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繁华错- 第8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苏进猛拍一下大脑,笑意敛痕的眼尾冷风乍现,他恍然大悟道,“哦,段萧的未婚妻。”

  这一句话出,惊了好几个人。

  姚宴江蹭的一下将头扭过来看向宋繁花。

  苏昱瘪瘪嘴,心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子,却是敌方船上的,哎,可惜了,他抬腿一跨,倚歪在了栏杆上,轻佻地打量着宋繁花。

  苏墨松了一口气。

  杜莞丝惊讶地问宋繁花,“你都订亲了?”

  宋繁花笑道,“是啊。”

  杜莞丝看她一眼,又问,“你应该不足十五吧?”

  宋繁花道,“刚好十五。”

  杜莞丝一阵唏嘘,苏家的几个公子哥却是一个一个地转起了心思,等到杜莞丝的生辰宴结束,他们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苏八公,而宋繁花被杜莞丝挽留了下来。

  与她一同留下的,还有云苏。

  当然,这不是云苏自愿留下的,而是杜作云和杜夫人一起挽留的,用杜作云的话说,云苏常居京城,难得回来一趟,怎么着也要款待一番的,杜家与云家世代友好,又加之杜莞丝与云苏感情深厚,这一番说辞下来,云苏想不留都难,是夜,留在杜府吃饭。

  杜府是世代贵阀,吃饭很有讲究,尤其待客之道非常严谨,女眷与男眷绝不同席,宋繁花与杜莞丝在内院吃饭,吃罢饭,宋繁花被杜莞丝邀到了房中,一进入厢房,杜莞丝就把所有丫环都谴了出去,她挑着油灯里的灯芯,冲宋繁花道,“如今这里没有第三人了,你实话与我说,白日你在门外弹的江山笑,出自哪里?”

  宋繁花看她一眼,眼前女子妆容精致,发丝都是理直而平整的,衣服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每一寸丝线,每一道手工都透着浑厚的世家底蕴,一眼瞧去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飘逸的飞凰裙卷着束腰,半幅清贵,半幅矜容,那伸出去挑灯芯的指尖细白圆润,染着丹色香蔻,微侧的脸庞优雅美丽,像极了鸢尾花,宋繁花忽然一阵低笑,她想,不愧是杜莞丝啊,确实,江山笑的江之卷在她手中,哪怕别人得到了山之卷与笑之卷,也凑不全江山笑曲谱,而宋繁花在今天之前,从没见过杜莞丝,也没见过她手中的江之卷。

  杜莞丝别的都不多问,唯独问这个,可见,她很清楚问题的关键点在哪。

  宋繁花笑道,“我若说梦中得高人指点,你会信吗?”

  杜莞丝问,“哪个高人?”

  宋繁花看着她,眼睛眯起月牙般的弧度,“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杜莞丝指尖一颤,火星灼了皮肤。

  宋繁花轻叹一声走上去,掏出帕子蘸了点儿水给她擦着,边擦边说,“你有任何疑问我都会为你解答,但不是现在,我今天来此,一是为了见你,二是帮一个朋友为你送琴。”

  送琴二字被宋繁花拖出一腔尾音,她其实指的是送情。

  杜莞丝没听出来,宋繁花也不介意,等擦罢,杜莞丝掸了一下手,问,“今日的风弦琴不是你送我的?”

  宋繁花道,“不是。”

  杜莞丝拧眉问,“那是谁?”

  宋繁花笑道,“韩廖。”

  杜莞丝呢喃一声,“韩廖?”她眯眯眼,“我没听过,好像琼州也没有几家姓韩的。”

  宋繁花道,“他不是琼州人士,与我一样,来自衡州。”

  杜莞丝便道,“既与你同来,那我就非要见见不可了。”

  宋繁花扬扬眉,笑道,“嗯,确实得见见。”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天窗,见夜色已深,她就不再多聊,向杜莞丝告了辞,杜莞丝一路送她到门口,见她走入夜色,这才转身回屋。

  一回去,几个丫环就涌了过来。

  素音问,“小姐,是否觉得宋繁花很奇怪?”

