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司寝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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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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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今您再无可能登上后位,贴身侍奉过皇上的人,这辈子也绝无可能再出宫,以咱家的意思,趁着这一回采选,您倒不如押定个皇后人选,一力将她推上去,将来她感念您的恩德,势必会在登上后位后一路护着您,这样,您往后要入后宫,就会容易得多,对不对?”
  陆敏算是听明白了。这老太监是想操纵采选,亲手送个皇后上去,从而大捞特捞一笔。
  她道:“既萧玉环自愿放弃入宫,如今就剩下余宝珠姑娘一个人,她就是不争的皇后,这还有什么可押的?”
  许善将方才李氏送给自己的银票悉数塞给了陆敏,悄声道:“三司使李密家的李灵芸姑娘,才是皇上真正看上,有意要推上皇后宝座的那一位,咱家给姑姑透个风儿,咱们一起将那位捧上去,提前押个定儿,好不好?”
  他敢把太皇太后的心肝宝贝踩下去,想必从李灵芸那儿弄到了很多银子,否则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一个女官,一个太监,俩人在马车上相视一笑,皇帝的大老婆职位,便由他们俩给定下来了。
  再匆匆探过一回余宝珠,又收了些银票,然后到李灵芸家,陆敏又收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贿赂,这才和许善两个回宫。
  *
  因今夜不必司寝,陆敏直接回了自己的宫女房。沐浴过后,将李氏,南阳公主,以及李密三家子送的银票全拿出来,全是卷成细长长的条子,像柄细细的如意一样,用红绸绳子扎的紧紧。
  李氏给了四千两,南阳公主最小气,只给了五百两。最大的一注是李密给的,一千两的大面额银票,不过十张,卷的像支簪子一样粗,加起来却是一万两。
  一万四千五百两银子,只需要买个名额就能搞定,陆敏入宫三个月,头一回发现做女官还有这等好处,拿起银票仰躺在床上,她正准备将这些跟赵穆给自己的那两万两收笼到一处,忽而便听外面春豆儿一声喊:“皇上!”
  门随即一把被推开,陆敏抱着满怀的银票还不及躲藏,门已经被推开了。
  十八岁的少年皇帝,头顶着宫女房矮矮的门,本黑色的修腰长袍,肤白如玉,眉浓似墨,薄唇勾着一抹笑,进门一双眸子便盯牢了她:“朕的姑姑看来今日满载而归,跟朕说说,都弄到了多少银子?”
  他的小女官才沐浴过,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披散着,只穿着件白绫夹襦衣,双足赤/裸,跪坐在床上,行礼时窄窄的肩膀一缩,长发滑落下了,掩住她瘦瘦的身子。
  虽才不过十月,还不到冷的时候,但连日阴雨,这种板薄壁的宫女房里又潮又冷。
  满床的银票,陆敏讪笑着跪起来,一总儿捧给赵穆:“奴婢不过数了数,既是为皇上行采聘,这些银子自然都是皇上的。”
  赵穆坐在床沿上,惯常拖过陆敏一条腿压在自己大腿上,略略扫了一眼,唇角绷一丝笑:“既是送你的,你收着就是,朕不缺你那点儿银子。”
  是银子人人爱,既过了明路,陆敏也就不客气,欠身从抽屉里取出放银票的匣子,齐齐儿卷了进去,正准备再放回去,赵穆一伸手,却是将整个银匣全叨了过去。
  三家的银子自然不一样,赵穆捡过那被卷成条,面额一千两的银票,若有所思:“李密做了十多年的三司使,家产当比朕的国库还丰,须知朕在东宫三年,也仅仅攒了两万银子,如今还全在你的小银匣里藏着,如今你成了小富翁,朕竟是个穷汉,怎么办?”
  加上今夜,陆敏不贴身司寝已有两夜了。有了喘息之机后,她看赵穆也顺眼了几分,连忙捧了一句:“您拥有四海,家国天下都是您的,又何必在乎这点银子?”
