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的一张红脸已是气的煞白,他再也不去理会太史昆,而是高叫一声:“气煞我也!我杀了你这奸夫!”拍马举棍就向武松冲来。
武松朗声一笑,亦是催马迎战。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已是战做一团。
平心而论,祝彪的铁棍使得很不错。以太史昆的眼光来看,他这一身棍法最起码是超过了崔道成这个等级了。更难得的是,祝彪怒火攻心,手中的棍法却是丝毫不乱,一只铁棍卷起漫天棍影,向着武松当头罩去。
不过武松的刀法却是更高一筹。门板大小的弑神刀在武松手里轻若无物,他举重若轻地挥了一下刀,那漫天棍影立刻消散。
转眼间两人战过了七八个回合,祝彪使出诸般看家招式,将铁棍泼水般的向武松打去,而武松只是含笑挥刀,将这些招数一一破去,似乎根本不屑于反击。
如此又战了几个回合,祝彪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无法节制的高度,他使出的招式渐渐的没了度法,竟是开始招招拼命,抱上了同归于尽的念想。
打到这种程度,武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见他疾砍一刀,将祝彪迫开一步,嘴角上挑,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摇光破军斩!”
天地之色黯然一淡。一刀匹练刀光,宛如游龙自天际而降,夹杂着一股狂烈风暴,向祝彪当头扑去!
如此威压之下,祝彪只觉得连呼吸都为之一顿,手中铁棍像是有了千斤之重,连动都动不了分毫,哪还有余力举起铁棍去招架抵挡?
惊艳刀光闪过,一声“仓浪”巨响震得围观众人耳鸣不已!祝彪手中的铁棍高高飞起,眨眼间落入数十米之外的草丛中不见踪影!
而雪亮的弑神刀,已是稳稳的停在祝彪的咽喉之上!
围观的众人中,旁人都是一副惊叹之色,唯有卢俊义一人,暗自抚须颔首。
原来方才武松这一刀,已经达到了上乘武学中“收发由心”的境界。
磕飞铁棍时,武松手中的弑神刀连晃也不曾晃一下,这足以说明武松发力之猛;可当这弑神刀迫近祝彪脖颈时,武松竟可以将迅猛的长刀稳稳停住,这足以说明武松收力之妙!
锋利的刀刃距离祝彪的咽喉只有几毫米,金属散发出的冷气使得祝彪的肌肤上生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祝彪吞咽了一口唾液,惨声道:“好刀法!你就杀了我吧!不过请你记住!我祝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武松长笑一声,却是优雅的收回了弑神刀。他淡然道:“杀你何用?”
祝彪咬牙叫喊道:“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定要你后悔!待我练好武艺,一定会来找你复仇,重新赢得青青的芳心!”
武松不屑的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是要强占青青,所以才会动了杀伐之心。你,不过是个只懂暴力,不懂爱情的可怜虫!爱情,是要追求的,而不是用来争抢的。”
“胡说!你这是胡说!”祝彪狂吼道:“等我打败你,青青就会知道我比你强,那时候她一定会爱上我的!”
“难道你就是这样理解青青的吗?你以为用强就会得到青青的爱慕吗?”武松那张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庞上多出了几分怒意,他浓眉一挑,厉声道:“若是青青爱你,即便是我的武艺十倍于你,我也不会用暴力来对付你!因为,我想让青青去追寻、去享受属于她的爱情!
若是青青不爱你,即便是你的武艺十倍于我,我也要与你血战到底,誓死不会服输!其中的原因是一样的,我想以我的生命捍卫青青追寻、享受爱情的权利!哪怕,哪怕青青最终选择的爱侣不是我!”
说着说着,武松的身上渐渐泛起了神圣的光芒!武松怒目视向祝彪,朗声道:“青青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位有着自由与梦想的女神,我将我的爱意表达出来,让她自己来选择爱不爱我!
而你呢?在你心中,青青只不过是一个可以用暴力来抢夺的玩偶!在你的想象中,青青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每天清晨服伺你更衣洗面,每天晚上服侍你脱袜洗脚,每天就安安静静的呆坐在你所指定的房间内,等候着你的归来,每日里心中所想的,除了你之外不能再有其他的事情?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生活青青喜欢吗?
