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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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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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伯也被他不服输的斗志感染,拍案而起说:“对,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走!有震少你这股子劲头,咱就能走出困境。”
老少相携到了后院走进张飞卿的房里,张老先生正打开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木箱,在里面挑选着什么,看他俩进来招手说道。
“禄兄、震少来的正好,老朽正要去寻你们,快来斟酌斟酌这些字画哪一副更好一些。”
岳震微微一愣,问道:“挑来做什么?张伯您有何打算说来听听。”
张飞卿放下手中的画轴,叹道:“禄兄,震少你们听老朽的计策开了这间铺子,现在铺子的生意惨淡,老朽自觉难辞其咎,便想着从德父的收藏里选出一幅卖出去,一来壮壮铺子的声势,二来也能帮咱们渡过眼下的难关。”
“张伯不可啊!”岳震心里感激,却也不得不婉言谢绝道:“这些东西是您故友之物,未找到主人之前,咱们就算再难也万万动不得,否则您多年的辛苦岂不要落人口实?”
“震少不可再推辞了!”张飞卿毅然道:“明诚之妻,我那位老嫂子出自书香门第,也是一位通情达理之人,待寻到她后老朽当一五一十的说明现在的情形,我料定她一定不会怪咱们的。还有我这样藏着掖着,就算老嫂子近在咫尺也是蒙在鼓里啊,不如咱们找出一幅德父的收藏,悬卖于市井之中,老嫂子她若听到消息也自会寻上门来的。”
禄伯在一旁点头不语,可岳震还是觉着不妥,苦于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
张飞卿说起故友,不觉伤感丛生,缓缓讲述着:“只盼传言属实她确在临安,可怜一代才女飘零无依,这些年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呢?”
“可恨朝廷软弱二帝被掳,山河破碎,遭罪的又何止千千万万,老汉要是年轻些,定要追随岳帅驱逐金狗,收复疆土!”禄伯圆睁双目拍案痛心疾首道。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样的话题顿时凝重起来,岳震却是从来不参与这样的怒骂泄愤,心里也对‘金狗’一词不以为然。汉人骂金狗,金人反过来又骂汉狗,本来同是炎黄子孙,打仗归打仗,这样一骂岂不成了狗咬狗?心中这么想,可却绝不敢在两位老人家面前表露出来,只好低头翻看着字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说起这些两位老人除了愤慨就是痛心,自然是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咦?张伯这幅画是近年之作吧?”岳震瞧见木箱里还有一只卷轴,看成色还很新的,说着便伸手拿了起来。
张飞卿有些赫然道:“呵呵···那是老朽在宗帅府的闲暇时光信手涂鸦。只因画的是大帅,所以多年来也不舍丢弃。就画工来讲,实在难登大雅。”
“将军饮马图。”岳震一边念着,轻轻的展开了画卷。
岳震可是内行人,一眼看去便被画中苍凉的肃杀之气吸引了,久久的不愿离开眼睛。
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张飞卿竟有一丝紧张,这幅画完成以后赵德父夫妇也曾见过,他自然想听到其他人的评价。上上下下看了好久,岳震才抬起头来,嘴里吟诵着画中的题诗,眼睛好像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情绪也有些异常的亢奋。      

第二十五节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渡阴山。张伯啊,您把宗大帅壮士一去的悲壮刻画的如此传神,小子忍不住想起父亲,想起了在前线浴血的将士。好画!不可多得的好画啊!”
禄伯怕他激动过火有伤身体,忙起身扶着他坐下,打岔问道:“震少,这画中只有一人一马一条小溪,宗帅虽是甲胄在身却没有带兵刃,身旁更无一个军士相随,老汉怎么就看不出你说的悲壮之情?”
