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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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 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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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君,桦山君,你们要搞清楚,林义哲虽然要守孝二十七个月,但这个时间是有很大的变数的。”伊藤博文当然明白西乡从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但他还是在继续给西乡泼着冷水,“而且,这个人对北京的清国政府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那伊藤君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西乡从道紧握着双拳,直视着伊藤博文,大声的问道。

“首先,必须要核实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伊藤博文道,“我们必须要弄清楚,他是否真的要为去世的姑母守孝,要知道,这个人是非常擅于搞阴谋诡计的。以柳原君的精明,都落入到了他的圈套中,就可以想象出这个人的厉害了。”他的目光转向了柳原前光,“这件事,恐怕还得烦劳柳原君了。”

“伊藤君的意思是?”柳原前光明白伊藤博文要自己做什么,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以确定伊藤博文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

“柳原君可以用吊唁的名义,去一趟福州,看一看这位林巡抚是否真的放弃了一切官职,在家里守孝。”伊藤博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众人,道,“这位林巡抚是我非常景仰的林则徐的孙子,我将购买花圈,亲笔签名,委托柳原君转交,以表达我对他以及他逝世的亲人的敬意。”

“我也要向他去世的亲人敬奉花圈。”西园寺公望忽然对柳原前光说道:“柳原君,拜托了。”

“好的!”柳原前光点头道。

“为了表示隆重,我建议我们大家都敬奉一个花圈,并签下名字好了。”伊藤博文建议道。

“伊藤君的提议非常好,我也建议大家都敬奉一个花圈。”柳原前光道。

“好!”西乡从道想了想,也点头表示同意。

他已经从伊藤博文的态度当中猜出来了,伊藤博文派柳原前光前去核实林义哲是否真正守制的目的!

如果林义哲真的守制,那么伊藤博文应该就不会反对他们出兵台湾了吧?

看到西乡从道也同意送花圈,桦山资纪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表示了同意。当下伊藤博文命阿仓取过纸笔,开始写起了签名。

伊藤博文写完自己的签名之后,西园寺公望接过笔来,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柳原前光、西乡从道和桦山资纪也上前依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签完名字之后,众人又将买花圈的钱都交给了柳原前光。

“此行至关重要,柳原君,拜托了!”伊藤博文郑重的对柳原前光道,“只要探得实情,柳原君便是帝国的第一功臣。”

“愿为帝国之振兴而努力!”柳原前光正色道。

“来!我们大家为帝国的振兴、为柳原君干一杯!”伊藤博文提议道。

“干杯!”

“干杯!”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西园寺公望头枕双手,正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柳原前光、西乡从道和桦山资纪已经离开了,白日里在从伊藤博文处得到了相当满意的答复之后,西乡从道便即刻向伊藤博文辞行,连夜乘火车赶回了东京,而柳原前光也回去准备第二天便出发。

可能是白天的聚会勾起了他太多太多的思绪,虽然已是深夜,但西园寺公望却仍是睡意全无。

又折腾了几番之后,察觉自己今夜再也无法安眠的西园寺公望便索性批衣起身,他穿上木屐,推开和室门口的推拉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天晴朗得一丝云也不见,让黑色的夜空显得更加的寂寥空阔,疏密不等的星星绵远地延伸向无边的尽头,不时神秘地闪烁着。一轮明月高悬在中天,一圈淡紫色的月晕若有若无地围拢着它。

轻柔的月光朦朦胧胧的洒落下来,春海楼的歇山顶、深挑檐、架空地板、室外平台、横向木板壁外墙,桧树皮葺屋顶等,还有半隐在樱花树从中的亭角,深挑檐下的风铃都仿佛被涂了一层淡青色的霜,一切都在似幽似明中无声地沐浴着。一阵秋风拂过,带的檐下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清寒的花香伴着风一阵阵袭来,让西园寺公望浑身一凛,竟似连心中郁积的阴霾都消散了许多。

走过长满青苔的地面,他沿着春海楼正房向东,走过两座和室之间一段暗幽幽的巷道后,便忽然站住了脚。

在皎洁的月色下,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月光下挥刀而舞!

舞刀人掌中的武士长刀凌厉的劈杀着,赤着的双足踏在白沙铺就的练习场上,发出了阵阵极富节奏的沙沙声。

伊藤博文终于向虚幻的敌手刺出了最后一刀,他方才收回手中的长刀,就听见身旁立时响起了一阵稀疏却异常清晰的掌声。

“早就听说伊藤君是‘神道无念流’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西园寺公望由衷地称赞道——幕末维新志士中素来不乏剑术高手,如坂本龙马、桂小五郎等都曾是当年名满天下的剑客,他早听闻伊藤博文亦是个中好手,青年时更曾靠着一柄长刀逃过了新撰组的追杀。但即便是两人已相交多年,他却也是在今夜才第一次见到伊藤的刀术。

伊藤博文凝望着手中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百炼钢刀,对西园寺公望的称赞竟似浑然未觉。

