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来嘴对嘴干嘛?”她说着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说着更加害羞烦躁了,不禁走得更快了。很快她就绕过郑旭,往前走了。
“我真的是想救你啊。”郑旭倒着小跑超越了她,说着挑起了一边的眉,说道:“我怕你不会水,水下呼吸不畅,准备渡气给你。”
“这下好了,全身湿嗒嗒的,如何回宫?”她越说越生气。
“那就不回去了。”郑旭勾唇一笑,停了下来来,上前捉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郑旭拉着她渐渐走向了灯火辉煌的地方。今天是七夕,虽然天已经全黑了,但是路上还是张灯结彩,路上的人摩肩接踵。郑旭拉着她走进人群。
路上的行人,因为他二人浑身湿透了,不愿意靠的太近,免得被碰到了沾湿了衣服,于是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给他们,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但是郑旭并没有因此放开她的手,反而牵得更紧了。他在前面走着,徐妆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走的快,几乎像是在拖着她走了。
这样的背影莫名地变得有些伟岸。不因为任何人的眼光而放开她的手,这是一种怎样的勇气,想到这里她反握了一下郑旭的手。他回过头来,在街上悬挂着的红灯笼的映照下,他的脸也有些泛红。
“到了。”又走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如是说:“这里就是京城里最大的客栈,‘人间’客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所以,还是这里最好。”他拉着徐妆洗走进了这家客栈。
他刚走了进去,就见掌柜的起身相迎,郑旭说道:“老林,好久不见,金风玉露房。”
掌柜的立即走上前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原来是公子!公子、夫人这边请。”掌柜的才说完,郑旭就转过头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望着她。
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了她一会儿,郑旭才说道:“老林,过半个时辰送两套衣服上来。”
大概过了三个转折,她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三层高楼的客栈实在不多见,又走了一段,渐渐到了楼梯口,就看见从楼梯口开始铺满了花瓣,各式颜色的都有。她有些惊讶,几乎有些不敢落脚。
郑旭一笑,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这下她再无法犹豫了。当脚踩上花瓣的一瞬间,脚底余香,似乎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几乎忘了自己浑身湿透。
郑旭看她走的小心翼翼,便笑着说:“这些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将来送你一片花田,并不是什么难事。”郑旭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向前走,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等推开门扉。屋里的景象,让她舒服极了。先是一阵香气扑鼻,但是这样的香气并不是那种浓郁的让人心烦的那种,而是莫名地让人觉得放松,那种让人安静的味道。屋内有很多纱帐,轻轻柔柔地随风飞扬,宛若仙境。
正对着门扉的是一处镂空的月门,透过那月门可以看见夜空,夜空中弯月如钩。
“怎么样?还不错吧。”郑旭拉着她出了月门,走到环廊上去。在环廊上,可以看见楼下依旧是灯火辉煌,路上是往来的行人。可以看见,那一串串的红灯笼似乎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去。
楼下的风景就这样被分成了两块,一片是热烈的红色,是人间,是生机勃勃;一片是黑色,是远山,是那神秘而寂静的所在。这两片颜色,过度那样自然,不可分割,又各成风景。
如此的景致,怪不得胜却人间无数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多么心旷神怡的气息。
郑旭看她脸上渐渐展露出微笑,一只手杵在雕栏上托着腮,转过头来静静看着她。
被郑旭盯的有些害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我就猜你会喜欢这里。”他说。在这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动听。确实,郑旭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只是他平时要么是冷着脸不说话,要么是玩世不恭,总来逗她。如此难得,郑旭这样认真,说的这样慢。
她真的很喜欢这里。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也不自主地带上了一点酸气,“看来你很熟悉这里,不知道是带谁来过。”
郑旭嗅到了她话里的酸意,哈哈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保证,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女人。”
她转过头去,看到他的眼睛。那眸子竟然如此清澈,但她还是不自觉的说:“你骗人。”他本来就是个狡兔三窟的人,那样聪明,那样善于算计人心。
“确实没骗你。我之所以熟悉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我在宫外的产业而已,是有大用途的。”他勾唇一笑说,“这里第一次被用来做风花雪月之事。”
她心里听了受用,但是嘴上却不肯承认,“又胡说,一国之君还需要什么外面的产业?”
“这里是一个很好的收集消息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告诉她,“不然,皇宫外面怎么可能有这样高的建筑物?住在这顶楼的人,如果在这里窥视皇宫又怎么办?”
