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与权谋- 第1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章青鸾歪头,“帮的是我?”她慢吞吞道:“这次传的是‘笑话’,你我都不当回事。可下次呢?”她模仿着谢睿那晚教育她的口气,“帝后不合,君臣不睦。挑拨皇上和章家的关系……”红嫣的唇,张张合合。
  承治帝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朕知道了。”微恼道:“不许再学朕说话。”
  一根手指当然挡不住一张想说话的嘴,章青鸾问他:“你知道是谁吗?”
  承治帝拍拍床,拉青鸾坐下,淡道:“不难。不知道章天德和刘俞仁底细,又在殿前伺候,有能力递出去信的只有韦九孝。”
  “韦九孝?他不是你的人吗。”章青鸾纳闷道,韦九孝是谢睿的嫡系,无依无靠,只听谢睿使唤。怎么会,章青鸾警惕道:“是你?”说着就要站起来。
  “还真是无知。”谢睿将青鸾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叹道:“朕进来这么久了,连口水也不给朕喝。”
  两人滚到床上,谢睿替她褪下鞋,章青鸾脚飞快的缩进被子。过了会儿,她问:“我叫宫女给你倒水?”
  谢睿瞥了她一眼,“免了。”拍拍她臀部,“起来,服侍朕就寝。”
  青鸾有些不情愿,可谢睿今天的确是她叫来的。无论有没有宫规,今天她再拿乔,就有些装腔作势。
  虽然,虽然她平时也在装腔作势。
  谢睿坐在床边自己脱下靴子,章青鸾从被窝里坐起来,替他宽衣解带。气氛很奇怪,两人都不说话。终于解下中衣的时候,青鸾松了口气,“就寝吧。”
  谢睿看了看自己裤子,没说什么。
  两人歇下后,谢睿才状似无意道:“说起来,韦九孝和你哥哥、刘俞仁都有些不睦。”青鸾果然好奇起来,“为什么啊。”
  谢睿顺势将她揽到怀里,“还能因为什么,衍圣……”忽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道:“没什么,只知道给你修葺凤仪宫时,三人时常争执,后来韦九孝见着你三哥都避着走。”
  青鸾敏锐道:“衍圣公,皇上是说……”
  承治帝打了个哈欠,“怎么又扯上衍圣公了。”
  不对劲……
  章青鸾知道衍圣公之死是半个月后的事,殿内很静,青鸾落泪的声音静可闻声。外面传来宫侍的声音,很是喜悦:“……皇上赏赐。”韦九孝端着圣旨进殿宣旨。
  章青鸾没有动,“韦九孝。”
  韦九孝莫名所以,“皇后娘娘,奴才在。”
  “在?若本宫赏你板子,你还在不在。”
  韦九孝一愣,望着眼前年轻的皇后,扯着笑道:“皇后和奴才开玩笑是吧。”
  章青鸾蓦地拔高声音,“我没和你开玩笑!”韦九孝身边的小太监见情况不对,赶紧使眼色,让另一个太监去给皇上通风报信。
  小太监一路小跑,贴着墙根悄悄溜走。
  章青鸾没做过皇后,也不大知道做皇后是这么一件有威仪的事。一声令下,韦九孝趴在长凳上,啪啪啪挨着板子。
  哪怕,眼下打的这个人是皇上面前的韦九孝。
  闻讯赶来的承治帝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匆匆进殿,章青鸾正在试他赏赐手钏,仿佛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一样。
  承治帝问:“皇后什么意思?”
  章青鸾道:“本宫贵为皇后,连个人都打不得。”‘
  承治帝耐着性子道:“皇后可知,你打的人……”
  “是你的大太监。”章青鸾霍然抬头,还是那句话,“怎么,打不得吗。”
  承治帝静静的问:“为什么。”
  “我终于知道你那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衍圣公的死,是韦九孝做的吧。”章青鸾褪下手钏,放回托盘里:“为了你。”
  承治帝久久不语,“你说的对。”
  章青鸾道:“这我总算明白韦九孝为什么急着在我刚入宫就闹这么一出。刘大人是衍圣公的学生,我三哥是衍圣公的孙女婿。若不趁我根基不稳的时候,赶紧让你嫌弃了我和三哥。难不成要看着皇后和章陶两家和和睦睦,亲如一家。”
  “章青鸾,别说了。”
  外面板子不间断,章青鸾拽着谢睿腰带,嗒,一松手。承治帝衣衫半褪,谢睿道:“青鸾,会打死人的。”
  章青鸾噘着嘴,“不是说宫里都是人精,打人都有技巧,死活是两种打法。”
  承治帝被扒的只剩条裤子,握住她手腕,拦道:“青鸾,我和你说正事。”
  青鸾停下手,认真的看着他,“皇上保的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时。我听话,我乖。”目光幽幽,“可有人记仇。他也乖吗?”
