国就要把出价投给其中一国,最后总价最高的才是胜方。以鸣月庄的财力,助大月氏打败乌孙赢得竞价令一点也不难。但鸣月庄再富有,恐怕也抵不了其他西域国的联合。”
萧逸之脸色沉冷,寻思片刻:“西域三十六国中,其中十八国会支持乌孙。另外有十国我有信心他们会投给大月氏。余下八国都是中立派,而这八国中又以此楼兰的实力最强。此时看来,我们必须赢得楼兰的支持方有胜算。”
曹公道:“楼兰王两日前来到敦煌,乌孙太子军须靡已立即前去拜会。探子回报,他只求楼兰王继续保持中立,当时我还不知他意欲何为,原来有此后着。”
昊枫愤然问:“楼兰王就没有弱点可以攻克?”
曹公道:“楼兰王爱好美色。军须靡早已送给楼兰王各色美女,以美色而言,我们没有优势。更何况军须靡不需要楼兰王支持乌孙,只是保持中立。楼兰王做个顺水人情就美色在怀,他不可能不接受。不过也不是没有转机。”曹公顿了顿,望向萧逸之,欲言又止。
昊枫忍不住追问:“是何转机?”
萧逸之道:“楼兰王一年前曾修书给我爹,想招我为驸马,娶他女儿蝶君公主。”
昊枫怔了怔,涩涩一笑:“二弟真是好艳福,龟兹公主,乌孙公主,要嫁你,如今楼兰公主也想嫁你。只怕月儿不会同意,月儿一心要找如父王般的夫婿,绝不会同意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的。”
萧逸之道:“竞价会六天后就要举行,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会让楼兰王相信我愿意与楼兰联姻,换取他支持大月氏。之后娶不娶蝶君公主就是我说了算。”
曹公恍然:“一年前少庄主拜访楼兰王时,蝶君公主看见到少庄主就像是非君不嫁一般。但少庄主对楼兰王招驸一直不置可否,与一口回绝乌孙的招驸很不同,那时也猜想少庄主想必别有用意。”
萧逸之道:“过去一年,我两度前去楼兰游说楼兰王支持王兄并不成功。最大原因是楼兰王即不想支持,也不想得罪乌孙。因而,对他招我为驸马一事,我并没有直接回绝,就为了在骏王会留下条后路。”
曹公道:“如今要令楼兰王相信少庄主是真心与楼兰联姻,而不是另有所图,看来不易。再者,月桐小姐跟来了敦煌,她若知道此事可就……再者,蝶君公主天真烂漫,至情至性,少庄主委以虚情,假以时日,楼兰王知道真相后,恐怕很难善罢甘休。”
萧逸之郑重道:“我只是个商人,这恶名要我担我也担得起。鸣月庄与楼兰的生意来往虽不少,若因此而切断,那就断吧!只是这六日,请王兄一定要想法子瞒住月儿。这件事我绝不想让她知道。”
昊枫惊震道:“二弟为大月氏如此,为兄心中有愧啊!”
萧逸之淡然道:“大月氏是月儿的故乡,也就是我的故乡。王兄不必愧疚。”
………
五日来累积的奔波劳累,月桐沐浴后就疲惫地爬上榻要休息。门轻轻地被推开,萧逸之悄悄走入。
月桐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眼,迷糊道:“我今日好累,要睡了。逸哥哥,你也早点歇息吧!”
萧逸之走到榻边,细细地凝视她片刻,掀开被褥躺在月桐身旁,双手紧紧地环抱她。
月桐心头微颤。虽然平日他俩搂抱亲吻已是稀松平常之事,但在榻上如此亲近却从未试过。过了良久,月桐忍不住娇羞地问:“逸哥哥,你今晚要睡在这吗?”
