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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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 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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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背后一击

就在薛福成将电报发出之际,威妥玛正乘着马车,在前来直隶总督署衙的路上。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英国舰队的“丑闻”,已然为中国人所知晓,而是盘算着怎么尽快逼迫李鸿章答应自己的条件。

上个月时,李瀚章、薛焕将查办滇案的最后结论奏极清政府,确定杀死马嘉理及阻止柏郎的都是滇缅边界深山密林中的“野人”。在钦差大臣审讯时,格维讷曾派有他的随员去旁听,他在给威妥玛的报告中,说李瀚章等的结论毫不真实,威妥玛据此就滇案本身大肆刁难。早在滇案发生后,他就一再专横地硬说该案是一个名叫李珍国的边吏所指使,随后又把责任推到云南巡抚岑毓英及其他地方官身上,其目的是要说成这件事与中国地方政府有直接关系。此前他多次向总理衙门咆哮说:“马嘉理被杀及柏郎被阻,其根由在朝廷大吏均以攘外为心,所以李珍国是奉宪谕,岑毓英是奉旨,今唯有问之中国国家如何去攘外之心,如何保其将来。”要求“岑毓英以及各官各犯,必须提京审讯;李瀚章、薛焕查办不实,亦应一并处分”。“中国如不照办,是国家愿自任其咎,自取大祸。”其恣肆狂妄,达到新的高峰。到五月底,威妥玛除了就滇案本身继续纠缠外,更再度追问优待公使及整顿税厘两事的切实办法。总理衙门这时已得到了李鸿章的报告(也就是林义哲的处理方略),断然拒绝将岑毓英等提京审讯等一系列无理要求。威妥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括了一下之前的各种要求,列为八条,向总理衙门提出以此作为免将岑毓英等提京的交换条件,也被总理衙门断然拒绝。

为了诱迫清政府答应,威妥玛又调整了要求,称八条中暂不包括优待公使问题,所着重要求的是:一、总理衙门应奏述滇案的发生及钦差大臣查办经过,奏折内须说明何以英使不能接受那种查办的结论,出奏前,折稿须经英使阅看;二、上项奏折及相应的谕旨须列入告示,张贴全国,以两年为期,英国官员得随时要求由中国官员陪同赴各地察看张贴情形;三、中国内地如发生涉及英人生命财产的案件,英国得派员观审;四、应谕令云南当局派员协同英国官员调查滇省边界贸易情形并商订贸易章程;五、英国得派领事驻扎大理或云南其他地点察看贸易情形,以五年为期;在重庆亦同;六、华商洋商都可请领税票(半税单);中国须在沿海、沿江、沿湖多开口岸,如大孤山、岳州、宜昌、安庆、芜湖、南昌、温州、北海、水东等;中国如同意这些要求,英国愿商议调整鸦片入口税;中国如同意“口界”免厘,英国还允许通过国际协定准中国增税;七、以上六条定明后,中国使臣应前往英国,国书内须声明对滇案表示惋惜;国书须先经英使阅看;八、偿款应包括马嘉理家属的抚恤、柏郎等损失的赔补、印度派兵护送柏郎等及英国调遣兵船等费,其总数听英国政府决定。在随后的谈判中,威妥玛提出偿银二十万两(兵船调遣费不在内)的数目。十分明显,这八条把多年以来英国关于通商利益的要求进一步具体化了。但总理衙门还是毫不客气的予以拒绝,加之刘锡鸿在伦敦遇刺,总理衙门对威妥玛进行了严厉的质问,随后并提出了反制的要求。威妥玛坚绝拒绝,并威胁要下旗回国,总理衙门竟然也没有理会。威妥玛因而愤怒的离开了北京,前往天津,而总理衙门顺水推舟的让直隶总督李鸿章负责和威妥玛进行谈判。

