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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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谋-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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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冯俏也很郁闷:“她都快嫁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而且缑秀没扒了章年卿衣裳,做出一副失。身的样子。冯俏也感觉很惊奇。
  冯俏偏头问:“她有没有给你说什么?恩……有没有勾引你?”
  “我记不清了。”章年卿如实道。他脑海里根本没有什么香。艳的记忆,唯一的印象时翻江倒海的各种吐,吐的昏天暗地。
  “哼,不管你记不记得清,反正我饶不了她。”冯俏不满道:“你又不是香饽饽,怎么谁都要抢你。”
  章年卿附和道:“对对对,我这个大黑炭,根本无人赏识才对。”
  冯俏还在愁怎么好好教训下缑秀,又不得罪王国舅。没想到缑家人手脚比冯俏更快,缑秀的事还没彻底传出去,缑秀亲自被缑家族长浸猪笼。
  这一切只是一夜的光景。
  缑三姑娘同她母亲亲自上门来给冯俏道歉:“……没有葬礼,对外报暴病而亡。只能愧对王国舅了……快刀斩乱麻。她本就是季家的女儿,挂到我们缑家,本就不伦不类。现在也算落叶归根了。”
  冯俏唏嘘不已,越发不理解缑秀是怎么想的,缑家要保护其余的女孩,又不能给王国舅一个‘失贞’的女儿。缑秀会被缑家处死,再正常不过。
  她难道不怕死吗?
  云娇插嘴道:“或许她是得了什么恶疾,时日不多呢。”
  珠珠辩道:“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呢,时日不多还要祸害家里其他姐妹?”
  冯俏若有所思:“或许……”
  天德哥说,他以为缑秀是她。
  或许,缑秀知道天德哥中的是什么药。想要假借‘冯俏’的名义,问出些什么?


第81章 
   冯俏送走缑家母女; 进屋看见章年卿叫赵鹤在里面说话。两人神色均是凝重,赵鹤微躯身子,侧耳倾听。
  冯俏稳了稳神,驻足停在碧纱橱外。第一次坐起了偷听的行当。云娇找借口带走珠珠等人,连门外的毛竹都被珠珠半哄半劝的拉走了。
  冯俏刚一站稳,赵鹤的眼神便瞥过去,警惕不已。
  章年卿微微冲他摇头; 示意不碍事; 不紧不慢道:“。。。孔仲令素来出手大方; 秦楼楚馆一斥千金。一口气拿出两万两银票都不带眨眼的,他的钱是哪来的?在当上监试官前,他名下都多少铺子,有没有掺和钱庄,有没有掺和地下赌场; 放印子钱这些暴利行业?”
  章年卿神色冷峻,漠然道:“官道查不出来; 去黑道查。务必把孔仲令的底细给我揪出来。”
  赵鹤听出点话音,试探的问:“大人想叫汪霭插手这件事?”
  章年卿言简意赅道:“他把这件事做成了; 我牵线让他和漕帮一起做生意。”
  好大的口气; 赵鹤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能行吗?”
  冯俏心里一沉,章年卿请大夫,府里没有对外声张。对外都说,章年卿是醉酒喝吐的。结合种种迹象; 酒里的东西八成是阿芙蓉。
  五石散、阿芙蓉、逍遥丸都是些禁药。阿芙蓉起源于唐,是唐明宗最欢服用的药物,阿芙蓉不仅有壮。阳、增强体力的功效,还有号称‘济其色。欲,视美若我心’的奇用。
  坊间有传言称,当初唐明皇极为宠杨贵妃,连杨贵妃小日子时,也不愿屈降他人。又因唐明皇年长杨太真许多,房事上常常力不从心,时常服用禁药,一逞雄。风。
  章年卿醒来第一句话是:“我以为是你。”
  冯俏愣愣,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视美若我心’。低头一笑,眉眼弯弯,春光灿烂。
  章年卿说话行事不避冯俏,这件事太尴尬,他唯恐冯俏多心。可赵鹤出门时,和冯俏脸对脸撞个正着时,心情便不美妙了。
  四目相对,两两尴尬。各自把头一瞥,一个出门,一个进屋。
  章年卿噙笑看着她,冯俏摸摸他的脸,忧心道:“你都快成病美人了,这才多久,都你都受了两次伤了。”她蹙眉道:“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
  章年卿压着她的手不让离开,亲昵的蹭两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三哥是要做大事的人。”他故作深沉道。原本想自称三爷,觉得太老气横秋,话到嘴边又改口。
  冯俏嗔他一眼,“德行。”云娇端进来一碗白粥,冯俏为了给章年卿调味,特意吩咐厨房切半个卤蛋。等卤蛋端来,冯俏又担心他不好消化,为了让他少吃点,故意表现出很馋的样子,和他抢着吃。
  好在章年卿并不介意冯俏抢他的东西,还贴心的问:“再给你切一碟卤蛋吧?”
