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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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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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原前光年纪虽轻,经历却比林义哲要多,他在明治元年戊辰之役时便担任东海道先锋总督,曾请攻取江户。明治三年七月,又受明治天皇遣派来中国与清廷谈建立国交(此前两国无外交关系)。清廷以其资格不够,拒绝谈判,结果日本政府马上给柳原加官外务权大丞,明治四年四月,为全权办理大臣伊达宗城的副使,再派遣来华谈判,在天津和北洋大臣李鸿章会见,缔结《中日修好条约》13条及通商章程,日清两国海关税则等。该条约无最惠国条款,规定双方有领事裁判权,禁止商民出入携带刀剑,后日本政府认为交涉失利,不愿批准。1872年派柳原前光三次来华同李鸿章谈判,企图推翻原案,索取最惠国待遇,但李鸿章以日方失信,拒绝修改。结果今年日本政府不得不批准该条约。

想到因为参劾林义哲李鸿章而遭到处分的清流同道张玉藻和贺子桓,毛昶熙的心里怒气重又升腾起来。

对于同治皇帝和两宫的“定议严惩”,毛昶熙定下的应对之策是吏部、都察院、翰林院三方“推重力保”,将二人的处分故意拖了好多天,但这些天来,两宫一连问了三次,毛昶熙给的结果都是“降一级”,结果两宫大怒,把执掌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英元和胡家玉召进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都察院这一下挺不住了,满御史英元召见结束后立刻“称病”回家了,汉御史胡家玉没奈何,提出来把张玉藻革职查办,结果一报上去,两宫即刻就批准了。

毛昶熙得悉消息后有如五雷轰顶,继而大怒,因为直隶道御史张玉藻一倒,另一个翰林院编修贺子桓当然也保不住,他认为都察院这是在丢卒保车,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招儿了,结果贺子桓被连降8级,免去翰林,贬到黑龙江一个他都叫不上名字的县去当县丞去了。

同样作为清流一党,毛昶熙当然不会认为是张贺二人咎由自取,在他看来,六部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十三道御史以及翰林编修等言官的风闻言事,以此纠参大臣的过失是清流们“天然的权利”,哪怕错了,也不应该追责,而两宫皇太后一意重责二人,显然是受了林义哲的挑唆!

在他看来,那个“屈身事鬼”又“扰乱圣教之论”的林义哲,才是应该重重责罚的对象!

而柳原前光这个时候来访,竟然让他不自觉的把怒气迁到了这个年轻的日本人身上。

作为日本最年轻的资深外交官,柳原前光和清朝官员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时柳原前光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毛昶熙脸上的“官司”,心中暗感奇怪,但表面上却仍是一副谦和之态。

柳原前光先依礼和毛昶熙董恂见礼,双方分宾主落座之后,便开始交谈起来。

在谈了几句关于两国友好的的事之后,柳原前光小心的把1871年琉球漂民被害的事情提了出来。

“请问,贵国台湾之地,王化所及,并非全岛吧?”

听到柳原前光的问话,毛昶熙和董恂对望了一眼,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柳原前光这么问,肯定是要拿1871年的那场官司说事了。

“贵使想说的是琉民被害事吧?此事已经了结,不知贵使旧事重提,是何用意?”毛昶熙不客气的问道。

“贵国所施治者仅及该岛之半,其东部土番之地,贵国全未行使政权,番人仍保持独立状态。前年冬天,我国人民六十余人漂流至该地,遭其掠杀,贵国政府只救回十二人,虽厚给抚恤,竟未惩办杀人凶手,却是何故?”柳原前光问道。他的声音虽然依然柔和,但话里却是暗含锋芒。

“此事早已了解,且琉民乃我国之百姓,何来贵国人民遭害之说?”董恂笑了起来。

“是啊,番民杀害琉民,我们早已知晓,杀害贵国之人则从未听说。琉球、台湾二岛俱我属土,属于土人互相杀害,裁决之权完全在我。我国抚恤琉人,自有措置,与贵国何干,而劳烦过问?”毛昶熙说着,眉宇间不满之色甚显。

“琉球本为我国藩属,琉民自是日本国民,本国国民无端遇害,我政府自当追问凶手。”柳原前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此外,贵国既然已经抚恤琉球之人,却为何不惩罚台湾番人?”

毛昶熙答道:“杀人者皆属生番,故且置之化外,未便穷治。有如日本之‘虾夷’,美国之‘红蕃’,皆不服王化,此亦万国之所时有也。”

“既然番人在台地求生,台地属贵国管辖,自当是贵国百姓,生事杀人,亦当究办。”柳原前光又道,“何以贵国将番民区别看待?”

第二百二十四章林义哲VS柳原前光

“盖台湾一带,虽系中华之地,而台湾府属界,居海岛边境。至于生番,则又深居内地;虽统称台湾,实非台湾府属可管也。”董恂道,“且生番蛮类,未晓人性,不入王化,非我朝百姓;与中土何碍焉!”