她心头一紧,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答应我,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郑旭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推,“好了,快进去,在这里吹多了风会受凉。”
适时地,有人敲门,不轻不重的三下。郑旭听了以后,喊了一声:“进来吧。”就有三五个小厮进来了,四个小厮备好了洗澡水,一个小厮双手呈上了新换洗的衣服,然后就恭敬有礼地退下了。
屋内有一个围屏,由八个屏扇组成。屏心是彩纱的,上面绣了花草虫鱼,纱是半透明的,欲露未露。那个装洗澡水的木盆就在这个屏风后面,热腾腾的水,水气缭绕。她走到那屏风后,打量了那屏风一会儿。
“你先去洗吧。”他说。
徐妆洗却还在犹豫。屋内的烛光并不算昏暗,这个屏风……
“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他邪邪一笑,“难道你比较希望我们一起……”
“你快出去。”她脸一红,把郑旭往外一推,“你坐远一点。”
郑旭哈哈一笑,不答话了,笑着倒退了几步,指了指那个椅子,示意他会坐这么远。徐妆洗这才放心了。
郑旭坐在了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摇椅慢慢晃着,他也放松了很多。在宫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尔虞我诈的,鲜少有这样的日子,可以什么都不必顾忌,就在这摇椅上坐着晃晃,而且……还有美人相伴。
想到这里,他侧过脸去,看了看那屏风。屏风上,徐妆洗的影子印的很明显,很好。这个屏风确实不错,除了影子,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出她如雪的肌肤。
皇宫里也该搞点这样的屏风,他想。
三年的时间没有再见面,她的身材却是依旧。那屏风上很明显地映照出他想要的。然后一件湿了的男装挂在了屏风上。
他正看的目不转睛,突然徐妆洗的脸从那屏风的一侧出现。这女人的视线与他相撞的时候,他居然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我……我也去洗,那个房间还有一个浴桶。”他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主动站起身来,往回廊上去了。徐妆洗这才放心下来,但是心里又隐隐约约地一种失落感。她很快摇摇头,想什么呢。
然后踩上小凳子,伸手试了试水的温度,刚刚好。水面上也漂浮着花瓣,她伸手轻轻拨了拨。然后,直起身来,跨进了浴桶。
坐在浴桶里,她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想今天落水那一霎那,她亲眼所见郑旭一瞬间展露出来那种着急的目光。那种目光,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让人觉得安心,觉得就是她不会水,落水了,他也会来救自己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说关就关了她三年。一个人的三年。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话,可以分享心事的三年。
她无力地坐在浴桶里,眼前只有水面上一圈圈的水纹。
☆、第七十一章 痴缠
她洗浴出来,穿上了那件小厮送来的中衣,从屏风里出来了。她看见桌子上摆了两杯酒,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还没动。想起来刚才郑旭嘱咐她,刚才落了水,又吹了风,要喝一点酒暖暖身子,避免生病。
她拿起满的那一杯,浅呡几口。是上好的梅子酒,甜而不腻,还有一点点苦涩。
郑旭早就洗好了,搬了摇椅到月门正对面的环廊上摇着,好像还在哼哼唧唧什么。她突然有了兴致,默默地走近了。郑旭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不知道他唱歌如何。
“我无奈,向君哭,恳君借我米一斛……愿来生,君作顽妇我作夫,凭君时时吵闹,我只装聋作哑,半醉半糊涂。”
当听到的时候,她被震惊到几乎无法向前迈步。
郑旭唱歌的声音确实好听,但是这个并不让她震惊。震惊的是,他在唱的歌。他吐字有点不清晰,但是根据调子,确实就是借米谣。他唱的时候,能感觉到是用祥城方言唱的。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向前一步。
郑旭从小长在深宫,怎么可能会说祥城方言呢?她记忆最为深刻,几年前,她还没入宫的时候,齐王庶妃陈笺,那个蛇一样的女人,她曾经说过:“怎么用方言唱的,不够大气。”
从那次之后,她就从没在人前唱过这个歌谣。但是,在冷宫里的那三年,她太寂寞了,太无力了。整日里没事,晚上睡不着,她就靠在宫墙上,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这首歌。
反正没有人会听见。
这首歌是母亲宁氏教她的。很小的时候,母亲身体还好,那时她晚上调皮玩闹不肯睡觉,母亲就轻轻拍着她,唱着这支歌谣,哄她入睡。
听说,这首歌,是父亲当年谱的曲。
她就站在离郑旭几步远的地方,默默听着,默默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不想哭的,她并不觉得委屈,只是觉得心里一动,泪就不自觉地填满眼眶。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你为什么会唱。”
她的声音不大,却把郑旭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他先是立即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仍旧坐在摇椅上不肯回头。
“回答我。”她渐渐地走近了,几乎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郑旭突然笑了,笑声有些僵硬,他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一边走着一边解释着:“我……朕……去找小厮来换水。”
“你先解释啊!”她说话时带着颤音。
郑旭依旧没回答,忙着往外走。他才走了没几步,徐妆洗突然从他身后抱紧了他。
她的手很纤细,脸贴在他的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脸的温度。
郑旭背对着她,低声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想你。”
她无法控制自己即将倾泻而出的感情,她更加用力地环抱住郑旭,声音几乎有些咆哮,“那你为什么还要关我三年!”
