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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恪宁道:“应该是还有钱将军吧,照本宫的意思,就将婚期也定在十月,十月里已经有王婷、月儿两对成亲了,再加上玉依,岂不是热闹?”
几个人顿时笑,赵月儿也脸红了,顿了顿道:“对了,王姑娘怎么没来?”
她是想把话题转开。想不到说曹操,曹操到,王婷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王夫人,进来看见做的全都是年轻姑娘媳妇的,王夫人就局促起来,半天没说一句话。
楚恪宁还是在众人说话的空隙,对王夫人道:“好些人都在皇太后那边呢,太后正好有事找你,你就过去吧。”
皇太后要跟王夫人商量给王婷添妆的事情,王大成是晋王旧部,高源是一直辅佐皇上的人,所以对于王婷和高源的婚事,皇太后是很重视的。
王夫人便忙点头,起身告辞,去慈宁宫了。
一群姑娘媳妇子说说笑笑叽叽喳喳,在坤宁宫这边用了午膳,划拳行令,还热闹的很,一直到了未时末才散了。
楚恪宁自然是不能喝酒,只笑看着她们热闹,这会儿倒是有点困,月子里睡多了,突然一整天不睡觉,反倒不习惯了。
众人告辞,前前后后的走了,赵月儿和郑玉依说着话,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华锦妮没见,转头看屋里,见华锦妮正在跟皇后说话,两人有些愕然的互相看了看,想了想可能是有事禀报了,两人就没等,先出来了。
王婷并没有和她们一块儿走,因为到底还是不太熟悉,也想单独和皇后娘娘聊一聊,因此略等了等。不过那位华姑娘也没走,看样子她也有话想单独说。
楚恪宁也看出来了,正想着怎么说,王婷已经笑着道:“娘娘,臣女也先告辞了。”
楚恪宁便点头:“好。”
王婷起身行礼,也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了华锦妮,咬着嘴唇坐在那里。楚恪宁笑着道:“锦妮,你是不是有事跟本宫说?”
华锦妮眼圈就红了,站起来跪了下去,道:“娘娘,民女有事相求,求娘娘恩准。”
楚恪宁忙让人去搀扶,道:“有什么事说就是了。”
华锦妮红着眼睛道:“娘娘,民女听月儿她们闲聊的时候说起来,后宫的尚衣局、尚膳局两处的尚宫都出宫了,这两个地方也缺人……民女求娘娘恩准进宫,到尚衣局供职,民女的女红曾经是经人悉心教导的,民女情愿以后服侍娘娘的针线衣料,求娘娘恩准。”说着已经哭了起来,磕头下去。
楚恪宁大是意外,宫女已经去搀扶起来。
第256章
华锦妮坐下了,依然是低头擦眼泪。
楚恪宁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若是有便说出来,看看能不能解决了。”
华锦妮摇了摇头。
楚恪宁停顿了一会儿。其实从华锦妮头一次进宫求见自己开始,便已经感觉到了,她和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经常能说说心里话了。尽管并没有因为什么,只是两人的身份改变了,但就是因为这个,距离已经产生了。
不是楚恪宁不愿意,而是华锦妮面对她的时候,已经有了隔阂,不愿意和她这个皇后娘娘说超过了她愿意谈的内容。
楚恪宁原本以为,华锦妮的几次跟随赵月儿和郑玉依进宫,其实有努力的想要和以前一样的想法。因为她已经是平民了,照理就不能进宫。如果她自己稍微的有点自卑什么的,任何多余的心思,只怕就是赵月儿和郑玉依如何的劝,她都不肯进宫的。
但是她这几次的进宫,楚恪宁还以为她也在努力,不让她自己产生无谓的自卑,甚至自暴自弃的心理。
但是现在听她提出来这个要求,真的让楚恪宁很意外,实在想不明白华锦妮为什么要这样。
想了想,楚恪宁道:“既然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为什么会想要进宫?尽管你家现在不是官宦了,但起码吃穿不愁,又何须你进宫做服侍别人的事?不说清楚,本宫不会允许的。”
华锦妮就有点着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娘娘……”眼泪就流了下来,低头擦了,也想了一会儿,从锦杌上起来,又跪了下去,哭着道:“求娘娘恩准。”
楚恪宁叹了口气,亲自起身将她扶了起来,道:“锦妮,如果还是为了之前的那件事,那么还是想开点吧。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顺意,总会碰到挫折,有些是心里的,有些是身体上的,这些挫折总要扛过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家里人。你全家背井离乡的来京城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陪着你们的父亲,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你更应该想开一些,多招人聊天,不好的事情放下就是了,何必钻了牛角尖?”
