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
“你早知道他在?”智伯瑶瞪了李不言一眼,李不言做的是梁上君子的生意,察觉周围异动本来就比智伯瑶棋高一着。
“反正他不是什么能威胁我们的人,姑且让他听。”李不言满不在乎,“何况,正如他所说,你现在不走,以后去哪里寻找机会离开!”
“可我不傻,等他回来,发觉我又逃走了,那才是真的触怒他,到时候追杀我的,可就不止这么几个人了。”智伯瑶说,“你们两个这个一唱一和的,是不是提前……”
“女人,就是麻烦!”卫长阳看了看被李不言劈晕的智伯瑶,叹了一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麻烦。”李不言将智伯瑶扛在自己肩头,“一会儿皇帝老儿回来,你就跟他说可以去找我,但是只能一个人去,若是被我发现他带了士兵,让他小心宸妃的头。”
“智姑娘若是知道你一直以来陪在她身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接近皇帝,她会伤心的。”
李不言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把我所说的如实转达就好。”
说完这话,李不言朝着卫长阳脸上撒了一把粉末,卫长阳应声倒地。
不知过了多久,被阳光晒暖的阁楼木板再一次变得冰冷,一盆冷水从卫长阳头顶浇下,激的他浑身一颤爬了起来。
“宸妃去哪了?”卫永昌揪着卫长阳的衣领问。
正文 第九十章风枝露叶亦惊疑
“她?”卫长阳揉了揉眼睛,提了提湿哒哒的衣服,很不满,“皇兄你对我可真是……”
“啪”的一声,卫永昌给了卫长阳一记耳光:“我不要听你废话,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
“哼,”卫长阳摸了摸面颊上的红印子,“天子之尊,好不威风!”
卫永昌没有心思与他扯皮,但就刚才那一巴掌,平心而论,卫永昌是后悔了的,他没想过要打卫长阳,尤其是当卫长阳脸上流露出跟智伯瑶一样受伤的表情时,卫永昌便真的后悔了。
“若我不肯说,你会杀我?”卫长阳问他,语气中是满不在乎。
“你是朕的弟弟,朕于心何忍,不过是能杀了智家那位二小姐!”
“你!卑鄙!”
“如果因为你,让我最后见到了瑶瑶的尸体,那我让你体会同样的悲伤,不算过分吧?”
卫长阳用手指了个方向:“有人劫持了智伯瑶,但他只要你一个人去找,他说如果被他发现你带了帮手,小心宸妃的脑袋。”
“主子,属下愿意带兵搜……”道隐请命。
“搜?”卫永昌看向道隐,眼神是如此陌生,“你难道没有听清楚?被发现了,瑶瑶的性命恐怕不保。朕是怎么了!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一屋子的人跪倒在地上,不敢作声。
卫长阳的嘴角,滑过一丝若有如无的笑容。
“圣上,不可!”道隐拦着正在整装的卫永昌。
“你敢拦我?”卫永昌用剑指着道隐。
道隐垂下眼帘,只是为卫永昌分析:“圣上您离京多日,京中本来就已经起了些流言蜚语,您如今还要孤身上山去,只怕不妥。”
卫永昌对于道隐的劝告,多少也听进去一些,他明白道隐所说不假,他放不下智伯瑶,可江山社稷同样不舍。
卫永昌跌坐在椅子上冲众人摆摆手:“让朕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就先出去罢。”
卫永昌一个人坐在屋里,他呆呆地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原来,产生了背弃诺言的心思那一刻起,早已经是背弃了诺言。
是智伯瑶不要他在先,如今,就算他背弃了誓言,也不是过错的一方。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一手破坏了我们原有的一切!都是你将我一个人丢在原地!”卫永昌气的拍碎了桌子,可没了智伯瑶他还有别的人,他还有江水寒,江水寒甚至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他的血脉。
可江水寒的笑颜浮现在卫永昌的面前时,终究是感觉不对,卫永昌对她只有责任,没有喜欢。
就在卫永昌头痛欲裂的时候,一只银白色的飞镖钉在了他手边的桌子上。
力道大一分,那飞镖就会钉在他手上。
力道小一分,那飞镖就会落地。
屋外还有重重守卫。
掷飞镖的人看来不是寻常武夫,能避开道隐而不被发现,真是罕见。
卫永昌看到那飞镖下还有一张字条,便拿起来细细读了。
纸条是出自女子之手,上面的字体娟秀非常。
“回京,待方无隅卒。”只有这么几个字。
卫永昌心中狐疑,写这字条的究竟是什么人。
等卫永昌仔细看那字条,便察觉出端倪,书写者有一个笑笑的习惯,下笔以勾代点,这样的书写习惯,他似乎在方无隅的奏章上见到过。
对方应该与方无隅师出同宗,但方无隅身边的得力干将卫永昌都是见到过的,所以这人该与方无隅相识,但算不上朋友。
卫永昌在烛火边愣了许久,最后还是一咬牙:“道隐!”
