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来到紫宸殿,柴未樊想起宛哥哥脸庞涨成猪肝色的脸庞,还觉得有些好笑,皇上看她坐在旁边时不时发笑,不由好奇,“发生何事了?竟致朕的皇后如此高兴?”
柴未樊立即将宛哥哥的事说给他听,皇上慢慢张大眼,也分外惊诧,片刻,同她一块笑出来。
柴未樊眼见着宛哥哥前前后后跟着浓表姐跑,而看浓表姐的样子,对宛哥哥也不像没一点感情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希望她爱的人都能岁月静好。
最后,宁王还是拖到将近五月份,才跟着罗府的马车一同返回终南山。
宁王和浓表姐走后不久,二姐进宫来看她,跟她说她要随宋言珂去外地赴任。
算来,宋言珂在京城待了好几年了,皇上要重用他,势必要把他放地方上历练两年,将来好在政绩上提拔他。
柴未樊知道这个理,但还是有些不舍,她这么一走,两人便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不过当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她问二姐,“二姐,你现在,还没有吗?”
提到子嗣的事,柴未珮神色不免落寞,她和宋言珂不算多恩爱,但也相敬如宾,房事和睦,不知为何,竟迟迟怀不上孕,好在宋家没长辈,不然她恐怕要被婆婆数落死。
柴未樊忙劝道:“这事情急不来,京城里成亲五六载才有子嗣的比比皆是,二姐你最重要的是放宽心。”
柴未珮苦涩一笑,“我知道,你二姐夫也这么跟我说,他说这次外放,我就权当跟他一块出去散散心,心情豁达了,好事说不定就来了。”
“正是这个理,甭管怎样,二姐夫疼惜二姐,便是最大的好事。”
柴未珮温婉一笑,宋言珂待她的确不错,家里也没侍妾通房之流,他说等十还无子再考虑通房的事,这之前,他不着急,也劝她不要着急。
二姐走后,柴未樊很是寂寥了段时间,然而不久,便容不得她寂寥了。
柴老太太数次递贴子要进宫觐见,柴未樊皆没有准允,她实在不想管柴府那个烂摊子,更别说这次还事关跟她一向不和的长姐。
长姐再次有孕,且再次诞下一名女婴,这次,何大太太对她的不满即刻升到了十足的地步,诞下女婴隔日,便给何二公子送去两名身腕和样貌皆不错的通房。
偏偏讨巧的是,两个月后,大夫给其一名通房诊治有孕,何大太太立即对那个通房嘘寒问暖,比对她还要上心,而何二公子也每日都要往那个通房里坐会,见此,早就万分不满的柴未娴心一狠,居然买通那名通房身边的丫头,害得那个通房一尸两命。
这样算是捅了何大太太和何二公子马蜂窝了,何二公子连夜将她赶了出去,还扬言要休了她。
柴未娴无处可去,只好回娘家,朝老太太哭诉。
于是,老太太便想到她了。
柴未樊头疼,长姐不是个好东西,那个何二公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两个人凑在一起,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是没打算管,且不说她早已对柴府寒了心,单就大姐曾经对她做的事,她便没办法没任何芥蒂地去帮她。
但是,即使她不想帮她,柴老太太毕竟是她祖母,大郦朝以孝治国,过了几日便传来老太太病得不省人事的消息,柴未樊没办法,只能按捺下脑袋允许老太太进宫。
老太太带着大姐进宫,全程,柴未樊都是冷着脸接见,临走时,她对老太太说:“您是本宫祖母,本宫孝敬您是应当的,但您也应当掌握好分寸,本宫这次是看在同族的份上帮大姐一次,但若下次您再这样逼迫本宫,本宫无法奈何得了您,但您最好顾及下在朝堂上为官的大伯和四叔。”
闻言,老太太神色一僵,半晌,她神色灰败地点了点头。
听说回去后不久,何二公子便亲自来接大姐回府,至于回去后关上门的日子究竟是好是坏,便不由外人道也了。
柴未樊也没闲工夫关注那些,只几年后某一天,跟陪丈夫回京述职的二姐聊天,听她说大姐被何府休弃了,柴府也不愿意接纳她,她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另外买了栋小院,一个人过活。
柴未樊分外吃惊。
柴未珮解释说:“听闻大姐在何府后院十分作妖,头两年,何二公子膝下不止流了一个孩子,说来也怪,这两年何府后院不流孩子了,因为这两年何府后院无一人有孕。”
柴未樊茫然不解,片刻,她倏忽睁大眼睛,十分不可置信。
柴未珮叹气,“随后便是大姐被休弃的消息。”
柴未樊神色恍惚,半晌,她轻轻抚摸自己凸起的肚子,心下一片凄然。
大姐何其心狠,但是这世上,小孩子是无辜的,真心更是狠不回头的。
第122章 番外二
二公主来到含章宫,默默坐下;许久不发一言。
柴未樊边看折子边时不时瞄她一眼;最后;她放下折子,无奈问道:“阿采;你怎么了?”