华锦妮哭了半天,摇着头道:“不,不是因为那件事……”低头擦着眼泪,她自己似乎也在努力的抑制住自己,不要再哭了,擦了眼泪过了一会儿,才道:“母亲前几天将四表哥叫去了,想要……想要拆散了四表哥和玉依……”
楚恪宁愣了愣,惊讶的道:“为什么?你母亲……”一顿,有点想到了什么。
华锦妮道:“母亲厚着脸皮想让表哥娶我……”说着又哭了起来:“在母亲的眼里,我已经……没有办法找到好人家了,所以无耻的要拆散了四表哥和玉依……”
楚恪宁吃了一惊,因为她说话的语气,忙道:“不要这样说,你母亲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已经……你应该误会了。”
因为猛地听说,其实楚恪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更不知道怎么劝。
华锦妮哭着道:“娘娘,求求您了,让我进宫吧,我愿意服侍您一辈子,只求不在外面受罪,不在让母亲为难……”
楚恪宁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蹙眉还在想怎么劝解,香豆进来道:“启禀娘娘,皇上回来了。”
楚恪宁还没说话,华锦妮已经是慌忙的站了起来,忙忙的道:“娘娘,民女告退了。”
楚恪宁便点头:“好……你先回去,不要想太多了,总会过去的。”她也站起来去迎皇上。
华锦妮从坤宁宫屋里出来,就见皇上已经走过来了,穿着黑色绣五彩纱龙袍锻长衫,挺拔俊秀,狭长的眸子清澈锐利,薄唇带着微笑,眼中的锐气因为这笑容而淡然了很多,修长玉立,清俊隽永。
华锦妮面红耳赤的跪了下去。
韩耀庭过来,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跪着的华锦妮,如果他没看错,华锦妮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擦眼泪。
他跨进了门槛,看见楚恪宁福身行礼,便一步上前扶住了,笑:“皇后还在忙吗?”
“没有……”楚恪宁看了一眼门外。
外面的华锦妮已经爬起来急急忙忙的出宫了,刚刚皇上从她面前过去,飘过来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惹得华锦妮似乎也要醉了一般,脚步有些凌乱。
屋里。
韩耀庭看她眉梢因为下意识而皱着,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的揉着她的眉头,在她的嘴唇上亲着:“又有什么事烦你了?”
他的嘴里有些酒气,就这样贴在她唇上,含含糊糊的:“她们的事情不能自己解决吗?为什么总烦你?”
楚恪宁被他搂住了,便感觉到他的微醺,不由得好笑起来:“皇上,你喝醉啦?”
“嗯,醉了。”皇上老老实实的承认了,托着她的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今天是朕的生辰。”
“嗯,我知道。”楚恪宁说完了抿着嘴笑。
韩耀庭一只手在她的身上乱摸着:“你给我准备了什么?”说着却又不等她说话,笑嘻嘻的:“进屋说……”
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惹得她低低的惊呼,抱着进了里屋,又跑出来关门,因为怕人闯进去。
从这会儿开始,外面的宫女就没有在今天看到皇上和皇后,晚膳端来了放在了堂屋,皇上出来端进去吃的。
皇上借酒装疯,折腾的皇后第二天早上也没起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巳时末了。起床洗漱了,坐在梳妆台前的时候,才想起昨天华锦妮说的话。
楚恪宁眉头又皱起来了,着实有些烦躁。
华锦妮的母亲也真的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做的事情真是……只能说确实挺无耻的。
不过华锦妮因为这个居然想着要进宫,也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她说的进了宫就可以躲开外面的事了,不知道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怎么回事?
正在想到底是找谁去劝华锦妮?楚恪宁当然不可能让她进宫,韩耀庭就进来了,抱着胖妞儿,笑眯眯的踱着步。
楚恪宁惊讶的转头看他:“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下朝的早。”韩耀庭笑着,看起来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过来正要俯身在她脸蛋上亲一下,就看见她脸上有愁容,韩耀庭惊讶的道:“还在发愁?”
楚恪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皱着眉头,忙缓和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有点心烦。”
“是因为华锦妮跟你说了什么?”皇上也跟着烦起来了:“她们自己的事情就不能自己解决?到底什么事?”
又问楚恪宁。
楚恪宁就说了。
韩耀庭也有些惊讶,道:“难怪昨天看是哭着出来的……不过这跟进宫有什么关系?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到进宫躲避?要想躲避,干脆去出家好了。”尽管华锦妮算是楚恪宁的朋友,但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皇后烦恼,因此他也对华锦妮有些烦起来。
楚恪宁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什么话。”头发梳好了,她便站了起来,过来把胖妞儿抱了过去,两人很自然的从屋里出来了。
如今五月天,外面风和日丽的,当然喜欢多出来,就算是在院里转转也挺好的。
“原本就是这样,不管她母亲做了什么,这也是她家自己的事情,扯上进宫做什么?宫里头选人是有规矩的,她觉着认识皇后,就能随便的进来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心思,为什么要进宫呢。”韩耀庭说着对楚恪宁道:“你可别心软,不能让她进宫。”
楚恪宁白了他一眼,晃晃悠悠的去那边的葡萄架下面:“我原本就没打算答应让她进宫。只是在想找谁劝劝她,如果是别的事随便找郑玉依她们谁的多去陪陪说一说,也就是了,只是这样的事,连郑玉依最好都不要让知道,所以有点愁而已。”
韩耀庭跟着过去,拉着她的手往游廊上奏:“叫钱景亮来,让他去劝好了。”
楚恪宁一愣,道:“钱景亮?这好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解铃还须系铃人……”韩耀庭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一顿道:“除非他不知道?”
