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繁花观察了半晌,不明白这是为何,还是将它套在了手腕,一套进去,戴好,正在天琴阁发泄的柳绍齐心尖一疼,似有一把兵刃从心口开了一刀,他猛的一顿,进入魔幛的眼瞬间恢复清明,他看着身下的女子,缓缓松开手,一脸冷寒地沉默起身,整理好衣服,拉开门。
九山见他出来了,连忙往后退开。
柳绍齐薄唇抿紧,“回府。”
九山哎一声,跟着。
柳绍齐回去后就让九山打水,水打来后他就清洗身子,洗罢,犹觉得不够,又让九山去打,九山又去打水,打来,柳绍齐又洗,洗罢,还觉得不够,又唤九山去抬水,这一来一去的,生生折腾了四五次,过后柳绍齐还觉得身上沾染了污秽之气,他狠狠地将毛巾往水里一砸,冲九山喊,“给我滚进来!”
九山立马拉开门,“少爷。”
柳绍齐冲他怒道,“你打水的时候都不能放点樱花?”
九山道,“少爷洗澡从不放花的啊。”
柳绍齐一噎,他怒吼,“你不放樱花我怎么除气味!”
九山虚抬眼皮觑他一眼,小声嘀咕,“睡都睡了,还去什么味,反正去了也是白去,你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柳绍齐冷冷瞪他,“你说什么?”
九山连忙摇头,“没,少爷,我什么都没说。”
柳绍齐冷漠凉寒地冲他道,“我今天睡了宋小六以外的女人,你觉得我脏了是不是?”
九山摇头,“没。”
柳绍齐看着他,又似乎没看他,目光穿过了时空,似乎在看别的地方,“我要让自己心死,在我一看到宋小六就控制不住心花怒放的时候,给自己一个警醒,我已经跟别的女人睡过了,再没资格去追求她,而从今往后,除了她宋小六,任何女人都能上我的床。”
他摸摸脸,眼神冷酷,“她给我的两巴掌,我深记于心。”
九山其实一早就看到了柳绍齐脸上的五指印,可他不敢问,他大概猜得出来那是宋繁花打的,因为除了宋繁花,谁敢对少爷这般放肆又能稳妥妥地活着啊,可是,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他不再喜欢宋繁花了,也不再管宋繁花了?
柳绍齐转身坐进桶内,冲他道,“拿樱花来。”
九山道,“少爷不是不打算追求那宋繁花了吗?那还拿什么樱花,我给你拿别的花来。”
柳绍齐拍手怒道,“叫你拿樱花,你废什么话!”
九山抿抿唇,心想,说不追求的是你,发脾气的又是你,既不打算要那宋繁花了,还泡樱花做什么?九山摇摇头,真是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下去拿樱花了。
樱花拿来,柳绍齐挥手就将他赶出去。
又泡了很长时间,樱花都要泡烂了,柳绍齐才在满身樱花香的气息里踏出浴桶,他换好衣服,躺回床上睡觉,睡觉前还是拿出上等的淤痕膏给自己受过巴掌的那边脸抹了一抹,抹罢,闭上眼就睡。
睡梦中他抱着宋繁花,上下其手。
醒来,裤边是湿的,身体是热的,心腔是冷的,他闻着床内萦绕着的樱花气息,长臂缓缓伸出将锦被揽于怀中,垂下脸,闷声呢喃,“宋小六……”
他不知,从此刻开始,宋繁花就成了他的心魔。
柳绍齐想到今天宋繁花那冰冷的脸,想到她说的要杀他姐姐的话,他猛的将被子一摔,起身穿衣,去了凤凰居。
凤凰居里面,丫环们井井有条地做着自己的事。
柳绍齐一走来,守门的丫环看到他,连忙上前见礼,“二少爷。”
柳绍齐问,“我姐在吗?”