  刘俞仁和章年卿都不是省油的灯。
  承治帝重重叹气。
  韦九孝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谢睿竟然歇在凤仪宫。更没有算到,皇上竟事事顺着皇后。
  皇后蛮横,打死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一夜之间传遍宫内外。
  刘俞仁知道消息后,百思不得其解,仰倒在摇椅上。单手抚额,双目望着房梁。
  韦九孝有从龙之功,为承治帝也没少吃苦头。如今为了讨好章家,竟由着皇后活活将人打死。那他算什么呢。从龙之功?若论功劳,他和章年卿加起来都比不过韦九孝的所为。下场呢?
  刘俞仁原以为,谢睿会是个不甘于被人钳制的人。没想到他为了讨好章陶两家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承治帝的偏心,和开泰帝如出一辙。
  可惜,皇上偏的不是他。承治帝愿意为章家打死韦九孝,却不同意他去齐地。
  刘俞仁想明白,想干净了,越发觉得对不起儿子。当初为了护送四皇子离京,刘俞仁忍着不舍,把小鱼儿送出去,绊住章鹿佑的脚步。
  等小鱼儿回来,他才知道。小鱼儿已经在通州船行老六面前晃过了。老六认识章鹿佑,万幸他不认识小鱼儿。不然……
  刘俞仁不敢想下去,刘家和通州船行不合多年。刘俞仁记得,小时候不管行多远的路。他永远走的是马行,水面上沾都不敢沾。不单单是因为他曾有个弟弟溺死在湖里。而是父亲有薄津浩。
  薄津浩吞了通州船行的江山,通州船行上下都恨着刘家。刘俞仁心绞在一起,这就是他报效的帝王,这就是他投诚的皇上。
  爹,你究竟给儿子指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会站队,会钻营,不如有个强有力的外家。章年卿永远那么万丈光芒,衍圣公喜欢他,把冯俏许给他。父亲喜欢他,逼着自己儿子一生把章年卿当政敌。
  皇上也喜欢章年卿,和景帝喜欢他的文章,点他做状元。开泰帝喜欢他的才华,让他做阁臣。承治帝喜欢他的外家,让他做首辅。
  若章年卿是个无能之辈,那也就这样了。偏偏章年卿万众瞩目,刘俞仁知道章年卿有才,真才实学。像三华章那样的东西,别说一炷香,给他十辈子他也写不出。
  刘俞仁想,若章年卿是他。父亲的血仇早已得报,哪会像他……
  第二日,刘俞仁求见皇上。承治帝在圣乾殿接见刘俞仁,君臣二人谈了一天一夜。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凤仪宫里,宫女点起蜡烛。青鸾散着头发,枕在冯俏腿上。冯俏顺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哄孩子。青鸾问:“嫂嫂,你想衍圣公吗?”
  冯俏温柔道:“当然想,我外公疼我,就像陶外公疼你一样。”
  “谢睿也这么说。”章青鸾出人意料道:“谢睿说,人人都知道我外公好,我外公疼我。可有谁还记得,他外公也很疼他。我问他,你外公是谁?谢睿说,是王国舅。”
  青鸾仰起头,眼神纯真清澈,“嫂嫂,你听说过王国舅吗。”
  冯俏笑道:“听说过不仅听说过,嫂嫂还见过他几次。”
  “王国舅人好吗?”