  杜莞丝支着下巴,华丽的飞凰袖顺着手臂往下,拖曳出深层优美的弧线,她轻轻笑道,“不是奇怪,而是耐人寻味,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而这秘密……”她眯眯眼,冲姜小黛问,“在琼州之前,宋繁花可见过苏戈?”

  姜小黛道,“不曾。”

  杜莞丝淡声道,“那就奇怪了。”

  姜小黛说,“这个宋繁花在及笄宴之后就变得很奇怪,联合段萧一起把柳绍齐杀了,又把柳元康整进了牢房,如今,不是说柳元康一案又交给段萧了吗?依奴婢看,这次柳元康要完蛋了。”

  杜莞丝轻叹,“柳纤纤呢?”

  素音道,“在京都九王府。”

  杜莞丝挑眉,嘴角逸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哦,看来苏戈真的很看中她。”

  姜小黛道,“这个世道中的女子,所能倚仗的,除了自身能力,便就是夫家与母家,不管柳纤纤如何得王爷看中,她若失了柳家这个倚仗,那离失宠也不远了。”

  素音接话说,“因此,柳元康被段萧问审,决不会无动于衷。”

  杜莞丝轻轻瞌上眼,回忆倒带,画面定格在开门那刹她所见到的女子,她活这么大,唯一钦佩过的女子便是柳纤纤,而今,她对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个宋繁花却充满了无限探知。

  韩廖?

  呵。

  杜莞丝睁开眼,似乎带了一丝倦意,说,“困了。”

  素音和姜小黛立马伺候她休息,等她歇下了,宋繁花才真正的走出杜府,她走在夜色里,欣赏着琼州九月镰刀似的弯月,想着杜莞丝与两个婢女间的对话,不由得轻笑,“还是跟以前一样,惯爱分析人心,防备心极重,却不懂得保护自己。”

  她刚说罢,便有一人冷冷接腔,“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她似的。”

  宋繁花一惊,迈出的步子猝然一滑,差点儿跌倒,她站稳身子,扭过背,冲黑暗中的男人恶狠狠地道,“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云苏半脸微暗,一眼阴鸷,“不做亏心事,何怕人吓你?”

  宋繁花冷瞪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云苏跟着她。

  宋繁花甩不掉他,只好停步,抱臂轻哼,“王爷大晚上的不睡觉,非要跟踪我,是想做什么?”

  云苏淡漠道,“杀你。”

  宋繁花脊背瞬间一僵,寒意从脚底蹿起,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从不开玩笑,他说要杀她,那就是百分之百要杀她的意思,宋繁花往后退一步,打算情况不秒就立马逃跑。

  云苏眯眼冷笑,月光下的脸冷的没有色泽,他一字一句问,“你的胳膊是谁接上的?”

  宋繁花神情开始紧张,云苏问这话,就说明他心中已经很清楚那胳膊是她自己接上的,而对云苏而言,什么才是他的大忌?那一天抽出他腰间薄刃,实属无奈,今日接骨,也实属无奈,可这些无奈在她这里有理由可寻,在云苏那里,却是死路一条。

  宋繁花盯着面前的男子,时刻不敢松懈,脑子里却在快速想着脱身之法。

  云苏看着她,浅笑浮于眼眶,杀气凝于指尖,一步一步往她走来,“第一回,你抽出了我腰间薄刃,第二回,你破了我断肢之法,这第三回,”他眯眯眼,“你若再让本王刮目相看,本王就放你生路。”

  宋繁花气噎,“你堂堂王爷,老是揪着我不放是做什么!”