“我会等到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才与你睡在一起。”萧逸之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月儿,你要记得我对你的誓言,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今生今世除了你,心中不会再有别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月桐不解地凝视他:“我一直相信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萧逸之窝心微笑:“好,你一定要记住了。你可以恼我,气我,但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心。不要逼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月桐嫣然一笑,把耳朵贴在他胸膛:“心啊心,你快偷偷告诉我逸哥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啊,什么,是假话?”
萧逸之气恼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再闹,我就不等洞房花烛夜,今晚就要了你。那我的心,你不信也得信。”
月桐搂着他的腰肢,娇羞道:“我相信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相信你!”
☆、第56章 骗?
次日,月桐穿上淡黄色男装服饰,挽起男子发髻,配上白玉冠,英姿飒爽地走下楼时。
金露双目一亮,急忙迎上:“唉哟,天下怎会有如此俊俏的女……男儿啊!”挽起她的手臂带往雅房。
月桐忍不住道:“老板娘,你这样对男子拉拉扯扯的,你夫君不生气?”
金露笑道:“我那当家的死了好久了。我可没闲功夫管他生不生气。”
昊枫看见月桐禁不住眼前一亮,笑道:“妹子这身男装打扮真是玉树临风啊!”
金露笑着拉月桐坐好:“可不是。不过啊,我真是想看看公主穿回女装时的模样,恐怕是仙女下凡般绝色吧!不知公主的未来夫家是何方贵族,能娶到这位倾国倾城的大月氏公主?”
昊枫笑道:“金老板的嘴皮子可真会把人捧上天去。朕这妹子的夫家自是顶尖人物。”转身向月桐道:“今日我与二弟有事要做,你与羽柔坐车去城外玩。敦煌城外的美景可多了,包你目不暇及。”
月桐欢喜地挽起羽柔的手臂笑道:“好啊。”
昊枫嗔笑道:“你如今穿的是男装,不许对朕的右夫人搂搂抱抱,外人看见成何体统。”
月桐无奈地松开手,却猛地在羽柔脸上亲了一口:“不许搂搂抱抱,皇帝哥哥你可没说不许亲。”
昊枫还在瞠目结舌中,月桐已娇笑地拉起羽柔往外跑。
昊枫望向萧逸之,眼神满满地是:你看你看,你还不管管。萧逸之无奈地微笑摇头。
月桐与羽柔的马车原已出城,却因羽柔身子不适而折返了。月桐从窗帘向外张望时,看见萧逸之与昊枫走进了一家名为“星月居”的楼宇,玩心顿起。回到玉门居,安顿好羽柔后,月桐就骑马向星月居奔去。
打探到昊枫一行人与楼兰王在二楼偏厅,月桐玩心一动,悄悄地从一间厢房的窗户爬上屋顶,在偏厅上方,拿开瓦片偷看。
昊枫和一个四十来岁威仪非凡的西域男人并排而坐,萧慕之,曹公,马二,三爷分坐两旁。
月桐不断张望:逸哥哥呢?他怎么不在?
隐约中,听到西域男人向昊枫问道:“少庄主过去一年一直游说本王在骏王会中支持元陵王,看来元陵王与少庄主的关系非浅。但据本王所知,鸣月庄与月氏王一向无来往,为何又会与元陵王如此密切?”
“二弟的义妹乃本王右夫人,二弟自然与本王走得近些。”
西域男人略带嘲讽道:“一位左夫人为元陵王赢得龟兹国的两万大军,一位右夫人为元陵王赢得鸣月庄重金相挺,元陵王真有本事。大月氏复国不久,百业待兴,竟然还愿花巨资来参与骏王会,元陵王果真是生财有道。耳闻大月氏有位公主现身在大汉,大月氏如此倚重鸣月庄,元陵王怎会不把公主许配于少庄主?”
昊枫微笑道:“二弟钟情蝶君公主,又怎会看上我那胡闹的妹子。”
曹公道:“少庄主一直不敢接受王上的招驸是因为乌孙王也想招少庄主为驸马。在少庄主推托乌孙王之前,实不敢接受王上的美意。如今乌孙公主会嫁于匈奴太子,少庄主就可名正言顺地迎娶蝶君公主。”
月桐脑袋猛地炸开:“……少庄主就可名正言顺地迎娶蝶君公主……”曹公在说什么?