  赵穆十分熟捻握过她另一只脚。她有一双非常美的玉足,软而有肉,但因为时常运动的原因,足弓极弯,忽而甩摆,在雨天中分外冰冷干燥,滑溜溜的像尾鱼一样。
  没有什么比男子周身的阳气更能温暖女人,所谓的阴阳调合便是如此。经过三个月的调养,比之刚入宫的时候,她面色红润了许多,身材也在由单薄贫脊的孩童体态,转而发育成玲珑绰约的少女。
  赵穆双眸漫不经心滑过她衣带未着紧的胸口,玉白一抹酥胸,隐约可以看得出来与三个月前相比,那地方略丰盈了一些。
  当陆高峰浴血奋战,生擒烈勒归来,看到女儿有如此大的改变,就不信他还敢嘴硬,咬紧牙关拒婚事。
  赵穆亦侧歪到了床上,轻摇着银匣:“家是百姓的,国亦是百姓的,与朕并没什么干系,但若是娶了小麻姑,这些银子就全是朕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好不好?”
  陆敏抽回双脚,望着懒洋洋歪躺在她床榻上的男人,小声提醒道:“奴婢们已经商议定了,李灵芸和余宝珠姑娘,将是最后定下来入宫的贵女。明日,奴婢会和许公公一同前往南阳公主府,以及李府,迎娶两位贵女,皇上,明日您就该大婚了。”
  那男人凤眸半张,黑衣紧束的身子侧卧着,两条远远伸出去的腿分外修长,他忽而诡异一笑,转个话题又问:“麻姑,以你之见,李灵芸和余宝珠,谁该为后,谁该为妃?”
  凡事总有长短,两个大姑娘一同入宫,虽然皆是皇帝的老婆,可一妃一后,谁该为妃,又谁该为后,按理来说该由皇帝钦点。
  但皇帝总要听听身边人的话,以她们的话为参详,看那个姑娘的德行更匹配做一个皇后。许善和陆敏做为采聘的礼官,在此事上最有发言权。所以李密才会一人豪掷一万两,只为把女儿捧上皇后之位。
  拿人手软,陆敏挑了许多李灵芸的优点,说道:“李姑娘温柔贤淑,性格良善,更堪为后。”
  赵穆晤了一声,又将陆敏揽了过来,悠声道:“赵敬做了一辈子的皇帝,不会挣钱也不会花钱,给太皇太后造了一座太液仙境,就花去了一百万两银子。每年还要借给火州上百万两的银子,火州那么个小国,能有机会反噬我们大齐,全在于他一手饲养。
  须知此番咱们与火州开战,兵备粮草能供得上,全凭李密四处找银子。但那皆是他私昧下的朝廷税赋,算不得他的功劳。
  上辈子朕与火州开战之前,先抄了他的家,然后才开始打仗,这辈子朕不想那么做了,朕想哄着他一点点把银子掏出来,又不伤和气,群臣也不会记恨朕,大家都欢喜,你说是不是?”
  上辈子死了之后,被余宝珠画成个大花脸,一张黄裱纸被风吹走之后,曝露在朝臣面前那张红红白白丑恶的脸,以及他们那熟视无睹的表情吓到了赵穆,他决定这辈子温和一点,但再怎么温和,心依旧是黑的。
  陆敏酌言道:“李姑娘若是做了皇后,李密就是您的老丈人,老丈人为国多操劳点,也是应该的。”
  赵穆笑着摇头:“无论李灵芸还是余宝珠,皆不会成为皇后。毕竟她们想嫁的,非我赵穆,而是紫宸殿里纯金雕成,九龙盘踞的那把龙椅。无论谁坐在那把龙椅上,皆是她们心目中的好夫婿。”
  

  ☆、果报

  说完; 他又一笑,抚过她垂在两侧的长发,轻拍了拍她的肩道:“趁着这个机会; 多捞一点,等嫁给朕的时候; 你就是个小富婆了。”
  目送赵穆出门,陆敏气了个仰跌,过了半晌,将那银票悉数卷好,塞进抽屉里; 锁了个严严实实。
  *
  再过半个月,皇家正式行采聘之礼,香车宝马齐备,六司尚宫齐出,将李灵芸和余宝珠两位贵女; 迎进了宫廷。
  在皇帝正式面见之前,因身份未定,她们被称之为良女,住在太液仙境,太皇太后的后殿之中。先由尚宫嬷嬷们教授宫中礼仪; 以及事君的闺中秘事,直到皇帝为两位贵女正名,定后妃之位。