在天津的威妥玛并不甘心同北京方面中断谈判,他派秘书梅辉立去总理衙门商议两个文件的措辞,一是前述八条要求中第一条所说的奏折,二是邀请各国公使讨论商务厘金的照会。梅辉立对谈论间涉及英国八条要求中的偿款一条,和威妥玛一样的恣意勒索,声称款数既应由英国政府决定,“无论索偿数千,或少至数万,或多至数百万、数千万,中国必当应允,无可商量”;中国方面当然不会允许,谈判不欢而散。随后威妥玛再提将岑毓英传京,又照会总理衙门,把前此谈判所得的协议一概推翻。至此威妥玛同清廷中枢的谈判宣告最后破裂。

威妥玛如此骄横恣肆,是因为他坚信自己已看清大清帝国的统治者不敢坚决反抗自己的勒索,而总理衙门只是向他一步一步地退让,不愿一下子全部屈从,他对此感到不耐,想以最后的决绝姿态来迫使当时各个要求都得兑现。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总理衙门这一次表现出了异常强硬的态度。他出京后,清政府通知李鸿章在津与他定议。李鸿章曾对威妥玛表示了挽留,但威妥玛却表示“滇案除提京外别无可商”,“不愿在津会商”;但他并不关闭进一步谈判的可能性,声称“非不信中堂,实信不过总理衙门”,如清政府派“全权便宜行事大臣”去上海向他作更多的让步,仍有商谈的余地。威妥玛随后离津南下。李鸿章是以也不再挽留。

威妥玛破坏北京谈判的情况报告到伦敦,正值英国在土耳其问题上发生国际危机的时候,英国的军事力量首先必须服从这一形势的需要,因此英国外交大臣德比在给威妥玛的训令中强烈表示“非常希望云南问题从速解决”,这实际上划定了威妥玛行动的限度。但外表上威妥玛还装出强硬的样子,他通过赫德继续对清廷中枢实行威吓。赫德在与威妥玛会晤后致书李鸿章说:“听威大臣口气,英国实在看此事甚为要紧,恐不肯从权轻易了结。”又说:“西国情形现为土耳其事日有变动,英国朝廷愿趁此机会叫别国看明白,该国力量既能在西洋作主,又可在东方用兵,随意办事。”信中还指名要李鸿章去烟台与威妥玛会谈,但行前“须奉有全权便宜行事之谕旨”,“必有新样主意,商办事件要大方”,如此才可有所成议。信中又说,赴烟台谈判是“尽头一著,若不照此议,实无别项和睦办法”。言外之意,不照此行事就只有听受英国武力对待!

对于威妥玛的武力恫吓,李鸿章连发电报信函征求林义哲的意见,他担心如果真的谈判破裂,和英国开战,“难以取胜”,最后使事态不可收拾。今天李鸿章将发生在大沽口外的演习事件飞电通知林义哲,就是进一步向他问计。

远在福州的林义哲,很快便接到了李鸿章的电报。

“正卿当真厉害,竟然能如此的折辱于英人,经此一事,英人当再不敢小觑我大清水师了!”林义哲笑着将电报递给了徐润。

“英人水师精利,甲于天下,且舰船兵队众多,在东亚之水师我虽能战而胜之,彼国又受困于土耳其事,然其若全力从本土再派大队前来,我势必难支,这战端最好还是莫要轻开。”徐润道,“老朽以为,敌强我弱,哪怕是稍稍让些利益给他,能平息此事,便是好的。若当真与英人用兵,其祸患更有不可测者。”

“先生说的是。”林义哲道,“谈还是要谈的,只是这威妥玛实在太过可恶,正好借机换了他。”

“大人欲要如何换了他?”徐润看到林义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我出使英国时,面见英女王多次,女王曾答允非得我大清允准,不再探求入中国之新商路,而那威妥玛胆敢阳奉阴违,派马嘉理以旅游观光之名偷入云南,结果身亡,我将以此诘之英女王,英女王见之必然大怒,便可撤换他了。”林义哲向徐润说出了自己多年前便预备好的一手底牌。