  冯俏警觉道:“你不能再吃了。”
  章年卿:“。。。。。。”
  冯俏用哄孩子的口吻,安慰他道:“你不是想查孔仲令的家底吗。我帮你啊。”打个棒子给个甜枣,章年卿还是感兴趣道:“你打算从哪查啊。”
  “内宅啊。”冯俏自顾自的咽下一口粥,“这种事里往外查,比从外往里查可容易多了。小到女人的衣服首饰,大到内宅的摆设布置,最容易露底蕴了。藏都藏不住。”
  说着,露出一截皓腕,指着手腕上血玉镯子,道:“这是我成亲时外祖母给我的。惹雍湖进贡过来的凤血玉,是外公接任衍圣公的时候宫里赏下来的。”
  冯俏叹了口气:“这么贵重的东西,文琇手上居然也有一个。。。比我的成色还要好。”
  章年卿问:“外祖母得了几个赏赐?”
  “只此一个。”
  章年卿若有所思,啧啧道:“你表哥门路可真不少。”
  冯俏将碗放在一旁,两人漱过口后,才靠在一起继续说话。
  冯俏爬进章年卿怀里,说了早上的事:“。。。我总觉得缑秀知道你中的什么药。”她仰头问他:“缑秀和孔仲令是商量好的吗。”
  “她应该是不知情的。”章年卿顺势搂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赵鹤汇报的消息和盘托出:“。。。之前我就奇怪,孔家这么多子弟,冯岚怎么就偏偏找上了孔仲令。”他吁出一口气:“你这个冯岚姑母啊。”十分感慨。
  章年卿倒不是为缑秀开脱,这件事缑秀双亲都不知情。季大人还在诚惶诚恐给王国舅道歉请罪。而且他相信,比起缑秀不清不白的被浸猪笼,他有理由相信,缑母更愿意女儿嫁给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人。
  冯俏突然愧疚不已,自己的表哥姑母处处针对着章年卿。她觉得很心痛,喃喃道:“冯岚姑母她图什么呢?”
  章年卿嗤笑一声:“她无牵无挂的,能图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架架柴火,万一他嘴里吐出点什么,她躲在孔仲令背后捡漏就行。
  刀子有人顶,好处净她拿。呵呵。
  冯岚就是生错了女儿身,她若是个男儿,定能将朝堂搅合的天翻地覆。空手嫁进许家,如今却能将许家嫡长孙和孔家现任掌权人的儿子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连章年卿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章年卿甚至怀疑,她帮孔仲令□□,真的是为了许淮,还是因为孔之川不听她指挥,想换个更听话的人,亦或二者皆有之?一石二鸟。
  无论哪个,获利的都是她。
  冯俏对冯岚陌生的紧,她有些茫然道:“你就这么招人恨吗。”
  章年卿一时卡壳,“这个。。。你要动别人的规矩,肯定是要牺牲的。”
  “我不想你抱别人。”冯俏闷闷不乐道。
  章年卿温柔的看着她,柔情蜜意道:“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对别人没信心。”冯俏幽怨的看着他:“这次你不就差点认错我了。”
  章年卿紧张道:“我不是最后还是没认错吗。”他最怕冯俏拿这个点戳他,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章年卿很郁卒。
  冯俏见他手筋都爆起来了,便不在逗他。好奇道:“你是怎么认出来不是我的?”
  章年卿难得沉默片刻,指腹按着她白嫩的额头,轻轻摩挲:“我当时吐了她一身。”
  “恩?”