守门丫环道,“在的。”
柳绍齐唔一声,抬步进去,入了院,直奔堂屋,柳纤纤正好要出来,两个人在堂屋前遇上了,柳纤纤看着他,大声叫道,“绍齐,你的脸……”
她飞快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碰那五指斑痕的脸,柳绍齐脸偏了一下,没让她触到。
柳纤纤非常心疼地问,“怎么来的?”
柳绍齐鼓鼓嘴,“昨日喝醉了酒,摔的。”
柳纤纤眯眼,“摔能摔成这样?”
柳绍齐哼道,“就是摔的。”
柳纤纤笑一声,看他一眼,才又说,“宋繁花打的吧?除了她,谁敢在你脸上留下这种巴掌痕迹?你想为她开脱,也不用找这种烂的理由,姐姐都知道的。”说着,不再理他,径自往门外去了。
柳绍齐跟上,边走边说,“姐姐这两天出门在外小心点。”
柳纤纤脚步一顿,扭头看他,“怎么,有人要杀我吗?”
柳绍齐沉默不言。
柳纤纤轻笑道,“宋繁花吗?”
柳绍齐依旧不言。
柳纤纤理了一下袖子,慢声却又轻蔑道,“她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敢吗?虽说她现在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到底,她还是宋繁花,是宋世贤的妹妹,宋世贤爱我护我,她就决然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毕竟,她只有宋世贤一个哥哥呢。”
柳绍齐当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以前的宋繁花确实不会杀她,可现在,这个宋繁花已非昨日的宋繁花了,她不但有武功,而且心也变狠了,他拧拧眉,道,“反正你小心点。”
柳纤纤见他如此不放心,轻轻点头说,“我知道了。”
柳绍齐脸色稍微好一点儿,见她往外走,就问,“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柳纤纤道,“这段时间姐姐让宋世贤帮忙查高御铁的下落,如今已有了眉目,我正打算去瞧一瞧,你若无事,就随我一起吧。”
柳绍齐应一声,跟着出门。
出了门却发现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不是柳府的标志,而是宋府的,柳绍齐眯眯眼,宋世贤坐在马车内,车窗被挂在了一边,天窗大开,清风自来,视线也开阔,柳纤纤一出来宋世贤就看到了,他合上手中帐册,拂开帘子,冲她道,“上来。”
柳纤纤看看柳绍齐。
柳绍齐抱臂笑道,“你既有人陪了,那弟弟就不去了。”
柳纤纤说,“不影响的。”
宋世贤也道,“你想陪你姐的话,也上来。”
柳绍齐摇摇头,“我可不想做罪人,你们去吧,我还没吃饭呢,先去酒楼里吃一顿,稍后再去。”
宋世贤没勉强,除了柳纤纤,他没精力和心情去关心别人。
柳纤纤倒是听到柳绍齐在说还没吃饭后,挥了挥手,冲他道,“那你去吃饭。”
柳绍齐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柳纤纤提着裙摆上马车,刚踏上马车踏板,就被宋世贤一手搂住给抱了进去,柳纤纤嗔怒道,“你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宋世贤抱着她,缓沉地笑,“我已经很守规矩了,不然。”他顿顿,看着她,“我早就把你娶回去了。”
柳纤纤手指玩着他的发丝,小声道,“若是你帮找到了我外祖父,那我娘定然很感激你的,到时候你去府上提亲,她会十分利索地答应的。”
宋世贤笑道,“所以,我明天就来提亲吗?”
柳纤纤瞪他,“还没找到外祖父呢。”
宋世贤道,“今晚这个人绝对是。”
柳纤纤眯眯眼,心想,如果真是高御铁,那就再好不过了,她笑道,“看了才知道呢。”
宋世贤点头。
柳纤纤从他怀中出来,坐在榻上,喝着茶水。
宋世贤看她一眼,又继续低头看帐册,看着看着,坐在一边的柳纤纤就问,“你们宋府的商号在别的地方有吗?”
宋世贤回道,“没有。”
柳纤纤哦一声,又道,“除了衡州,宋氏商号就不存在了?”
