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质女- 第1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脸色铁青道:“……不滚,死也要死在你身上!”

    原来凤离梧回来时,看见姜秀润和衣而卧,那紧束的礼服都没脱,便这么倒卧着睡着了。

    她自打怀了身孕后,倒是嗜睡极了,逮了空子便睡。

    凤离梧怕她睡得不舒服,便走过去轻手轻脚地解她的衣服扣子。

    没成想没等解开呢,便被姜秀润连蹬带踹的,差点踹下龙榻。

    若是睡得腿脚不老实也就罢了,偏偏嘴里还嚷嚷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波国的女王脾气越发的让人没得看了,竟然让他“滚”!

    明明是他的宫殿,他的床,榻上躺着的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儿,这是让他滚去哪里?

    凤离梧真是踹到了心窝子里去了,火辣辣的疼。

    虽然方才的纳礼,的确是让她受气了,可怎么又气儿不顺地要跟他一刀两断?这么不定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得彻底?

    凤离梧自觉理亏,倒是没法发火。只冲着姜秀润撂下狠话后,硬邦邦地复又坐在榻上,伸手扯过姜秀润,继续替她解开礼服。

    姜秀润这时也心知自己又把大齐皇帝得罪了,只眨巴着眼睛略微清醒了一下后,便道:“方才是梦魇看见了歹人罢了。”

    一时间,凤离梧也不接话,只专心替她除衣,待换了空泛些的常服后,才扶着她复又倒下,然后问她:“可要吃些温热的水果羹,不是这几天肠胃发燥吗?吃些温润的才好。”

    说着便挥手叫来了宫女端来熬煮好的果羹,他舀了一勺试了温度,然后递喂给她。

    睡了一觉,本就嘴里没味,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蔓延开来后,心情便觉得晴朗了些。

    不过吃了几口后,便想到了自己候在这里的初衷,自然是试探着提起稳娘纳礼的事情,要试一试凤离梧的口风,然后想了想道:“那礼单的事情,是我一时任性,磨着嫂子要的,当时只想打打稳娘的秋风,没顾忌着其他,等到念起礼单来,才觉得不妥,还请陛下担待则个……”

    没想到凤离梧却道:“方才朕从太后宫里出来时,稳娘又请奏去御书房见了朕。”

    姜秀润半张着嘴,不知嫂子又做了什么彪悍事情。

    凤离梧又喂给她两勺子,然后道:“你嫂子来向朕赔不是,只说那礼单是她的意思,跟你全无干系。”

    这下子还没有咬碎的黄桃咕咚一声被姜秀润全吞了进去。

    凤离梧直直看着她,突然是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只直直看着她的眼儿道:“跟着我,你是不是一直这般的委屈自己?有什么不高兴,都不是先跟我来说?”

    姜秀润没想到凤离梧并未动怒,反而思绪转到了这里,便连忙道:“哪有什么委屈……”

    凤离梧伸手点住了她的嘴唇道:“是我做的不好,早该想到我母后的为人,原是不该按祖制让她过目礼单的。只是纳礼已成,你嫂子的一片心意,你也不必卷弗了。至于嫁妆,朕自会补上,不会叫你下了脸面的。”

    姜秀润见凤离梧云淡风轻准备接过这一页,她自然也不会再磨叽着这些个金银俗事。

    凤离梧说要补偿,无非是增添些珠宝布绸罢了,他要添加便添加吧!只要别小心眼地记恨稳娘压他一头就好。

    只是姜秀润还是高估了凤离梧的心眼。

    他不但记得,而且还耿耿于怀着呢!

    待得大婚前夜,千里之外突然传来波国加急的文书书——姜之在书信里道,安息城主仰慕波国雅伦女王的贤德,自愿率领良将精兵,城邑田郡,投诚波国,成为波国的属城。

    姜秀润拿着投诚的国书瞠目结舌,只觉得有些如在梦中。

    凤离梧倒是很平静,只饮了一口茶,冲着姜秀润云淡风轻道:“去,问问你那富豪嫂子,她的嫁妆单子里,可有城池兵将的陪嫁?”

 第168章 第 168 章

    这不就是在跟嫂子斗气吗?