  云苏慢条斯理地冷笑,“今日,你若能再破本王一招,本王就真的要服你了。”说罢,天子剑出,尚方宝剑挟着雷霆煞力朝宋繁花击来。

  宋繁花闭闭眼,心想,尚方宝剑除了烈日银枪能破外,谁还能破?她手中的九环镖在感受到同类气息的时候又开始兴奋,可兴奋归兴奋,它们却不敢妄动,而太子府中,同样感受到同类气息的烈日银枪也发出一圈红光,但红光短暂的犹如昙花一现,云程并没有看到,段萧与烈日银枪心血相通,倒是感应到了一点儿不同寻常,却在细细去抓的时候,那丝漫过心头的不安又消失了,他没抓住,只好作罢。

  宋繁花看着越来越近的剑端,很想逃的,她不想死,更不想再次死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可不知为什么,此时就是没法挪出一步,眼见着尚方宝剑的煞气裹着残风,将她脸上的皮肤都灼伤了,她只得运出烈日枪谱。

  烈日枪谱早在她心中滚瓜烂熟,心念一起,枪法顿起。

  而她所展出的枪法,竟又与云苏自创出来的一模一样,云苏眯眼冷笑,手握剑柄,闪电般袭向她,宋繁花只得硬着头皮迎战,烈日枪谱霸道,尚方宝剑凌厉,哪怕宋繁花处于弱势,枪谱一出,竟也与云苏周旋颇久,但她实力毕竟弱于云苏太多,最后还是负了重伤,又在一个重击后,口吐一大瘫血,倒在了地上。

  云苏收起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提起裤摆,弯腰,伸出纤长玉指将搭在她脸上混和着飞尘血液以及土沫的发丝撩开,他手掌贴下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看着月色下这张布满了鲜血和痛苦的脸,面沉凉如水,“你既是知道本王的一切,那你来猜,今夜,本王会不会放了你,嗯?”

  一个嗯字,尾音绕梁,三分阴狠,三分嘲弄,六分危险。

  宋繁花看着面前这个冷漠高贵的男子,伸出虚弱的手擦了一把脸,手上是血,脸上也是血,越擦越狰狞,越擦越恐怖,她却不管,于狰狞恐怖中冲他挑衅,“你不会。”

  云苏眯眸,却忽地笑了,“你真的很有胆色。”

  宋繁花冷笑,“过奖。”

  云苏松开她,站起身,双手背后,一股油然而生的王者威仪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他说,“你既知本王的一切,那你就该知道,段萧,我势必拿下。”

  要么归,要么死。

  这才是真正的云苏,比任何人都狠,比任何人都有野心。

  宋繁花勉强撑着手臂坐起身,气喘吁吁道,“今日你不杀我,来日你就没机会了。”

  云苏淡漠道,“从此以后,本王不会再杀你。”他侧身看过来,背光的影子阴讳难辨,语调淡如轻风凉如冰湖,“有你存在,本王才会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无聊寂寞了,不杀你,但……玩你。”


  第98章 超出所在


  一句玩你,何等猖狂,云苏大概觉得,玩就能将宋繁花玩死,何须再费他动手。

  云苏在说完那句话后就走了。

  宋繁花却是一口气没抽上来,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躺尸躺了半夜,才被急冲冲跑过来的杨豹给带回客栈,一回客栈扬豹就焦心了,他在琼州谁都不认识,而且,他不懂医理,最关键的是,他没钱!

  杨豹见宋繁花满身都是血,不用去探脉博就知道她伤的很重,这么个夜晚,他到哪里去找免费的郎中呢?急的团团转的时候脑中忽闪一人——画中男子!

  杨豹立马去寒梅庄,找韩廖,可是韩廖搬了地方,杨豹没能找到韩廖,他几乎是哭着往回走的,只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走到寒梅庄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那人看他一眼,走过之后又退回来,冲他问,“你是今日随宋繁花一起去杜府的……”那人挠挠头,一时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杨豹立马报上姓名。

  那人道,“哦,杨公子。”

  杨豹问,“你是?”

  那人道,“苏墨。”

  杨豹一愣,他随宋繁花进入琼州也有好几天了,关于琼州城内的名门望族他也知晓了一些,这个苏墨,出自于苏府,杨豹心思转了一转,拱手冲苏墨道,“苏公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苏墨问,“什么事?”

