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想近些就去旁不远的玉溪池,静而不幽,后宫的娘娘是不来的,几位皇子公主也鲜少去,但是景是好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我们殿下会去,常常有空就会和令飞公子或者是蓝大人到那下棋饮酒,公主要有兴趣奴婢便带公主你过去。”她隐约也猜着几分珂玥不想见人。
珂玥听见是赵容祁常去的,便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呢?听芸茹姑姑这样极力推荐感觉还是不错的,正好她懒得多走,走远了耽误吃午饭,可是万一赵容祁在怎么办……
珂玥想了想,反正上午赵容祁又没空去,她就近转转也没什么。
珂玥正要开口,芸茹姑姑见她犹豫中,又想起什么赶紧说:“或者公主可以等到殿下回宫,再和殿下一起出去转转也不错,玉溪池还是殿下熟些。”芸茹姑姑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齐姑姑和小湫也觉着好,连声附和。
可珂玥听着不太好,平白无故的干嘛赶着跟他待一块?
“算了吧算了吧……我觉着现在去正好,天气和宜。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又连夜赶回来,劳累得很,我怎么忍心又邀他下午陪我,日后慢慢来、慢慢来……”珂玥说得诚恳,芸茹姑姑齐姑姑和小湫竟有些动容。
“公主殿下真体贴太子,要是、要是换了别家姑娘说不定赶着和殿下找机会相处。可公主却只关心殿下累不累,公主真是让奴婢钦佩。”芸茹姑姑激动地说,珂玥这一番话让她对珂玥另眼相看。连齐姑姑和小湫也没想到珂玥竟如此关心人,看珂玥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嗯……姑姑过奖了。我分内之事,关心殿下是我应该的,我是殿下的太子妃,自然是要多为他着想。”珂玥一见情况不对,现在改口也来不急了便顺势扯了下去。
于是珂玥出了太子宫去就近不远的玉溪池。
芸茹姑姑领着珂玥进了玉溪池,别致的石拱门进去,暗香扑鼻,鸟雀叫声杂多,玉石小径繁多曲折,四周种植了多株矮冬青,泥里又是各色花开,煞是好看。
芸茹姑姑对珂玥说,玉溪池也算大了,小径多,主要是通往玉溪池和池畔阁楼小亭。由着一条偏西玉石路漫步,树荫婆娑鸟鸣清脆,左右仔细看,原是树上栖息着的鸟雀多。
“这园里鸟雀真多,它们都爱往这园子里待吗?”珂玥饶有兴趣的向芸茹姑姑提问。这里景致好,树多空气闻着也沁人,她要是鸟儿她也愿意在这筑巢。
“不是。这些鸟儿算是殿下自己养的。”芸茹姑姑笑了笑“不过算是放养吧?殿下爱鸟,又不想将它们养在笼子里,这玉溪池树多殿下就将它们养着了,每日定时有宫人来此喂食。也是奇怪,它们一个个竟然不飞走,待着这玉溪池的园里待得好好的。”
“太子殿下好厉害啊,这些鸟儿这么听他的。”小湫怕这些毛茸茸又尖嘴的东西,故而很是新奇“殿下倒是和公主的师兄兴趣差不多。”
“姑姑我告诉你,我们公主的师兄桓公子最爱驯养珍奇异兽了,听说在他的宅子里有许多走兽飞禽,像蛇呀、虎啊、鹰什么的都有呢!”念桓都养在郊外私庄里,小湫不曾亲眼见过他养得这些,都是听人说的,不过见过一两次他的大鹰……
“欸,公主……”她想起那日贼人半道劫人的那只老鹰,翅膀末处有些泛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珂玥都听着她们的对话,见小湫这样神色,明白她想起了什么,不慌不忙的打断她,瞧着她暗示道“你不就是要说你都未亲眼见过念桓养的那些,想亲眼见见吗?这是燕国,不要再说胡话了。”
