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那种关系,那做什么还要骗他们前去,还要让鸟儿带路带他们前去?
他猜会不会只是奉命?
两头一凑,他就更加觉得那只鸟儿是萧震的。
怕鸟儿死了,她没法跟萧震交差,他才跟萧震说了那样一句话的。
也不知道后来怎样了?
这厢,见郁墨夜过来,顾词初起身:“王爷。”
郁墨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她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有些不冷不热。
说不出来的感觉。
反正也没有刻意去回避或者抵触,只是她不再去说稍微深入一点的话题。
其实想想,自己跟那个男人之间的问题,何止他隐瞒他们不是亲兄妹这一件事?
他跟顾词初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至今也没有弄清楚。
还有池轻。
那个一直没出现,却一直住在他心里,也一直被她记心里的女人,她的问题也没有搞明白。
撩了衣摆,她坐了下去,顾词初坐在她的边上。
因为座位是按照辈分份位来排的,在她的另一边便坐着郁临旋。
虽然没有朝那边看,但是,她依旧能感觉到郁临旋不时朝
她看过来的目光。
因为时辰差不多了,所以在太后和皇后,以及池轻几人到了之后,没多久,帝王跟今夜的主角东北总督一起,也随后而到。
众人起身,跪地跟帝王行礼。
东北总督跪地朝太后和皇后施礼。
皇后起身,朝帝王福了福身子。
帝王朝太后躬身。
礼毕,众人落座。
主座上三席位,帝王居中,右边是太后,左边是秦碧。
主座下方的右手边,坐着东北总督。
场下左右两排,一排是后宫妃嫔,一排是王爷女眷,面对而坐。
中间的空场地供歌舞之用。
郁墨夜记得上一次在这里举行宫宴,是他们从天明寨回来那日。
那日池轻一舞倾城。
那日顾词初掉了木雕。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似是过了好久。
帝王先说了一些给东北总督接风洗尘、对方辛苦了之类的场面上的话。
也就是这时,众人才知道,东北总督此次回朝是来跟帝王汇报东北几州郡禁毒的情况的。
所谓“禁毒”,就是禁食五石散。
五石散有麻痹人神经的作用,食用者会萎靡不振,严重者还会出现癫狂,对身体的危害性极大。
所以,帝王下令,全面禁止。
禁止制作、禁止买卖、禁止食用。
这是大齐所有人,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一番场面之话结束,夜宴正式开始。
宫人们开始上菜。
“杨总督,有没有发现香炉里熏的是什么香?”帝王浅笑寒暄。
东北总督起身颔首抱拳:“回皇上,一进门,微臣就已闻出来了,是甘苏罗,微臣最爱此香。”
“嗯,”帝王扬袖,示意他坐下,笑道:“朕就是听闻你喜欢此香都出了名,才命人特意准备的。”
“多谢皇上厚爱。”
话语间,菜肴、糕点皆上了桌。
帝王端杯,众人同举。
气氛热闹和谐。
当然,喝的不是酒,而是果茶。
自从郁墨夜生辰寿宴之后,帝王就让人建了一个果茶坊,让梁子认识的那个妇人,专门做果茶,以供宫里之用。
毕竟酒不是好东西,此举太后也颇为支持。
郁墨夜坐在席间静静饮茶。
这次的果茶里面应该是放了腌制的葡萄和梅子,酸溜溜的,很对她的胃口。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自斟自饮。
顾词初坐在边上,自是感觉到了她的反常。
不过,见喝的反正是果茶,也不是酒,便也没有劝阻。
可是郁临旋却是看不过去。
在郁墨夜自己面前的一壶喝完了,吩咐宫女又取了一壶来的时候,他直接伸手将那一壶夺了过去。
“虽不是酒,可也不能像你这样喝啊,就不怕胃受不了或者夜里睡不着?”
“没事。”
郁墨夜想要。
郁临旋不给。
两人拉拉扯扯。
帝王坐在高座之上,视野本就对整个长乐宫一览无余,何况,不动声色中,他的视线一直盘旋在某一处,所以,自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面色不动,眸色却深了几许,微微抿了薄唇。
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太后度了一个眼色给池轻,示意她可以说了。
池轻会意,正欲起身,却有人动在了前面。
是东北总督。
只见他起身离席,来到高座的前面,对着帝王撩袍一跪。
“皇上,微臣突然有一个想法。”
帝王扬目,全场一扫,原本热闹的众人顿时噤声寂下。
帝王这才看向前方所跪之人,扬袖。
“什么想法?杨总督起来说话。”
“谢皇上!”总督颔首,起身站起。
“虽然禁毒令已下遍整个大齐,所有人也都知道有此一事,可禁毒成效一直甚微,微臣想,能不能请皇上委派一皇室中人随微臣一同前往东北主持此事?