  “她跑了。”章年卿淡淡道。
  冯俏眼睛越睁越大,渐渐明白什么,神采飞扬道:“看吧,只有我不嫌弃你。你还不好好珍惜我。”
  章年卿附和的点头,认真道:“要好好珍惜。”
  冯俏乐不可支,钻进他怀里笑了一场。
  毕竟还是白天,冯俏没敢和章年卿闹太久。章年卿睡下后,冯俏便找借口去拜访了一下文琇。
  文琇在房间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她肯定是来报仇的。”
  孔仲令没好气道:“有那么邪乎吗。我不过就拦了个门,你是主她是客,她能把你怎么样。”大手一挥,不耐烦道:“实在不行推她来找我,我还不信她得理不饶人了。”
  文琇抱怨道:“章年卿都醒了,你还那话糊弄谁。”
  孔仲令毫不示弱:“他喝醉了,不记得他都跟我说什么,有什么可奇怪的。”
  文琇气势弱下去,呐呐的去见冯俏。
  冯俏此行一趟,收获不大。孔仲令出人意料的小心谨慎,庭院布置皆附和一个孔家普通子弟的标准。连从里间出来的文琇,也一改当日的低奢富贵,收拾的简单大方,头上只有一支攒心珠钗。脸上更是薄施粉黛,连如意香都不用了。
  冯俏低头喝一口茶,笑了。看来她这位新表嫂也是个两面派,表哥在不在完全是两个样子。——既然孔仲令在,冯俏便收敛起来,没有过多试探。
  她这位表哥,看起来张扬愚昧,看起来是那种有脾气没本事的怂人,要打击谁,报复谁,都挂在嘴上,计策也很拙劣。这种‘坏人’大家都一笑了之,很不以为然。
  大家忌惮的多是‘心机派’的恶人,生怕一不小心被人算计。
  进门的一瞬间,冯俏都怀疑,章年卿是不是冤枉人了。直到看见墙上裱糊的画,画是寻常的画作,意境气势都差一些,还有些流于工笔技巧,失纯的嫌疑。
  有意思的是,这幅画的裱褙材质是宣和裱的传人——戴逸戴大师惯用的铁机绫。戴大师曾在文思院任职,四十二岁时借视力不佳,不能再为朝廷效力致仕。这么些年,为了不引起朝廷注意,戴逸几乎不给人裱画,号称千金请不动。
  冯俏一寸寸扫过画卷,无声笑了,从这幅画的墨迹和保存来看,这幅画绘成最多不超过五年。众多铁机绫中,戴逸大师最爱的是万字海棠绫,虽然平时多会根据原画来选择绫缎,虽然可有可无的时候,戴逸总是偏爱海棠绫。
  百密一疏。
  冯俏不动声色的挪开眼神,目光在屋内其他摆设上,流连同样长的时间。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82章 
  冯俏告别文琇,回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章年卿。章年卿笑着摸摸她的头,有点鼓励的意思在里面。冯俏感到很挫败,她信誓旦旦说帮章年卿查孔仲令家底。结果铩羽而归,只带回来一个并没有什么用的消息。——顶多从侧面证明下,赵鹤的消息很靠谱,孔仲令的确很有钱。
  家底丰厚,来源不明。
  冯俏觑目望着章年卿泛着青渣的下巴,章年卿最近开始长胡子了。长须短茬,总想冒头。章年卿不仅没打算刮,还用生姜水和何首乌和着敷,催它生长。
  冯俏不依不饶的让他刮,章年卿露出尴尬之色。后来赵鹤给她解释:“章大人年轻面嫩,在诸位老大人身边说不上话,留点胡子显稳重。”
  赵鹤叹口气,说了一件冯俏这些日子以来闻所未闻的事。
  赵鹤说,章年卿第一天在贡院免见诸位大人时。被大家好一顿冷嘲热讽,有说章年卿不知天高地厚的,有口不择言说朝廷胡闹的。
  章年卿一一认了,笑着没有一句辩驳。
  大家撒够气,正事还是要办的。论事点才的时候,章年卿刻意引据论典,卖弄才华。一句简单易懂的话,非要说的聱牙诘屈,艰难晦涩。众人听都没听懂,章年卿还噙着笑,恭敬的问道:“天德才疏学浅,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大家脸都绿了,气氛顿时变的剑拔弩张,章年卿风轻云淡,拨拨浮茶。
  世人总爱拿年龄说事,总说年纪轻浅不知分寸,他们吃过饭比章年卿吃过的米都多。
  章年卿嗤笑,拿本事说话的人,谁还计较年龄。
  诚然,年长者多博学,年幼者多无知。可倚老卖老,真当他章年卿是无知小儿?