小湫听了,愣了会儿,暗自体味了一下珂玥的话,慢慢才明白意思,也就不再说下去。
芸茹姑姑一旁没看出异色,只是听小湫讲得念桓的事十分好奇,追问了下去,小湫瞧了眼珂玥,珂玥没对她表示什么,小湫也就避开鹰专门对芸茹姑姑说那些侍卫对她说的念桓的凶猛恶兽。
芸茹姑姑听得入神,小湫讲着也激动,连带着后面跟着的几个宫人也都好奇得竖着耳朵。
珂玥自己一个人在前头走着,无奈的很。小湫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提起敬玄一会儿提起念桓,现在对芸茹姑姑说的话里也夹了几句关于她对师父所知道的事……
珂玥心神不定的左右瞧着,不知觉得的便走到了池边。碧波清池里种植碧莲,池上架了桥,池畔边有两座小亭,东边一座小阁,结构讲究做工精细,若是在上头大概能眺望着燕宫大半了。
珂玥没细看,转头便要向东往小阁楼走,芸茹眼尖,远远的看见一青一红是我令飞令心皆站在阁外。
“平日这个时辰殿下是不来玉溪的池的,想来是公主同殿下有缘。”芸茹在珂玥身后笑着对她说。
珂玥听了,脚一顿,向四周看,最后才发现远处的兄妹二人。珂玥吓得连忙转过身,故作疲惫:“呀,我忽然累了,小湫我们回宫吧。”
一行人奇怪的看着珂玥,小湫疑惑道:“公主,你今早睡的那么久,也未走多少路,这么快就累了?”她记得珂玥之前同念桓常常一早就起来溜出宫去,直至深夜才回宫,回来时依旧神采奕奕。
珂玥气得别过头不看小湫,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把傻乎乎的小宫女留在身边?
齐姑姑隐约想到了什么,芸茹也有了猜疑,珂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齐姑姑想什么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芸茹会猜忌。珂玥摆摆手,转身继续朝东阁楼走,就此打消她们的疑虑。
楼外令飞令心早已发现了正向这边走来的珂玥,令心转身便进屋去。
珂玥到了阁楼外,匾额在檐上撰有‘平海阁’三字,候在门外的令飞向珂玥稍行礼,对她说:“公主是要找殿下吗?殿下正和蓝大人在阁中下棋。”
“在下棋?想来没空见我吧?”珂玥抓住话隙了“我也只是散步罢了,既是如此,那我不便打扰,这就回宫等着太子殿下。”说罢就要走,小湫想拉都拉不住。
“殿下请公主进去。”珂玥走了没几步,令心正好出来,冷幽幽一句话便将珂玥叫住。
珂玥站住脚,心里又气又无奈,只好转身随令心进去。齐姑姑等人都同令飞留在了外头,令心带着珂玥上楼至二层,带到后便又下楼退出去了。
珂玥想来是第二次见到赵容祁了,他同一朝服男子正在棋盘前对弈,他向她看去,依旧淡漠如初见,眼神停留了片刻又转头看棋盘。
珂玥见了他的反应,原本一些无名的紧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生气,默不作声地就近坐下,也不准备上前。
赵容祁那是什么眼神?他不待见她,她也无需礼让。
赵容祁对面的蓝隽感到气氛怪异,看着赵容祁的摸样意味不明的笑了,起身向珂玥行礼:“在下翰林学士蓝隽见过君阳公主。”
珂玥见他如此礼待,也向他礼貌淡笑回一礼。眼前蓝隽身有翩翩君子风,笑得也如春风和煦,珂玥不由得便生出好感。
赵容祁在不远处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的摸样,眼色一沉,将白棋用力掷下:“蓝大人,局破了。”偏头目光扫过珂玥。
“哎呀!”蓝隽一惊,连忙回到座位,抓过黑棋看向棋盘,纠结一番后,短叹一气放弃了:“殿下赢了,今后别指望我会再带酒来了。”他对着赵容祁说话随意,赵容祁听了不置可否。
两人下了朝便来此边对弈边商议今日朝事,方才蓝隽下了一子本将赵容祁困住了,令心却上来通秉宋珂玥来了。不曾想两人断了谈话等她上来的间隙,却被赵容祁破了棋局。
