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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偶尔听到娘娘说这个话,还奇怪,心想墙那么高,谁能爬的上去?原来竟是做这个解释的,哈哈哈……”
宛儿笑作一团,素云无奈摇头,对宁溪月道:“娘娘,咱们也该过去了,误了时辰倒不好。”
“好,这就走吧。”宁溪月从衣架上摘下斗篷披了,素云忙帮着她整理好,主仆二人出门而去,宁溪月犹自指着宛儿叫道:“素云,一定要给我好好儿查查这丫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藏手段
一直到走出院子,尤能听到屋里传来的一片银铃般笑声,宁溪月便摇头叹气道:“完了,我的威严啊,算是彻底没救了。”
素云莞尔一笑,轻声道:“这能怪谁?不是娘娘素日里爱护她们,能逞得她们这样?其实娘娘若是想让大家怕您,别这样放肆,倒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宁溪月连忙问,就听素云悠悠道:“只要娘娘能学会玉妃的狠……不,玉妃一半的狠厉,就行了。”
“玉妃?一半的狠厉?”宁溪月眨巴眨巴眼睛:“就是说当日她把宛儿腿打断,我得学会把哪个丫头的脚打断?你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只不是我能用的办法,罢了罢了。”
素云笑道:“我也是知道娘娘不会如此,才敢说的。”说完又禁不住感叹道:“现在想想,当日我在洗衣房看见的宛儿,和现在这个,简直判若两人。那丫头自己都时常说,别说腿瘸了,就是整个人完好的时候,也没想过还能在宫里过上这样快活的日子。”
宁溪月笑道:“这不挺好的吗?玉妃的畅意宫中,想必宫女太监们是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的。那样压抑的环境,其实有什么好?玉妃这种暴躁狠厉性格,不但是她身边人受害,就连她自己,时日长了,都会身心受损。你看洛嫔,她谪居听雨楼,虽然身边只剩了彩袖和小闵子,但这两人对她却是忠心耿耿,最起码环境再苦再恶劣,他们都没有怨言,还是一心为主子着想。玉妃若是摊上这种处境,她身边能有这样的人吗?恐怕就是她的陪嫁宫女,也做不到的。”
素云道:“那是自然,人心都是肉长的。主子待着好,自然恨不能粉身碎骨以报,可主子若是朝打夕骂,谁心里还没有一杆秤?”
宁溪月道:“可不是。唉!也不知若我将来去了冷宫,还会有多少人跟在身边。”
又来了。素云默默在心中翻个白眼,但对于宁溪月的乌鸦嘴,她已经没有管教的欲望了,明摆着管不好,乌鸦嘴无处不在,就算不说这种话,也会有别的话。
“娘娘别说不会进冷宫,就是真进了,奴婢不敢说照月轩里所有奴才都愿意跟着您去,但最起码有七八个人,我知道是一定会跟着娘娘的。”
“咦?这么多?”宁溪月来了兴趣:“都有谁?”
“奴婢是头一个,接着姜德海,小易子,小南子小北子元度,李庄大概也会去,剩下的宛儿,清霜,秋桂春草……”
不等说完,就见宁溪月摆手道:“罢了罢了,让你这么一说,大家都会跟着我去了,合着我这不是被打入冷宫,咱们这是组团去冷宫度假了。”
素云忍不住笑,点头道:“本来就是么,娘娘不管去哪里,奴婢们都甘心跟随的。”
说完就见宁溪月凑近她小声道:“我怎么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看我?该不会昨儿吃得鲤鱼是小园中快要成精的,如今化作冤魂,跟着我要索命吧?”
“娘娘别胡说,鲤鱼只有跃龙门,哪有成精之说。”素云让她一说,心里也有些发毛,昨儿那条鲤鱼确实很大,都下锅了,还是一副死不瞑目的狰狞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鲤鱼跃龙门,那也是要先成精的,不然普通鲤鱼摸得着龙门在哪儿吗?”
宁溪月振振有词,而素云到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松了口气,转回头小声道:“娘娘,不是鲤鱼的冤魂,是洛答应和彩袖。”
“哦,是她们啊。”宁溪月松了口气:“是了,今儿皇上寿辰,她又没进冷宫,寿宴上,是怎也要有她一席之地的。”
素云淡淡道:“一般来说,如洛答应这个情况,都是称病不去,也免得扫皇上和大家伙儿的兴致,自己又平添烦恼,说不定还能勾起皇上几丝同情怜悯,若是晚上去听雨楼探望,那便翻身有望了。却不知她今日行事,怎的如此出人意料。”
宁溪月道:“大抵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吧。洛嫔这种人,本身就是高傲性子,她容貌又极美,又是蛇蝎心肠,身上就没有任何能和小白花沾上边儿的特性。所以越是这样凄惨的处境,反而容易生出一股绝地求生的韧劲儿,你看上次她为了彩袖,竟然肯向我下跪就知道了。”
“那若是小白花呢?”