    姜秀润哭笑不得; 只接过了凤离梧手里的茶盏道:“陛下!我嫂子不过是尽其所用; 一如寻常人家嫁女儿挣脸面罢了,可你这般; 岂不是拿国事当做儿戏?”

    凤离梧倒是斜眼看她:“知道我是个拿国事儿戏的便好,没的别来惹我,总想着散伙了事,信不信我领兵直打到仰城之下?”

    姜秀润用手里的巾帕试了试他的嘴:“既是这般有本事的,当初我回去; 怎么不见你来抓我”

    凤离梧如今可是不愿提及当初那段往事; 只绷着脸盯着她道:“倒是想过; 直接杀过去,拎提了你的衣领子将你拉拽回来。可是又怕这么做了……便无今时,你我这般相偎而坐的光景。”

    这话倒是凤离梧的心里话,可是他当初那么生气; 能忍住也是让人佩服。姜秀润心里微微一荡,倒是觉得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比送一座城池在她眼前,更叫她欢心。

    男人说话后嘴唇紧闭,还绷着气的样子,也分外讨人欢喜。她看得欢喜便忍不住过去; 搂着他的脖儿,吻上了他的嘴唇。

    凤离梧最爱这个; 倒是顾不得生闷气; 只伸手揽住她; 将吻加深,含住了她嘴里那灵动的小鱼不放。

    可是吻得难解难分时,凤离梧又只能喘着粗气半推开她:“你怀着孩儿,郎中交代头几个月不能同房,你却偏来这么惹我,可是要撩拨死我?”

    姜秀润被他皱着眉的样子逗得咯咯笑,只说:“许你见色生喜,就不许我见色起意?便是看见你这般好看的,几日不吃,想尝尝滋味罢了。”

    凤离梧被她贪色的无赖相给撩拨着了,只抱起了她,往帷幔处走说道:“既然爱尝,便多给你些够滋味的尝尝……”

    接下来便是帷幔落下,嬉闹声不断。

    这嫁妆的关节,在他俩这里算是翻页过去了,可是朝堂上却炸了锅。

    毕竟当初安息虽是凤离梧一手扶持起来的,却是自立而称,既然没有归附大齐,自算不得大齐的国土。那城主要归附波国,明面上谁也管不着。

    可是这笔帐若细追究起来,便是凤离梧打下了梁国一块肥地,却拱手让给了波国。

    有臣子私下说这波国女王究竟是给新帝下了什么蛊?竟是比祸国妖姬都厉害,长此以往,会不会将大齐的国土都尽数奉上?

