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微微敛了瞳,眸色转深,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只一瞬,又消匿散尽,他掠了一眼郁临归和郁书窈,淡声道:“走吧。”
郁墨夜还沉浸在自己激涌的情绪中,待回过神来,几人已经出了龙吟宫。
略一思忖,她拔腿追了上去。
“皇……”她头皮一硬,“皇兄,请等等!”
几人已经行至台阶下面,闻声,皆停了下来。
郁墨夜快速拾阶而下。
夜色下,郁临渊负手而立,明黄龙袍簌簌,睇着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怎么?准备一起去长乐宫谢恩?”
“不是,”郁墨夜摇头,“我……”
见郁临归、郁书窈,还有王德都在,她欲言又止,“皇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
☆、第二十八章 我有难言之隐
帝王看了看她,没有做声,转身又准备继续往前走,郁墨夜一急,伸手就拉了他的袍袖,“皇兄……”
帝王顿住脚步,垂眸,看向她攥在他袖襟上的手,又眼梢一掠,睇向她。
郁墨夜一惊,连忙松开袍袖,可一双眸子还是写满殷切和乞求:“就一会会儿,保证就一会会儿……”
目光依旧凝落在她的脸上,帝王默了一瞬,朝几人扬袖:“你们先去。”
待三人离开,帝王率先开口:“说吧,何事?”
郁墨夜咬了咬唇,又犹豫了一瞬,才闷声道:“皇兄有所不知,我……我有难言之隐。”
帝王眼波微动,“什么难言之隐?”
“就是……就是……”郁墨夜微低了脑袋,小声道:“就是我有隐疾,关于男人方面的,我……不能人道。”
夜色下,帝王嘴角抽了抽,没有做声,只垂目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对方的追问,她又抬起头,红了脸:“因为没有记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毛病,还是这次变故中落下的,昨夜……昨夜试了试,不行。”
帝王忽然就笑了。
“和王妃?”
郁墨夜不知他为何发笑,没有做声。
对于一个男人,这种事情自己应该也可以试的吧?
“难怪你们一直没有子嗣。”帝王似乎恍悟地点点头,一双眸子隐映在暗夜里,灿如琉璃、晶亮如星。
“所以呢?”眉尖一挑,他问。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妾室和通房丫头,将她们娶进来,也只会让她们守活。寡,我已经害了一个女人,不能再害其他女人。能不能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不要赐女人给我?”
“朕不是太后。”
“可您是皇上!”
郁墨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不仅说了一堆难以启齿的话,竟还敢跟这个男人讨价还价。
可男人似乎还是不打算帮她。
“做为一个男人,朕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做为一个兄长,朕希望你能早日痊愈、重振雄风,而做为一个皇上,朕觉得太后赐婚并无不妥,你没有拒绝的理由。有伤可以治,有病可以医,更何况,出嫁从夫,就算你不能人道,那也是她们的命。”
“可是……”
“没有可是!要不,朕宣个太医给你瞧瞧。”帝王轻勾着唇角。
郁墨夜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病太丢人了,传出去我头都抬不起来,几时我自己秘密找个大夫看。”
帝王便也不再勉强,忽然想起什么,略一倾身,凑到她的耳畔,低醇的嗓音逸出:“墨夜对女人提不起兴趣,莫不是好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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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他这是要摸她的头
夹杂着淡淡龙涎香的滚烫气息撩打在她的颈脖上,郁墨夜心头一颤。
本来他就高大,站在他面前,她只到他的下巴处,又加上他的气场慑人。
如此贴近……
郁墨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攥紧手心,她微僵着脖子,讪讪笑开:“咦,怎么会?皇兄净会开玩笑。”
忽然,眼前明黄晃动,紧接着发顶微微一重,男人伸手探向她的头,“你确定?”他问。
龙袍广袖的袖边因为他的动作轻刷在她的脸上。
微凉,也微痒。
就像是有片轻鸿细羽若有似无擦过心弦。
郁墨夜两颊一热,心跳突突。
他……他……他这是要摸她的头?
疯了。
真当她好男风吗?
心里又是羞又是恼,正准备抬手握他的腕,他的手却先她一瞬拿了下来,然后随随摊开,略略垂目。
郁墨夜便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五指净长的大掌上,似有异物,好像是什么羽毛,她稍一定睛,就认出了是方才那个鸡毛掸子掉的一小根鸡毛。
所以……这根鸡毛沾在她头上,他只是帮她弄下来?
一下子两颊更烫,她暗自庆幸,幸亏没抓他的腕。
不然,又要丢脸了。
男人轻轻一吹,将鸡毛吹掉,然后眼梢抬起,朝她看过来,“嗯?”
郁墨夜恍然回神,想起他问的问题,他问她‘你确定?’。
这种事情,还需再问?