”
总督话落,场下一片低低的议论。
皇室中人,除了帝王,便是王爷。
帝王自是不会前去,那便只是王爷。
让委派王爷随同前去目的是什么?
总督紧接着就回答了众人的疑惑:“微臣以为,只有这样,百姓们才能真正看到朝廷对此事的重视,不然,禁毒令就好似一纸空令一样贴在那里,百姓们的意识并不强。”
听完,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这种就好比御驾亲征一样,不说别的,至少让士气大增、信心倍涨。
帝王还没有做声,身侧太后已先开了口。
“哀家觉得杨总督提的这个建议可以一试,皇上觉得呢?”
帝王此时目光不知落往何处,余光所及之处,看到郁墨夜倒了一杯果茶,正欲端起来喝,却被郁临旋一把抢了去,仰脖一口饮尽。
那可是郁墨夜的杯子。
帝王眸光微敛,眼梢徐徐一掠,转向身侧太后,唇角一勾道:“母后所言极是,朕也觉得,就目前禁毒停滞不前的现状来说,杨总督的建议的确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案。”
太后点头。
帝王转回目光,看向场下,朗声道:“老五。”
郁墨夜的杯子被郁临旋拿走,不给她,她只得伸手去拿他的杯盏,被郁临旋眼疾手快按住。
骤闻帝王一声老五,两人一怔,连忙同时松了手。
郁临旋起身,对着帝王微微一鞠:“臣弟在。”
帝王启唇,缓缓开口:“派你随同杨总督一同前往东北主持禁毒一事如何?”
众人一怔。
郁临旋亦是。
只不过,众人怔住的是,帝王竟然非常难得的用的是商量的问句。
而郁临旋怔住的是,已是很久没有给他委以什么政务了,怎么会想到派他?
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过来。
明白过来了原因。
轻勾了唇角,心中已是滋味不明。
用的问句又如何?
他是君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问不问都一样,答案只有一个。
“臣弟但凭皇兄吩咐!”郁临旋抱拳颔首,允诺。
前方帝王让王德拟旨,然后又跟郁临旋交代着禁毒的一些事。
边上郁墨夜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并不觉得帝王的此举有什么。
但是经过温泉池那夜帝王的种种表现,不难看出他对郁临旋的意见颇深,对郁临旋跟她也是甚是不满。
方才又正好瞧见他们两人在抢杯子,两人的手抓在了一起。
所以动了私心,将郁临旋远派,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知自己能做点什么,她坐在凳子上有些微躁地正了正身子,边上顾词初以为她要起身为郁临旋说话,连忙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袖襟。
她疑惑看向她。
顾词初略略偏了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今夜恐怕要有一场纠复,安全起见,少说少做,免得惹祸上身。”
郁墨夜有些懵。
完全听不懂。
什么纠复?什么少说少做?什么惹祸上身?
是担心她给郁临旋求情吗?
怎么可能?
且不说郁临旋自己已经同意了,就算他不同意,她也顾全大局,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冲动的事。
见她没有听明白的样子,顾词初低低一叹,只得跟她解释。
“在岳国我学过调香制香,对香料也比较敏感,今夜香炉里的香闻起来,的确是皇上和那个总督所说的甘苏罗,但是,应该还被人暗地里搀了一种失英香,此香极淡,几乎无味,一般人根本不会察觉,除非知道并嗅过此香的人。”
郁墨夜皱眉,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然后呢?”她问顾词初。
帝王、太后、总督,跟郁临旋四人还在说着什么。
她们两个不动声色地交头接耳。
顾词初低声道:“甘苏罗混合失英香,就会变成一种毒香,当然,对正常人是没有任何毒,只是有孕之人不能久闻,若嗅上一个时辰以上,一定会导致滑胎。此香还有一个特点,滑胎还不是当场滑,一般是闻过此香两三个时辰以后,才会滑掉。”
“所以,如果没有猜错,今夜参加宫宴的这些嫔妃当中,应该是有人有喜了,而又有人想害此人,便偷偷加了此香,想害对方滑胎于无形,毕竟香料燃尽后只剩灰烬,什么也看不出,而且,滑胎也不是当场,是两三个时辰以后,也不会让人怀疑到宫宴上面,此人心机太强。所以,王爷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免得被牵扯进去。”
郁墨夜早已脸色煞白。………题外话………谢谢【断线风筝00】【bigthree】【果壳宝宝】【夏之日出】【13539181897】【丹扬…160320】【0302031231】【晴月牙1981】【yingbo香麝烟波】【bigthree】【wendyfirstwjing】【曦雯f】【13906051679】【717小雨】【错了流年】【15532129900】【丹扬…160320】【h…5cpe3d8hh】【喜欢上网yhm777】【羽殇妖妖】【水苹水争】【panjiangjue】【hm1220】【yanyuan223366】【q…2468fbh2】【debby199】【1598445508】【h…244pkis9】亲,群么么~
☆、第两百一十九章 臣妾有喜了【6000,更新毕】
她抬头,怔怔望向坐于对面一排的后宫妃嫔。
谁人有喜了呢?
