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小子脾气暴躁,要是知道咱们骗了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左老汉想的更为长远一点,虽说自家婆娘做的事儿他也高兴,但不得不考虑一下事后。
“这有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大不了让牧疆把这八两银子拿出来还给他就是。”
“如此也好。”左老汉这才放下心,松了口气:“走吧,回去睡觉。”
天色更沉了几分,凉风渐起,屋里的烛火也熄了。
他们应该都睡着了吧……
左瑾瑜打着嘀咕,又凑过去支着耳朵往里听,确定里面的人都睡下之后,左瑾瑜握起拳头:开工!
左家院子后面还搭了个简易的猪窝,里面养着两只猪崽,左瑾瑜在勘察了地形之后就绕了过去,看到两只猪崽在里头正打着盹,于是左瑾瑜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接着掏出一支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花就燃了起来。
“小猪崽啊小猪崽,今晚可要你们委屈一下了。”她举着火折子打开猪棚,然后冲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猪崽走了过去。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吓得小猪崽顿时就没了困意。
“哼哼”两只小猪崽不住地往后缩着身子,嘴里哼叫着,似乎是看到了特别可怕的东西。
“乖,不疼的,一会儿就好了。”左瑾瑜一边说一边向它们靠近。
然后手疾眼快直接抓住两只尾巴,将火折子往上面一引,登时就起了两支火苗。
“嗷。”两只猪崽因为疼痛嚎了一嗓子,左瑾瑜往它们屁股上啪地拍了一巴掌:“奔跑吧,八戒!”
两只猪崽迅速冲出栅栏就往后山跑去,嘴里嗷嗷叫着。
趁此机会,左瑾瑜捏着鼻子高喊一声:“左婶儿,你家猪跑了猪跑了!”
嚎了一嗓子,左瑾瑜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片刻,院子里面传来了动静。
“快快快,快点!”
是左赵氏催促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她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了过来,后面的左老汉一边提鞋一边跟了过来,左骞却是散漫的很,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道:“啥事儿啊这么慌,我这才刚睡着,娘,你别啥事都大呼小叫的行不?”
“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呐。”左赵氏说着就赶紧往栅栏里探头瞧,看到这栅栏门开着里面的两只猪崽早就无影无踪了,顿时嚎了一嗓子,一旁躲着的左瑾瑜差点打了个哆嗦,拍了拍胸脯,暗道这女人的嗓门比那被烧了尾巴的小猪崽还要响亮。
“夭寿啊,哪个天杀的把我的猪放跑了呦,我的猪啊,我的命根子。”
两只猪崽可是她省吃俭用买回来的,就等着有朝一把它们养大去卖个好价钱,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命根子给偷了,左赵氏急的不住拍她大腿,觉得跟天塌下来一样。
“娘,你别叫了,那偷猪贼肯定还没跑远,咱们快四处去找找吧,要是让我逮住那贼,我肯定把他腿给打断。”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出门找猪。
等他们都出去之后,左瑾瑜才从墙后面出来,拍拍手,脸上一副泄了恨的爽快,哼道:“我这招调虎离山,用的不错吧,你们啊,就慢慢找,这银子,我可得拿走了。”
说完就赶紧跑进左老汉的屋里,从他们凉席底下翻出了那二两银子,接着又翻箱倒柜了一番,却是没有方才石文轩给的那八两纹银的踪迹。
“奇了怪了。”左瑾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叉起腰嘴里嘟囔着。
“那八两银子能去哪儿?”
她沉下心细细想了想,按左赵氏这爱财如命的劲儿,定是会把银子藏得严严实实。
只是他们的屋子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而且这石文轩也刚走没多久,她还能藏哪儿去。
忽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迅速走到炕边,把上面的两个枕头拿过来,用手往里头一摸,果然。
左瑾瑜面色一喜,迅速把里面的碎银子分文不少地拿了出来,全都鼓鼓囊囊地塞进了自己腰包。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这么多银子放到枕头里也不嫌硌得慌。”
银子到手之后,左瑾瑜又赶紧把方才弄得一地狼藉清理干净,看外面的人还没回来,就又奔到她的房间拿了些旧衣服,刚打开门准备溜走,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天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崽子把我的猪尾巴烧了一截,要是让我找到那小兔崽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是左赵氏的说话声,随即又传来猪崽的哼哼,看来他们已经把猪找了回来。
左瑾瑜赶紧躲到门后,看着他们把猪赶会猪圈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门外开始商量。
“明儿一早,咱们就去牧疆那儿,让他把这门亲事给认了。”
“可那臭丫头还没回来,他见不到人会认吗?”