宋世贤脸面抬起看向她,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柳纤纤道,“问问呗,觉得以宋氏商号的名声不可能只有衡州有,别的地方应该也有的,自古以来,商以利为往,利以民为往,民以四海为居,那么,商人自然也以四海为居,而一家商号能位居一州首富的行列,必然不可能是故步自封的,货通八域,人走四方,才能将商号的名声打出去吧?”
宋世贤合上帐册,冲她道,“你所言不错,一家商号想要走远走久,确实需要物通八域,不过,我们宋氏起源于衡州,在十年前我父亲母亲为了开拓商号之路去了京城,从此再也没能回来后,我就不再有此想法了,衡州虽小,却也能立足,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护好这个家,护好家里的人。”
柳纤纤心想,你宋府既成了衡州首富,又如何能置身事外,护家人安康?早晚都是权力较量者手下的牺牲品,她垂下眼,轻轻笑道,“宋府有你,真是幸事。”
宋世贤慢声问,“你呢?”
柳纤纤一愣,“什么?”
宋世贤道,“于你而言,有我,是一件幸事吗?”
柳纤纤捂帕轻笑,她道,“我若说不是,你会不会生气?”
宋世贤瞪着她,“会的。”
柳纤纤道,“那我的回答当然是……”
宋世贤看着她。
柳纤纤张嘴,正要说出后面的话,马车忽的一阵颠簸,柳纤纤没坐稳,差点跌出车外,宋世贤心惊,飞快地拉住她护在怀里,扭头冲帘外喊,“常安,怎么回事!”
常安抹抹额头,一脸心惊地道,“前面的路走不通了。”
宋世贤问,“怎么了?”
常安道,“路面上好多铁绣,还有针钉,马车这般过去的话肯定会出事的。”他说着,低头往下看一眼,道,“刚刚就是误压了铁钉,车轮胎破了。”
宋世贤蹙眉,伸头往外望去,见外面天色已黑,他问,“到了老刘铁铺没?”
常安道,“马上要到了。”
宋世贤沉吟片刻,冲怀中的女子说,“要不走过去吧?”
柳纤纤点头,“好。”
宋世贤抱着她下车,下车后就松开了她,两个人都看着这几乎被铁绣给铺满的道路,走过三叉口之后,这条路就变成这样了,宋世贤正与常安商量着如何把马车弄走,柳纤纤看着,心里隐隐地有一股不好的感觉,她不等宋世贤商量好事情,带着红央,直奔那老刘铁铺。
到了之后,她让红央去喊门,红央走到门前,却发现压根没门,她扭头冲柳纤纤说,“小姐,这里没门。”
柳纤纤走过来,一眼就看到那破成残渣的木门倒在墙角,而看这破败的小屋,好似没人住的样子,她拧拧眉,说,“进去看看。”
“是。”
红央应声走进去,逛一圈之后出来,对她摇头,“没人。”
柳纤纤提裙入门,仔细地勘察了一番,没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她很失望,见宋世贤跟了进来,她轻叹一口气,说,“没人。”
宋世贤宽慰道,“那再找。”
柳纤纤无奈,只得回了府,回到府上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她把柳绍齐喊来,冲他说,“那老刘铁铺必然有问题,你去一趟看看。”
柳绍齐正愁无聊,没事打发时间,听后二话不说就走了,他迎黑来到老刘铁铺,相比于柳纤纤与宋世贤,他功力深厚,所感所知比他们深的多,他一来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什么气息呢?今天宋繁花那九环镖砸向肩膀处的血腥气,而除了血腥气,还有……
他眯眯眼,伸手用内力震开了一道墙,墙一破,就现出里面的巨大铁炉来,铁炉上灰烬斑斑,看着像是许久未用了,可渐渐走近,却能感受到那铁炉壁上传来的灼热度,柳绍齐暗道,什么武器这般强悍,都出炉了,威力还尚存不灭。