宁溪月看了素云一眼:“若是小白花,就像你说的啊,称病不去呗。能翻身固然好,翻不了身,便只能郁郁而终了。生命力反而不如洛嫔这种曼陀罗强劲。”
“曼陀罗?”素云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听名字很……嗯,用娘娘的话来说,很带感啊。”
“嗯,曼陀罗的名字你没听过,那狗核桃,山茄子你应该听说过吧?又叫朝鲜牵牛花。”
素云:…… “哦,这个花奴婢知道,只是……好吧,还是娘娘说的名字更好听。”
主仆两个也没搭理身后的洛嫔和彩袖,径自来到秋云殿,悦嫔陈答应薛答应等人立刻迎上前来。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姚妃和皇贵妃就到了,众人行了礼,便四散开来。宁溪月去南墙边欣赏几树梅花,心中只觉无聊,忽听身旁素云道:“奴婢到底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娘娘,您今日为何非要穿这套衣裳呢?当日内务府将几样上等布料送给皇上过目后,皇上将这块料子赏了娘娘,结果回去途中恰好遇上皇贵妃,皇贵妃也是一眼就相中了这块料子,最后听说皇上已经赏了您,只好作罢。如今娘娘非要在这时候穿出来,这似乎……倒像有意和皇贵妃别苗头了。”
宁溪月淡淡道:“不然呢?难道就因为她看中了,我就一辈子不能穿这块料子?好歹也是皇上对我的一番心意,今儿又是他生日,我穿上给他看看,他也高兴不是。”
素云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奴婢只是觉着,这不符合娘娘一贯的为人行事。皇贵妃虽然咄咄逼人,但娘娘向来不和她一般见识的。既知道这衣服的来历,就算您要穿给皇上看,看看哪天皇上要驾临,您穿上也就是了。今儿却特意穿出来,故意在皇贵妃面前晃,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宁溪月回头瞪着素云:“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皇上将读心术的技能传授给你了?”
素云:……
“娘娘,您也太小瞧奴婢了,难道奴婢没长脑子吗?”
素云哭笑不得,接着就见宁溪月将一颗脑袋凑过来,小声道:“你暗中观察一下,看看皇贵妃是不是恶狠狠盯着我呢?”
素云到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这还用问吗娘娘,皇贵妃何止是恶狠狠盯着您,若是眼光能吃人,您现在大概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了呢。”
“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宁溪月挺直身子,脸上又恢复了莫测高深的笑容。
素云几乎要抓狂了:“娘娘,您到底什么意思?”
“素云,在你眼里,我是心胸宽广的人吗?”
“是。”素云毫不犹豫的点头:洛答应搬到听雨楼三个多月了,娘娘没有丝毫动作,上次彩袖将她撞倒,她都没有借题发挥,这要还说心胸不宽广,那天下还有心胸宽广的人吗?
面对素云如此肯定的态度,宁溪月倒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什么心胸宽广,你主子我分明是个睚眦必报的。还记得在猎场时发生过的事吗?”
“哦……”素云这才恍然大悟:“娘娘是生气皇贵妃用熊掌膈应您,所以今天特意穿了这件衣服来膈应她?”
“只是膈应有什么用?再说,熊掌那件事,倒让竹熊因祸得福,现在全国上下的竹熊都成了道教吉祥物,真正的国宝。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倒要感激皇贵妃。所以今天这一身,不是给她预备的,我是想着她身旁那个大宫女香云。”
“香云?”素云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香云当日为了帮皇贵妃,曾说过要命天下官员广泛捕猎竹熊之类的话,没想到娘娘竟然记到今天。
“怎么?你觉着我的级别只应该对着皇贵妃,和一个宫女,实在没必要同她计较是吗?”
素云:…… “娘娘,我看皇上的读心术技能分明是传给您了。”
宁溪月扑哧一笑,接着扬起下巴道:“我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香云说过那番话,险些引起一场天大风波,给竹熊族群以及猎户们带去灭顶之灾,我是必定不会饶过她的,之所以这么多日子都按兵不动,便是为了等今天。”
“可这和您穿的衣服有什么……”
素云不等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她终于明白了:皇贵妃是看不得宁溪月穿这件衣服的,那就必定要想办法让她把衣服换下来,这种办法也有限,无非是将衣服弄污了才好,可皇贵妃是什么身份?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所以这种事,只能吩咐心腹的宫女来做,想来想去,这个人选便只有香云。只要香云领命行事,娘娘就会小题大做,必定要让香云吃个亏长点记性才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知之甚深
深深吸了一口气,素云怔怔看着宁溪月,轻声道:“娘娘真是好高明的手段。奴婢原本还想着,您要惩罚香云,可你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少不得要用点陷害污蔑的法子,偏偏你又对这些阴谋诡计嗤之以鼻,这还怎么弄?可奴婢万万没想到,您竟然会想出这一招。”
“这有什么难的?也值得你用这样钦佩的眼神看着我?”宁溪月嘻嘻一笑,得意道:“这就叫钓鱼,明白吗?我这件衣服,便是那个香甜的诱饵,不信皇贵妃和香云不上当。”
说完又叹气道:“其实手段就是手段,哪有什么正大光明的?只是香云那番话实在是刺痛了我,若非皇上仁慈,你想想,就因为她那些话,要有多少人和熊受害?所以哪怕用些手段,我也必定不能饶过她,一定要让她长这个记性。你可以不善良,但千万别作恶,须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素云点头沉声道:“娘娘说的没错。不过您这个也算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了。皇贵妃和香云若是性子仁厚,娘娘的诱饵就是再香甜,她们不上钩,自然也就没事儿。”
宁溪月道:“这话说的没错,我本就是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既然是钓鱼的手段,鱼儿不上钩,我也只能作罢。”
“只是皇贵妃不可能不上钩的。”素云笑了,暗道娘娘您这一招,本来就是冲着皇贵妃的七寸去的,又怎可能一击不中?
