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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仲孙认为不除去庆父这个制造内乱的罪魁祸首,鲁国的灾难就不会停止。后世多用这两句比喻不除掉制造内乱的祸首,国家就不得安宁。”
从魏元的目光中,李昂知道,他显然是把自己当成庆父了。
也难怪,魏元也在争夺乡贡名额,益州虽为上州,但乡贡名额也不过三个,现在李昂突然冒出来,对他自然形成了的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难怪他产生‘不去庆父,鲁难末已’的心态了。
然而他脱口问出这一句后,卫长青不禁暗暗皱起眉头来。魏元确实有才,平时看来,为人也不错;然而在李昂面前连连受挫之后,情急之下这般表现却令人不敢恭维。
卫长青淡淡地说道:“难得江上秋光如许,二位才子且住,先与本官共饮一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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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4章萧家别院
与卫长青、魏元等人游过浣花溪后,李昂的名声更加响亮了;
女人通常是藏不住话的,翠云楼那些乐伎回来之后,将李昂和魏元的文斗绘声绘色地向别人讲述,为了吸引人眼球,她们甚至把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也牵强附会,添油加醋地塞进去。
魏元是益州名士,早在十年前就名满益州府,为许多读书人所景仰,甚至连益州长史卫长青都对其刮目相看。
然而这次文斗,魏元却明显落了下风,成为了李昂垫脚石,无形中助长了李昂的名气。
这从雪片的拜贴中就能体现出来,如今递进来的拜贴上,越来越多的人以学生自称,对李昂谦恭之极。
然天地分阴阳,凡事有好的一面也必然有不好的一面,越来越多的拜贴,让李昂不胜其烦,有些还是城中权贵的请柬,不去就会得罪人。
得罪个把人无所谓,但要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那可就麻烦了。
恰好这天萧鸾为印刷方面的事情来找他,得知李昂的苦恼之后,萧鸾便说自家在城外的锦江南岸有栋别院,请李昂悄悄搬去别院居住,然后对外就说上青城山静心攻读去了。
李昂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带着南宫紫烟一起上了她的香车,悄悄出城而去。
萧鸾的别院离城不过三里,粉墙碧瓦临水而起,门面十里稻花香,院里回廊曲折,亭台相映,花木含香;
登上二楼的阳台,可以看到后面的锦江似画,白帆点点,让人心旷神怡。
离州试不到一个月了,李昂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在此幽静的居所好好读书。
萧鸾很是热情,为李昂张罗好了房间,又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款待李昂和南宫紫烟。
午餐过后,两人在阳台上就着一缕凉爽的秋风谈论《左传》。
萧鸾云髻插着金钗玉饰,上穿轻罗纱衫,配以抹胸长裙,透明的纱衣下可见羊糕玉脂般的肌肤,更显女性高贵典雅、丰满华丽,很是令人遐思。
而在一旁煮茶的南宫紫烟,同样是束胸长裙及地,半露的胸口盈盈如玉,浑身透着幽柔清沏,温润丰逸的美感。
两个美人各有千秋,气质绰然,真是让美不胜收。
萧鸾皓腕轻抬,嫣然笑道:“三部大经中,李郎君似乎比较喜欢《左传》,不知奴家可曾猜错?”
