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清山变- 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拢嬲媸瞧ü苫姑挥凶饶兀鸵ǖ匚剂耍�
    而且,浙江巡抚,广西巡抚在名字上都一样是巡抚,但却是一个富庶已极,一个困顿久矣。广西不论是从人口数量上还是从赋税上,都只能算是贫弱小省,从浙江调任广西,表面上看起来一样,实际上,却也可以看做是被贬谪的象征——最起码,圣眷已衰是很明显的了。
    不过身为臣子的,绝对不能因为路途远近,或者所处之地的贫富以为攸归,军机处的一群人有心为常大淳说几句话,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季芝昌只得点点头:“是!臣等明白。下去之后会廷寄到浙江。只是,常大淳奉旨奏调,他的遗缺,交由谁呢?”
    “这件事啊,容朕想一想。暂时不要廷寄出去。等想好了,连同此事一起,廷寄到省。”
    “喳!”
    皇帝本心中没有对常大淳的恶感,正好相反,这个在真实的历史中因为洪杨之乱而居家殉国的读书人,却是他很看重的朝廷一员。当然,这份好感也并不是来自于他对于自己效忠的朝廷的的豁死以报,而是他知道,常大淳是可以放下身为读书人的尊严,而真正的去考虑百姓和国家的利益得失的那种人。比之身为封疆,却只知道心中念叨着华夷之辩,从来不肯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那些昏聩之人,例如徐广缙等,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调常大淳去广西,为下一步路做好准备工作。
    至于常大淳的遗缺嘛,也很简单……
    ************
    见过了军机处的几个人,皇帝进了西暖阁,时令进入了十月,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凉,暖阁中生了一个大大的炭火盆,外面已经是寒冬,暖阁中却是三月小阳春的天气,唯一让人感觉有点不舒爽的,就是有些许的烧碳味儿。
    “下面该是谁了?”
    “回皇上话,宗人府府正,定亲王大人;上书房总师傅卓秉恬卓大人和吏部尚书贾祯贾大人递牌子进来了。”
    “让定王先等一等,叫卓师傅和贾祯进来。”
    “是!”
    卓秉恬和贾祯进到暖阁中,摘下头上的暖帽,伏地叩头:“臣,恭请圣安!”
    “都起来吧。”皇帝很自如的微笑着,却并没有如同平常召见宗室那般的翘起二郎腿,而是保持了一个很中规中矩的坐姿:“这一次叫你们两个来,是想问一下几位皇弟们的学业。”
    “是!回皇上话,六爷,七爷,九爷在上书房的学业都很有长进。诗赋之功,国文(指满语)皆能朗朗上口,文墨之功也从来都为各位上书房师傅称赞有加。”
    “总算是他们肯上进,没有辜负了几位师傅的教导。”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卓师傅?”
    “臣在。”
    “朕记得您是先皇二十年的时候升任协办大学士的吧?是不是?”
    “回皇上话,老臣是道光二十一年闰三月戊寅以吏尚,为先皇捡拔为协办大学士,于道光二十四年真除,升任体仁阁大学士。”
    “说起来已经有七年之久了。”宝座上的年轻人一笑:“也该换个地方了。嗯?”
    卓秉恬楞了一下,‘换个地方’无疑就是升任殿称大学士的代名词,内阁大学士四端两协,文华殿大学士现在是由祈隽藻担着,武英殿大学士是由穆彰阿兼着,此番穆彰阿去职,他的大学士的头衔也被剥了,但是皇帝却始终没有寻找后人接替的意思,这样看来的话,……考虑了片刻,卓秉恬赶忙跪倒谢恩:“臣叩谢皇上捡拔之恩。只是臣才浅德薄,不敢领旨。”
    皇帝笑了:“你当得起!”他说:“不提其他,只是在上书房担任总师傅的这些年,还有身为老六的师傅的这几年间,你的劳作皇考和朕都是看在眼睛里的。古人曾经说过,名师出高徒,同样的,学生高明,自然也就可以说明老师的能力非同一般了。”
    卓秉恬和贾祯心中一动:皇帝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准备要开始放手使用自己的手足兄弟了吗?若是这样说起来的话,倒实在是大大的福音了。

第77节 宫闱趣事
    卓秉恬和贾祯退下,定王载铨进到暖阁中,行礼以毕,皇帝让他站了起来:“启奏皇上,奴才这一次进宫来,是为皇上子嗣之事而来的。”
    “诶?”皇帝楞住了:“什么……子嗣之事?”