    不过新帝大婚,这安息国又远在天边,若是城主真存了仰慕波国的心思,一意要归附,他们这些齐朝臣子当真是没法说圣武皇帝的不是。

    而波国纳入了安息之后,国土骤然扩大了许多,而且安息兵马强装,拥有自己的铁矿,只要开采得当,再不愁铁器武器。

    一时间,周遭的虎狼想要动一动波国,也要三思而后行了。

    圣武帝的这份嫁妆送到了女国君的心坎里去。

    却让一宫准备看热闹的妃嫔们气红了眼儿。

    大婚之日,各宫的妃嫔们也要盛装打扮,恭迎新后入宫。

    只是她们以前,仗势着宫里没个主事的,穿衣打扮皆是随了自己的心意。

    而今宫中添后,妃嫔们再不能如往昔一般打扮得花枝招展,皆是按着品节穿得一样的礼服,头钗的数量也有着严格的限制。

    她们起了个大早,从各自的宫院里出来,汇聚在一处,在女官的监督下洗脸,抹头,穿衣打扮。

    曹溪心里凄苦,看着自己身上毫无特色的衣服,只觉得以后的日子若是这般,真是熬不出头了。

    田莹更是如此,她向来是爱美爱打扮的,就算嫁入了太子府,每年也有母亲派人送来的各色衣裙宝钗。

    而且,她至今想不通一件事儿,当初入太子府里时,明明是她第一个承宠,为何突然就在太子那里失宠了。

    不过在瑶姬离府的两年里,凤离梧倒是重新宠幸了她。虽然次数不多,往往半年一次,又是黑夜而来,深夜而去,全然不见新帝的脸。

    不过有一点证明,皇帝心里是有她的,每次趁着深夜来时,他都是饥渴万分,要了数次,要死在她身上的光景。

    可恨的是,待得天明,枕边就不见人影,要等下次云雨,却是不知要到何时。

    原本她以为,自己出头的日子到了,可是每次得了恩宠,第二日都有女官押一碗避子汤让她服下。而且据闻那宠幸的册子上都无她得皇帝宠幸的记录。

    她气不过,曾找皇帝的起居注官质问。那执笔的史官竟然大言不惭道,那时他睡下了,不见皇帝入她宫里,便不作数。

    而如今,当年的瑶姬,如今的波国女王又带着新帝的恩宠重新回了齐宫,田姬指望着得子扶为正后的念想,就此也就破灭了。

    甚至那数月一次的宠幸也久久不至了。如今宫里的规矩立了起来,妃子们的穿衣打扮也有了严格的限制,全宫里能作别致打扮的,只有皇后一人,可叫她们这些还没有生养皇子的妃嫔如何熬度?

    是以此时田莹映在铜鉴里的那张脸,也分外幽怨。想到姜秀润就恨得心痒,只暗骂狐媚妖姬!

    一抬眼的功夫,倒是看见了自己异母的妹妹田静儿,也眼圈红红的任着宫女打扮呢。

    她当初是媵妾身份入的太子府,如今也不过嫔的身份,在这冷清的后宫里充数用的。据她所知,皇帝可没有宠幸过她,也不知她幽怨个什么劲儿!到好像是心上人负了她一般。

    妃嫔们待得穿衣整理完毕,妃嫔们按照各自的品阶站位,依次到了宫中的正午门处,在天际渐亮的晨曦里等着新后入宫举行大典。

    姜秀润却是并没有起得太早。

    她如今嗜睡得厉害,而且情绪起伏也不受控制的大,想当初怀着宝鲤时,她初回波国,狠毒异母虎视眈眈,父王又是依靠不上的,事事要着想算计,哪里顾得上悲春伤秋?

    竟然是连孕吐都没有,就这么的一路急急火火地生下了宝鲤。

    而如今,怀了第二胎,按理说都是熟门熟路的,而且闲养在行宫里,那波国来的文书都被凤离梧包揽,代她批示了。

    可是这身子却养得愈发的娇惯,不光嗜睡,还每日清晨要孕吐一番。

    前些日子,她想着大典时的折腾,竟然吃饭时又吃得不顺,呕了一番,结果漱口之后,胃口全无,竟是哽咽的大哭了起来。

    凤离梧见状,自然是连忙撂下碗筷,哄着她不哭。

    姜秀润抽泣着道:“就是你非要大婚,如今已经是这般的辛苦,到了那日,又是一番折腾,我若是起不来,误了梳洗打扮,披头散发,胭脂都没有抹匀便被送上嫁车可怎么办?可若早早起来,现在想着,眼皮都睁不开,这要人怎么过活?”

    凤离梧便是哄奶娃子一般,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是朕的不是,朕心急了,非要娶你这个泪包儿。朕已经给礼官嘱咐了,你的那些礼都是从简的。宫里熟手的梳头抹脸的女官也全给你叫来了。到时候,你睡够了再起,她们快手打扮,也不会误了时辰,待入了宫,你成了礼便入凤鸣宫坐礼,爱吃爱睡都随了你,朕跟群臣宴饮,绝不搅了你的自在清净可好?”

    结果大婚这日的清晨果真如此,竟然没有人敢入幔帐催着新后早起。

    到底是姜秀润心里存在事情,好不容易早早地醒了。

    听见幔帐里出声唤,一早便准备停当的侍女女官们才纷纷忙碌了起来,梳头搽脸,理发抹油,皆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消片刻的功夫,妆容便整齐了。

    姜秀润生得美艳,鼻子挺翘,大眼尖脸儿,不忌讳着浓妆,是以新娘子大红大白的妆容到了她的脸上,竟然是更添美艳,叫人看了暗叹一句国色天香。

    待得换上了金线几乎完全遮住了红底的新后嫁衣时,一代齐朝母仪天下新后的风采便叫人看得直了眼儿。

    于是,在晨曦转亮,阳光射向洛安城池的街道时,迎娶新后的大队车马从行宫出发,转过街市后,才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进发。