  陆敏和郭旭去接李灵芸,彩琴和许善去接余宝珠。
  到了李府; 五短身材的三司使李密笑的满脸炸裂,像只熟透了的甜瓜一样。见面礼,自然是先给陆敏和郭旭一笔壮身银子,接着,才迎他们入内。
  郭旭还是东宫时候的规矩,不敢接交百官,也不敢拿百官的银子,生怕因为自已身子不正,让大臣们攻击皇帝。既他不收,陆敏自然也不肯收。
  李密急的满脸冒汗,转身又去给马车夫塞银子了。马车夫得了银子,一路上鞭子直往马背上抽,将个满身珠宝,妆扮成宝塔一般的李灵芸载到宫门上时,颠的满身珠宝都掉了一地,妆也花了头也乱了,扶至左银台门上时,满头的珠子乱掉,倒是便宜了身后随行的宫婢们。
  但这也有好处,她比余宝珠整整早到了一刻钟。进门有先后,一般来说,先入宫的为大,李灵芸占了先机,将自己的好闺蜜余宝珠远远摔在了身后。
  余宝珠气的直咬牙,但转念一想,太皇太后是自己的外祖母,她李灵芸占了先机又如何,还有三天的时间,有这三天,她足以把李灵芸整到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了。
  *
  回到麟德殿时,赵穆还在前殿议政。陆敏清扫过香炉,燃好香片,便掩上门,悄悄溜进了后宫。
  明天便是秋后问斩之期,陆敏悄悄翻过刑部呈上来的折子,赵穆格外朱笔加了陆轻歌的名字进去,所以应当是要被带出宫,到午门外与重刑犯们一同问斩的。
  他既承诺过要她临死之前见一面塔娜,那应当是已经把塔娜带来了。
  所以陆敏托贤宜找了个小道姑,趁着满宫里皆在为皇帝大婚而忙碌时,要进去悄悄见陆轻歌一回。
  为了能逃过玉真长公主的耳目,贤宜的母亲刘太妃在前殿陪玉真长公主聊天,陆敏是从后面悄悄进的长春观,从最后一进小姑子们倒香灰,出恭的后门上进去,一路溜入地宫,还是当初关押陆轻歌的那个地方。
  渡陆敏进去的小道姑,陆敏也认得。她叫烟云,刚入玉真长公主门下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岁,相貌生的很甜美。陆轻歌虽然心狠手辣,但待刚入宫的小婢女们却很好。
  当初这小丫头因为手脚马虎做不得宫婢,整日叫前辈姑姑呵斥,寒冬腊月跪墙角险险冻死,是陆轻歌救了她,将她送进长春观为姑子,才能留下一条命来。
  如今的烟云长成了个美貌娇艳的小道姑,性子清冷,但心善慈悯。
  俗语说的好,斗米养恩,担米养仇。陆轻歌刚入长春观那半个多月,受尽宫妃们的凌辱,每每有那位宫妃派人来打过她,总是烟云悄悄儿的替她滚鸡蛋,擦拭身体上的瘀伤,细心呵护照料她,她才能苟延残喘,活到如今。
  烟云见陆敏塞给自己几张银票,还全是百两的大额,从中抽了一张道:“陆娘娘待我的恩情,不是银子能换来的。
  我只拿一张,换成贡品替她押在王母娘娘灵前,求王母帮她消除今生的孽障就好,剩下的你拿走,别拿你世俗的银子污了我的眼。”
  说着,俩人推门进了拘禁陆轻歌的那间地牢。
  那股淡淡的潮气还未消散,清清一股皂荚香气压不住的,是隐隐的污秽之臭。
  烟云低叹了一声道:“她如今非但认不得人,抓着我整日叫塔娜,便是屎尿也忘了地方,总是乱拉乱尿,但凡注意不到就要弄脏屋子,当然,衣服也就……”
  陆轻歌穿着一件宽大道袍,双手揽膝坐在墙角,四个月的时间,她瘦成了一具骷髅,曾经那惊心动魄,看一眼就要被摄魂的美貌荡然无从。
  苍白,干瘦,十指覆了层皮,青筋毕露,干枯的嘴皮抿着,那个唇形,竟然像个八十老妪一般。她这样子,瞧着确实随时都会断气。
  陆敏一颗心仿如被重捶砸过,险险倒地不起。她跪在陆轻歌面前,柔声叫道:“姑母!”