你的心中只有你自己,你又何曾想过青青的感受!你想要的是什么?是躯体,是臣服,是从精神到灵魂的奴役!而青青需要的,是爱情!是自由!是梦想!青青的需要,你为她准备好了吗?”
“我……我……”祝彪的脸上满是潮红,“我已经在祝家庄为青青盖好了青砖大瓦房,还为她养了一只小狗狗……”
“呵,你连囚笼都已经准备好了,还养了一只守门狗!用心良苦啊!”武松摇头道:“追求爱情,是不可以狭隘,自私,自利的!否则,就只能沦为一只充满了**的禽兽!你走吧,想要奴役女性的臆想狂!我不屑于杀你,也不想再见到你!”
话罢,武松傲然转身,催着乌龙龟向青青缓缓行去。
从初见时的惊讶,到两个男人交战时的痛楚,从祝彪落败时的迷茫,再到如今的一眸柔情,青青眼神中的变化,足以说明了二郎这番鬼话的杀伤力!
这是一番惊天地、泣鬼神、可以在情敌注视中俘获少女芳心的连篇鬼话!
武松、青青二人眼神中的柔情蜜意,让祝彪悲从心生,万念俱灰!
他缓缓的自袖管中摸出一把牛耳尖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缓缓抹去。他眼中的那一抹景象,正是那个情圣般的男人伟岸的背影!
难道,我要在这个男人的背影中死去吗?难道,我要用生命来换取那个男人怜悯的一瞥吗?
不!我祝彪何时也成了这等懦夫!我死,也不能让他活!
就在刀锋即将划过咽喉的那一刹,一股惊天的怒意充斥了祝彪的头脑!他双目霎那间变得赤红,他的胸腹中满是仇恨!
他紧盯着那个男人坚实的后背,他握着牛耳尖刀的手臂高高扬起,他要将这柄尖刀掷向那个男人的后心!
“二郎!小心!”青青发现了祝彪的企图!她打马狂奔,骤然挡在了二郎的身后!
什么?有人说这柄尖刀要扎在青青姑娘的胸前?哈哈哈!你当青青是小妹么?
很遗憾,青青姑娘是彪悍的!只见扈青青把左手一扬,月刀盘旋而出,在晴空中划过一道青光,将祝彪座下健马的前蹄削去了一个!
健马吃痛不住,嘶鸣一声跪地翻到,祝彪大吃一惊,手中尖刀业已滑落到尘土中。
扈青青右手一扬,红花绳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套在了祝彪的脖子上。青青把手一抖,竟是将祝彪掀了个大跟头!
直到此时,二郎这才反应过来!他暮然回首,激动的将青青揽入怀中,深情说道:“青青!方才……方才是你舍命救了我!我……我……”
“二郎,什么也别说了!”扈青青惊魂未定,亦是紧紧地回拥了武松。“二郎,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祝彪这个恶徒,实在是太卑鄙了!”
“啊~~哈哈哈!唉~~呜呜呜!”祝彪满头干草、衣衫零落的从尘土中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他一会哭,一会笑,眼见着竟是得了失心疯。他连滚带爬的转悠了一圈,竟是蹒跚着远远跑掉了。
狠!太狠了!二郎这厮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纯技术的手段将情敌整成了神经病!太史昆膛目结舌的看向了美人在怀的武二郎,却是惊愕的发现,二郎自美人的腰肢后面悄悄地探出了大拇指!
“嘶!”太史昆倒吸一口冷气,口中喃喃自语道:“高手!楷模啊!”