西园寺公望沉默着走上前去,从伊藤博文手中接过了那柄长刀。他紧皱眉头,看着如同一潭幽水般的刀刃,语气凝重的道,“江户三大道场,‘北辰一刀流’专攻一个‘技’,而‘镜心明智流’则取一个‘位’,而‘神道无念流’则重在一个‘力’字上。若论临敌之气势与力量,在三大道场中自然是以‘神道无念流’为第一。但也唯因其过于重力,故也最难持久啊。”

“说得不错,西园寺君。”伊藤博文微睨了一眼西园寺公望,先是随口附和了后者一声。随后便从西园寺公望的手中取回了自己的佩刀,再几步走到白沙地边上的石桌旁。拿起放在桌上的刀鞘,将村正刀收入鞘中,待在石桌旁地墩子上安适矜持地坐稳后,他才重新开了口:“陶庵,这么晚了还出来走,睡不着么?”

“阁下不也是一样么?”西园寺公望信步走到伊藤博文面前坐下,他凝望着伊藤博文深邃的双眼,问道,“敢问伊藤君,如那林义哲果真守制的话,你是否要支持西乡君出兵台湾?”

听到西园寺公望的问话,伊藤博文长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尽胸中郁郁闷气,他缓沉了口气,却没有马上答话。

“伊藤君真的认为,清国会对帝国暗自出兵台湾讨伐土著部落视若无睹么?”西园寺公望紧盯着伊藤博文,“还是伊藤君也认为,以目前帝国的实力,能够战胜清国?”

听完西园寺的话,伊藤博文喟叹一声,从肺腑里长长透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暗哑阴沉:“要是帝国真有实力战胜清国,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么?直接出兵岂不是更省事?”

“既然阁下如此清楚我国的实力,那为何还会要柳原君去刺探情报呢?”西园寺公望的声音里地充满了疑惑,“伊藤君,我真的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伊藤博文叹息了一声,“整个日本,又会有多少人明白呢……”

西园寺公望急促的道,“西乡君和桦山君都是军人,他们两人以黩武为乐也在情理之中。可你伊藤君为何却会与他们搅在了一起?”

“还好桦山已经走了,不然让他听到你这番言论,怕也是要把你和板垣退助一般的归于民党一流了。”有些让西园寺公望意外的是,听完他这一番激愤之辞,伊藤博文非但不为所动,反而与他打起趣来。

“归于民党一流那又如何?”西园寺公望心中怒气渐升,语气也渐渐转为凌厉,“改善民生、修养民力,民党的这些主张又有哪一个错了?”

“我这次从法国回国,在码头上见到了那些下等妓寮里出来拉客的卖春女子,伊藤君……你知道么?那其中大多是落魄武士家的女子!她们之所以如此,为的却只是让家人能有个温饱……伊藤君,如今我日本国把武士逼迫到了这个地步,明修内政,改善民生,修养民力,难道有错么?”西园寺公望语言颤抖、容色惨淡,竟是如泣如诉,饶是伊藤博文素以心志刚强自诩,却也听得心下凄然。

最靠近这块白沙地的那间和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响,不施粉黛的千代子穿着身素雅的和服随即出现在了场中二人的面前。她双手捧着一个漆盘,迈着细碎的小步走到二人面前,将上面摆放着的一壶清酒、两个酒杯还有几碟小菜一一在石几上摆好。

作这些事时,她始终低眉敛目沉默不语,只在转身欲走时才对伊藤博文在眉黛春山间眸光流盼,而后者则立时露出了一个赤裸裸的淫笑。

“千代子……”西园寺公望突然开口了,他望着那个面露惊讶之色的同样也是出身于武士世家的年轻艺伎,语气深沉的道:“你真的很幸运,碰到了伊藤君……”

见千代子满面不解的转向自己,伊藤博文只笑着挥了挥手,继续道:“没事,他是嫉妒我而已。你先回去吧,不过不要睡太死,今夜良宵美景,还是莫要辜负的好。”

千代子嫣然一笑,转身款款而去。伊藤博文拿起酒壶,信手给自己和西园寺公望各自斟满了一杯。

“伊藤君,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西园寺公望有些急切地问道。

伊藤博文端起酒杯,凝望着杯中在月光下更形澄澈的淡黄色液体,淡淡的道:“我没有什么想法?”

“嗯?”西园寺公望一怔,他略有些疑惑的望向伊藤博文,却没有去接后者的话头。

“我并非说你以民生为先的主张不对。同样,我也不认为西乡他们力主的‘征韩’、‘征台’的策略有什么错误……事实上。评判这些事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结果!而为了取得理想的结果,除了要灵活运用手段之外,还要懂得把握时机。”伊藤博文目光熠熠闪烁,语调也渐渐转为铿锵。

“明治初年,我曾随岩仓君出访欧美,在途经普鲁士国时,那位铁血宰相俾斯麦曾告诫我说,方今世界各国实际上是强弱相凌,而那位普鲁士军队的统帅毛奇将军则说的更加直白……”伊藤博文神情凝重地继续道:“他对我讲,所谓的万国公法完全系于国力强弱,唯守公法者,乃是效果之事。至于大国,则无不以其国力来实现其权力。这些话,我一直不敢有一日或忘,尤其在这山雨将至之时。”