  章年卿见过学识渊博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屈指当属衍圣公,年近八十,才学举世,毋庸置疑。何曾过衍圣公倚老卖老了?翰林院诸多院长博士,哪个不是才高八斗,他当时在翰林院那么不受待见,也没见谁那拿才学压他。
  章年卿不是那个当初在刘俞仁面前都要藏拙的小解元郎。他是五品大员,朝廷重臣,开泰帝钦点山东的京派官。他们凭什么以为,他就会任他们揉圆搓扁。
  赵鹤眉飞色舞道:“章大人心里窝火啊,憋着一股气。将那一群经学博士问的底朝天,可笑死我了。先前就差指着章大人鼻子说你学问差,不行。现在被个小少年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别提多解气了。”
  赵鹤不愧是江湖出身,讲起这些慷慨激烈,情绪高涨。听得冯俏觉得浑身痛快。良久,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感慨道:“倒也不奇怪。三爷在我家藏书阁呆了那么多年,孤本冷籍看了个遍。好多书,外面都只听个名字,哪里有三爷来的博学。”
  赵鹤看着冯俏眼角眉梢都似春开,敛目避开,不敢多看。忽的,他鬼使神差问道:“那少奶奶也很博学了。”
  “恩?”冯俏偏头,不解的看向他。
  赵鹤后退一步,腰弯的更低了。“我听说,少奶奶的眼睛好,记性也好。冯家孔家那么多书,少奶奶都看完了吧。”
  冯俏扑哧笑道:“哪看得完啊。我只挑自己喜欢的看罢了。”
  没有回答视力好,记性好的话。
  赵鹤又问道:“古有箭手能百步穿杨。少奶奶也能吗?”
  冯俏老老实实道:“我拉不开弓。”
  说来惭愧,儒家讲究君子六艺。骑射剑术都在其中,并不是一味的读死书。可冯俏是女孩,人小力气小,一石弓都拉不动。冯承辉便不在勉强,女孩子嘛,学什么拉弓射箭。做做女红,纳纳鞋底就好。
  赵鹤大失所望,还是不死心道:“我站在那颗树跟前,钉个铜钱,在里面写个字,你能看见吗?”赵鹤指着庭院里最远的那颗树。
  冯俏看一眼树,又看眼期期艾艾的赵鹤。赵鹤对冯俏这个本事好奇许久了,今天难得话赶话,说到这里,有些摩拳擦掌的。
  “好啊。”冯俏笑道。
  赵鹤两指挟着三枚铜钱,携厉风飞出去。三枚铜钱在树干上一阵乱撞,两枚铜钱立在树干上,第三枚镶在二者中间。
  云娇眼睛一亮,低呼一声。赵鹤不明所以的望过去,云娇害羞的低下头,两颊绯红。
  赵鹤没有在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冯俏道:“三少奶奶请看。”
  冯俏配合的看过去,老实说,什么也看不见。
  第三枚铜钱的方孔并不正对着字,加之有树荫遮挡,冯俏两眼一抹黑。
  赵鹤殷殷期许的目光就在旁边,冯俏不忍让他失望。仔细回想之前他将铜钱砸在树上的痕迹,抿唇一笑:“是三爷的‘三’字?”
  赵鹤瞪大眼睛,喃喃道:“不可能,我刻意挡住字的。三少奶奶怎么可能看得到。”
  云娇不满道:“你是说小姐作弊了?”
  赵鹤拔高声音,“她肯定作弊了!”说完才呐呐的住口,感觉哪里不对,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奶奶肯定没有看到我的字,她是通过别的法子知道我写的是什么的。”语气十分肯定。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章年卿笑吟吟站在门外,身着绀青色直辍,玉冠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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