  杨豹惆怅道,“我家小姐受了很重的伤,命在旦夕,我对琼州不熟悉,又身无分文,想麻烦苏公子帮我家小姐请位大夫来。”

  苏墨因为记挂着韩廖,所以每夜还会来寒梅庄,明明知道韩廖不在,他却改不了这个习惯,其实今日他很想问宋繁花韩廖是不是跟她住在一块,但他尝试了好几次开口都没法成功,只得作罢,如今一听杨豹的话,他想,这就是机会啊,他若帮了宋繁花,那她就欠他一份恩情,他不需要她还多大的恩,只要告诉他韩廖住在哪里就行了。

  苏墨寻思一阵之后很爽快地答应。

  杨豹告诉了他宋繁花落角的客栈地址,苏墨找好了大夫,一起跟着去了客栈,但宋繁花实在是伤的太重,这大夫问诊一番之后就冲苏墨摇了摇头,“治不了。”

  苏墨又请了一个大夫来,那大夫也说治不了。

  苏墨气的抬脚就将大夫踹走了,骂道,“庸医!”

  杨豹却是一瞬间脸白如纸,他想,不是吧,七哥也就才离开几天的功夫,他怎么就把新主子给看死了呢?七哥若回来了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杨豹哭丧着一张脸。

  苏墨却是气愤难填,但想到韩廖,他只得将宋繁花扛起来,杨豹立刻惊问,“你做什么?”

  苏墨道,“带她去看病啊,你想让她死在这里?”

  杨豹连忙摆手,“当然不想。”

  苏墨道,“那就去苏府。”

  杨豹一愣,“啊。”

  苏墨道,“我三叔通晓医理。”

  杨豹也不知道他所讲的三叔是谁,只要能治好宋繁花,是谁都行,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三叔了。”

  苏墨没说话,扛着宋繁花就回了府,此时夜已深,苏府里主子所住的院子都熄了灯,只有半荷残院里的青灯在檐下亮着微光,苏墨将宋繁花扛到半荷残院,对门口值夜班的家丁说,“去喊三叔起来,就说我要死了。”

  那家丁惊恐地看着他,“四少爷。”

  苏墨瞪他,“快去。”

  家丁不敢二话,麻溜地跑到堂屋里去喊人了,不一会儿,一道青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披着夜色,脸色匆慌,原以为苏墨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可走近门,抬眼一瞧,他好好地站着,苏子斌立刻就怒道,“你没事叫人传什么瞎话!”

  苏墨说,“我是没事,可我背上的人有事。”

  苏子斌这才看到苏墨的身后扛了一人,还有他身后,还站了一人,苏子斌今日是没去杜府的,不知道宋繁花与杨豹,他只问,“伤的很重?”

  苏墨道,“很重,你再不治她就真的要死了。”

  苏子斌拧拧眉,也不问这人是谁,直接道,“随我进来。”

  苏墨背着宋繁花进去,杨豹也要进,却被苏子斌拦下了,他说,“你守在门外,等会儿有需要我再叫你。”

  杨豹立刻要张嘴,苏墨率先道,“我三叔看病有个怪毛病,不喜欢有陌生人气息。”

  杨豹抿抿唇,心想宋繁花不也是陌生人吗?

  苏墨为了韩廖,真是豁了老命去救宋繁花,不知道宋繁花得罪了谁,竟然伤的这般重,真是只有一口气了,若不是这口气吊着,估计就算苏子斌出手了,她也必死无疑,几乎折腾一宿,才将差点走到鬼门关的宋繁花给抢救回来,苏子斌与苏墨两个人都满脸大汗,主要是为宋繁花疗伤,耗损太大。

  苏子斌见宋繁花面色恢复了正常,这才将苏墨喊出来,先倒一杯水润润喉,这才问他,“你从哪里拣回来的这人?”

  苏墨道,“马路上。”

  苏子斌瞪他,“以后这种人少拣!”

  苏墨乖乖点头,“侄儿知道。”

  苏子斌又喝一口水,“我也只救她这一次,下次再伤这么重,我是不会再救了。”

  苏墨想,宋繁花下次再伤这么重跟他就没关系了,谁还管她呢,他又点点头,“嗯,侄儿下次也不再多管闲事了。”

  苏子斌看他一眼,终是没再多说,搁下杯子起身,去睡了。

  苏墨冲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