二公主抬起头,“樊儿,母妃打算向祖母和皇兄请求给我赐婚。”
柴未樊惊了下,随即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柴未樊温声道:“你是担心郦世子那边?”
二公主垂下头;落寞难过,“郦世子仍旧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顿了下,柴未樊走下来,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说:“既然如此;你就去求你母妃;让她晚些日子再说。”
二公主抽了抽鼻子;分外惶惶无措。
柴未樊叹口气,停了会,她小心翼翼开口;“阿采;你有没有想过;放弃郦世子?”
二公主茫然地抬起头,一脸懵懂,似乎有些不明白她的话。
柴未樊望着她,循循善诱,“郦世子若有意娶你,不管他是不是喜欢你,都会接受你的好,可是……”
二公主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柴未樊心疼极了,但是想到二公主继续深陷在这段感情里,只会害人害己,便咬咬牙,继续说:“阿采,你是一朝公主,根本无需讨好任何人,你更值得跟喜欢你,疼惜你的人在一起,郦世子,你要不然放弃吧。”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二公主身子一颤,忙用帕压住眼角。
片刻,她惶惶道:“可是,樊儿,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喜欢是何物,自小我便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母妃总告诉我,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要。”
她眼神迷茫,下一刻,狠狠抓住身旁柴未樊的衣服,“樊儿,我,我喜欢郦世子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柴未樊忙抱住她,劝道:“没有的事,堂堂一朝公主喜欢他,那是他的荣幸,阿采你根本不需要妄自菲薄。”
“可是,现在他每次见到我,远远的,就避开了。”
柴未樊闭上眼,既心疼二公主,也有些懊恼郦世子,但是她知道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得,郦世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喜欢更没有打算娶二公主,早日摆明态度才是真正对二公主好。
想了想,她揽住二公主的肩膀,认真道:“阿采,我陪你一起去找郦世子,你认真和他说清楚,如果,如果他没有接受你,咱们就潇洒点,放过彼此好不好?”
二公主满脸是泪,等了许久,她方艰难痛苦万分地点了点头。
柴未樊暗自叹气,吩咐人给二公主洁面重新上妆。
大约一盏茶功夫后,两人步行朝御花园走去。
柴未樊还在劝导她,“一会我派人将他叫到后宫,然后我会离开,你好好与他谈谈。”
二公主点头。
“即使他拒绝了,也要记得维护一朝公主的颜面,不许哭。”
二公主再次点头。
“一会,我就不陪着你了,你要勇敢坚强点。”
二公主继续点……倏忽,她顿住,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
柴未樊疑惑,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悠长的宫巷里,一男一女缓缓迎面走来,女子笑靥如花,男子温柔敦和,视线交织间是抹不去的浓情蜜意。
二公主慢慢道:“樊儿,我是不是不用去问了?”
柴未樊愣了会,立即担心地转头看她。
二公主慢慢垂下眼帘,片刻,平静一笑,“郦世子既然不喜欢我,我还能拦着他喜欢旁人不成?”
柴未樊握住她的,劝慰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一男一女已经看到了她们,忙过来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二公主。”
柴未樊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明眸皓齿,温婉大方,她知道此人,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女长孙连,她曾经跟着她母亲给她请过两次安。
柴未樊慢慢道:“起来吧。”
郦至惑瞥见二公主,垂下眼帘,一副波澜不惊的古谭模样。
柴未樊暗自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对阿采无意,既然如此,就无需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她牵住二公主,没再看他们,兀自转身离开。
后面,郦至惑缓缓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伴着些许怅然。
“至惑哥哥。”长孙连转头,刚准备同他说话,冷不丁看见他这模样,顿时一怔。
郦至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但又不好吓住她,便温和一笑:“连儿,你自个去太后宫里吧,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
徒留下长孙连站在原地,怔怔许久。
那边,柴未樊看着神情平静的二公主,心里担忧,“阿采。”
二公主抬起头,轻轻一笑,“樊儿,你不必安慰我,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只是,我需要自个安静待会,抱歉。”
说罢,她拎起裙摆,小步跑开。
柴未樊担忧,但又不好追上去,只好一个人慢慢回了含章宫。
过了两天,她担心二公主想不开,便前往长乐宫看望她。
谁知,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喧闹声。
“放弃?为何放弃?你当初说属意郦至惑,母妃满以为这门婚事成了,便没为你相看其他人家,现在京城里合适的儿郎都已成亲,你却告诉母妃你打算放弃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母妃?”温太嫔暴躁的声音。
“可是,可是他不喜欢我。”二公主呜咽的声音。
“合家之好,皇族颜面跟前,喜欢算劳什子东西?母妃告诉你,明日母妃便去求太皇太后赐婚,他郦至惑便是受着也得捏着鼻子娶了你。”
“不,母妃,不要,求求您,不要让女儿这么难堪好吗?”
“你只顾虑到你难堪,你何曾顾及到母妃?旁的世家妇来跟母妃打听,母妃只说你许了人家,现在再让母妃替你相看人家,母妃的脸面往哪放?”