说着老人竟要弯腰行礼,岳震忙上前扶住他。“不可不可,小子能得张伯襄助,已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您要是如此,岂不是要让小子无地自容。”禄伯也说道:“是啊,张老哥就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了,今后咱们把这两条老命交与震少就是喽。”
岳震听罢,心中苦笑不已,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张飞卿遥想着当年,说起了这幅画的前后场景。
“当年宗大帅孤守汴京,帐下将士不逾万人,金兵每次来势汹汹,大帅则每每身先士卒血战于城头,将士伤亡惨重兵源几近衰竭。当时京西巨寇王善手握雄兵十余万,大帅就心生了收编之意。老朽至今仍记忆忧新,当时大帅一人一骑,兵器都不带前去说服王善,我等洒泪送到城外。小溪旁战马停下饮水,大帅就这般望着我等未说一句,此情此景便刻在老朽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当夜此画也就一气呵成。”
“后来怎样啦,宗爷爷是否安然归来?”明知宗泽不是那时死的,岳震还是忍不住急问道。
“呵呵,宗大帅当然没事,还带回来王善的十万雄兵。所以老朽的这画,还是第一次拿于人前,震少你却是慧眼如炬,看了个一清二楚。”
禄伯击节道:“好!怪不得岳帅这次剿灭洞庭水寇,也演了一出独进黄佐水军大营,兵不血刃就降服了黄佐三万水师。据说朝廷最近要把此事诏告天下,嘉奖我家岳帅和岳家军。”
“哦!这么巧?岳将军承宗大帅遗风呐,我大宋两代名将都是一身的忠肝义胆,上下用命何愁金狗不除!”张飞卿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不禁兴奋着说:“禄兄,咱们就托震少将此画赠于岳元帅,岂不是一段佳话?”
“好!就是它啦!”禄伯尚未搭腔,岳震却拍桌嚷道。
两人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了,老子打了大胜仗儿子奉上贺礼,锦上添花嘛。
岳震兴奋过后看着他们的表情,摇头大笑道:“两位伯伯想岔了,小子的意思是就卖这幅《将军饮马图》,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天助我也!哈哈哈···对了禄伯,您速速派伙计回鄂州,让晏彪几位兄弟快快赶来。”
禄伯一脸迷惑的坐在那没动,岳震央求说:“好啦,等您回来,小子一定把这里面的关窍,一五一十的说与两位伯伯。”
张飞卿见岳震心急火燎的样子,上前拉起禄伯笑道:“走吧老禄,刚刚你不是说把咱俩的老命交给他吗,办完事回来再听震少的妙计。你去给伙计准备盘缠,我给彪子写几句话带去。”
不大一会两位老伯就回到房里,显然伙计已经领命启程了,办好了这件事岳震也定下心来,又低头前后盘算了一番,这才给两位老人家讲出了自己的构想。
“禄伯您刚才的消息启发了小子,您二位想朝廷的嘉奖告示贴满临安的大街小巷,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岳震心里虽有些吃不准,但按他想,那些寄望岳家军收复失土的人们,必定欣喜若狂大肆热闹几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岳家军一旦平定了后方,北伐就指日可待了。
果然,禄伯替他证实了这个猜想。“那还用问?自然是满城欢庆,老少*妇孺无不奔走相告。”
岳震微笑着说:“那咱们就给这火热的场面再添一把柴如何?”
“哦?怎么添?”两位老者异口同声的问道。
“哈哈!《将军饮马图》啊,到那时宗大帅当年的事迹和这幅画也将在临安城内家喻户晓,您二老以为如此应景之物,它该值多少钱呢?”
张飞卿恍然大悟道:“噢,震少唤彪子他们前来,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不错,让那班小子去散布消息,他们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妙!太妙啦!”禄伯拍岸而起,张飞卿一介文人对着经商之道,还是似懂非懂。但禄伯已经清晰的把握了岳震的思路。如一切按照岳震的设想发展下去,这幅画将会远远的超出其本身的价值,谁能够得到这幅画,也必将蜚声临安城。仅凭这一点,还不让那些天天梦想着出名的富豪们疯狂?