  陆轻歌抬起头,眼中再无往日的清流,混浊,无神,呆滞。
  但她认得陆敏,双手掬过陆敏的脸,哭道:“这是我的小麻姑,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这屋子它没有白天黑夜,我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升起,又什么时候落下,我觉得自己过了好几辈子那么长,我一直在等你杀赵穆,带我出去,可你一直没有来。
  你丢下我了的对不对?是因为姑母那里做的不对吗?还是那个不开眼的狗奴才又想杀你?告诉姑母,姑母会统统杀了他们。
  麻姑,你不能扔下我,你不知道我在宫里有多寂寞,我想念你,相念塔娜,我不想呆在这儿,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慌慌张张,语无伦次,说着说着抽抽噎噎哭了起来:“我的小塔娜,离开的时候才会叫娘,十多年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我日思夜念,唯有搂着你的时候,才想好过一点,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等这大齐的江山乱了,无主了,烈勒入京的时候,他会带着塔娜一起回来,我要看着你们俩都风风光光,胜过世间所有的女人,我才高兴。”
  她身上那件袍子,竟然是湿的。陆敏抬头问烟云:“为何不给她一件干衣服,这湿衣服如何能穿着?”
  烟云道:“整日阴雨,她又拉又尿的,洗都洗不及,那里还有干衣服可穿?”
  陆轻歌将陆敏揽的紧紧的,生怕她逃脱一样,一会儿又开始拍她:“我的麻姑最乖了,快躺在姑母的怀里好好睡觉,咱不出宫,不回家,好不好?”
  她这种不正常的,控制着陆敏让她发疯的爱,是失去女儿之后万般焦躁下的补偿。
  还是烟云更习惯照顾,推着陆敏道:“你是御前伺候的人,一会儿若是皇帝问起你来,必然要查,你还是快走吧。”
  两人正说着,门外一阵脚步声,是有人来了。
  烟云也是担着风险的,一把将陆敏推到床下,悄声道:“像是我们观主的声音,你快躲起来,待我应付走她了,你再出来。”
  陆敏顺势就躲到了床底下。
  来人并非玉真长公主,是个男子,一双大脚,脏兮兮的皂靴,除此之外,还有一双粉色的鹿皮小靴子,蹦蹦跳跳走了进来,仅凭那双小靴子,可以断定是个小女孩儿。
  那男人说话了,竟然是傅图。他叫道:“陆娘娘!”
  烟云道:“傅小将军,陆娘娘早已经疯了,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凡事我代她答就好。”
  傅图站了片刻,单膝跪地,拉了拉身边的小女孩:“这就是你想见的塔娜,陆将军单枪匹马,从火州城将她带回来了,皇上特地叫我带给你看一眼。”
  陆轻歌抬起头,面前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脸儿圆圆,一双眼睛有深深的双眼皮儿,脸上微微的笑意,恍惚是当年从太液池中赤足走来的小陆敏。
  她咧嘴一笑:“这是我的小麻姑!”
  千辛万苦,塔娜倒是来了,可陆轻歌已经疯了,相见不相识,她这辈子也见不到她的塔娜了。
  果报不会放过任何人,到如今,世间即地狱,陆轻歌还未死,其实已经在地狱里了。
  傅图欲拉塔娜下跪,塔娜撇了撇嘴,轻声问道:“傅哥哥,她是谁?”
  傅图忽而郑重其事磕了三个头,起身道:“娘娘保重吧!”
  就这样,果真只是一眼,他就把小塔娜给带走了。
  *
  小塔娜在烈勒王府中的身份,是表姑娘。
  因为融合了中原血统,她生的不及火州女子凌厉,更多一份中原姑娘的温婉,性子也更和善。就跟当年在皇宫里被陆轻歌纵上天的陆敏一样,烈勒给予她多少爱,府中别人自然要给她多少冷眼。
  而且烈勒一直告诉她,她的亲娘是火州最美的姑娘,因为中原皇帝垂涎她的美貌,将她强抢入大齐皇廷为妃,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与大齐开战,恰是为了要把她娘从大齐皇宫那个大火炕里解救出来。
  塔娜自幼听惯这种话,一直眼儿巴巴盼望着被中原皇帝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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