“自是确定,不敢欺君。”她答道。
“那就好,”男人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龙吟宫大宫女青莲姑姑擅医,尤擅食疗,而且,手脚利索、做事勤快、知冷热、懂进退,朕将她赐给你做婢女,服侍你日常起居,亦帮你调理身子,相信不出数日,你便能享齐人之福了。”
大掌拍了拍她的肩,男人拂袖转身,举步离开。
郁墨夜愣了愣,反应过来,顿时就急了:“不是……”
“不用谢恩!”男人扬袖,脚步不停、背影翩跹。
留下郁墨夜一个人站在夜风中,郁闷凌乱。
也就是,不仅太后赐的什么锦瑟没有推掉,反而又被这个男人赐了一个叫什么青莲的婢女到身边?
*
长乐宫,夜宴还在继续,众人酒兴正酣。
“儿臣处理了点事,让母后久等了。”郁临渊对着太后略略欠首。
太后瞥向他,目光在他身上的龙袍微顿,面色稍稍转霁,扬了扬袖,“行了,临渊日理万机,哀家明白。”
“谢母后体谅。”郁临渊一撩袍角,在龙椅上坐下。
“哀家这两日发现,临渊似是变了许多,当然,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自然是好,只不过,朝堂社稷之事繁多,临渊已是劳心劳神,龙体要紧,后宫的事就不要太操心了,后宫有皇后,还有哀家不是。”
“是,儿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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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是纳的妾室,所以礼仪也简单。
没有多大的阵仗,也没有多少宾客,一顶软轿抬着新人从四王府侧门而入,也无需拜天地父母,就送了洞房。
夜,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红烛摇曳,熏香缭绕,暖炉里炭火烧得正旺。
看着低眉顺目坐在床榻上一袭粉红色嫁衣的女子,郁墨夜还觉得一切就像是做梦。
她竟然又娶了一个女人。
心念百转千回,她一直在思忖该怎样度过今夜,又该如何以后的日日相对。
毕竟此人还不同于顾词初。
顾词初与她是自由相识,且相识在前,还不牵扯其他人的关系,说白,命运已是跟她的联系在了一起,她若落难,顾词初也难逃。
而此人则不同,无论她发生什么变故,此人都可独善其身、不受连累,且跟她,就目前而言,就是陌生人。
最最重要的,她还是太后的人。
举步走到床榻边,她一拂袍角,挨着女子坐下,强忍着浑身鸡皮疙瘩直竖,将女子的柔荑握在手里。
女子瞬间就红了脸,娇羞满面。
郁墨夜心里真是滋味不明。睇着女子,她温声道:“锦瑟,能娶你为妾,本王甚是欢喜,只不过……”
有礼貌地叩门声忽的响起,将她的话打断。
郁墨夜蹙眉,她好不容易打好腹稿、准备一口气说完好吗?
“进来!”
门“吱呀”一声自外面被人推开,一女子手端托盘轻缓而入。
是青莲。
郁墨夜终于理解“一个头两个大”是怎么由来了。
此刻她就是。
她差点忘了,她要应付的又何止锦瑟一人,还有帝王赐给她的这个婢女呢。
“王爷,夫人,”青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对着两人恭敬一鞠,然后端上手里的托盘,道:“奴婢熬了羊肾山药汤,请王爷今日就开始喝吧,希望王爷的身子早日痊愈,早日与夫人圆房。”
闻言,坐于床榻边上的两人皆是一怔。锦瑟侧首看向郁墨夜,郁墨夜也没想到青莲如此直接。
这不就是明摆着说,她身子有疾,不能圆房吗?
也好,原本她刚刚就是准备跟锦瑟说的,如今,青莲倒替她开了口。
正欲跟锦瑟再解释一二,床沿往上一轻,锦瑟已经起身走了过去:“有劳青莲姑姑了。”
边说,边端过托盘中的瓷碗,转身走了回来。
双手呈给她:“王爷趁热喝了吧。”
看着面前冒着白气的汤汁,郁墨夜又抬眼看向锦瑟,见她面色如常,并无异样,郁墨夜一颗心终于安定。
看来她早已知晓此事,想来是帝王跟太后讲了。
这样她也省了心。
伸手将瓷碗接过,她一口气将汤汁喝尽。
羊肾跟山药而已,女人喝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可青莲刚走,她就感觉到一股热浪从小。腹处炸开,瞬间侵袭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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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汤有问题
她暗叫,不好,这汤有问题。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可身体里的那份悸动和颤。栗,她还是清楚的。
绝对不是羊肾跟山药能有的效果。
她想起身,却未能如愿,整个人就如同烈火在焚,最要命的是,小。腹处莫名升腾起一种空虚感,不断堆砌、再堆砌,难受至极。
“锦瑟……”她想让她去将青莲喊过来,话一出口,被自己哑到可怕的声音吓住。
“王爷,妾身在呢……”床沿一沉,锦瑟粉面含春,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身形一矮,就歪倒进她的怀里。
郁墨夜几乎崩溃。
凭着渐渐淡薄的意识,她想伸手将她推开,然而,根本使不出力,且手落之处,好巧不巧,正是对方的脸上。
她一惊,触电一般收回。
对方就“咯咯咯”地笑了,与此同时,一双手臂蛇一般缠上了她的颈脖,小脸凑到她的面前,呼气如兰:“王爷是不是特别不习惯、特别激动?”