两人言语随意,完全没有太子与臣子间的拘泥,似寻常朋友一样交谈玩笑。
蓝隽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赵容祁的眼神瞟的闭上了嘴,识趣的起身对珂玥笑笑:“在下还有公务处理,便不打扰殿下与公主,先退下了。”说罢悄悄对赵容祁使了使眼色就下楼走了。
蓝隽一走,屋内只剩赵容祁与珂玥两人,珂玥依旧坐在门口不动,想走也走不了,一时间气氛尴尬。
珂玥沉默不语,看也不看赵容祁,百般无聊的摸出随身携带的荷包,里面装了蜜饯,毫不避讳的吃了起来。
窗边赵容祁依旧拿着棋子思考蓝隽放弃的棋局,他的余光却一直都注意着珂玥,见她掏出蜜饯吃起来,愣了一会儿,瞧见她吃的开心,心底忍不住笑了。
许久后却又冷淡对她说道:“过来。”
珂玥吃得正欢,闻言犹豫要不要过去,赵容祁见状,默不作声地从桌上将一叠桂花酥挪到他对面。
桂花酥很显眼的摆在那里,珂玥一滞,感到这可能是赵容祁故意的,然而她还是起身坐到他对面。她坐下后,赵容祁流露出丝丝得意。
珂玥见到了,拿起桂花酥咬一口,偏头白眼了他一眼,这什么人呀?
“今日你怎么不对我假笑了?”赵容祁自然没见到珂玥白他,只是她不说话,似乎还不愿搭理他,便饶有兴致的对她调侃起来。
对面的人听了转头看着他,略有吃惊,而后尴尬的又看向别处,赶忙吃两口桂花酥压压惊:“莫不是殿下记错了吧……”
赵容祁十分满意她的反应:“嗯,也许是我记错了。君阳公主自然是个直爽的性情人,不做虚假之事。”
珂玥听了一气,这燕太子未免也太记仇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她听着不太乐意:“我自然不会做虚假敷衍的事,我若做了怕也是因人而异。”
这话出口,赵容祁手上一顿,脸色变了,什么叫因人而异?
“君阳公主倒是很会说话。”赵容祁棋子用力掷下,冷冷说了一句。
“彼此彼此。”珂玥感到他有些不悦,但她不想多说,继而管自己吃桂花酥,酥酥软软,一口下去是桂花的甜味,深深地满足感在珂玥口中蔓延。
赵容祁竟不驳她,珂玥忆起居庸关的疑惑,放下手里桂花酥,转头认真的看向他:“你,到底是何人?”他认识念桓,也知道居庸关她说得一切不过是让念桓逃脱的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咪咪地方,蟹蟹大家看文(づ ̄ 3 ̄)づ~~
'幕后采访'
本章重点采访对象——珂玥
某喜:请问为啥你明知道我们风流倜傥绝世无双的燕太子(某金主的赞助要求)拿出那碟桂花酥出来是为了引诱你过去,你为啥还要过去?
珂玥:这么好吃的东西落入了恶人之手,难道不该拯救到我口中吗?桂花酥的命就不是命了?
某喜: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o⊙)…
某恶人:我觉得,这个破节目可以撤了。
☆、阐明
赵容祁闻言,倒没想珂玥如此直接,握着棋子的手停了停,亦抬头看着她认真的眼:“你认为我是何人?”他好奇珂玥会说出什么。
“你为什么认识念桓?居庸关的一切你都清楚是念桓所为,我想你应也知道,并没有什么别国埋伏,乘胜追击必能将他擒住。”赵容祁既放了念桓,珂玥索性也敞明同他讲清楚。
珂玥句句单刀直入,赵容祁见她凝目的摸样,沉抿着的嘴角微微扬起,叫人分不清是何意思。
“我以为,你已沉稳些,可如今依然将心思写于脸上。于你并无好处。”赵容祁看着渐疑惑的珂玥“他与我何干既带不走你,我何必浪费人力去追捕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他说的理所当然,珂玥听得哑口无言,见他一脸岿然,想起他的前半句话:“你认识我?”什么叫他以为?