    “是!回皇上话,奴才领着内大臣的职衔,有查阅皇上起居注的权限。据奴才所知,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无召嫔妃侍寝之事。是故,奴才以为,若是皇上龙体不适,是不是应该招太医院为皇上诊治?”
    这样的说话很含蓄,内在的意思却是在责问皇帝有没有隐疾了。弄得年轻人心中好气好笑:“你糊涂了!朕的宫闱之事,也要你来过问吗?”
    载铨和很多的宗室一样,都是肚子中一团漆黑,不过这一次进宫,也知道所言及的事体很有些尴尬,特为请人来询问过,所以倒是不惧皇上会有此一说,当下居然很是硬邦邦的顶了回去。他说:“奴才以为,皇上身系天下,并无私事可言。”
    皇帝很无奈的摇摇头,载铨所说并非虚假,登基年来,他从未召嫔妃侍寝,倒不是他于男女之事不热衷,只是一个主要而不能和旁人说得出口的原因是,他是后来人,让他和几个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娃娃做那鱼水交欢,总觉得心里很觉得奇怪。其实不但是在宫中,当年在潜邸做皇子的时候,就极少和元配萨克达氏,侧福晋钮钴禄氏,还有其他的两位侧福晋有‘敦伦’之事。只是这样的原因如何和载铨解释?
    “皇上?皇上?”
    “哦。”皇帝缓过神来,苦笑着看向载铨,半是命令,半是宛求的,他说:“此事,朕会记得的。”
    “皇上身兼天下,子嗣之事关系我大清绪统,请皇上慎重以待。”
    “行啦,朕知道了。”皇帝站了起来,中止了这个让人觉得不快的话题:“载铨,最近有和老六见过吗?”
    “这,有过的。”
    “哦?他在忙什么?”
    “回皇上话,六爷的福晋刚刚为六爷产下嫡子。已经有快满月了。”
    “那,老六的府上是不是很热闹?”
    载铨暗叫不好。皇帝的脾气甚是古怪,今年八月十二从园子中驾返大内,立刻就有一道旨意交内阁明发,内容大约是这样的:‘……国家初初安定,时值艰难,朕深以今昔异势,外敌环俟为苦,又何敢重劳民力?况先皇考奉安大典尚未遵行,着宫中一切庆典,皆力杜浮冒,次昭撙节。’
    虽然皇帝的话言之成礼,而且在道理上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妥当之处,只是这等‘力杜浮冒,次昭撙节’之语很容易因辞害意,一个领会不到,做事便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揣测,更不用提皇帝自登基以来,陈孚恩,穆彰阿的处理上从来都是无半分手软之态势,要真的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对为嫡子庆贺满月的奕訢大肆邀请宾客之事有什么不满的话,把一桩好端端的喜事给搅和了不说,可能还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连累到恭亲王,那就比较严重了。
    他停顿了一下,偷眼瞄了瞄皇帝的脸色,却也没有什么很特殊的表示,似乎真的只是随意一问,却让他分外觉得难以回答:“载铨,朕问你话呢?”