    后世的正书野史,均是记录了这迎娶波国女国君的盛事。

    所谓十里红妆都不足以形容这位女国君嫁妆的丰盛。洛安城里的老人,有的可是见过先帝爷娶正后的情形,跟新后的一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到底是一国的女王,可比洛安城的世家女有气势多了,嫁妆马车竟然一路绵延着看不到尽头。

    因为嫁妆车马要遵循齐朝古礼,三步一顿的章法,那一路蔓延看不到头的妆奁马车,竟然是到了大礼结束,傍晚时分,才算是游走完了洛安全城,尽数入宫去了。

    而姜秀润就像凤离梧先前说的那般,与他在祭祀的天坛成礼,向尉太后和先帝的牌位敬酒之后,便被扶入了凤鸣宫里。

    也不等凤离梧来揭盖头,她命侍女摘下凤冠,洗净了脸儿,换上宽泛的棉裙,便躺着撒满了花生莲子的床榻上,香甜地睡着了。

    凤离梧大宴之后,带着醉意走入凤鸣寝宫时,便看见他费尽了心思娶来的新后,在凤床之上睡得四仰八叉。

 第169章 第 169 章

    虽然睡姿不不佳; 却是千辛万苦娶来的老婆。

    凤离梧看她身下的花生枣子都没扫干净; 不由得心疼了起来,脚步微晃走过去; 替她将身下的花生桂圆一类扫到地上。

    姜秀润睡了一阵子,也是睡够了,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便知凤离梧回来了。只是虽然醒了,却懒洋洋的不爱动; 只睁开眼问:“婚席是否热闹?”

    凤离梧抬脚让宫女脱了鞋靴; 有些疲累道:“左右两营的将军都因为三郡的事情在两日前离京了; 并未参加宫里的大宴。这次凤舞是有备而来,据说跟相邻的胡人部落联姻了,娶了个胡人的公主,有了胡人的支持; 他倒是后方稳定,可以一心一意与朕一决雌雄了……酒席上剩下的便是世家文官; 真是一个比一个丧气,知道的是在吃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断头宴呢……”

    凤离梧的酒量尚可; 可是这次却是醉得不轻,脱了鞋靴; 连身上的红色喜服都没来得及脱; 就颓然倒下。

    比酒还能让人颓唐的; 自然是现在尚且理不顺的国事。他在姜秀润面前从来都是不曾掩饰自己的喜怒,此时倒是全心全意尽数发泄了出来。

    姜秀润替他解了发冠,理了理如墨长发,然后问到;“凤舞自立国号,就算陛下顾念兄弟情谊暂时不打他,可他也别想再得大齐的粮草接济。可是三郡虽然牛羊成群,却不产粮食,他此番造反,如何后继?”

    凤离梧揉揉眼道:“他一早便存了贼心,趁着朕出征安息的时候,挑起了跟相邻的赤江郡的争端,只说那里的太守打死了他的家奴,然后陈兵赤江郡,拿下了太守,堂而皇之地驻军,自己委任了新的太守。不光如此,临近几个产粮的郊县都被他派兵布阵了,光是仓廪里的粮食就够他胡吃海塞到明年了……”

    关于三郡的具体情形,因为先前要避嫌的缘故,她身为异国国君,也不曾详细打听。

    而今,躺在床上颓唐的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倒是不用如先前那般避忌了。

    只是姜秀润听着三郡兵马的举动,不由得心念微微一动。

    是以等凤离梧略微醒了酒后,刚刚结成连理的帝后二人,便推开轩窗,迎着初夏的夜风,一起看着羊皮图纸。

    姜秀润不懂军事,可是前世里,在三郡苦熬的却是她身边的丈夫,是以她便大胆猜测凤舞应该一如当初的凤离梧一般,急于打开西南方的出海口,而不是一路向南推进,攻城掠郡。

    只要有了出海口,再有结实的运兵海船,三郡的兵马就不再受陆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