西域男人冷笑道:“原来如此,少庄主果真是魅力不凡,这么多位公主都想他招为驸马。只是以乌孙的国力,少庄主竟然会拒绝众王子求之不得的云雀公主,本王真是意想不到。”
曹公淡笑道:“乌孙此时的强横说到底就是因为有匈奴在背后支持。匈奴近年来不断欺我大汉,少庄主对匈奴已是深恶痛绝,又怎会与乌孙联姻?乌孙在西域横行霸道,此时虽不敢欺凌楼兰,难保以后不会有觊觎之心。楼兰王一向不偏不倚,却总有一日要选择,对匈奴是战还是降。大月氏如今有大汉,龟兹与其他西域十国支持,元陵王又是身经百战,年轻有为的君王。若王上选择对抗匈奴,与大月氏结盟实乃不二之选。”
楼兰王漠然轻笑,话题一转:“不知少庄主与蝶君练琴练得如何?”
满脑疑问的月桐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琴音,她慢慢向琴音走去,拿开瓦片向下张望,赫然发现萧逸之坐在一个清丽绝伦的西域少女前,为她弹奏。
女子甜笑道:“萧哥哥,那以后你为我抚琴,我为你唱曲。”
萧逸之温笑道:“好!”
月桐震惊得无法置信,她把眼睛紧紧合上,心中颤颤地默念:他一定不是逸哥哥,是我看错了。
她深吸了口气,再向下看,萧逸之与那西域女子四目柔情地对视,谈天说地间,俨如一对甜蜜的恋人。
月桐的身子簌簌直抖。就在她万般不解,震痛难当时,萧逸之与那西域女子走去了昊枫与龟兹王所在的偏厅。月桐紧咬牙关,把泪水逼回眼眶,潜行至偏厅上方俯视。
西域女子向楼兰王娇笑道:“父王,萧哥哥说,过了骏王会想带我去大月氏玩。”
楼兰王若有所思道:“大月氏?少庄主果真要带小女去大月氏?”
萧逸之向楼兰王作揖道:“王上如果同意,我愿意带上蝶君公主。”
楼兰王寻思片刻道:“这也不急……这几日再决定吧!”
蝶君急道:“父王,我一定要去。父王你就答应吧!”
萧逸之向龟兹王深深作揖道:“王上,我早有意想娶蝶君公主为妻,带公主游历西域。”
楼兰王注视着萧逸之,他不置可否,沉默不语。
蝶君听见萧逸之的表白,原是欢喜至极,娇羞不已。但看见楼兰王一直沉默,心头不禁忐忑不安,忙道:“父王,我是非萧哥哥不嫁……”
楼兰王蹙眉道:“哪有女子像你一般急着想嫁的!”
昊枫笑道:“蝶君公主至情至性,当世少见。二弟真有福气。”
月桐的脑子混成了泥泞。他看她的眼神,款款情深,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月桐震惊得难以思索,脚下一滑,哗啦地快要滑下屋顶。
“什么人!”楼兰王的护卫听到屋顶上的声音,急忙从窗户跳上。
护卫把月桐捉下来时,萧逸之和昊枫等人震惊不已。
楼兰王脸色冷凝:“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萧逸之忙道:“回王上,他是我的义弟,叫武昭。这次我带他来敦煌是让他见识一下骏王会。他平日最喜欢翻墙走壁,此番惊动了王上,还请王上恕罪。”
楼兰王脸色稍缓,却依旧深沉地向月桐问道:“你在屋顶上做什么?”
月桐凄凄冷冷道:“看风景。”
楼兰王一愣:“看风景?看你满脸泪痕,是看到了什么风景让你落泪?”