“卑职在!”道隐听到声音之后,推门进来。
“回京!”
“那长阳王呢?”
“长阳,长阳,”卫永昌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定音,“让他留在这做个快活的外封王。”
“我该感谢圣上的宽宏大量,不过,”卫长阳话锋一转,“您不去找宸妃了吗?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找是要找,但这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闭好你的嘴巴,不要多言。”卫永昌扫了卫长阳一眼。
卫长阳打了个哆嗦:“你看人的眼神,如今跟父皇一样冷了。”
“这可惜他吃你那一套,我却不吃,所以你最好老实一些。”卫永昌冷笑。
卫长阳说:“你也没打算不老实,对着父皇我能与他胡闹,可对着你,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撇下卫长阳,卫永昌一行人迅速回京。
“圣上,我们真的不回去找宸妃娘娘?”道隐按捺不住,旁敲侧击问他。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道隐,你僭越了。”卫永昌看了道隐一眼,“这一路上,你的表现,都让朕失望。”
道隐忙要跪倒,卫永昌抬抬手:“散了吧,一个个都只知道跪,看的朕心烦。”
“圣上,还有一事,”道隐说,“高景行那边该如何处置?”
“他?”卫永昌抬头思量,“是个有几分迂腐的读书人,可他竟也会耍些阴谋手段,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不知为何,朕总觉得他假以时日,就能成为第二个方无隅。”
“那您看……”
“先记着,回京之后给他个官职做做,我倒要看看这人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正文 第九十一章和风撼瑶竹
智伯瑶早在李不言赶路的途中就被他颠簸醒了。
“还有多远?你把一个老妪藏的够深!”
“我原以为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了我的狗命……”
“你自作主张,真是让人气恼,可现在回去,怕是也于事无补,还不如信你一回。”
“到了,就在前面的破庙里。”李不言说。
他将智伯瑶放下,智伯瑶先窜了进去。
“人呢?你不是在骗我?”智伯瑶问。
“人不是在……”李不言正说话之间,也愣住了,原来安放老妪的地方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智伯瑶从地上捡起散落的一片梅花瓣,可当她用手指去摩挲梅花瓣的时候,才惊觉那不是梅花,而是飞血。
“艳雪姐姐!”李不言喃喃道,“她怎么会知道?”
“你是说人被艳雪接走了?”智伯瑶问。
李不言面露难堪之色:“怎么会,怎么会……”
“算了,只有何难,我们就去找她,你与她不是好的很?”
李不言点点头:“话是不假,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带路便好。”
李不言只好顺从。
两人连夜赶了十几里路,终于来到悬崖边一小楼前。
那楼宇有三层高,屋檐角上缀有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想不到这样的荒山野岭,能有这样雅致的阁楼,”智伯瑶惊讶,“这艳雪倒也是个有些天真烂漫气的。”
“艳雪姐姐,不是我等能追的上的。”李不言语气中毫不掩饰对艳雪的尊崇。
屋子里亮了一盏油灯,将一个女子的身影勾勒在窗户纸上。
“我们进去吧。”智伯瑶拉着李不言走进屋里时,艳雪正背对着他们拨弄烛火。
“你们来了?”艳雪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惊讶。
等她转过身子来的时候,智伯瑶不由在心里又是大大夸赞一番艳雪的美貌,她佛像一般的面庞比例,无尽的慈悲,可精致的五官却反其道而行,说不出的妖气、傲气、锐利、妩媚,配上卓绝的红色,她真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艳雪姐姐,你这么会知道我把人藏在那里?你跟踪我们?”
艳雪不回答李不言的话,只是告诉他:“在门前那颗柳树下,我埋了一坛桃花酒,你现在去把它取出来罢。”
能被艳雪使唤着做事,李不言是心也甘,情也愿,扛了锄头就出门去,心里也没有其他疑问。
“你有话要单独同我说?”智伯瑶扫了艳雪一眼。
“我要你想办法支开李不言,让他走的远远的,至少十天之内,不能回来。”艳雪说,“至于用什么方法,那就是你的事情。”
“你这话古怪,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能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也能帮你。”
“艳雪姐姐,酒来了!”李不言把那坛子桃花酒搬了回来,“你对我可真好。”
“难得你能来看我一回,我不准备些美酒怎么行?”
“可惜,清歌他……”
“清歌他走进了死胡同里,我也很惋惜,”艳雪准备了四只碗,其中一个是为楚清歌留的,“敬清歌!”
李不言喝到酣处对智伯瑶说:“等你找到你要的真相,我就带你去我的小屋看看,它也在悬崖边上,不过没有艳雪姐姐这样的雅致就是了。”
“可我不愿意跟你走,这里挺好的,我就想住下了。”
李不言紧张了,可他面上不显:“怎么,不肯赏我这个面子?”