唉!想到这儿,禄伯不由得后悔不迭,当初要是听震少的意见,店虽小也要挂上汇丰号的招牌,那汇丰号也必将是临安最引人注目的商铺,如今悔之晚矣。
两老一少随后就静下心来仔细的商谈起来,岳震说起了自己的顾虑,岳家军现在风头正劲,所以他的身份也是格外的敏感。三人一番斟酌,决定由张飞卿负责接洽各路的有意购画者,禄伯负责具体价格的商议,总之是谁出价高便卖给谁。整件事,岳震就完全隐于幕后了。
大计已定,焦急等待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天后晏彪九人兴匆匆的赶到时,岳震已经觉得胸有成竹,自己和姐姐的一切困难都将成为过去。
这么多人,不可能再住在多吉这里了。岳震就带着一班小兄弟们在附近寻找了一番,最后在距后市街不远的保佑坊选中了一家。
客栈名曰:闽浙居,想必老板是闽浙一代人氏。岳震看着这家两面临街的客栈,不由暗叹古代人就是呆板,要是把客房的后墙打开变成门面,呵呵,如此繁华的大街,想不日进斗金都难啊。小哥几个挑选房间的时候,岳震见到了客栈老板,斯斯文文的一个中年人,毫无一般客栈、酒肆老板的那种世俗圆滑之气,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没想到老板竟是一口标准的官话,丝毫不带闽浙乡音,岳震虽奇却也无意刨根问底。
当夜岳震就留宿在客栈,把自己大体思路讲给晏彪几个,至于这个消息该怎么去传播,就要靠他们自己去发挥了。
晏彪自然不会让他失望,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众兄弟出去勘察了一番,拟定了几处繁华的酒楼、茶社,地点选好后,他们就在客栈的房间里叽叽喳喳的商议开了,晚饭也是在房间里吃的。最后晏彪分配任务的时候,岳震悄悄的立在窗外听了个一字不落。
直到晏彪告诫众弟兄晚间好好睡觉,岳震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暗自欣喜,彪子已堪大用,不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第二天岳震还在屋里洗涮,猛然听到外面锣鼓喧天鞭炮声声。心中一乐,好呀,我这里刚刚准备好,朝廷的告示就贴出来啦。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他还是穿戴整齐大步走上街,想看看这种前世不可能出现的场面。好家伙!场面之热烈还真把他吓了一跳,街上挤满了兴高采烈的人们,随处可以听到‘岳家军大捷!’‘岳爷爷又打胜仗啦!’岳震对面的街角处正有两位老丈抹着泪花相互安慰着。
“世兄今日高兴了吧?岳元帅领军北伐就在眼前,咱们与河北的亲人团聚有望啊!”
“高兴,怎能不高兴!想起老朽的两个弟弟全家还在北面遭罪,五内俱焚呐!此番岳家军平定洞庭,岳飞将军北伐在即,真是叫人欢欣鼓舞。走,老哥哥,今日咱老哥俩不醉不归。”
岳震望着两位步履蹒跚的背影,心中一阵索然,丝毫高兴不起来,调头回到客栈大厅靠窗坐下,要了一壶茶水愣愣的出神。
一场小小的胜利,就能让老百姓们全城沸腾,可以说是宋朝泱泱大国的悲哀。怪不得朝廷要大肆渲染一番,看来当权者们也意识到,大宋军民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士气吧?也可以间接揣测到现在朝廷的国策,通过对强势军人的支持来达到安民的目地,也就是说老爹暂时不会有事,岳家还能过几年安稳日子。
“窗外举城欢腾,公子却为何独斟于此呢?”不经意间客栈老板已站在他身后。
岳震淡然一笑反问道:“老板您不也是超然事外吗?”
老板依旧背负着双手望着窗外说:“可能是本人自幼就厮混于江南,没有北地军民那般地切肤之痛吧?在下以为,兵者,国之利器也。无论大胜小捷均为利器之本分,没什么好炫耀地。或许到了国土尽复迎回二帝之时,在下也会喜极而泣,放浪形骸一回。公子以为呢?”