郑旭没有说话,而是猛然转过身来,然后抱住她,他有些慌乱地找到她的唇,然后深吻下去。他像个十几岁的男孩一样,热烈冲动。他的鼻尖还撞到她的。
她被这样的热情所惊吓,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墙壁,退无可退。
郑旭一路攻城略地,毫不相让,一直到最后劫去了她最后一丝甜美,才肯放过她。
一吻终了,郑旭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略略地喘息着。她却早就不行了,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缺氧的鱼。
郑旭的眼睛有些迷蒙,他在她耳边说道:“可以吗。”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低声说着,与她耳鬓厮磨。
她也有些晕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轻轻颔首。
得到了她的许可,他一路轻吻,从耳垂到颈侧,一路往下。然后,慢慢的,那件中衣,从她的肩膀上滑落,掉在地上。
…
第二天清晨,她从睡梦中被郑旭叫醒。周围天还黑着,她只觉得眼睛酸涩,睁不开,昨晚实在是太过于疲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正进入梦乡。
只见郑旭盘腿坐在她的不远处,一只手杵在脸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他身上披了一件中衣,但是腰带并没有系上,只是松松散散地披着,他说:“现在把你叫醒,你会不会打我?”
“会。”她把被子往头上拉,遮过了脸。
郑旭笑出了声音,扯下她蒙住脸的背角。弯下腰在她耳边说:“快起来,去看旭日东升。”
说着,郑旭硬是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一边拉着一边安慰道:“这里看旭日,真的很美。”然后他说着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砸了一下,说道:“不好看你打我。”
听到这里,徐妆洗噗嗤一笑,才耐住了性子,任由他牵着走。郑旭领她走到昨晚他坐着的摇椅边上,扶她坐下。这个时候可以见天边一抹鱼肚白。
郑旭站在她身后,给她捏了捏肩膀,问她:“肩膀酸吗?”
她嗯了一声。
郑旭又笑着给她揉了两下,问道:“别的地方还酸吗?”
她没好气地说道:“哪哪都酸。”
郑旭笑着在她耳边说:“那就慢慢来,帮你按摩身上肌肤每一寸,可好?”
她斜着眼瞪了他一眼。
郑旭笑意更深,“好好好,不打趣你了,你看你脸都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侧,并没有发烫。她剜了他一眼。
郑旭笑道:“这回真不打趣你了,你看,朝阳。”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前方。
在这里可以看到皇宫的金色琉璃瓦和深红色的宫墙,皇宫庭院深深。可以看到似乎在那大殿的后方,朝阳露出了一小半,此时已经是霞光万丈。
霞光划破云层,驱赶走蓝紫色的天空,天天渐渐的明澈起来,那一小片蔚蓝色叫人心旷神怡。
她看着看着,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她回头。她坐在摇椅上,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的脸棱角分明,桃花眼莫名的也有些吸引人。
霞光照在他的脸上,为他的脸勾勒出橙色的光辉。
她从没这样认真地看过郑旭,第一次,她觉得郑旭怎么长的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
“看我干嘛?看天。”他头也没低,浅浅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一听,吓了一跳,这个人难道是下巴上长了眼睛。她赶紧撤回了目光,继续望向前方。
他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他说:“就算昨天被生活虐得体无完肤,今天也依然相信,依然奋斗,努力生活着,这样才算得上是真正热爱。”
这句话像是一块小石头,砸进了她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但她嘴上还是不甘认输地说:“你是九五至尊,这世上谁敢难为你呢?”
“九五至尊也好,平凡人也罢。”他一顿,继续说道:“每一个平凡无奇的一天,你都不知道真正经历了事情的人,到底做了多少挣扎与努力,才能把这一天变为平凡的一天。”
天边除了地平线上那一层是热烈的红色霞光,然后就笼罩着一层温暖的橘色,最上面那一层,整个穹顶,是醉人的蔚蓝色天际。
他说:“天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回宫已经几天了,她却好像是还一直在宫外一样,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出现着那两天在宫外的日子的一些片段。
又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体会到宫外那种自由感,宫廷生活表面浮华,内在却是空洞。宫外的日子,之所以这样欢乐,或许是因为现在衣食无忧,所以一切才显得这样美好。
又或许是这两天的经历,如此惊心动魄,如此百转千回,却又感人至深。
又或许是因为他,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么认真的一天。然后不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