月桐冷漠道:“风沙吹入眼睛。”
昊枫忙道:“这武兄弟去本王宫中时,也喜欢爬屋顶看风景。起初本王也觉得奇怪,今日再见,他这喜好依旧没变。”
楼兰王微微一笑,既然昊枫也开口相护,此人的身份一定很不寻常。此时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既是萧少庄主的人也不打紧,不过下不为例,放了他。”
萧慕之急忙站起:“四弟,那我就先行一步带武兄弟回去。”
萧逸之淡然道:“有劳三哥。”
萧慕之想把月桐拉走,月桐却恨恨地凝视萧逸之,伫立不肯动。萧慕之心中暗叹,手上用劲把月桐强行拉走:“武兄弟,你还是跟我走吧。我有很多故事想和你说。”
月桐走过萧逸之身边时,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如此痛,又如此冷。
蝶君疑惑地问:“萧哥哥,你的武兄弟为何如此怒视你?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萧逸之强压下心中的悸痛,淡淡道:“他可能……误会了。”
☆、第57章 真情?假意?
萧慕之不让月桐骑马,硬把她拖上马车。月桐抱膝坐着,一言不发,泪水却不停地簌簌而下。
萧慕之深叹道:“如今在骏王会中,大月氏的形势不容乐观,我们必须要得到楼兰王的支持方有胜算。四弟向楼兰王提亲为的是得到他首肯支持大月氏。四弟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月桐猛地抬头怒视萧慕之:“我看不出他对她到是真情还是假意?”
萧慕之肃然道:“四弟这么做是为了让楼兰王相信他是真心想与楼兰联姻。他只会与蝶君公主订亲,不会真的要与她成婚。”
月桐愣愕一瞬,冷哼道:“你是说他先订婚,之后再想出各式各样的理由退婚?她毕生的幸福你们可以随意当棋子一般摆弄?你们是为了要胜出,可以如此卑劣,到底是我太无知,还是你们太狠?”
萧慕之俨然道:“大月氏与龟兹的结盟因元陵王不肯封后和冷落左夫人,早已风雨飘摇。如果大月氏夺不下骏王令,龟兹王必会召回在大月氏的军队。到那时,若乌孙或匈奴的大军攻来,大月氏如何抵御?难道四弟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很卑鄙,可这卑鄙是为了拯救大月氏子民免于战乱。四弟是为了大月氏,为了你而担起这恶名。”
月桐憾动地看着他,满怀凌乱,呆愣了半晌,凄然道:“他真的娶了蝶君公主就不会有什么恶名了。他可以取消与我的婚约,我会与哥哥回大月氏。”
萧慕之不可置信地重重一叹:“月桐妹子,你明不明白你在四弟心中有多重要?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而他心爱的人就离他而去?”
月桐凄怆地垂首,怔怔无语。
萧慕之郑而重之道:“你现在明白为何四弟不想你来骏王会。他不想你看到他无可奈何下的卑劣。有些话他没和你说,我今日就明摆出来。这几年,他要壮大鸣月庄,做出许多你无法想象的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你的命格注定是一国之后,尊荣天下。他要把鸣月庄做到比一国更强,希望可以容得下你。”
月桐惊震无比,回想起萧逸之偶尔闪现的不安:
“……娘,请你在天守护,让小月儿永远都是孩儿的月娘子……”
“……我怕一松手,你就飞走了……”
萧慕之凛然道:“他用尽一切办法为了能得到你,他不惜一切去护住你,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他。就算你明白不了,也不要责怪他。因为,即使全天下人责骂他,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相信他。”
月桐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坠,坠落到一处让她不断沉沦却又无力挣扎之地。
一轮银光映照在金碧辉煌,处处笙歌的敦煌城。在满城的欢歌乐舞中,月桐没点上油灯的房间显得更为凄冷。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同样凄清的身影步入,缓缓地,沉沉地走到月桐身边,紧紧地环抱她。
月桐悠悠道:“我刚刚在问娘,为何别人认为对的在我看来就成错的,我认为对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