“他都把咱们闺女睡了,认不认可由不得他了。”
“走,回去睡觉。”
看着他们进了屋,左瑾瑜才蹑手蹑脚地逃了出来,本以为自己走了他们这群吸血鬼就拿牧疆没办法,现在看来,这些吸血鬼,是只要银子不要脸的。
看来为今之计,她只有先去牧疆那里一趟,把此事先提前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说了这番话后,牧疆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觉得好笑,甚至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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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毕竟这事跟她有关,她也得负责。
左瑾瑜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
沿着记忆的路线,她顺利地找到了牧疆住的地方,只是大门紧闭,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
“牧疆,开门啊!”她敲着门,大喊。
没动静。
难道他没在家?
左瑾瑜不死心,继续敲。
“快开门,快开门。”
她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场景非常像《情深深雨蒙蒙》里面雪姨找傅文佩的时候,嘴里的经典台词:“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虽然,她也不是为了抢男人,但都是一样迫切地希望这门被打开。
“谁?”
许久,里头才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只是带着丝丝不悦。
毕竟这么晚了,被人扰了清梦,任谁都不会高兴吧。
左瑾瑜厚着脸皮喊道:“是我是我,牧疆,快开门。”
“吱呀”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牧疆只围了一件外衫,健硕的胸膛若隐若现,看到左瑾瑜的时候,他脸上微微显出了诧异,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怎么了?”
“我有正事跟你说,是……”左瑾瑜刚想说要是明天她家里那群吸血鬼过来的时候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突兀了一些。
所以几句话在嘴里绕了半天,最后无奈道:“说来话长,还是进去好好跟你解释吧。”
说着,左瑾瑜就打算往里面闯,岂料牧疆长臂一拦,声音沉下几分:“丫头,这个时辰,不太方便。”
“你说你这人怎么脑袋这么死板?我都不怕名誉受损,你还怕啥?再说了,就咱们俩这年龄差,别人就算看到也不会多想的。”左瑾瑜说着就往里走。
兀自走到屋里,左瑾瑜愣住了。
因为屋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存在。
当她进来的时候,正赶上这人在穿靴,看到她便对她笑了笑,眸中璀璨如星辰,左瑾瑜想:温润如玉,君子无双,说的便是如此了吧。
还在她愣神之际,牧疆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男人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牧疆的肩膀,又凑在他耳畔不知说了什么,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左瑾瑜的时候,脸上现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接着,抬腿离开。
左瑾瑜眨巴眨巴眼睛,脑海中迅速脑补了一场大戏。
这么晚了,两个男人在家里……而且牧疆衣衫不整,脸色尴尬,还说不太方便。
把事情全部串联起来之后,‘不太方便’这四个字,可就意味不明了。
怪不得牧疆这么大年纪还没娶房媳妇,原来他好的是这口。
男男之爱在21世纪的时候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还有很多人并不认同,但她心里并非不能接受。
只有是真爱,性别神马的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若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牧疆应该是上面那个吧……
“说吧,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满脸严肃的牧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丫头早在脑海中yy了一遍。
左瑾瑜回过神来,看着他,脸上堆满了笑,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这笑容在牧疆看来,可是诡异的很。
“为何这般看着我?”
左瑾瑜摇摇头,不吭声,只是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吧。”
牧疆被她这眼神盯的发毛,这丫头该不是傻了吧?
“有事,当然有事。”左瑾瑜忙道:“我过来真的是有正事,谁知道你们正在……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最多保证以后不趁晚上的时候过来,免得打搅你的好事。”
牧疆皱了眉头,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道:“你有事就说。”
“明天,可能你会有一些麻烦。”左瑾瑜挠挠头,有些过意不去。
看牧疆不解,她便将家里那群吸血鬼的目的说了出来,然后定定看着牧疆的脸色,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指责的准备。
可牧疆听完之后,只是沉寂了片刻,然后森森笑一下:“你家的事情,我多少有些耳闻,只是没想到,会算计到我头上,丫头,离开那个家吧。”
他竟然没有怪自己,左瑾瑜的心有一些暖意。
“我有自己的打算。”左瑾瑜道:“只是过来提醒你一下,对待那群吸血鬼一样的无赖之徒,你要做好准备。”
“你这般年纪就能分辨是非,已属难得。”牧疆感慨道,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像这丫头一般,能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决裂,便是这份洒脱自主,就让他刮目相看。
“放心吧,他们不会得逞的。”
“嗯。”左瑾瑜点头:“那……我先走了。”
“你若是离开了家,准备去哪儿?”牧疆破天荒地问了她的情况。
“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其实左瑾瑜还是想把那八两银子送还给石文轩,并向他说清楚,可她也不知道石文轩家住何处,索性就先放在自己这里,最起码自己会放起来,找个机会,然后还给他。
“那就是说,没有地方去了。”牧疆一语道破她现在的窘境。
这丫头,说起大话来可是一套一套的。
左瑾瑜翻了个白眼,废话,要是有地方去,她还用这么发愁。
“若是要走,等天亮再走,今晚,就先收留你。”
这话一出,左瑾瑜双眼一亮:“真的?!”