“倒也不是不行,若你能把南海珍珠给我,我就肯走这一趟。”智伯瑶说。
李不言笑:“怎么忽然想起这一茬了?”
“可不是忽然起兴,我早就想要了,不过因为自己懒,实在不愿意跑到旁的地方去,你若是能给我,我就勉强赏个脸跟你走了,不然,我待在艳雪这里,有酒有美人,为什么要跟你走?”
“不过是区区的南海珍珠而已,你等着,我现在就能给你拿出来。”
智伯瑶说:“哎,我要的可不是一般的珍珠,是南海珠王,金珍珠,你听过没有?”
“怎么没听过,还经过我的手,”李不言说,“你稀罕它怎么不早说,早知道的话前些日子我就不把它送出去了,害的现在还要将它拿回来。”
“你还能拿回来?我听说你将它送到天下第一楼拍卖了,出价者多的不得了,现在你要反悔,就算天下第一楼的人答应,那些买家怕也不会答应。”
艳雪也笑了。
李不言将碗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怎的,你们不信?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看!”
“山路湿滑,你不如明天早上再动身?”
李不言的声音从夜幕之中传来:“艳雪姐姐,你还信不过我?我去去就回,最多十天,十天肯定把珍珠带回来叫你们开开眼!”
“现在他走了,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智伯瑶问。
“你觉得李不言为什么要跟在你身边?”
智伯瑶说:“无非是因为楚清歌的缘故,所以李不言要接近我,把我拐到永昌郡去。”
“那清歌死了,他为什么还要跟着你?”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艳雪笑了:“师哥把你养得天真烂漫,我也很是佩服。”
“你的意思是李不言还有第二个接近我的原因?”智伯瑶忽然想起楚清歌死前说的第二个秘密,不由得心中一动,“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李不言有亲人被卫永昌杀了,所以李不言要找卫永昌报仇。”艳雪说。
“这不可能!”智伯瑶说,“我的意思是李不言轻功很好,进个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他本可以在皇宫之内就解决卫永昌,何必绕这么一个弯路,先把我骗出来,再用我当诱饵引诱卫永昌,这不合理。”
正文 第九十二章云开远山绿
“皇城之中,他悄无声息地动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他若不愿悄无声息地处理这件事呢?若他要与卫永昌兵刃相见,你觉得他逃出来的几率会有多大?”
“所以,你要告诉我的是,李不言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他要用我引卫永昌落单?”智伯瑶恍然大悟,原来事情还有这样一层,真是精妙,可她却笑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
艳雪说:“他的兄长,名叫李九,你也许会记得,也许早就将他忘了。”
“不,你让我想想,这个名字,我很熟悉,我一定在哪里听过,”智伯瑶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思索起来,最后,她的记忆回到了午后,那是个炎热的午后,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卫永昌,卫永昌与商队的头领称兄道弟。
“原来是他。”智伯瑶喃喃道。
“我不能让李不言犯傻。”艳雪说,“他赢不了的,就算能赢,我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为何?”
“杀了天子,免不了一场战乱,那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智伯瑶说:“怪不得你要支开李不言,那我呢,你又当怎么处理我?”
“我给卫永昌写了字条,他不会来找你的,也就不会落入李不言的陷阱。”
智伯瑶听到艳雪这话,不知该作何考量,卫永昌没有纠缠,竟然就这样干脆地离开了,智伯瑶很欣喜,可是卫永昌干脆的令人心寒,智伯瑶真失去他的时候又有些不舍。
“只要我在外一天,卫永昌都有离宫寻我的可能,”智伯瑶说,“想来李不言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我要让你安心回去。”
“你这话,未免夸下海口。”
艳雪说:“帮你了结心愿,你可有想过之后。”
“那你不如先帮我了结我的心愿再说。”
“是师哥的父亲杀了你的母亲,”艳雪说,“你还想听到什么?”
“你一张嘴说出来的,空口无凭,我不信!”
艳雪说:“可我有什么理由对你说谎?说起来,我与师哥自小一起长大,我与他的情分可比我与你要深得多。”
“既然你与他情深,怎么忍心转头就将他抛弃?”
艳雪眼神偏到别处:“师哥的野心太大了,他要让春雨楼浮在水面之上,他不该。”
“只是因为这样?因为你的判断?”
艳雪说:“他为了实现他的宏图霸业,做了太多我不能再眼睁睁看他错下去了。”
“所以你要杀他?”智伯瑶想要大笑,从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身边有这许多的卫道士,满嘴的仁义道德,可是嘴皮子一动,就要将最亲密的人送入地狱,高景行、艳雪、方无隅,这世界是怎么了!究竟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她不能追的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