何止不习惯、何止激动?郁墨夜简直要疯了。
“锦瑟……”
“嗯~”尾音上扬,锦瑟媚眼如丝,并以自己的额抵上她的额,甚至调皮地用自己的鼻尖去左右蹭刷她的鼻尖,两人的唇没有一指的距离。
呼吸交错,锦瑟红唇轻启:“太后跟妾身说,王爷身有隐疾,妾身就说嘛,王爷正值风华,就算有隐疾,那也不是身体的问题,只要用一剂猛药,定能生龙活虎……”
郁墨夜一震。
“是你?”
她还以为是青莲。
是她起身去端过来的时候,将药入进去的吧?
“是啊,虽然未经王爷同意,多有冒犯,但是,妾身也是为了王爷好,只有不知情,心里无负担,药效才能发挥出来,所以,希望王爷莫怪才是。”
郁墨夜窝火得厉害,却连发火的力气都不得。
*
顾词初坐于铜镜前,缓缓梳着满头披散的长发,心神不宁。
“小翠,再去看看王爷回房没有?”
“是!”
不一会儿,就折了回来,“回王妃,王爷还在锦夫人的房里。”
“知道了。”顾词初眉心皱起。
*
在郁墨夜的厢房门口,青莲也是翘首相望。
怎么还不出来?
*
此时的厢房里,两人还在纠缠。
郁墨夜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难受,而意识却越来越混沌。
她知道这样下去会出事,却又推不开对方,而且,她竟然还贪恋起对方的触碰,甚至希望对方更进一步。
下面的空虚越来越强烈,体内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嗜咬,很难受难受。。。。。。光影迷离中,锦瑟的脸看不真切,可是她脑子里在想的那个男人却越发清晰。
。。
☆、第三十二章 真的是疯了
她甚至好想,他能将她抱进怀里温存,好想,好想……
疯了。
真的是疯了。
是因为没了记忆之后的这两天,跟自己交集最多的男人是他吗?明明是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
她想,是这药让她神志不清了,不然,就算受药力影响,她渴望男人,也绝不可能是他。
他是她的兄长,他们是兄弟啊,不对,他们是兄妹啊。
摇了摇头,她努力想要让自己清醒,女子软糯酥甜的声音传来:“妾身给王爷宽衣。”
宽衣?
不——
她想要阻止,然,女子的小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腰间,轻轻一抽,外袍锦带被解开。
就在女子准备直接将手探进她的里衣领口,抚向她胸膛的时候,门“哐当”一声开了。
一股夜风随骤然洞开的房门灌入,桌案上的两根红烛“噗”的熄灭。
厢房瞬间陷入一团黑暗。
女子的手一顿。
郁墨夜也被冷风吹得一颤,神识回笼了几许。
黑暗里,两人都朝门口望去,以为是谁。
除了门页子被吹得“哐哐”的声音,就是说木病�
原来不是人,是风。
“王爷稍安勿躁,妾身点了红烛便来……”锦瑟起身,借着屋中暖炉里炭火的光亮,走向桌案。
因为夜风的灌吹,郁墨夜总算能摇摇晃晃地站起,虽然,体内其实越来越热,血液里叫嚣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不行,再呆下去,会出大事。
逃。
她只有一个意识。
跌跌撞撞冲出厢房,她凭着感觉朝一个方向跑,虽然,她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她如此,锦瑟一惊,愣了一瞬,也追了出来。
服了如此猛药,身体已是蓄势待发,这是要去哪里?
找顾词初吗?还是找其他的女人?
不行,她可不能刚嫁入王府就被人看笑话。
若传出去,为了圆房她给郁墨夜用药,结果,郁墨夜还是弃她睡了别的女人,那她以后还有何颜面在王府立足?
“王爷,王爷……”她追了上去。
骤然,一阵夜风乍起,眼前白影一晃,谁?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稍一抬眸定睛,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幽幽夜色中,一人迎风而立。
白衣,宽大,黑发,及膝。
看不到脸。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一窜,眉心惊跳。
风止,夜静,郁墨夜已不知跑去了哪里。
一瞬连虫鸣声都没有。
静得就好像天地之间只有她锦瑟一人,哦,不,还有前面站着的那个。
虽然不远不近地站着,岿然不动。
毕竟刚嫁入王府,人都不熟,锦瑟以为是哪个家丁。
只是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打算不予理会,可刚一迈脚,前面的白影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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