“西园寺君,你觉得以今日日本的国力,能仅凭本国之力而成一哪怕二等强国么?”伊藤博文转向西园寺公望问道。

“不能!”西园寺公望答得极为干脆,“帝国若想从速崛起,那惟有依赖外援一途。”

“西园寺君说的不错。但若要依赖外援,也得外援能看上才行。”伊藤博文赞许的点了点头,继续道:“陶庵,你曾出使欧洲,应当知道英国人的那套说辞吧?——远东所谓强国者,唯英、俄、清三国而,至于我日本帝国,虽亦力行维新,但在欧美列强眼中,与清国相比,我日本不过是一蕞尔小国耳!而要使其放弃此等误解,上佳之策,莫过于直接在战场上打败清国!”

“在战场上打败清国?!”西园寺公望大吃一惊,“可没有外援,仅凭帝国现有之军力,如何能够打败清国?”

“西园寺君,你可知,西乡君他们之所以如此积极要经略台湾,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吗?”伊藤博文笑了笑,问道。

西园寺公望摇了摇头,伊藤博文喝了一口酒,给出了答案。

“是因为,他们的行动,有米国人的支持。”

“米国人?”西园寺公望又是一惊。

“对!他们这一次行动的军火,不但全部在米国采购,而且队伍中还有米国军人做为向导。”伊藤博文道,“而且如果得手了,米国人李仙得将出任台湾总督。”

“怪不得你伊藤君如此热心……”西园寺公望恍然大悟。

“虽然米国政府现在并无意成为帝国外援,但如果西乡君他们的冒险能取得一定的战果,迫使清国接受既成事实,那么米国或许会对帝国另眼相看。”伊藤博文道,“其实不光是米国,届时欧洲诸国也定当对帝国重新有一番认识,那样的话,帝国便有了结外援以图振兴之机!”

二百八十章安南生事

“原来伊藤君竟然是这样的想法……”西园寺公望至此完全明白过来。

“西园寺君,你知道,我的这个想法,是从何而来的么?”伊藤博文笑了笑,问道。

“伊藤君这个想法,是怎么得来的?”西园寺公望问道。

“是从那个叫林义哲的清国人那里学来的!”伊藤博文答道,“这个人极力促成法国和清国交好,目的便是要借助法国的力量,让法国成为清国的外援!而从现在的情况看,他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如果没有法国的帮助,单靠清国自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建立现在这样一支规模的由蒸汽军舰构成的舰队!而现在,正是这样一支舰队,成为了帝国向外拓展的最大阻力!”

“所以伊藤君才会这么在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西园寺公望这才明白,为什么伊藤博文会要求柳原前光亲自跑一趟福州,看看林义哲是否真的守制。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人……”伊藤博文面上突然升起了一丝忧虑。

“你知道吗?陶庵,其实我真的很矛盾,因为我担心,就是这个人真的守制,只要他留在福建,以他的心计和手腕,仍然可能给西乡君他们的行动造成巨大的阻碍,甚至……”

“那伊藤君想过什么办法没有?”西园寺公望问道。

“我甚至曾经想过,要不要对他进行一次暗杀……”伊藤博文说着,目光也突然转为凌厉,如同适才挥刀砍刺的那一瞬。

“这样的话,影响太大了吧?而且这样的高级官员遇害,清国政府是不会罢休的,一旦追查到帝国身上,引发国际纠纷,会给帝国带来极大的麻烦的!”西园寺公望摇头道,“万万不可!”

“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放弃了这个念头。”伊藤博文叹息道,“这样的险着,还是不要轻易使用的好……”

西园寺公望一时默然无语。

伊藤博文站起身来,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海上的渔火星星点点,港口一带各色灯火照得一片通明,海风带着水气扑身而来,吹得他满身舒坦,一身劳乏顿时松快了许多。

“前路艰难,西园寺君,但只要抓住机会,那也许你我阖目之前,真正可以见到一个跻身五洲列强的日本!”伊藤博文遥望着远方,沉声道。

西园寺公望没有说话,略走了几步,与伊藤博文并肩望向远方——东方已经露出晨曦,满园竹树花木已渐渐显出苍翠本色,站在渐渐清亮的草地上,适意地呼吸着清晨拂晓清冽的空气,让人觉得格外振兴。

“啊!日本!我的日本!”西园寺公望在心里发出了热烈的呼喊。

福州,马尾,船政枪炮所。

火炮试验场上,几名头戴耳塞的炮手正在操作着一门五管机关炮,向放置在场地中央作为标靶的舢舨猛烈开火。

五管机关炮只射出了几发炮弹,作为标靶的舢舨便在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中化成了四散飞扬的碎片。

看到一块着火的碎片落到了自己的面前,林义哲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真是完美的武器!”看到试验成功,加特林和哈奇开斯张开双臂,兴奋的拥抱了一下,然后二人又高兴的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拥抱起来。

林义哲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也是心潮起伏,冲淡了前些日子弹章交至带来的阴郁心情。

在自己上了请求守制的折子之后,朝廷的批复很快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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