听他谈吐不俗但语气里全是试探之意,岳震不由的提起了警惕。依然淡淡的说道:“大胜也好小捷也罢,都是前方将士们拼了性命换来地。小子不过一个小商人,不喜热闹而已。”
感觉到岳震的戒备之意,老板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站了一会静静的走开。
午饭时分,晏彪和众兄弟回来吃饭。岳震又把饭菜叫到了房里,小哥几个围坐一起边吃边聊。
晏彪细心,趁张贴告示的公人不备悄悄的揭下一张,拿回来给岳震看看。几乎是全篇的陈词滥调,只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朝廷将派福王赵榛亲莅鄂州犒赏岳家军。咦?封赏有功的将士理应是军队的最高长官--太尉的差事。派个王爷去什么意思?表示皇帝对老爹圣眷正隆?。
岳震暗自摇头颇觉费解,心道,抽时间问问禄伯,这位福亲王是何方神圣。
看弟兄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晏彪想向岳震说说他们的进展,却被他他抬手拦住了。
“既然把任务交与了你们兄弟,就不必事事向我说明,我只等着看结果就是喽。所以说今后不管我在或不在,你都是他们的头领。明白吗?彪子。”岳震见他郑重的点头,接着道:“上次咱们哥俩说过的晏家军余部的事,你尽快给我一份名单,估计不久我就能见到父亲了。”
就这样时间随着晏彪他们来去匆匆的脚步又滑过了三天,一大早‘佛缘阁’那边新雇的伙计就跑来请岳震,说是禄掌柜派来的。
岳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的放回肚里,不用问,一定是有好消息啦。
赶回铺子果然不出所料,从昨日后午开始,临安城里消息灵通的大、小古董字画经纪们就骆绎而至,纷纷询问《将军饮马图》的具体事宜,今早已经有人报价到了十两黄金。禄、张二人这才忙去请岳震来,想听听他的意见。
十两金叶子,才三百多贯嘛,按现今的粮价最多也就是够百石的粮款。岳震不禁摇摇头,这和自己的心理价位还有些差距,还得抻一抻!。
“张伯,禄伯别慌,还按咱们商量好的来。只要是报价的,一律告诉他们,咱们店铺只是中介而已,至于多少钱能卖,当然那得听人家画主的。对吧,张伯?”      

第二十六节
    两人见他在那挤眉弄眼的做鬼脸,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屋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福亲王?”禄伯愣愣神,他一心关注着卖画的事,还没有看过告示。“这位王爷与当今皇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此人在老皇帝徽宗当朝时就来到江南,北方的官员认识他的很少。直到定都临安后福亲王才入朝做官,掌管皇家的各种祭祀庆典,据说还兼管禁军都统制的虚衔。朝廷派他去鄂州,还真叫人猜不透呢?”
“嗨,管他呢?”岳震挥手道:“朝廷办事向来不知所谓,咱们也不必费心去猜测啦。”
张飞卿想起了请他来的另一桩事,缓步走到岳震跟前低声道:“震少,昨天晚间老朽发现有些形迹可疑之人在周围出现。”
岳震心里一惊,可看到两位老者紧张兮兮的模样,一挺胸膛道:“不妨事,从今个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万事有我,伯伯们不用担心。”二老都曾见过岳震的身手,听他这么说也就稍稍放下心来。此时伙计敲门进来说前面又有人来问画的事,禄伯和张老先生就相携而去,留下岳震独自思索着这个唯一的坏消息。
形迹可疑之人突然出现在附近,必定与这幅画有关。按理说临安城天子脚下,一般的盗贼绝不敢来这里放肆,会是些什么人呢?
岳震思来想起也不得要领,索性懒得去想,管他什么人!事到临头自有分晓。
当夜岳震就留在了‘佛缘阁’后院,整夜都没敢睡的太沉,那知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让他打着哈欠很是郁闷。上午赶紧补了一觉,午饭后就站在铺子暗处仔细观察周围。果然如张飞卿所说,来来回回那么几位假装路过之人,在经过店面时总要向里瞟几眼。
他不由的一阵失笑,这也太业余了吧,难怪张伯都能发现。岳震暗暗提醒自己道,越是这样越要小心了,这些人不按常理出牌,招术一定诡异的很。不行!我得去找多吉要两把家伙。
从后院转过去迎头就碰上了正主,岳震还没开口便挨了一通排头。
“震少你瞒的老哥好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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