既然祝彪已被摆平,随他而来的那数十个小喽啰自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王进、徐宁率领马军冲杀一个回合,这伙小罗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皆被马军杀死。
余下的这五里山路再也不见埋伏,行了一炷香的工夫,太史昆大军已经来到罗刹堡前。
罗刹堡的城墙修建的还真是不赖,三丈的城墙皆是用青石堆砌,城墙之上修建了角楼、箭垛,正是好一座山间要塞。若是李天霸率着八百武士、四千庄客龟缩在堡内防守不出,太史昆还真是没几分把握能打下这个堡垒。
不过此时李天霸手底下也没有多少兵马了。他此番领着四千人出战,却只剩了百十人回来。再加上之前留下来看守老窝的三百喽啰,曾经人手充沛的罗刹堡今日已是十人中只剩一人。
也难怪现在的李天霸与钮文忠、田山勇三人,蹲在议事厅里肠子都快要悔青了。李天霸口中兀自嘟囔着:“唉!早知如此就该听从大石公子的吩咐,早早抛了罗刹堡才是!原先我只是以为高俅此人不过是个靠着踢球上位的弄臣,可如今我才明白,原来高俅他是个不出世的神人!大宋新皇有此人为辅,恐怕平定四海只是个时间问题啦!”
太史昆在罗刹堡前已是布好了营寨。这时张宵上前一步,献言道:“大人,罗刹堡除去眼前这座主寨外,还有前后左右四个辅寨。其前寨是个马场,就在滹沱河战场旁边,此时罗刹堡马军皆墨,这前寨也就算是破了。眼下罗刹堡左、右、后三寨还在,咱们要先拿下这三处才是。”
太史昆颔首称是,遂令邱小乙引二十名白马营箭手、一百名乡兵取左寨;崔道成引二十名箭手、一百名乡兵取右寨;令孙德旺领马军三百取后寨。待得手后,三路人马即便驻扎在辅寨内,防止罗刹堡余孽逃窜。
而其余人手,皆在太史昆帐下听令,准备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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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五星连珠
【坏事干多了,惦记你的人也就多了。这么多人里,难免会出现一两个猛人!————摘自《昆哥日记》】
眼见着太史昆已在城下安营扎寨,罗刹堡众贼自是不甘心束手待毙。于是几百名喽啰纷纷攀上城头,张弓搭箭,防备太史昆大军攻城。
太史昆站在城下瞧了一会,见这几百喽啰带着几分拼命的架势,把城墙防备的甚为严密,若是强攻必定要损失不少人手。于是太史昆转回帐中,把柳叶儿叫来询问。
太史昆询问的,自然是“火龙出水”这等威力巨大的火油弹。柳叶儿也不含糊,顿时把仅剩的四枚火龙出水搬了上来。
若是用火龙出水攻击木寨,那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利器,可罗刹堡乃是青石搭建而成,用火龙出水去攻击效果自是弱了不少。
于是太史昆干脆命人将四枚火龙出水一同射向罗刹堡城头,四枚火龙出水的威力虽说是不能烧毁青石城墙,但将城墙上的小喽啰们烧成飞灰却是绝无问题的。
不多时,四枚火龙出水在罗刹堡前三百米处一字排开。太史昆当仁不让,亲自举了火把,将四枚火龙出水一一点燃。
霎时间,四道灼热火龙腾空而起,呼啸着向罗刹堡城头扑去,太史昆一脸得意之色,就待观看火烧城池的壮丽景象。
谁曾想,罗刹堡城头上却矗立了一名响当当的汉子。这汉子,身着紫铜札甲,背挂乌木箭筒,一头乌黑锃亮的乱发迎风飘舞。这汉子一抖手中银角画鹊弓,弦开满月,闪电般连发四箭!
这四箭射的,可谓是又快又狠!四支箭矢几乎是并排射出,却是不偏不倚正中四枚火龙!
只见半空中“哔哔啵啵”一阵乱响,四枚火龙凭空而爆,降下好大一团火雨!不过火雨所灌之处却是在堡前百余米处,至于城墙之上,却是丁点没被大火淋着!
罗刹堡城墙之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射箭的汉子耀武扬威,立在城头上好不得意!反观城下的太史昆,呲牙裂嘴,分明是被气歪了鼻子!
这汉子一露面,早就气坏了一个白马营的首领张宵!张宵上前一步,推金山、倒玉柱拜在太史昆身前,咬牙切齿道:“禀明大人!此放箭的贼子,乃是在下的仇人‘一点星’田山勇!张某不才,愿独闯阵前,将这贼子射死在弓下!”