  “好?”冯俏沉默道:“我不知道。也许就像你说的,他是个好外公。”
  章青鸾望着远处一盏盏亮起的宫灯,宫女太监穿梭在其中,青鸾推着冯俏道:“嫂嫂,我送你出宫。”
  冯俏道:“不,我多陪陪你。”
  青鸾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好陪的。你早些出宫去,陪陪三哥,陪陪明稚和阿丘。你那么忙,我还总叫你进宫。”吸吸鼻子。
  冯俏笑道:“傻青鸾,你也是我的心肝宝贝。如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宫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来了我才安心呢。”
  从凤仪宫出来,冯俏坐着轿子。宫道匆匆走过一人,冯俏一声寿哥堵在嗓子眼里,却又不敢喊,不敢问。


第215章 
  韦九孝死后,刘俞仁显得异常安静。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乖巧’不少。冯俏那日见过刘俞仁后,没过多久,便听章年卿说,刘俞仁不跟皇上别着性子了。
  冯俏正铺着被子,闻言一愣,“他放弃了?”
  章年卿举棋难定,正踌躇着。章鹿佑见父亲面露难色,微不可见的松口气。父子二人在主屋下棋,隔着一扇屏风,是冯俏悉悉索索安排琐事的声音。章鹿佑正如今大了,正尴尬着,母亲便帮他解了困。
  章年卿瞥儿子一眼,道:“放弃与否。我不敢言,不过陈伏先生对他评价颇高。你想不想听?”因儿子在身边,没有直呼俏俏。
  冯俏掀帘出去,见儿子伸长脖子,也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笑了笑,招呼人替父子二人斟茶,道:“陈先生也知道这事?”她还以为陈伏在泉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谋挣钱大业呢。
  章年卿道:“陈伏说,刘俞仁乃翻山越岭之人,其父便曾趟山渡河……”顿,淡淡道:“儿子又怎么敢小觑。”
  章鹿佑的棋路刁钻,喜下小尖,小尖无恶手,看似寻常温和,坚实稳重。可步数一长,便成搜根之势,大开大合的压着章年卿,诡谲的很。
  章年卿不想在儿子面前输的太难看,临晚饭也不放他走。哪想到自己输的更难看了。借着说话的功夫,他也想不出破局之棋。
  冯俏和章年卿夫妻多年,哪看不出丈夫此时的迫窘。伸手翻了翻儿子的衣领,“这怎么都绽线了,还好在内领里。”章鹿佑侧着脖子,配合着母亲。——他的确没注意这些小事。
  嗒。章年卿落子,正镇章鹿佑腹中,扼断连络,一下子落为孤军之势。
  章鹿佑棋艺很好,一眼扫过,便看清局势。十步之内他是不能翻身了,望了眼渐沉的夜色,若时日尚早,他二十七步内许能扭转局势。可,望眼母亲温婉秀美的脸庞,起身道:“孩儿输了。父亲棋艺高明,孩儿还是差点火候。”
  章年卿淡淡‘恩’一声,“晚上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读书。”
  “是。”章鹿佑行礼告退。
  儿子走后,章年卿还在盯着棋盘看。观棋如观人,行云有这样的大局观,他不信行云会是个碌碌无为之辈,俏俏是被困在内宅了。可行云是男儿身,无拘无束。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行云,怎么就那么不喜功名。
  冯俏拨着微凉的浮茶沫儿,这父子二人,都太要强了。天德哥不愿输给儿子,嫌没有父威。阿丘也不愿输给父亲,正倔着,骨子里憋着一股劲,要打倒他巍峨高山似的父亲,分明一盘闲棋,硬生生让两人下的杀气腾腾。
  万幸棋艺她还略通一二,否则让这父子二人这么顶牛下去。今晚还睡不睡了。
  冯俏拉着章年卿去洗漱,章年卿脑子里转的还是棋盘。冯俏抱着他的腰解束带,胳膊有些拢不住,心知章年卿又胖了。男人年近四十,都开始发福。冯俏隐隐记得,冯承辉也是四十大关后,看起来‘福气满满’的。
  章年卿察觉冯俏抱的久了,握住她的手背,“怎么了?”