他在屋内搜查一圈,无果后回了府。
他去凤凰居,向柳纤纤说了这个发现,柳纤纤听后眯眯眼,“本来宋世贤派出的人查到高御铁的落脚地就在老刘铁铺,可就这么巧了,我们还没去,那里就人去楼空了。”
柳绍齐冷道,“这还用想吗,定然是有人先一步找到了他。”
柳纤纤听后一惊,“不可能,高御铁的行踪应该只有王爷才知道。”
柳绍齐冷静地道,“天下之大,对当年那件尚方宝剑觊觎的人多不胜数,王爷能查到高御铁的落脚之地,别人也能查到,而很可能,这个人,就是王朝中人。”
柳纤纤沉着脸说,“我得把这消息传给王爷,高御铁不见了,也意味着天外飞银不见了,而若是让太子得到了,这可就不妙了,我得让王爷提前提防。”
柳绍齐点头,“确实得说。”
第57章 腹黑心机
柳纤纤片刻不再耽搁,立刻写了信,信上的字迹不是以她的手法写的,而是以别人的手法写的,写罢她将信封好,装入玉简里面。
柳绍齐看着,想到之前宋繁花已经识出这玉简的真正奥妙,便道,“不要用玉简了。”
柳纤纤问,“为何?”
柳绍齐抿抿唇,没有回答原因,只是站起身,夺过她手中的玉简揣在了怀里,柳纤纤一愣,继尔问,“你干什么?”
柳绍齐道,“这信我明天替你送到赵老板那里去,你睡觉吧。”
柳纤纤奇怪看他一眼,“你不是一向除了玩乐与杀人,最不喜欢传情报的吗?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了?”
柳绍齐哼道,“近日无聊。”
柳纤纤无语,她说,“你若无聊,不如就先去河庙,我已经买好了敬神龙的东西,你带着过去,提前订好船舫,先在那里下榻三日。”
柳绍齐应一声,转身走了。
段萧从天琴阁离开后没有回段府,而是去了官署,官署里,范止安正伏在桌面上记录这几日派出去的各路官兵挨家挨户盘查以及询问的情况,即将写完的时候,见到段萧进来了,连忙站起身,一手按住纸面,一手提着青竹羊毫,头抬起来,冲段萧道,“大人。”
段萧轻应一声,对他道,“坐下继续写。”
范止安道,“马上就写完了,等写完我再递给大人看。”
段萧点点头,绕过桌子,坐在了案桌后方,拿起州内日常卷宗看了起来,还没把一卷看完,范止安就收了羊毫,用嘴吹气将墨汁吹干,双手呈上去,“这是这几日调查的结果,大人先看。”
段萧看他一眼,缓缓将卷宗放下,接过那纸张,逐字逐字地看了起来,看罢,他将纸收起来,说,“继续查。”
范止安应道,“是。”
段萧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等到了晚上,段萧回到府上,进门就把宋繁花喊到了自己的书房,将今天范止安写的纸帛递给她,“看一看,我想趁这次机会换掉衡州城内所有云氏一族派来的眼线。”说着,看她一眼,“这事需要你的帮忙。”
宋繁花没有伸手去接,因为她的手受伤了。
上次受的是鞭伤,又有柳绍齐及时给的顶级创伤药,所以,不出两日,那鞭伤就好了,可这一次,她是用九环镖伤的自己,虽说以自己的血将九环镖开了封,可到底这是神器,杀伤力太大,她今天一下午手都无力,大概是当时心中存怒,力道过重了。
她轻扶着椅角坐下来,盯着段萧手中的纸帛看着,看了一会儿,问,“是什么?”
段萧眯眯眼,往她揣在宽大袖口里的手看了看,挑眉问,“手怎么了?”
宋繁花顿顿,说,“没什么,受了点伤。”
段萧轻哼,“这次应该不是柳绍齐弄的了吧?”
宋繁花仰头轻笑,“不是。”
段萧抿下薄唇,“那就最好,不过,既不是柳绍齐,你手又怎么会受伤?”
宋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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