她其实本意并非如此,不过既然这大叔提出来了,她索性就却之不恭。
牧疆哑然,这丫头到底有没有点心眼:“就像你说的,你都不怕名誉受损,我又有何惧,只是你不担心,这深更半夜,我会对你……”
他欲言又止,左瑾瑜瞬间明白,脸上笑嘻嘻的,摇头:“就算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有可能对我心怀不轨,你也不可能的。”
“嗯?”
牧疆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大自信,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她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是男人?还是说,自己那方面不行?
“所以,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十三章 废物
左瑾瑜刚想说‘因为你对女人没兴趣’,可话到嘴边看到这男人脸色不对,就把话委婉了一点,说道:“因为你有心上人的嘛。”
牧疆:“???”
这丫头说话奇奇怪怪,令人摸不到头脑。
还不等他开口问清楚,就见左瑾瑜一点都不客气地去寻了个屋子随便拾掇了一番就躺下呼呼大睡。
牧疆满脸无奈,这样的丫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看着这人的小身板,她呼吸沉沉,似是疲惫不堪。
牧疆不知不觉唇角上挑,自从她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之后,虽说波折多了一些,可也添了些趣味,仿佛让他整个人生都活跃了起来。
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今晚对他来说,估计又是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左瑾瑜还在睡梦之中,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她揉揉眼睛打了哈欠起床,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掀了被子下床往外跑。
她刚一开门就与人撞了个满怀,惊呼一声,摸着发疼的脑袋抬头看向来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被撞蒙圈而产生的错觉,竟会觉得这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男人唇角竟有了一抹笑意。
“是不是那群吸血鬼过来了?”她急忙问道。
“应该。”
她就知道,这群吸血鬼拿不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真是都掉钱眼里了。
“记得咱们的约定。”左瑾瑜又嘱咐了他一遍,然后道:“我就不跟着过去了。”
那群吸血鬼要是看到她,不知又要生什么端倪。
他们正说话间,外面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
“给我开门!”
牧疆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鬼使神差地竟抬起胳膊摸了摸左瑾瑜的脑袋,然后向门口走去。
左瑾瑜把门掩住,露出一个小缝,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大门打开,外面的人一拥而进。
的的确确是那群吸血鬼。
“牧疆,我家闺女不见了,是不是被你给拐跑的?”左老汉先发制人,急声喝问。
“何以见得。”
“哼,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原来一肚子坏水,我家闺女都跟我们说了,是你骗了她,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坏了她的清白,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
一道探寻的目光射向左瑾瑜,左瑾瑜心急如焚,这群吸血鬼,老王八,明明是他们自己想敛财,还把自己拖下水,真不是个东西。
而牧疆的眼神与她对上的那刻,她心里反而产生了一股想辩驳的意思。
幸而,很快他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牧疆神色不动,只是添了几许蔑视。
“咋的,听你这意思,是想赖账不成?”左赵氏扬了声音,往前站了一步。
“无账,怎可言赖?”
“我告诉你,你毁了我们闺女的清白,反正以后我们闺女嫁不了旁人了,你必须得娶,不过要娶我们家闺女得要二十两聘金,这钱你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左家的态度强硬的很,完全不打算给牧疆商量的余地。
他们凶神恶煞,对方临危不惧。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不掏又如何?”
“你敢!”左骞大怒:“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告你个拐卖良家妇女的罪名!”
“嗤”
牧疆轻笑一声,满眼不屑。
这个声音激怒了左骞,对他来说无疑是在讥讽他。
当即他一把揪住牧疆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糟蹋了我妹妹还想置身事外?别做梦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拿出来二十两纹银把我妹妹娶回去。”
目光移到那只抓着他衣襟的大手上,牧疆神色敛起,沉声开口:“放开。”
声音不大,却有股不怒自威的震慑意味。
左骞心下一颤,心道这家伙不会反过来痛扁自己一顿吧?
不会,不会。
左骞暗暗给自己打着气,反正爹娘他们都在,这家伙肯定不会……
还不等他想好,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道把他的手掰开,然后重重一脚,不偏不倚直接踹到了他的脸上。
顿时鼻子里一阵温热而出。
左骞颤抖着用手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