“原来如此!大人这给威妥玛的背后一击,当真够狠!”徐润恍然大悟,“若是换个和善的人来,这事情便好办了。”

“事不宜迟,我现在便拟回电,先生给我发出去。”林义哲说道。

徐润点头答应,林义哲取过纸笔,开始拟起电稿来。

“……彼国现受困于土耳其事,望滇案及伦敦星使被害案一并从速解决,为此或以海军兵势相威逼,然英在华之舰,能战者不过8艘,我水师新胜日本,锐气正盛,若当真开战,其未必能胜我,尊处可放心与之争折,彼定不敢动手。……我国欲大兴商业,须得增开口岸,彼即提出此议,我可借机以此诱其允我增税,则利权得复,国用可增。……若威妥玛一意强横,可电告郭侍郎,以其违英女王之非得我国之许不得再探商路之允诺为名,加以种种狂悖之行,请英女王罢之,另换使节来谈。”

很快,李鸿章便收到了林义哲的回电。

第四百五十九章尽在掌握

凑巧的是,这一天,就在李鸿章看林义哲电报的时候,威妥玛的四轮马车,刚好停在了直隶总督衙署。

看着这位曾几进几出的英国公使大人,衙署的门卫在心里又狠狠的问候了一下威妥玛本人和他的祖宗十八代以及女性亲属,然后装出一副笑脸,高声唱喝的“大英吉利国使臣,威妥玛威大臣到!”

内堂之中,李鸿章听到了唱报声,微微一笑,但他并没有立即出迎,而是马上拟起了电报稿来。

很快,电稿拟毕,李鸿章命令将一封电报立刻发往总理衙门,一封电报发往伦敦中国公使馆给郭嵩焘,另一封电报则发往福州船政局。

和前几次的谈判一样,李鸿章按照国际外交礼仪和中国的礼节,对威妥玛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致以问候,虽然对于这些繁文缛节威妥玛已是极为不耐,他一直认为这是中国人故意在拖延时间,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忍受了下来。

因为他有这样的感觉:今天和李鸿章的谈判,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英国远东舰队已经集结了最为强大的兵力,在大沽口外海进行了一次空前规模的军事演习,虽然被中国海军扰乱了一些进程,但还是成功的向世界展示了大英帝国海军在远东的军事实力。由于演习是在靠近海岸的海域进行的,吸引了大批的中国老百姓和外国人观看,那些中国炮台的守军甚至做起了向游客租借望远镜的生意。而在英国军舰万炮齐发的时候,中国老百姓无一例外的都表现出了震惊,中国海军对演习的干扰更证明了中国人内心的恐惧。威妥玛有理由相信,李鸿章和他背后的大清朝廷,在英国军舰齐集大沽口的时候,是一定会屈服和让步的。

但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李鸿章竟然和他唠起了家常,丝毫不提滇案的事!

“总督阁下,我想我们该谈谈正事了。”看到李鸿章悠闲自在的样子,威妥玛实在忍不住了,将谈判的事提了出来。

“噢?”李鸿章故作讶异的一愣,“威大臣想要谈什么?”

“总督阁下,我想您已经了解了,大英帝国海军刚刚在大沽口港外举行了军事演习,对于贵国政府的推卸责任和一味拖延,帝国政府已经失去了耐心!”威妥玛恶狠狠的说道,“今天也许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次谈判了!战争也许很快就要爆发,而您却似乎并不着急,难道您真的希望炮声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重新响起吗?”

听了威妥玛满贪威胁的话,李鸿章只是微微一笑。

“威大臣如此出言威胁,逼迫中国,不顾两国和好之情,不觉得有些太过了么?”