“即如我国之虾夷,美国之红印度人,有犯法之事,亦须追索惩戒。何况本国国民!”柳原前光的声音里透着坚决,“故我国政府数度遣使追问,即是为此。”

“非是我国不欲惩凶,须知生番所在,皆密林深处,人迹罕至之所,又多瘴疠,上次美使深入番地,亦未查到真凶,只好与番民首领立约而归。”董恂似乎为日本人的执着和不可理喻感到有些恼火,“人都找不到,却得如何究治?”

“生番害人,既然贵国舍而不治,我却将问罪岛人。”柳原前光正色道。

“生番系我化外之民,问罪与否,听凭贵国办理就是。”毛昶熙冷笑了一声,“只要贵使找得到凶主,便由贵国处置,若是找寻不到,反而丢了自家性命,则非我国之责。”

听到毛昶熙竟然说出了“问罪与否,听凭贵国办理”的话,柳原前光心中不由得一喜,但脸上却故意现出了一丝愤怒之色。

董恂注意到了日方的书记员将双方的对话一丝不苟的记录了下来,觉察到了刚才自己和毛昶熙的话里似乎有不妥当的地方,而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又不好收回,正自踌躇,柳原前光却不再说话,没有给他们再辩论的机会,而是向两位总理衙门大臣鞠了一躬,然后便和随员们转身离开了。

看着日本人的身影消失,董恂转头对毛昶熙道:“旭初,适才咱们说的这些,他们都记下了是什么意思?”

“记下了便怎样?仅仅是口头之词,又不是签约订盟,管它做甚?”毛昶熙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日本小竖子不知死活,要去台湾缉凶,便叫他去好了!省得在这里整日罗唣不休!”

董恂听了毛昶熙的话,转念一想,毛昶熙说的也是,便不再就此事言语了。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毛昶熙会如此的烦燥。

董恂哪里知道,刚才柳原前光的桀骜,让毛昶熙又想起了在养心殿挨慈禧太后训斥的情景。

“毛昶熙!你甭跟我们在这儿耗!”

慈禧太后把折子险些掼到他脸上的那一幕,他现在仍记忆犹新。

“认真议处!明白回话!听明白了没有?!”

“臣……领旨!”

现在的毛昶熙,一想起林义哲,便恨得牙根直痒。

此时的他,根本没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其中的“不入王化”、“非我朝百姓”等言辞,正合日人之心!

尤其是那句“问罪与否,听凭贵国办理”的话,更是给了日本人梦寐以求的借口!

他并不知道,自己和董恂被这个年轻的日本人轻易地操纵于股掌之间,而他们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此时,回到了使馆的柳原前光,立刻将自己今天所取得的“外交成果”向正使副岛种臣做了详细的汇报。副岛种臣听后兴奋不已,立刻下令将今天的谈话记录整理出来,总结出了其中的要点,用密码电报发回了国内。

“……台湾土番部落,为清国政府政权所不及之地。其证据具见清国自来所刊行的书籍之中,而当前我使臣前往清国总理衙门问询,清廷官吏所作答语,尤其显然。故视之为无主之地,具备充分理由。是以报复杀害我藩属琉球人民之罪,为日本帝国之义务,而征番之公理,亦可于此中获得主要根据。……”

此时,战争的阴云,已然笼罩在了台湾岛的上空,而大清朝举国上下,除了一个人一直在警惕这件事之外,再没有人领悟到日本人的真正用心所在!

福州,马尾港。

天空中一朵朵白云在飘,海面上泛起朵朵浪花,一艘小艇驶过,一条白色的带子在小艇后边飞舞,小艇的马达声惊起了群群水鸟,它们张开双翅,成群地掠过水面,然后向远处飞去,像一片白色的浮云,飘然而上,煞是好看。

此时的码头一片忙碌,工人们正在将补给运上“威远”舰,舰上的水手各司其职,站在码头前的林义哲看着整装待发的“威远”舰,心中既有激动,又有一丝忐忑。

“台湾多瘴疠,你过去后,千万小心些。”陈婉注意到了林义哲的情绪,看着她,一边柔声说着,一边替他整了整衣领。

“放心,我不会在那边太久的,查清楚日本船民失踪的事情便回来。”林义哲握住了陈婉的手指,说道。

“嗯,快去快回吧。”陈婉点了点头,“你要去番地,身边没个照应的人不行,让彩玥跟着你过去,我也放心些。”

听了陈婉的话,林义哲望了望陈婉身边的彩玥,脸上不由得一红。

的确,和老婆小妾比起来,抛去会用枪,自己的“武力值”实在是太低了。

此时一艘小客轮开进了码头,嘟嘟的马达声震荡着海水,把船头的海水推得哗哗作响,吸引了夫妻二人的目光。

“日本船?”林义哲看到小客轮船头飘扬着的日章旗,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正在这时,徐润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人,日本使臣柳原前光来拜,说有急事要见大人。”

“日本使臣?”林义哲微微一愣,问道,“人在哪里?”