听到这,柴未樊眉头微微一皱。
“呜呜呜。”二公主压抑着嗓音呜咽。
“阿采,你是母妃的依靠,你只有嫁得好,母妃在宫里才不会被那些宫女太监看低,母妃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你都没看见吗?”
“母妃,我会好好孝敬您,求您,您不要……”
“你孝敬有什么用?你这个二公主,连宫里的宫女都不如,长公主都知道讨好太皇太后和太后来巩固皇宠,可是你每次见到她们跟耗子见到猫似的,你,你……母妃怎么有你这个女儿?母妃当年真应该掐死你!”
“够了!”柴未樊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她急急走过去抱住神色恍惚的二公主,怒目温太嫔。
“娘娘,这是您的亲生女儿!”
她说那话何其诛心!
往常只看温太嫔一副老实敦厚的样子,却不想背后竟然是这副样子。
温太嫔看见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呵斥身边的人,“皇后娘娘来怎么也不禀报一声,我看你们皮都痒了!”
柴未樊冷冷看着她,“温太嫔,是本宫吩咐他们不得出声的,您不必在本宫面前耍太嫔的威风。”
温太嫔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狠狠瞪了眼二公主,放下句话,“母妃跟你说的,你都记住心里,母妃下半生就靠你了。”
说罢,她快速走了。
柴未樊被她这个样子气得浑身发颤,这真的是亲生母亲吗?她姑母待她恨不得捧在里,可是一位母亲却这样对待至亲女儿。
她忙扶起二公主,“阿采,你怎么样?”
二公主眼睛红肿,脸上一片狼藉,她慢慢抬起头,“樊儿,母妃说,她当初应该掐死我。”
说罢,她浑身一抖,害怕地抱住了自己。
柴未樊心疼极了,忙抱住她,“温太嫔只是一时的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过几日等温太嫔气消了就好了。”
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二公主缓缓摇头,她知道母妃不是气话,她小的时候,母妃便时常呵斥怒骂她,她多拿一块糕点,也会惹她怒骂不止。
母妃,根本不爱她!
看她这个状态,柴未樊担心不已,而后扶着她躺到床上,亲自守了大半天,看她睡下才小心离开。
走出长乐宫,柴未樊回头看了眼宫门。
看来应该和太后娘娘说说此事,温太嫔对待阿采也太……
唉,她摇摇头,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谁知,不等她将此事告知太后娘娘,隔日,一个宫女连滚带爬跑到含章宫,嚎哭道:“娘娘,我家主子上吊了。”
柴未樊猛然站起身,眼前一黑,好险没稳住身子。
盛盏和听晴忙扶住她,着急道:“娘娘。”
“走,去,去长乐宫。”
赶去长乐宫,太医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已经到了,柴未樊走进来便看到跪在地上神色痴怔的温太嫔。
她来不及怒视她,便急急问道:“阿采怎么样了?”
方秋南回答她,“回皇后娘娘,二公主正在被抢救。”
柴未樊着急地同诸人一起等待结果。
等了会,一名太医走过来,跪下道:“回太皇太后,二公主已经无事,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老臣便回力回天了。”
太皇太后轻轻松了口气,她挥挥让太医退下,而后看向温太嫔。
“跟哀家过来。”
柴未樊愤怒地望向温太嫔,为人母亲,难道不知阿采一向性情柔顺,又心思敏感,她却说出让她死的话来。
跟着太皇太后来到内室,温太嫔“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压抑的愤怒总算爆发,太皇太后“啪”一下拍到桌子上。
“你在做什么?你当年抱走阿采时怎么说的?”
温太嫔身体瑟缩了下。
“你说会将阿采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可是如今,你瞧瞧,你将阿采教成了什么性子?不仅如此,你还对她恶言相向,温氏,那是我大郦朝的公主,不是你的玩物!”
温太嫔猛然抬起头,嘶声道:“她是大郦朝的公主,难道我的婵儿便不是大郦朝的皇子了吗?”
太皇太后沉痛地望着她,“你果然还没放下。”
温太嫔冷笑,“那是臣妾的至亲骨肉,臣妾怎么能放下?臣妾如何能放下?臣妾每日睡觉做梦,都能听到臣妾的婵儿跟臣妾哭喊,他说他疼,母妃,他疼!”
嘴唇开始哆嗦,她的情绪立即控制不住,泪水倾泻而下,“臣妾扑过去,想要抱住他,可是他却离臣妾越来越远,嘴里不停哭着他疼,臣妾的心跟被人生生撕碎一样啊,太皇太后,您的皇子虽不在您身边,可是好歹他还活着,可是臣妾的婵儿,臣妾的婵儿,却再也看不见了啊!”
太皇太后缓缓闭上眼,表情沉痛,“可是,那又关阿采何事,她是无辜的。”
“无辜?呵,每当看到她活蹦乱跳着,臣妾就忍不住痛恨,凭什么臣妾的婵儿被韩氏害了,她的女儿却好好地活着,凭什么!”
太皇太后望着她,沉默不语。
温太嫔缓缓道:“娘娘,当年臣妾给先皇下毒,您不也没阻止吗?您其实也不想让他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