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小心的说:“自然不止,忠勇侯到了金陵后先是将秦淮河上三名青楼头牌赎了身,而后纳她们为妾,随后置办起了这个《金陵时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忠勇侯好像很恨那些东林党人似地,专门在上头说那些东林党人的坏话,说他们是长于内争,短于治国、治军。唯一与齐、楚、浙三党、阉党的区别之处仅在于东林党误国,而东林的对立面则害国。您想啊,金陵可是那些东林党人的地盘啊,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他们哪会善罢甘休休啊,于是乎那些东林党人也在金陵办了一份驿报……嗯,如今叫报纸了。叫做什么《金陵时报》,每期都跟《大明时报》对骂,骂得那叫一个欢,奴婢听说,如今金陵的人都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大明时报》,一派则支持《金陵时报》,双方都快打起来了。”
王承恩不愧是看着崇祯从小长大的人,知道崇祯喜欢听什么,将这些东西说得是绘声绘色,崇祯也听得很是高兴,原本凝重的心情也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对于下面的争斗他们从来不会干涉的,甚至还会暗中支持,因为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只有下面的人相互争斗他才能居中调停,从而得到最大的利益。身为老朱家的子孙,这种本能甚至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液里,是以崇祯对于这样的事向来都是很宽容的。
只见崇祯笑指着王承恩道:“你这个老奴,知道了也不早点禀报朕,若非今日皇后告知朕,朕还不知道呢?”
王承恩苦笑不已,这种事除了皇后和太子,其他人哪敢在他耳边胡说啊,即便是他这个从小陪着崇祯长大的太监也得小心翼翼才行。
“好了,这事就这样吧。”崇祯对这件事定了性,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这才说道:“大伴,从今往后,你将派人将每期的《大明日报》和《金陵日报》都给朕送来一份,这些东西乍一看不怎么样,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哦,对了,你派人到金陵,告诉那岳阳,如果在金陵玩够了,那就赶紧回山西去吧,堂堂一个侯爷却总是流连在秦淮河上,成何体统!”
“是!”王承恩轻声应了一声,这才悄声说道:“启禀皇上,据东厂传来的消息,忠勇侯已经在前天回山西去了,听说在此之前他运了一大批精盐到了金陵,为此还跟那些盐商起了冲突,打死了不少人呢,为了这事,金陵镇守太监钱能都把状告到奴婢这来了。您看要如何处置啊?”
“钱能?那些盐商?”崇祯听到这里,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厌恶之色,不屑的说道:“你去告诉钱能,让他少掺合这事,那岳阳不是想将精盐卖到金陵,让他买,但是一定要让他将盐税交上来,明白吗?”
“是!”王承恩恭敬的应了一声。
“唔……”
崇祯正要出去,突然从外面快步走来一名小太监跪在崇祯面前说道:“启禀万岁,锦衣卫指挥室骆养性禀报,说满清在关外和忠勇侯打起来了!”
“什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准备出兵
三月的江南柳树已经发芽,青草也悄悄的探出了头,但是在距离江南数千里外的关外察哈尔赤峰地区依旧是寒风凛冽,地上的积雪并未化去,虽然积雪不怎么深,但无论是人或者马匹都在这种天气下行走都不是很方便。
察哈尔部落已故大汗林丹汗的遗孀多罗太后娜木钟静静的站在帐篷的前面,在她前方的平地上数百名打着赤膊的察哈尔部落的战士正在兴高采烈的进行着摔跤比赛。
今天的娜木钟虽然依旧穿着传统的蒙古服饰,但在外面却穿着一件红色的冬衣,衣领上还套着一个帽子,衣袖旁还挂着两支手套,如果有后世的人看到便会一眼认出这就是一件羽绒服。
是的,这就是羽绒服,是岳阳特地让人在运送物资的去察哈尔部落时特地捎给娜木钟的,岳阳一共给她带去了数十件,各种颜色款式的都有,同时还有一些保暖内衣、棉鞋、棉裤,一共装了好几箱箱。
今年三十来岁的娜木钟正是一生当中最美丽的年华,笔挺的纤腰和挺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配上俏丽的鹅蛋脸,再加上一身夺目的红色衣裳将她衬托得格外的雍容华丽,以至于不少正在看比赛的贵人不时将目光偷偷的看过来。
女人对于男人的目光向来是敏感的,哪怕只是在她们的身上停留不到一息的时间她们都能感受得到,只是娜木钟对于这些目光早就习以为常,如今的她心思早就飞到了不知哪个地方。
“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传来,娜木钟转头一看,原来是穿着灰色大衣的吴成枫走了过来,这个年轻人是今年年初时轮换过来的明军将领,听说还是新晋的一名游击将军,率领着五千骑兵驻扎在察哈尔部落。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察哈尔部落的生活已经完全变了大样,以往一到冬季,部落里就会因为缺衣少穿冻死或是饿死不少人,因为缺少草料牲畜也会饿死,但自从和岳阳开通了商道后,察哈尔部落便从未饿死过人,这都得益于岳阳每个月都运送来的源源不断的粮食和衣物。
对于察哈尔部落的变化,部落的高层对此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们在享受着这些东西,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这些东西就如同恶魔的蜜汁般在不断的侵蚀着他们的意志和生活。这些东西也不是大明人白送给他们的,而是他们用马匹、牛羊、皮毛来换取的,就是靠着这些东西他们才换来了源源不断的茶砖、食盐、烈酒、衣物、铁锅和许多生活用品,到了冬季如果手头紧的话那些大明的商人甚至可以赊给他们粮食接济他们过冬。
这些东西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但是稍微有远见的察哈尔高层都明白,这其实都是裹了蜜汁的毒药。东西虽好,但俗话说由俭入奢由奢入俭难,享受惯了这些东西后,察哈尔部落就再也离不开大明了。身为察哈尔部落的当家人,娜木钟自然最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现在部落里甚至有人宣称要减少部落战士的数量以减少部落开支了。
看着走进的吴成枫,娜木钟露出了一丝微笑问道:“吴将军。有什么事吗?”