李昂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喜欢谈《左传》不仅因为这是进士科要考的三部大经之一,还因为《左传》中包含了很多军事思想、奇计和谋略。这是其他两部大经所没有。”
一方面,萧鸾有意拉近与李昂的距离,另一方面她自幼博览群书,才思敏捷,对李昂提到《左传》中包含了很多军事思想、奇计和谋略,确实很感兴趣;
她欣然问道:“还请李郎君赐教。”
“《左传》中记载了春秋时期几百场战争,其中蕴含着丰富的军事思想,我粗略归纳了一下,在战术上可归纳为八个方面;
即先声夺人、先发制人;示弱诱敌、后发制人;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允当则归、知难而退;奇正结合、出奇制胜;师克在和、不睦则殆;避强击弱、乱敌胜敌;矣兵必败,恃强易败。”
萧鸾听了大为惊诧,多数人都知道《左传》中蕴含着很丰富的军事谋略,但能像李昂这样精确地归纳出来的,萧鸾还是很一次遇到。
她稍一思索,便能从《左传》中找出李昂归纳的八个战术的例子,当即忍不住说道:“文公七年,秦康公护送晋公子雍回晋既君位,晋中军帅赵盾和诸大夫拒绝提纲,率军抵御秦军;
战前,赵盾认为秦军远来,不可给其喘息之机,建议主动出击,并对诸大夫言: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如追逃,军之善政也。
此战,赵盾用的就是先声夺人,先发制人的战术,在秦军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夜起精锐,大败秦军于令狐。”
“然也!”李昂就像找到了知音,一发不可收拾,他随即说道,“昭公二十三年,吴人伐州来,楚司马薳越奉楚平王之拿率楚军及诸侯军队驰援,吴公子光建议吴王未弱诱敌,后发制人;
吴王用其策,以三千俘虏囚徒出战,三千囚徒一触即溃,胡、沈、陈各诸侯军队追逐溃败的囚徒,不觉间乱了阵脚;
吴军趁机尽出精锐,大败三国军队,楚军见三国军队大败,亦败逃。此战,吴公子光所用的示弱诱敌,后发制人战术,可谓经典。”
李昂与萧鸾相谈甚欢,《左传》还有很名言,比如“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宽以济猛、盛以济宽,政是以和。”“辅车相依,唇亡齿寒。”“男女同姓,其生不蕃。”都被二人一一拿来讨论;
萧鸾的很多观点,同样让李昂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这对他加强这本大经的记忆和理解,有非常大的帮助。
南宫紫烟在一旁看着,很少插话,在她眼中,李昂和萧鸾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特别是二人沉浸在讨论学问中的时候,就连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默契。
从一开始,南宫紫烟就认为李昂是鸿鹄,而不是檐雀,他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胸中尽奇思妙想,这注定了他这一生不是平凡人。
对这样的人,她不敢有非分之想,能相伴左右,或许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因此,对萧鸾她也没有太多的排斥。
此时李昂拿起笔,在纸上画图,作战争推演,萧鸾凑得很近,彼此气息相闻,直到李昂的手臂无意中撞在她怀里,两人才连忙分开。
萧鸾那轻轻纱之下,粉胸半掩疑晴雪,让李昂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萧鸾娇靥微红,神情亦喜亦羞,主要还有个南宫紫烟在旁看着,让她有些窘迫。
“奴家还有些私事,就不打扰李郎君了。”萧鸾说着敛衽一幅,飘然而去。
李昂看着她翩跹的身影下楼而去,似乎有些惆然若失。
“李郎……”南宫紫烟轻呼了一声。
李昂搂过她的娇躯,轻声说道:“紫烟别多想,你若有机会,也帮我留意一下,这个萧娘子颇有些神秘啊。”
“啊?”南宫紫烟有些诧异地问道,“李郎认为她不怀好意?”
“到也未必是不怀好意,只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对军事如此感兴趣,真是少见。而且我猜得不错的话,她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呵呵,反正在我看来,她身上有太多让人好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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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5章锦江夜话
到了黄昏时分,下午含羞离去的萧鸾,再次来到李昂小楼,邀他夜游锦江。
李昂以为萧鸾准备了游江的画舫,来到江边才发现,她准备的竟是一叶扁舟,船尾只有她的一名贴身侍女负责摇桨。
李昂登舟时,小船为之一晃,他很自然地回头伸手,要牵萧鸾上船,萧鸾悠地盼他一眼,稍有犹豫,但还是伸出了玉手,让他牵着。
萧鸾的玉指温滑如玉,细嫩得呈半透明状,握里手里暖暖的。
上了船,萧鸾娇妍如染,轻盈一福道:“多谢李郎君。”
“萧娘子不必客气,常言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们同船渡已不止一回,也算是有缘人,哈哈哈……。。”
李昂朗声大笑,山水和应,萧鸾白了他一眼,索性不接他的话,吩咐一声,船后的侍女解开缆绳,轻摇双桨,船儿便悠悠离岸,向如练清江滑去。
锦江两岸风光秀丽,秋来草木未凋,草树云山如锦绣,夕阳下烟波点点,浮金流碧。成群的白鹭贴着江面飞翔,发出悦耳的清鸣。这如画的风景,让人心胸一畅。
船儿虽小,但布置得很温馨雅致,小小的船舱中,有琴棋书画,船头一个小小的炉子上,有佳肴正冒出诱人的香气。
李昂坐在船头,身前罢着一张小几,几上有秘色瓷的壶与杯,他举杯欲饮之际,微笑说道:“娘子,这夕阳映照一江碧波,云蒸霞蔚之际,何不抚琴一曲,以佐醇酒?”