谁人都不可能有喜吧?
就连池轻,他都说过,不是他戛。
既然宠幸之人不是他,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有喜呢?
今夜这长乐宫之中,只有一个人有喜吧?
那就是她。
而这长乐宫之中,知道她有喜的,也只有一个人吧?
那就是他。
就连顾词初都不知道,青莲也是因为听到了她干呕,专门去找了她厢房,看到她藏的堕子药才知道。
是他吗?
是他想要通过此香来滑掉她腹中的孩子吗?
说实在的,如果在今日之前,她一定不信,绝对不信。
但是,今日,她却不这样想了。
他瞒了她太多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就连他们不是亲兄妹这样的事情,他都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在上书房,他也亲口跟樊篱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夜里,她问他怎么办时,他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她想要吗?
是了,就是他。
原本甘苏罗的香也是他安排的不是吗?
他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这是什么香,让她知道是什么香,不会怀疑到香上面去?
而且,还是闻香后两三个时辰才会滑胎,那这样的话,应该是下半夜的时候。
那时都在家里睡觉,更是不可能怀疑到这上面来,还以为自然滑胎。
太可怕了。
就像顾词初说的一样,此人心机太强。
而有这种心机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眸光一敛,她忽然起身,吓了边上正歪头跟她说话的顾词初一跳。
她也未做一丝停顿,径直离席来到堂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对着高座上的男人撩袍跪下。
“请皇兄收回委派五弟前往东北的成命,派我前往!”
全场震惊了。
包括郁临旋,也包括帝王。
就连太后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其实,在坐的每个人都知道,前往东北禁毒,并不是肥差。
此去责任重大,还得要干出成果,看到成效。
工作开展起来本来就难,还要防着毒枭们的恶意报复。
就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
郁墨夜竟然主动请旨前去?
帝王垂目看着她,薄削的唇边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郁临旋急了,这女人简直胡闹。
顾不上其他,也赶紧离席来到堂前,挨着郁墨夜的边上,对着帝王跪下。
“皇兄既然已经委派臣弟,臣弟也欣然前往,请皇兄就不要再变动了。”
末了,又侧首看向身侧的郁墨夜,佯装笑道:“上次江南之事,也是四哥去的,后来,天明寨一事,还是四哥去的,我难得有个立功表现的机会,四哥能不能不要和我抢?”
“立功表现的机会很多,五弟不差这一次。”郁墨夜没有看他,也没有抬头,就保持着颔首垂眸的姿势,声音坚决道。
众人汗。
明明是个烫手的山芋,又不是香饽饽,竟然兄弟二人还抢起来了。
帝王脸色极淡,眸光却越来越深,看着下方并肩而跪,又互相抢着要去东北的两人,迟迟没有出声。
边上太后却先开了口:“看到你们都如此有担当,哀家甚是欣慰,既然你们两个都是诚心想去,这样吧,你们就各自说说自己比对方更能胜任此次委派的地方在哪里。”
太后话语一出,场下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此法甚好。
既能清楚地知道各自的长处,又能让帝王做出最正确
tang的选择。
郁临旋先抱拳。
“回太后娘娘,儿臣会武功,而四哥不会,有危难的时候,至少儿臣可以保护自己,而四哥不行。”
“嗯。”太后点点头,眸光微闪,“老四呢,对此,你如何看?”
郁墨夜略一思忖,回道:“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完全可以找会武功的侍卫随行,而且,这也不是重点,此去东北,又不是比武,而是要禁毒,派过不会武功的前去,更能表现皇室的无畏和决心。”
太后听完,眉眼一展,深表赞许地点头,“嗯,老四说得也很在理,不错。”
帝王微微眯了凤目,薄唇轻启,终于出了声:“重点的确是禁毒,可是,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如何禁毒?就算有侍卫,能无时无刻都跟在一起吗?”
众人一怔,郁墨夜眼帘也颤了颤。
帝王的话显然是对她说的。
她缓缓抬起眼梢,看向帝王:“所以,按照皇兄话里的意思,此去前往东北禁毒的任务凶险万分,等于就是去送死了?”
众人惊错。
帝王亦是面色一滞。
边上东北总督见状,连忙笑着开口解释道:“四王爷言重了,虽然的确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是,远不至如此。”
“所以啊,”郁墨夜随即接过他的话茬儿,“所以我不会武功并不表示我不能胜任,相反,我觉得更能获得百姓们的信任。”
帝王沉了脸。
太后又出了声:“嗯,继续,老五再说说看,除了武功,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的优势?”
郁临旋颔首:“儿臣孑然一身,独自一人,无牵无挂,不像四哥有妻有妾,还得顾及家人。”
郁墨夜弯了唇角,转眸看向郁临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