主仆两个小声说话,一边在偌大的秋云殿里四处走动,给香云制造机会。果然,过了不到一刻钟,就见香云端着个托盘,盘子里是一大碗甜汤,向着宁溪月这边走过来。
“皇贵妃就在娘娘身后。”
素云小声向宁溪月说了一句,就见她神色不动,轻声道:“好戏来了,行了,准备准备参演吧。”
素云:……
香云向宁溪月这边走来,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从跟着皇贵妃第一天到皇子府,这后院争斗就没停止过,到如今,后院成了后宫,争斗却更多了。
像裙子上洒点汤汤水水这种,都是最基本不入流的小手段,但从来都很有效,主子们也只能吃哑巴亏,谁也不会为这么点儿小事就小题大做。尤其她还是皇贵妃的陪嫁宫女,基本上,只要不将这汤洒到皇后裙子上,那就万无一失。尤其萱嫔这个人,从来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别看大家都恨她,那是因为她太受宠,事实上这后宫中最安分的人,除了那几个不受宠的答应外,就只有她了。
香云不停在心里劝说着自己,但不知为什么,那股不安却越发扩大,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着干脆不要惹事生非了,只是想想皇贵妃的性情,再想想就算出点什么事,自然有主子帮忙兜着,那还怕什么?上。
一念及此,再不犹豫,垂着头双手举着托盘,快速向前疾走,眼看已经走到宁溪月身边,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身子一歪栽,就向宁溪月身上倒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媚笑容,细长的柳叶眉轻轻挑起,蕴含笑意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笑容一闪即逝,周围已经有惊呼声响起,香云的身子如愿栽倒,她却怔怔看着宁溪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当了,我上当了。可是……可是萱嫔怎么会知道?这事只有我和娘娘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咚”的一声,瓷碗滚落的声音惊醒了香云,她连忙爬起身跪下,带着哭腔叫道:“奴婢愚笨,求萱嫔娘娘恕罪。”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当着这么多娘娘的面儿给我丢脸,笨手笨脚的。”
果然,皇贵妃立刻走过来,假意斥责着香云,接着转头对宁溪月笑道:“这也幸亏冲撞的是萱嫔妹妹,若是别人,指不定这奴才要受什么罚。还好,妹妹一向爱惜奴才,名声都传遍后宫了,算这奴婢走运,想来妹妹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她计较,是吗?”
“贵妃娘娘这样说,倒是让我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来了。”宁溪月也淡淡一笑:“罢了,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起来吧,以后做事谨慎些,听见贵妃娘娘的话了吗?一旦冲撞了别的主子,可就未必有我这样好说话了。”
“是,奴婢多谢萱嫔娘娘。”香云大大松了口气,暗道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于是连忙站起身,冲宁溪月深深行了个万福。
等着看热闹的妃嫔们心里很失望,但表面上大家都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模样。独有洛嫔在角落中冷笑一声,对身旁彩袖道:“皇贵妃真是吃一百个豆子都不知道豆腥味儿,从前为了压服萱嫔,她指使着我们这些人下了多少套?结果又如何?今天这样日子,偏偏又惹出事端,你等着看吧,这事儿没法善了,萱嫔那个心机性情,她不主动招惹人,大家就念佛吧,竟还主动凑上去招惹她?我就奇怪,她不是张扬的人,怎么今儿非要穿这一身?这殿里的人,大概还以为她是为了上次猎场的事来恶心皇贵妃。但依我之见,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不屑做,如今看来,她这分明就是故意给皇贵妃设的圈套,皇贵妃果然如她所愿,就上钩了。”
彩袖纳闷道:“可是小主,萱嫔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啊,我看她这也是要息事宁人。”
洛嫔悠悠道:“急什么?那女人惯会如此,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接着再让对手灰头土脸,我和曹贵人,之前不都是吃了这样的亏?你想着她会息事宁人?太小看她了,我敢断言,她绝对不会换下这套衣裳。”
“啊?”彩袖吓了一跳,险些失声惊叫,忙捂住了自己嘴巴,小声道:“这……这不可能吧?今儿可是皇上的寿辰,她……她怎敢这样扫兴?”
“她用得着怕吗?皇上爱她就跟爱自己两个眼珠子一样,她怕什么?说起来,这一点我倒真佩服她。想我当年,也是担着个恃宠而骄的名儿,可我又做成了什么事?沾沾自喜得意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