楚恪宁想了想,道:“他知道。华锦妮说的,她母亲将钱景亮叫去了,那意思好像是当面说了叫钱景亮娶华锦妮。”
韩耀庭‘哦’了一声问道:“钱景亮怎么说的?”
楚恪宁摇头:“不知道啊,华锦妮说的时候就是哭着,说的不清不楚的,什么她母亲无耻脸皮厚的……”说到这里好笑:“然后皇上就回来了。”
韩耀庭道:“那就让钱景亮去劝好了。”说着转身就叫毛豆:“去让外面的成渝传钱景亮午后进宫。”
毛豆答应了就去了。
楚恪宁想想,如果说钱景亮知道的话,那让他去劝是对的,这样不用在不清楚全部事情之时,又无意的让更多人知道。钱景亮是知情人,他知道应该找谁劝,找谁说。
“不要搅合了他和郑玉依的事才好。”楚恪宁就担心这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想不到这个钱景亮还挺受欢迎的……”
韩耀庭看了她一眼,摇头。
第257章
楚恪宁看见皇上摇头了,不过她并没明白,就道:“怎么了?”
韩耀庭就笑:“没什么。”
楚恪宁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韩耀庭就笑着也给她眨眼,好像学她一样,楚恪宁好笑的道:“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当然是赞同你说的话。”韩耀庭当然不可能告诉她。
楚恪宁就当真了,道:“别说不着边的啦,真的不要搅合了他和郑玉依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皇上昨天不是要和他们谈吗?谈的如何了?”
韩耀庭就笑:“朕都出马了,还有什么谈不拢的?让他们十月选个日子成亲,要凑热闹就将十月搞得热热闹闹的好了。至于其他的,朕让泾阳侯自己说有什么要求,泾阳侯无非是觉着脸面上想要挽回而已,让钱景亮做些事情,钱景亮也全都答应了。”
楚恪宁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夫妻俩晃悠到了后院转了转,便回来用午膳。
吃了饭抱着胖妞儿又去御花园玩,钱景亮进来了。远远的看起来还有点踌躇,在园子门口立了一会儿,领路的宫女都已经走远了,成渝上前去说了两句什么,这才进来。
过来了站在台阶下面跪下道:“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韩耀庭道:“免礼。”
钱景亮站了起来,立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的脚下。
“传你进宫是有件事询问。你和泾阳侯府的亲事没问题吧?”楚恪宁问道。
钱景亮有点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眼,忙道:“回禀皇后娘娘,没有问题,昨天皇上还将臣还有泾阳侯传进宫,今天下午原本是要去泾阳侯府的。”
“没有问题就好。”楚恪宁沉吟了一会儿,道:“华锦妮昨天来求本宫,自荐入宫,要到尚衣局做事,此事你可知道?”
钱景亮大吃了一惊,抬头看她,有点呆怔:“臣,不知道……”
楚恪宁道:“华锦妮说她母亲曾经叫你过去,让你断了和泾阳侯府的亲事,转而娶她的女儿,可有此事?”
钱景亮一下便明白过来了,呆了呆道:“有……”微微有点窘,道:“当时锦妮就不答应……”
楚恪宁道:“对,她不答应,但是想出来的办法却是进宫躲避,说入了宫之后外面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在牵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要入宫,而且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遇上了挫折躲起来,这就定了一辈子了?”
钱景亮有些沉吟,瞥了皇上一眼,皇上却低着头逗弄他的女儿。
华锦妮居然想入宫?钱景亮完全没想到,不知道她真的是觉着入宫能躲避一些不开心的事,还是……另有想法?
不会吧,皇上为了皇后已经是接二连三的做出了表态,华家人就算是没有人在朝堂,但人在京城,也不可能一点没听说。华锦妮到底想干什么?
过去这么久了,且人事全非的,钱景亮还以为华锦妮早就死心了。现在看看,她难道不但没有死心,甚至可能还多了些希望?
总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钱景亮真的不太相信华锦妮糊涂至此。
楚恪宁看出来他已经心不在焉了,因此正在说话的声音大了点,提醒他注意听自己说话:“她年轻经不起挫折,你是她表哥,回去了好好的劝劝,叫她家里人也劝劝,”说到这里声音更提高了一些,以至于韩耀庭都转头看了她一眼。楚恪宁大声道:“跟她家里人说,尤其是她母亲,这个时候家里人多陪陪她,走动走动散散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想一些歪门邪道的,让女儿更加的自惭形秽。”
钱景亮自然听见皇后声音提高了,忙躬身:“是,臣遵旨。”
楚恪宁恢复了声调道:“锦妮可能是比较内向,心里如何想的并不表现出来,甚至于还想让周围的人感觉到她没事了,其实也许并不是如此。所以,这些话都要和她家里人说,叫好好的劝解。”
钱景亮躬身道:“是。”
楚恪宁还想说。韩耀庭笑道:“好了,你的意思钱爱卿知道了,回去了会说的,不用带着气。”
楚恪宁顿了顿,好吧,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