吴成枫大步走到娜木钟跟前抱拳道:“多罗太后,自打开春后,满清的大军已然陆续往盛京集结,前两天我们甚至和塔塔尔部的一支骑兵起了冲突。双方打了一仗,我们虽然歼灭了对方两千多人,但也让剩下的一千多人逃到了盛京。末将恐怕那些满清不会善罢甘休。”
娜木钟沉默了一会才问道:“皇太极会不会善罢甘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否得到关内的支援,岳大人能否及时给我们增援,否则一旦激怒了皇太极,恐怕我们部落就要做好迁移的准备了。”
看着娜木钟脸上淡淡的愁容,吴成枫心里对她的远见也很是钦佩,虽然她是个女人,但在一些大事上却很有见地。她是对的,目前察哈尔部落虽然经过近两年的休养生息,但无论是是人口基数还是实力都还无法和满清相抗衡,如果皇太极真的横下心来对付察哈尔部落,察哈尔部落也只有覆灭或是迁移他乡一途,当然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岳阳不出手的前提上。
“多罗太后勿忧,察哈尔部落乃我大明藩属,岳大人又和您……和您相交莫逆,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说到相交莫逆时,吴成枫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而娜木钟的粉脸也开始慢慢红了起来,那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晃得吴成枫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娜木钟和岳阳的关系虽然一开始除了陈大志这个贴身的亲兵队长并没有人知道,但这两年岳阳总是不断的派人送一些东西给娜木钟,对娜木钟的关心也明显超出了纯洁友谊的范畴。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经得起有心人的调查,更何况是男女之间那种事情呢,是以关于娜木钟和岳阳有染的传闻也慢慢的在部落里传开了。而吴成枫身为岳阳的心腹将领,对于自家老板的一些事情自然也看在眼里,比如现在娜木钟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岳阳托他带来的,如果说别人只是怀疑两人有一腿的话,那吴成枫则是几乎可以肯定面前这个熟妇和自家老板肯定已经滚过床单了。
不过娜木钟也不愧是一个好的演员,她的失态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说道:“武将军,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清军集结如此之多的兵马不外乎两个目的,一个是对付我们,另一个则是又要对大明南侵,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在此我将我们部落仅存的五千勇士交给你,一定要保住我们察哈尔部落的安危。”
“呜呜呜……”
娜木钟说到这里,前方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号角声传来后,正在前方摔跤嬉戏的察哈尔部落的年轻人立刻停止了他们的动作,原本震耳欲聋的欢呼加油声也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望向了远方。
在众人目光看向的方向飞奔来了十多个细小的影子,很快这些个影子就开始变大,十多名穿着轻便型黑灰色铠甲的骑兵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了。这十多名骑兵策马来到了娜木钟跟前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的一名骑兵下了马小跑着来到娜木钟跟前弯下腰,右手放到了胸前急促的说道:“尊敬的多罗太后,我们在东南方向八十里的地方发现了清兵的大队人马,数量约为六千多人,如今他们正向我们部落方向开来!”
这名骑兵的声音很大,大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到他说的话,很快周围沉默了起来。娜木钟也沉默了。六千人的清兵对于如今的察哈尔部落来说不算是太大的威胁,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的察哈尔部落光是重新武装起来的部队就有七千多人,加上五千名岳阳派驻在这里的驻军,完全可以横扫他们,可是问题是娜木钟很清楚,这支部队十有**只是清军的先头部队,那些跟在后面的大队人马才是最要命的。
作为一个部落的头领,娜木钟此时表现出了其果敢的一面。她立刻沉声道:“传我命令,立刻吹响号角发出警报,所有族人马上收拾收起帐篷,赶起牛羊开始后撤!”