    “啊,是!奴才在想,六爷添丁,不但是六爷一家的喜事,想来也是皇上的大喜事,便是先皇在天有灵,看见我天家人丁兴旺,当也会含笑的吧?”等了一下,见皇帝没有表态,载铨继续说道:“不过,此事于皇上今年八月十二日所发上谕中所言之事略有不循之意,只恐言官会从中说话。”
    “这话倒也是的。时下快到年根底下,言官又在起劲了,少惹他们为妙。”皇帝考虑了一下,他说:“老六打算请一次客,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不必降旨。你告诉他,若是请客的话,便请吧。”
    “是!皇上的话,奴才会转告恭王爷。”
    “你再传话给他,开一张单子来我看,席位要好好排。”
    载铨心中佩服:皇帝这样做就等于变相的降旨。朝中大臣自然会知道,席次是经‘钦定’的,那就不敢不来了。一些意图就此事说话的言官,也得好好的考虑考虑了。
    “最后,再告诉老六他们,可也不必太招摇。快到年底了,那班‘都老爷’正在找毛病,避着他们一点儿。”
    “喳!”
    ************
    载铨关于皇室子嗣的提议虽然给回绝了,却也让皇帝心生旖念,就连平时用来和臣工做沟通之用的折子,这时候看起来也失去了以往的兴趣,胡乱的扔下笔,一派懒于问事的懈怠神色:“六福?”
    “奴才在!”
    “传朕的话,今天晚上着……”
    六福跟在皇帝身边有近数月的时间了,大约能够猜出这位主子的心思,在旁边小声的接了一句:“是不是招哪一位主子来?”
    “嗯?”皇帝眨眨眼,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他传旨下去,今天晚上到祯嫔钮钴禄氏所居住的钟粹宫中去看看她,并没有打算做些什么,听六福的话不由楞了一下:“你说什么?”
    六福吓了一跳,赶忙跪了下来:“奴才糊涂!”
    “起来吧。你这惫懒小子。”皇帝笑骂了一句,他说:“就招钟粹宫的祯嫔过来吧?”
    “是!”六福大声的答应着,他说:“奴才这就下去传旨。”
    “算了,不要传她过来了,等一会儿朕过去吧。”
    “喳!那奴才也过去传旨,着祯主儿预备接驾!”
    这一次皇帝没有其他的表示,似乎对他的话很满意,点点头,让他下去传旨了。
    用过晚膳,又批了几本折子,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北京的冬天寒风怒号如虎,听在耳朵中都让人心中发憷,皇帝向外面看了看,双腿一偏落到地上:“走,到钟粹宫去!”
    “哦!”向门口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祯嫔钮钴禄氏有一个很可爱的习惯,爱吃零嘴儿,便又转了回来,一指宝座旁边的紫檀木几案上的大果盘。吩咐道:“拿上那个,她喜欢吃的。”
    一行二十余人,前面是引导的太监,口中发出‘起,起,’的声音,这是警告闲人回避的是敬事房的太监,在他后面二三十步远是两名总管太监,并排走在两侧,任务是察看道路,有什么不妥之处,可以及早戒备。然后,又隔一二十步远,才是皇帝的软轿,走得极慢。
    皇帝登基有近一年的时间,在做皇子时就入府陪伴的祯嫔居然还是第一次见君!提前得到六福传旨的她传召宫女伺候大妆:先穿香色龙纹朝袍,再穿下幅八宝立水,两肩前后绣正龙的朝褂,披上金约,挂上珊瑚朝珠,最后戴上朱纬薰貂,满镶珠宝的朝冠,另外还要配上各项首饰等零零碎碎一大堆的东西,踩着花盆底,侍立在寒风之中,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张俏脸就冻得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觐见皇帝,依照正式的仪注,得在宫门跪接,同时报上姓名。等皇帝软轿进宫,方始跟随在后,进入正厅朝见,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起来吧。”在皇帝说完之后,两个宫婢上前,扶起了祯嫔——穿着旗袍,脚踩花盆底,让人的行动变得非常的不方便,跪下去还好,想站起来,就一定得靠旁人的帮助才行。
    皇帝对自己的几个嫔妃都不能算很熟悉,尤其是登基之后,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更加觉得心中的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近距离的打量这只有十四岁的娇娃,她生了一副很好看的孩子脸,有点像那个叫蔡琳的韩国女星,面团团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脾气很好的女孩儿,夫妻二人第一次见面,心中都有点距离感,祯嫔站在那里,垂着手,垂着眼,让皇帝从容平视。不过不能只看不说话,皇帝想了一下说道:“朕知道你喜欢吃零食,特别让人给你带了些来,都是各地督抚上来的,没事的时候尝尝看,怪好吃的。”
    不过是一点零食,不过出于皇帝,便算是赏赐之物!祯嫔赶忙第二次跪倒下去:“奴才,谢主隆恩!”