萧鸾本待坐到他对面去,没想到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她倒没有推辞,对李昂嫣然一笑后,坐到琴台前;
萧鸾微微酝酿之后,红袖轻拂,玉指轻挑,神态闲静如天上素女,一串清冽的琴声如天籁传开,回荡在清山绿水间,
山间浮云,绕岸百灵,江流涛声,尽于她那纤纤玉指间萦绕,然后化作一片片悠扬的音符,再次飘出;
音符中蕴含着宁静,有如春风拂绿草,玉指轻弹,浑然间……青空流云回翔缠绕,满江绿波轻跳如舞。
这琴声,与宜人的山水浑然一体,让李昂为之沉醉,他不时举杯,看佳人挑动的玉指,那半透明的玉指轻灵得如花间翩翩起舞的蝶儿;
远山娥媚,樱唇小嘴,云髻巫山,长裙被晚风吹动,恰如流淌的清江水。那抚琴的姿态真是美到了极致,
萧鸾注意到,他很少这么安静,船行在离江岸不远处的碧波上,一川山水成了他的背景,他安静的神态,让萧鸾怦然心动。
琴声收处,江上暮色四合,唯余远山那边的一片浅赭淡青;
船舷两侧树起的竹竿上,亮起了两笺灯笼,红色的满月从东边升起,远远地挂在锦宫城的城楼上,如同一幅水彩画。
萧鸾动手揭开小炉的盖子,炉中炖着的鹿肉清香四溢。
船头不大,无法分桌,两人共桌而食,当此之时,两人的话都很少,但萧鸾喜欢这份安静;
以前和李昂在一起,他总是耍花花嘴,常常使她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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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份安静,一如这薄暮下的山水,唯美直渗人心田。
她将玉杯斟满,柔声说道:“李郎君,奴敬你。”
李昂端起酒杯与之共饮了一杯,悠然叹道:“青山绿水,雅乐仙音,醇酒美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灯下美人明眸里的波光,盈盈地流淌到他身上,她担心李昂又要胡说八道,便转开话头道:“李郎君这些年都走过什么地方?经历过些什么事?可以和奴说说吗?”
李昂蓦然停杯,仿佛在回想往事,最后却是悠悠一叹:“往事不堪回首啊!我自小跟着我那师父颠沛流离,看尽人间冷暖;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从中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其中的苦楚,却是一言难尽。不过我好歹是个男儿身,到是萧娘子呢,年纪轻轻,便独自撑起若大的家业,想必其苦楚,亦不足为外人道吧?”
“还好,奴家双亲虽然过世得早,但有几个叔伯扶持着,总算没有受多少苦。”
“那就好,那就好。”
“奴再敬李郎君一杯吧。”萧鸾那美丽的脸容上似乎有些伤感,她举杯说道,“以李郎君的才华,来日金榜题名当不是难事,等到李郎君鱼跃龙门之时,恐怕再想请李郎君喝酒就难了。今夜这锦江之上,秋风送爽,明月浮波,愿多敬李郎君几杯。”
月渐高升,银光洒在江面上,粼光点点,夜色中涛声细细,渔火时见。
李昂望了望江上夜景,答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对于金榜题名,说实话,我并不抱多大希望,现在何苦去想那么多,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来,今晚愿同萧娘子共求一醉。”
什么共求一醉?也不看对象是谁,这孤男寡女一起喝醉了,那成什么样?