太史昆闻言,连声阻止道:“不可!田山勇在城上,你在城下,本就是吃了大亏!且箭矢飞快,你万一有所失手,叫吾等怎么营救!待我招呼大军攻城,将这贼子擒下后交与你发落便是,但此时你却要忍耐一二,不可行那凶险之事!”
张宵又是垂泪道:“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两年来,夜夜不得安眠!每当我闭上眼睛,总会浮现出亲人的鲜血!今日我不在阵前杀此贼子,我张宵怕是一辈子也过不好!”
张宵说完这番话,白马营众位猎手皆是跪地求战。到了这个份上太史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允诺张宵单人独弓,去城墙下射杀田山勇。
小白取来一碗热酒献于父亲,张宵接过一饮而尽。他随手摔了酒碗,又将家传宝弓取在手中,也不多言,只是转身大踏步而去!
张宵此去要怎么射杀田山勇?太史昆的心中惊疑不定。无奈太史昆对于射术丝毫不懂,脑中怎么思索也想不到射杀之法,于是只好悬着一口气,静观张宵出阵。
张宵缓步来到城前三百余米处站定,这已是田山勇箭距范围的边缘了。
田山勇识得张宵的模样,也知道张宵单身前来的目的乃是与他拼箭。田山勇此人有上那么几分傲气,他命令手下喽啰不得放箭,竟是也抱了单挑张宵的心思。
张宵凝神静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忽然间把身子一伏,竟是飞快地向城下奔去。
此奔行之法有个讲头,乃是唤作“豹走”。这个法子是张宵在山林中狩猎时,观察野豹捕食时琢磨出来的步伐。此步伐速度极快,却又是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定出他行动的轨迹。
城上的田山勇见到张宵动了,嘴角冷哼一声,一手捏了三支箭矢,轻轻搭在弦上。
田山勇这一手,名叫“一点三星”,乃是个一弦射出三支箭矢的法门,正是田山勇的压箱底绝技。
松弦的那一刹,田山勇捏箭矢的几根手指灵巧连弹,果然是靠了一弦之力,将三支箭矢一并射出!三支箭矢分袭张宵左中右三路,为的就是让张宵无路躲藏!
听了这声异常沉重的弦响,张宵已经知道了这一射非同寻常。他头也不抬,根本不去琢磨箭矢的走向,而是把脚一顿,硬生生地停下了疾驰的身子,不仅如此,他脚下还使了一个滑步,整个人向后方溜开了丈许距离!
这一停,也有个讲头,名字唤作“狐步”,乃是张宵见山中狡狐转身灵活,往往可以做到疾走骤停后模仿出来的步伐。
三支长箭在张宵身前丈余处狠狠地钉在地上,箭尾长羽兀自摇摆不定。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张宵听见弦响后立刻施展“狐步”,那么此刻被三支利箭钉住的,就是张宵本人了。
张宵躲过一劫,立刻又施展“豹走”疾奔。这一转眼的工夫,他已是奔到了城墙前百米的地方。
张宵此刻虽然还是弯着身,可他却是把弓弦在身子底下拉满了。他脚下步伐未停,右手拇指一松,一支锻铁狼牙箭冷不丁地从他身下射出,流星般的射向城头!
要知道,寻常人射箭,须是把脚步扎稳,屏气凝神瞄准后,双臂尽力撑开弓弦,方可将箭矢发出。田山勇乃善射之人,他当然明白射箭时的动作。可他哪能想到,他眼前的这个敌手是个标准的乡间野路子,射箭时根本就不讲究,趴着身子跑着路还能将箭射得那么准呢?
所以当田山勇发现这支狼牙箭时,那箭尖离着他鼻尖只不过十余米的距离了!
好个田山勇,慌忙间一咬钢牙,使出了一招玉女剑法中的“香扇半遮面”,将脖子竭力一扭!
那狼牙箭贴着田山勇的面皮擦过,将他的耳朵射下了半拉!
田山勇好算是躲过了一箭,还没来得及庆幸。却听到旁边小兵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