“太后。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迁移的话那简直就是在找死!”娜木钟的话音刚落,闻讯赶来的第二大妃斯琴图福晋跑了过来并大声喊了起来。
“是啊太后,现在这个时候迁移是非常愚蠢的,绝不能这么做啊!”这时。闻讯赶来的其余几名福晋和贵人都纷纷劝阻道。
作为一个游牧民族,逐水草迁移本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迁移对于他们来说是在是太正常了。可是迁移并不是毫无目的的迁移,而是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地区内活动,他们熟悉该地区水源、植物方位和猎物栖息处。依靠驯养家畜生活的游牧民族,迁徙到固定的地域为牲畜寻找牧场。而且这种迁移一般都是在春季和秋季进行,在冰封万里的冬季迁移那简直就是在找死,且不说人能不能吃得消,就算人没事可那些被驯养的牛羊马匹恐怕就要冻死大半,弄不好整个察哈尔部落都要消失。
娜木钟深吸了口气,对众人道:“我知道在这个季节迁移是很冒险,可如今满清人来势汹汹,如果我们不将部族迁移走的话满清大军一来恐怕就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了。”
“怕什么,我们不是还有五千勇士吗?不是还有五千明军吗?再不济我么还可以向岳大人求援啊!”斯琴图福晋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半空,她转头对吴成枫说道:“武将军,岳大人派你来进驻我们察哈尔部落的目的就是要保护我们,可如今清军来了你就是这样保护我们的吗?”
吴成枫沉默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他自然清楚清军肯定不会只派区区六千人来察哈尔部落送死,在这六千人的后面恐怕还跟着无数的兵马,这才是他担心的问题。
看到吴成枫沉默不语,斯琴图福晋的声音更大了:“大明作为我们察哈尔部落的宗主国,难道不应该有责任保护我们吗?”
“斯琴图福晋,够了,你这样逼吴将军有用吗?”一旁的娜木钟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喝止住了斯琴图福晋,周围一片沉寂。
良久,吴成枫才抬起了头对娜木钟道:“多罗太后,如今还没到春季,这个时候迁移只能是自取灭亡,你马上将所有族人都集中起来,所有战士都穿戴盔甲拿起兵器准备打仗,我马上派人去给岳大人送信,请大人速速派兵增援。”
有人在一旁问:“这样的话还来得及吗?”
良久吴成枫才缓缓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众人都沉默了,搞不好察哈尔部落的生死存亡就看这一遭了。
两刻钟后,六名最精锐的夜不收带着三十六匹快马朝着西南方向飞驰而去,他们的使命就是将娜木钟和吴成枫所写的那封求援信送到浑源州。
崇祯十年三月初九,经过三日不休不眠的赶路,夜不收终于赶回了浑源州,将信件交给了刚回到浑源州的岳阳……
“这个皇太极,这一手还真是歹毒啊!”岳阳放下书信长叹了一声。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一旁的海兰珠也皱起了黛眉,纤纤玉手拿起了书信又看了一会,这才说道:“相公,皇太极这分明是逼着你去和他决战啊!而且连决战的地点都替你选好了,就在关外察哈尔部落,看来皇太极为了这一天已经精心策划很久了。”
随着消息陆陆续续的传来以及潜伏在盛京的探子传来的消息,此次皇太极一共召集了十万大军,其中蒙古八旗三万、汉八旗两万、满八旗五万,号称二十万大军朝着察哈尔部落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看他的架势是想要一举灭掉察哈尔部落。
海兰珠继续说道:“皇太极选在这个时候出兵也是计划好了的。如今距离五月的开春还有一个半月左右,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季节里任何部落都不能进行迁移,否则整个部落就有被被冰雪吞噬的风险,所以察哈尔部落只能被动的呆在原地抵抗。而我们作为察哈尔部落的宗主势必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日后你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了,届时皇太极的地位将会牢不可破。所以即便你不情愿,你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救援,这是一招阳谋。”
岳阳苦笑道:“是啊,皇太极这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了明面上。可即便我们能看穿他的计谋,但却又不得不一脚跳进去。皇太极啊皇太极,抡起玩心眼和计谋,你比我们紫禁城中的那位皇帝可是强得太多了!”
海兰珠一拉住了岳阳的胳膊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相公。此番你绝不能去。如今这个时节本来就不利于大军开拔,你若是尽发大军出关与皇太极决战的话由于路途艰难,能带的东西肯定不多,若是和皇太极陷入僵持大军就危险了!”
岳阳闻言苦笑。海兰珠这番话说得很对,冬天本来就不是行军打仗的时节,大军出征在外。光是每天人吃马嚼的东西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岳阳麾下的部队又是一支火器部队,一旦出征所需要携带的后勤物资就更惊人了,如果是事先有所准备还好,可如今事发突然,仓促之间肯定携带不了太多的物资随军出发,否则势必会影响大军的行军速度。而且岳阳可以肯定,只要他的大军一旦抵达察哈尔部落,皇太极绝对会派出部队在茫茫的草原上对他的补给线进行袭扰,一旦岳阳的大军后勤补给被切断,那么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看着海兰珠担心的神情,岳阳伸出手摸了摸海兰珠的嫩滑的小脸调笑道:“怎么,对你的夫君没有信心么,还是怕我被皇太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