萧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她素知李昂口无遮拦,倒也不深究,再次举杯,与之畅饮。
天上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江上起风了,吹着萧鸾的衣裙漫卷,这秋凉来时,让身着轻纱薄罗的萧鸾有些不胜寒凉。
“来,吃点东西暖暖身。”李昂动手给她捞了几块鹿肉,又把玉杯斟满,然而未及再饮,便下起了潇潇夜雨来,“快进舱中去!”李昂说着一把抬起小几,整个端入船舱中。
萧鸾则是摘下灯笼,挂于舱内。
这场夜雨不期而至,江上一片潇潇之声,光线暗淡;
夜雨带着秋凉袭来,萧鸾不禁抱起双臂,这个动作让胸前一对半露的雪腻挤到了一起,玉光盈盈,楚楚动人。
两人从新落坐后,李昂靠着舱壁,听着潇潇雨声,笑道:“这也不错,夜雨渡秋江,灯下品红颜,萧娘子,来来来,继续添酒。”
萧鸾笑了笑,执壶斟酒,陪着他且饮且聊,这夜雨孤灯,半醉之间,最是容易让人打开心扉,两人聊得很多,直到灯昏酒残………。
已有几分酒意的萧鸾,斜船在窗下,面色如同染着一层淡淡的桃晕。
聊到最后,她突然低下眉眼说道:“如此风雨如此夜,李郎能否送我一首诗吗?一首只属于我的诗。”
风雨拍打着舱顶,江流潺潺,萧鸾的声音轻柔得几乎不可闻,但李昂还是听到了她的话,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邀你夜游江上,这本身就不同一般。
再加上她这声音,轻柔得象微风拂体,其心其意,何须多言。
佳人本倾城,灯下的红颜,更是倍增娇媚,只是,她身上秘密的的一面,让李昂不敢过于亲近,他暗暗一叹,轻吟道:
一船秋雨一孤灯,
半杯残酒半销魂。
本是云中飘零客,
忍教相思误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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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6章与有荣焉
在方容远赴绵州,一举击杀绵州大豪慕容敬一家七十余口,大破“升龙会”而回之时,李昂在成都也顺利通过了州试,拿到了益州府乡贡名额。
这次李昂算是见识了大唐的科举考试了,考试的过程完全就是走个形式,主考官基本不看考卷,早在考前,名次就定好了。
三个乡贡名额,魏元入选其中之一。
李昂名声之大,已经盖过了魏元,如果魏元入选而他落选,反而会让人怀疑卫长青的公正性。
另外还有一个叫唐宇,是个官宦子弟,其父乃润州刺史。
不过唐宇并非全靠权势入选,李昂和他接触过两次,此人确实很有才华,且没有官宦子弟的骄横之态,待人彬彬有礼,若不是录事参军周亮提及他的家势,李昂根本不知道他是官宦子弟。
州试名次一经公布,唐宇便找到李昂道贺:“恭喜李解头,贺喜李解头!”
解头?李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唐代对解元的称呼了,但这称呼咋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管不得了,李昂也连忙回礼:“同喜,同喜。”
魏元见二人如此,微微冷哼了一声。他对李昂很是不服,殊不知正是因为他气量窄,才使卫长青对他暗自失望,把州试头名给了李昂。
公布榜单之后,所有入选的乡贡和生徒,按例一起去拜见卫长青。去的路上,刚好遇到方容带着杀气腾腾的兵马回来,他身上尚沾着血迹,马上挂着狰狞的头颅。
见到李昂走在一群举子前头,方容怒目而视,带兵驰过时,蹄声隆隆,若不是李昂避让得快,恐怕已被方容的战马撞到。
李昂拂了拂衣袖,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