  冯俏笑道:“如今大局已定,天德哥百事无忧,身子也跟着福了。”
  章年卿一摸腰身,哈哈大笑起来。扼着她的一双手腕,左手单攥着,右手刮她嫩颊,调笑道:“听你话音儿,这是嫌弃上我了。”
  冯俏笑道:“你不嫌弃我都是好的。”
  章年卿幽幽的盯着她,问道:“行云的棋是你教的吧。”
  冯俏没拿乔,大方承认:“点拨过两句。”
  章年卿喟然道:“到底是我忙于朝政吗,疏散棋艺了。”
  冯俏眼波一转,试探道:“疏散不疏散我不清楚。不过这下棋通气都是一体的,我有几句话你想不想听。”
  章年卿热帕子抹过脸,正擦着手,闻言看着冯俏,“我近来又有什么事做的出格了?”
  冯俏抿唇道:“我看天德哥不是棋艺疏散了,是心气儿窄了。”
  章年卿笑骂道:“你隔段日子不数落我,心里就不舒服。”话音未落,拿着自己的帕子替冯俏擦过手脸,夹着人坐到外间,面前依旧是那副棋。沉吟道:“你倒说说,哪里心气窄了。”
  冯俏被人像个孩子一样窝在怀里,一肚子话儿也窝在肚子里,说不出来。章年卿催着问不出来,撒娇般亲着耳根细问。冯俏耳畔细痒,只得求饶。伸手比了比章年卿眼睛,指指天,“天德哥的眼睛在这。得失胜负,看得准呢。”
  冯俏不紧不慢道:“十五岁的章天德赢的了章行云。三十六岁的章天德,只能输给儿子。”她轻声道:“年轻时人眼睛的看的东西,和长大后不一样。”
  章年卿品了品这句话,淡笑道:“阿萱是说,我的眼睛里现在只有胜负?”
  “不对。”冯俏捉着他的大掌,细细描绘他掌心里的纹路,道:“棋局落定不也看的是胜负。我是觉得,阿丘涉世未深,布局大而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坚定,不疾不徐。人又年少热血,被压的狠了,又能崛起攻势。”
  章年卿听的入神,冯俏挪了个舒服的位子,继续道:“天德哥单刀直入,布局行路都是杀气,稍有不慎便是陷阱重重。一涡一涡的转机,都是留给自己的生路。天德哥陷阱太多了,后手也太多了。行棋难免瞻前顾后,熬神熬脑却不落得好。”
  说白了,章鹿佑像少年的章年卿,而章年卿却像当年的章芮樊。
  章年卿一怔,看着冯俏,冰雪天儿的姑娘,动静玲珑,都有机锋。心头一热,低头落下一吻。这哪里是说他的棋,分明是说他的人。
  冯俏一时不妨,一别脸,吻在鼻尖上。章年卿唇微下挪,冯俏主动凑过去,两人深深接个长吻。良久,章年卿摸摸唇,道:“湿乎乎的。”冯俏赶紧拿帕子给他擦擦,章年卿按住手帕,抱着冯俏回到床上。
  到了床上,章年卿还不忘打趣,“日日盯着明稚圆滚了,也看着我也嫌‘福’。”哼笑一声,含糊道:“……怎么抱得动你。”
  冯俏嘟囔道:“我哪里那么沉。”
  章年卿嘶哑道:“冯先生说,国孝后,让你我再生个孩子呢。”
  冯俏一愣,从他胸膛里抬起头来,“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章年卿胸膛低笑,“难不成你以为冯先生和师母好端端过来,就是为了训斥行云学问?”他贴着冯俏脸,道:“师母还惦记着我许他的那个孩子。以前朝堂上乱,冯先生不敢提,如今世道安稳了……”
  冯俏怔怔的,章年卿指腹摩挲着她的眉眼,见她当真了,哈哈大笑的:“傻姑娘,还当真了。”冯先生哪会催他这种事。
  孔丹依更是内宅打滚的人精,如今冯俏儿女双全,冯俏是她的亲女儿。生不生她都不会点章年卿这个窍,如今章家炙手可热。别说明稚和鹿佑的亲事多少双眼睛盯着,章年卿的内宅,还落着眼睛呢。
  冯俏抬起头问,“爹娘来是为什么啊?”
  章年卿沉吟片刻,道:“冯先生想安排朝臣举荐我做首辅。”
  如今文武百官和朝臣变动不大,连开泰帝的内阁成员大原样保存了下来。也不怪外人说开泰朝和承治朝是和平过渡。
  冯俏点头道:“我记得,朝堂乱之前,你的首辅之位几乎都敲锤定音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