    皇帝扑哧一笑:“这是戏台上的话,怎么,你也拿来说吗?”
    “奴才……”祯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样的一句说话,出口便知道说错了,赶忙深深地伏下身去,以头触地:“奴才糊涂!”
    “起来,起来。”皇帝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眼睛左右打量了一圈,很关切的问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在这里住,可冷吗?”
    “回万岁爷话,奴才这里有炭火盆,每天都不冷的。”
    “那就好。”皇帝摆摆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待她走近,轻轻地拉住祯嫔的手:“还说不冷?你的手好凉啊?”
    “奴才真的不冷,只是刚才,在外面……啊!”
    “在外面等朕的时候受了风了,是吗?”皇帝的另外一只手绕过祯嫔的腰肢,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这样吧,今后,不要再在外面等了,朕要是再来的话,允许你在殿中见驾,可好?”
    “奴才……”祯嫔想起身谢恩,又给皇帝拉回到座上:“这不是在朝堂,不必事事、时时的起身谢恩。”
    “是!”祯嫔娇羞的一笑:“奴才记住了。”
    “朕记得你的闺名是叫秀儿的,可是?”皇帝深为自己能够想起她的乳名而觉得自豪,轻笑着点点头:“今后,朕就叫你秀儿,好吧?”
    六福适时的上前半步,小声的说道:“天晚了,皇上请回宫休息吧?”
    “哦,是的。”皇帝站了起来:“朕回去了,明天,唔,可能不行,等有时间了,朕再来看你。”
    祯嫔很不舍得皇帝就这样过来坐一会儿,然后就起驾离开,又没有旁的办法,只得起身行礼:“是!奴才恭送皇上。”

第78节 江宁办差(5)
    皇帝早上起来,照例是在中正仁和殿召见军机处的几位大臣:“怎么,浦公今天就入值了?你的咳症,可好些了吗?”
    “是!多谢皇上垂问。老臣粗体顽健,昨日只是偶感风寒,以致在皇上面前失仪,请恕老臣不敬之罪。”
    “没什么的。年纪大了,总要注意保养才是。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不但是浦公,你们几个人都是一样的,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听着皇帝口中温温抚慰之语,军机处以赛尚阿为首的几个人都是心中感动,几个人同时跪倒叩头:“臣等多谢皇上关爱之意。”
    “算了,既然来了,就谈正经事吧。”皇帝再一次拿起昨天几个人没有议完的折子,说:“朕想了一下,孙瑞珍等人总是在江宁可不是事儿,现在已经快到年底,很多事情还需要他们料理,左右英人一时间也回不来,就着他们先返京复命吧。至于英人再来嘛?就让孙瑞珍告诉他们,这一次再来,允许他们在大沽口外泊船,让直督纳尔经额负责接待事宜。”
    “皇上,京津密迩,大沽口又是我大清帝都之外的海上第一条防线,英夷性情阴柔反复,狡猾难知,若是有大逆作乱之心,只恐事在不测!臣以为,还是不应让夷人才此地停泊才是上策啊!”
    “京津相距不过百里,朕又岂会不知?只是做如此打算,其中另有缘故。”皇帝知道这样的一条命令出台,不会如同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总是要有很多口舌官司要和这些人去打,也早有了准备。不慌不忙的端起桌上的参汤喝了一口,慢吞吞的说道:“首先说,英夷此次要求之事,总是理屈在我,朝廷若不能拿出一个可以令天下人心服口服的理由、或者办法来,不但有碍观瞻,更会使群夷耻笑我大清食言而肥!这样的结果,是朕不能接受的。这是第一个理由;而在天津外海允许英夷船只靠近停泊,一来示人以坦荡,二来也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