“是中国的排斥外国人的行动和思想造成了这一切,总督阁下。”威妥玛冷冷的说道,“中国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才能有所改变。”

“实是马嘉理太过骄横,非法探路,致罹大难,绝非是中国排外。”李鸿章仍是一副微笑的神情,但话语却变得严厉起来,“今日威大臣正好到此,我有一事相告。”

“总督阁下告诉我的事,如果和眼前的谈判无关,就请免开尊口,因为那会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威妥玛强硬的说道。

“呵呵,此事恰恰和贵大臣及和谈有关。”李鸿章说道,“我要告诉贵大臣的是,因尊驾过于逼迫中国,不顾两国和好,一意以战事相威胁,所提要求过于苛刻,且尊驾言行处处与贵国女王允诺相背,自今日起,中国不再以尊驾为谈判对手。总署近日当致电贵国外交部,请贵国另行简派公使来京任职。”

“你说什么?总督阁下?”威妥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以我为谈判对手?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贵大臣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呆会儿可以看照会。”李鸿章说着起身,向威妥玛拱了拱手,“我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了。”

此时的威妥玛还没有从震惊状态当中恢复过来,他见李鸿章转身要走,不由得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总督阁下,您难道真的想看到战争爆发吗?”

李鸿章停了脚步,回过头来,冷笑了一声:“贵大臣好大的口气!我国公使在贵国都城遇害,我国为两国交好起见,尚未言及兵事,贵大臣为一翻译,竟要启动刀兵,请问公理何在?贵大臣不得贵国女王之令旨,便敢叫嚣动兵,试问贵国女王得知消息,能轻饶于汝否?”

李鸿章的这一番话有如一盆冷水,将威妥玛从头到脚浇了一个凉透,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李鸿章没有再理会威妥玛,而是一拂袖,转身离了客厅,将威妥玛和他的几位随从丢在了客厅里。

眼看李鸿章前脚已经踏出了客厅门槛,反应过来的威妥玛不顾颜面的咆哮了起来:“贵国一意孤行,轻视英国,今后的一切后果,必须由贵国政府负责!”

“威使言重了——”听了威妥玛的咆哮李鸿章压根就没停下脚步,而是大声回敬了一句:“威大臣还是先想着怎么说服贵国的女王陛下吧!”随着这句话飘进威妥玛的耳朵里的时候,李鸿章的身影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威妥玛呆呆的站在那里,过了许久,当薛福成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照会,请尊驾收好。”薛福成说着,将一份照会递到了威妥玛的面前。

刚才在李鸿章会见威妥玛的时候,薛福成便抓紧时间拟好了照会,这会儿在送李鸿章看过用印后,便按照李鸿章的吩咐,给威妥玛送了过来。

威妥玛表情木然的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照会上良久,但就是没有伸出手去接。

薛福成见英国人没有人上前接照会,便哼了一声,将照会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威妥玛呆呆地看着薛福成的身影消失,长叹一声,拿起照会,看都没看,便丢到了随从的手中,转身戴好帽子,走了出去。

后堂里,李鸿章见到薛福成回来,微笑着问道:“照会送去了?叔耘?”

“送去了。”薛福成笑着点了点头,“人整个儿都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听到薛福成的回答,李鸿章胸中积郁尽去,一时间感到畅快无比,这么多天来和威妥玛交涉得舌干唇焦产生的阴暗情绪至此一扫而光。

“林鲲宇,真神人也!”李鸿章回想起自滇案发生所出现的种种情况,全都没有跑出林义哲的判断,不由得抚掌赞叹不已。

此时的李鸿章,还不知道,在他完美的执行了林义哲方略的同时,远在伦敦的郭嵩焘,也循着林义哲的方略,上演着另一幕好戏。

白金汉宫,白色客厅。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想向您提一个问题:您当年对我国第一位出使贵国的使臣林义哲许下的承诺,还作数否?”郭嵩焘从椅子上起身,向维多利亚女王鞠了一躬,郑重的问道。

“无论我做过什么样的承诺,都是有效的。”维多利亚女王有些惊讶的看着面色愤激的郭嵩焘,回答道。

在郭嵩焘出任中国驻英国公使之后,维多利亚女王曾经多次接见过他,并且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在维多利亚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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