“大人瞧那边儿,已经来了。”徐润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林义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人正快步向码头走来,为首的一人,是一个英挺儒雅的青年。

“他们说有什么事?”林义哲的目光停留在柳原前光身上,不动声色的小声问了一句。

“说要去台湾‘考察’,总署已经给了护照,需大人验看后,加盖关防。”徐润低声道,“这不,听说大人今日启程,便追过来了。”

“他们还真是急啊!竟然追到码头来了!”林义哲冷笑了一声。

这时柳原前光一行人已然快要走到林义哲的面前,林义哲和徐润急速的交换了下眼色,没有说话,而是迅速换上了一副满面春风的笑容,迎了上去。

柳原前光在林义哲面前立定,郑重其事的鞠了一个深躬,他身后的随员们也一起向林义哲徐润鞠躬。林义哲和徐润则抱拳做揖还礼。

二人礼毕,柳原前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一身锦绣官服的年轻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十分谦和,而林义哲则笑容满面的打量着他,也没有马上说话。

二人目光的对视虽然仅有短短的一瞬,但是却让徐润感到,就象是有四柄利剑在面前对击一般,好似能撞出火花来!

“耽误了林大人的行程,万分抱歉。”

过了好一会儿,柳原前光才缓缓用日语说道。

听了翻译的解说,林义哲的笑容丝毫未变。

“柳原先生不必客气。”林义哲笑着说道,“离开船还有一会儿,柳原先生有什么事,不妨明言。”

对于眼前的这位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从后世穿越来的林义哲是知道的十分清楚的。

“我一直想去台湾观光一番,惜乎平时公务在身,未能有机会成行。”柳原前光也笑着说道,“今天终于有了机会,我的申请得到了贵国总理衙门的批准,但需要林大人帮我完成最后的手续。我听说林大人今天要出海,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不在福州,所以便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唐突之处,还请林大人见谅。”

“真是不巧,这点小事,竟然害得柳原先生亲自跑到码头来。”林义哲装模作样的转头训斥了徐润一句,“徐先生,你这差事是越办越回去了,不就是盖个关防么?你那里知会一声不就行了?非得让人家特地跑一趟,这会儿我要是走了,难道说这事儿便不办了不成?”

“老朽糊涂,老朽糊涂。”徐润垂首哈腰,连声道。

“这不能怪徐先生。是我执意要他来找林大人您的。”柳原前光微笑着说道,“既然这是贵国的法律规定,我就应当严格遵守。”他说着,转头对一位随员说道,“请林大人验看护照。”

随员取过一个皮包,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打的护照来,交给了徐润,徐润接过后,便呈到了林义哲的面前。

林义哲看到这么多的护照,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接过来,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看到林义哲背着海风,笨拙的一张张翻看着这些大清国印发的体量奇大的护照,几位柳原前光的随员眼中都不自觉的闪过一丝轻蔑和嘲讽的神情。

柳原前光的目光也一直紧盯着林义哲,但他的神情却显得极为平静。

“柳原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在这个时候去台湾看看了呢?”林义哲翻看完了护照,上前亲手递还给了柳原前光,笑着问道。

“听说那是一座美丽的岛屿,我一直想去欣赏一下那里的自然风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机会难得,也就不管是什么季节和时间了。”柳原前光笑答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弄臣”的目光

“徐先生,这些护照我看着都没问题,回头你看一下,就把关防用了吧。”林义哲没有再问,而是转头对徐润吩咐道。

徐润唯唯,躬身领命。

“柳原先生,你们今天就出发么?”林义哲问道。

“我们需要在这里采购一些物资,还需要雇佣船只,今天是肯定不能出行的。”柳原前光笑着回答道,“最快也得两三天以后吧。”

“可惜‘威远’号是军舰,不便让外人登临。”林义哲笑着转头看了一眼“威远”舰,说道,“不然的话,还可以捎带柳原先生过去。”

“林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柳原前光感激的说道,“其实林大人这就已经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非常感激。”

“柳原先生不必客气。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敢问林大人,此去台湾,所为何事?”

“兄弟这是奉了皇命,前往台湾巡视抚民,顺带处理番民扣押贵国船民一事。”林义哲笑答。

“原来如此,那我国国民一事,便拜托林大人了。”柳原前光正色说道,又向林义哲深的鞠了90度的一躬。

林义哲昂然自得道:“柳原先生放心,蒙我国皇太后皇上恩典,委兄弟护理福建巡抚重任,前几日又专门下了褒旨,嘱兄弟用心办事。兄弟敢不尽心竭力,报效皇恩。”

“林大人得贵国皇太后和大皇帝如此信任,将来前途,想是不可限量。”柳原前光笑着说道。

看到林义哲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柳原前光的两名随员眼中再次现出轻蔑之色。

此时“威远”舰鸣响了汽笛,林义哲看到舰上的补给已经装载完毕,工人们正陆续离开码头,便笑着向柳原前光拱手道:“时间到了,兄弟公务在身,恕不久陪了。还请柳原先生及诸位见谅。咱们就此别过,柳原先生到了台湾,兄弟当略尽地主之谊。”

“我等恭祝林大人此行一路顺风,诸事顺利。”柳原前光说着,鞠躬回礼,身后的随员们也跟着鞠躬。

林义哲转身和徐润交待了几句,便带着陈婉和彩玥上了船,看到林义哲竟然带着妻妾,柳原前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怪异的微笑。

“柳原先生,请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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