赵容祁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棋盘。他的态度让珂玥很是郁闷。
“你所要的到底是什么?”珂玥感到事情并不只是和亲如此简单,她从议亲开始便有所怀疑,五国中何止她一个公主。赵容祁是将来的燕帝,为何要将一个弱国中不受宠的公主娶来放在未来燕后的位置?
“你,于我有何价值,值得我去利用?”赵容祁看着珂玥,眼中所表露的傲慢令人不喜。
此话一出,噎的珂玥大气,装作平静的牵强一笑:“这得问太子殿下了。”
“既然你非要问,那我且与你说明白。女人于我并无意思,我要的,是燕国。”他从旁沏起两杯清茶,一杯放到珂玥面前,一杯独自酌起。
珂玥观他言语间的表现,并未理会他递过的茶,平静地等他讲下去。
“我所要的和你所求的不过同一件事,只不过你是为别人,而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他轻佻起下颚,俊楚的面容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
赵容祁话说的隐晦,珂玥却听得明白。她希望靠联姻为敬玄多增些势力,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这一切,便是帝位。赵容祁难道也只是为了巩固自己而已?
“这天下小国生息众多,鼎力的五国中公主多了去了,我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我父皇并不会将我放在心上,我于你有利?殿下倒是会诓人。”珂玥自然不会轻信他。
赵容祁轻笑一声,不似嘲讽:“陈国定嘉十一年,周犯陈边境直捣袁州,念常青坐镇,可是带着念桓、宋敬玄和你?”
珂玥凝眉回忆,那年她十岁,战况久不见好转甚至愈演愈烈,后来师父确实请命带兵增援袁州坐镇统帅,还将念桓和她姐弟二人都带了去。
他师父怕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上阵杀敌,不顾众人反对竟然执意要求三个平均十岁出头孩子拿着剑跟在他身边一起上战场。
他站在城墙上,指着远处刚激战后不久的狼藉战场,对三人道:“那底下具具尸体,有一半是我陈国的英勇男儿,他们的命并不比你们低贱多少,甚至是那些周国牺牲的人。因为他们可以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国家与家人,你们呢?”
当时念桓和敬玄听得动容,握紧手中的剑仿佛下一刻就要杀到敌人营中,念桓就罢了,受师父蛊惑也不是一时了,可敬玄那是才九岁傻兮兮的也热血沸腾起。
珂玥不傻,觉得师父太可怕了,她忍不住说一句“可是我们还小呀”。念常青当场给了她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继而又说出军营中最小的也不过比念桓大两岁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一切美名其曰为训练他们。
上了战场,珂玥很配合的吓哭了,麻木地死拽着敬玄胡乱挥舞着自己的佩剑,一边哭嚷着左闪右躲,一边直叫唤师父救命。
虽然念常青派了一队人专门保护他们,可是珂玥还是坚定的认为是他们自身福大命大。亲临战事确实改变了三人许多,但是珂玥和念桓两人不同,她越来越看不懂生死为何物。
现在想来,当时的她确是幼稚了些,如果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跟师父说,放过她吧!
珂玥陷在往事的回忆中,她不知道当年的她和赵容祁有什么关系。
盯着他那张瞧谁都不顺眼的脸,才渐渐忆起,那年似乎念常青带着他们去见了一个人,那人身边带着个同念桓差不多大的男孩,也是臭屁的一张脸,盯着他们三个的眼神中很是嫌弃。
若是没记错,好像师父和那位老人让他和珂玥三个比试剑术。即便是念桓也败于他手下,那人的表情更是得瑟到天上去了。
念桓和敬玄不甘的惦念了许久,回去后两人更加勤学练习。唯独珂玥,回到宫中,转眼便忘了。
珂玥盯着赵容祁的脸,不经将两人的摸样联想起,她原本还奇怪,赵容祁给她的感觉为何这般不好,越来他就是当年那个握着剑追的她满山林跑的那个人。
“啪”一声珂玥愤然拍桌“原来是你!”当时轮到她对阵时,对方没使几招就把珂玥惊住了,珂玥同练武扯不上什么关系,逃跑她倒是在行些。故她撒开腿便边跑边躲,他竟也揪着她不放,硬生生的追着她在林子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