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抬头恨恨道:“你待如何?”
李凤津笑道:“南掌柜果然是个聪明人。我不待如何,就是看你不顺眼,所以,把你弄进牢里来玩玩!”
“你……”林南冲上前想要理论,被青青死死抱住。
“小南,忍住!”青青低声喝道。
李凤津拿着绢子拭着嘴角,得意的笑道:“你们这帮刁民,敢跟我作对,这便是下场。”
青青陪笑道:“大小姐,我们与大小姐无冤无仇的,大小姐何苦这样对我们?”
“无冤无仇?”
李凤津拿着绢子掩着恶臭,目光冷冷的落在林南脸上。
“你勾引我家从望不说,居然还攀附上了相府的大少爷。脚踏两条船,真真水性扬花。”
“长得如花似玉,怪不得会狐媚人的。”周顺英捂着口鼻,似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嫌弃。
“平头百姓,没见过世面,眼里都盯着那富贵呢。”
李凤津鼻子里喷出两道冷气:“贱人。我劝你安份守已些。别想着一步登天,若不然,下回可就不止吃牢饭这般简单了。
贝齿咬上红唇。林南心头滴出涓涓恨意来,身子挣扎了几下,奈何被青青抱得死死。
李凤津见这两人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回,心头畅快无比。轻笑道:“得了,好好呆着吧。等本小姐心情舒畅了,便让你们出去。”
说罢,眉梢轻轻一挑,趾高气昂转身。脚还未迈出步,似又想到了什么,翩翩转身道:“忘了跟你说了。从望他去了西山打猎,没个三五日。怕不会回来,只怕是……救不了你了……哈哈哈哈……”
笑声阴冷且刺耳,周顺英深看了林南一眼,跟着一道离去。
“小南!”觉察到怀中之人怒意喷涌,青青赶紧低低的唤了一声。
“放心,这帐我记在心里,早晚一天……”林南美目森然。
“瞧什么瞧?还不给我老实些!”满脸横肉的女牢头走过了斥骂道。
青青熟知人情事故,放开林南,迅速拔下头上的凤钗,递到女牢头手里,陪笑道:“大姐,你也看到了,我们没犯什么罪,不过是得罪了人罢了……大姐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女牢头毫不客气的把凤钗收进怀里,四下打量几下,压低了声道:“外头已经有人打点过了,若不然,凭你们两人娇滴滴的姑娘,进得这暗无天日的牢里,还不给人活活吃了?放心,有我在,没人欺负你们!”
“多谢大姐,改日出去,必有厚报!”
女牢头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道:“得罪谁不好,偏得罪她?别说是你们,便是我们府尹大人见了那位,也只有陪笑的份!”
言闭,脸色一变,手中的鞭子抽得牢门啪啪作响,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
正阳目不斜视,匆匆忙忙踏入朝春院。
“太太,二小姐院里的人和大少爷院里的人都问过了,与山秀,如玉说得一模一样,半分错都没有。”
夏氏扔下手中的帐本,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这么说,确是她做的。”
正阳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好说。奴婢总觉得有些蹊跷,可偏偏什么证据都找不到。”
“你也算是为她尽了心了!”夏氏叹道。
正阳想了想又道:“那两千两,奴婢各个院里都问过了,都说没有少银子。”
夏氏想起男人临走前的交待,愣了半晌道:“既然证据确凿,这丫鬟必是保不住了。罢了,等去打探的人回来,回了老爷再说罢!”
正阳还未回话,夏氏又道:“那丫鬟现在如何?”
正阳叹道:“我刚刚去瞧过了,伤得极重,下半身动弹不得,额头有些烫手。看到我来,睁了睁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刚刚一圈走下来,好些个丫鬟,婆子悄悄的拦住了我,说这事定不会是她做的,央求我再细细查查。”正阳倒了杯茶,一气饮下。
“噢?”
夏氏挑眉:“这是为何?”
“刚开始我也奇怪,后来问了才知道,这些人都受过她的好处。”
夏氏眸色一暗,沉吟不语。
“夫人,我还打听到一件事。”
“你说!”
正阳微一犹豫,仍道:“府里有流言说,林西被搜出来的两千两,是……是夫人故意指使人做的。”
夏氏一惊,眼中寒意掠过:“流言从何而起?”
正阳紧紧了眉头:“查不出来,我也是路过园子,听到几个丫鬟在悄声议论。她们说林西是崔氏买进来的,夫人拿她开刀,是想杀鸡给猴看。”
夏氏身子轻轻一颤,阖上双目。叹道:“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随他们如何去说。你让人把柴房看牢些,喂些吃食给那丫鬟,万万不可让她出事,没的让人说,我这后来的,容不下前头的人。”
正阳目色一沉。恭敬道:“是。夫人!”
……
日头西落。
林西迷迷糊糊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尖锐的疼痛如火烧一般。
她哽咽的吸了口气。正欲凝神静听,门吱呀一声,一个身影扑到跟前。她浑身一凛,一只手已抚上她的额头。唇边多了只茶盅。
她张嘴猛喝了几口,舒服的幽幽叹出一口气。
“橙子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橙子见她说话的声音微不可支,不由心下一痛,道:“你且忍着,我娘偷偷去求大少爷了。你放心。总会想出办法的。”
还找他?若不是他心血来潮要找什么字帖,至于现在被打成这样吗?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橙子听着外头的声响,警觉道。
“不是说……要把我送官的吗。怎的没了动静?”
橙子压低了声道:“我也不知道。”
林西想了想,颤抖着声音道:“橙子。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问一下三小姐,我去要书那会,有谁到过我的房里?”
橙子一愣,当下会意道:“放心,我立马就去问。”
“等……等等!”
“还有何事?”
自己如今被打成这副模样,师姐,师弟若知道了,必要大动干戈,还是暂时不说的为好。再者说,自己平白无辜背了个偷盗的罪名,如何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离了去?便是要走,也得走得光明正大,走得清清白白,绝不能辱没了林家世代清白的名声。
林西思了几思,终是叹了口气道:“没事了!”
“那晚上我再来!”说罢,手轻轻在林西头上拍了两拍,橙子迅速起身离去。
林西听着外头的动静,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自打跟了二少爷后,又因着离出府时间将将半年,林西便觉着自己的智商没有什么增长,居然被人陷害至此,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哪还有半分往日的聪明伶俐劲。
林西啊林西,让你不动脑子,活该挨了打。你以为宅门里弱不禁风的女子,只会斗斗嘴,吃吃醋,耍耍小心眼啊?错,人家长袖善舞,暗藏杀机,分分钟能取人首级
疼痛猛的袭上来,林西咬了牙,哼哼两声,渐渐没了意识!
……
夜幕低垂。
醉仙居门前的数只大红灯笼未曾像往日那样点得透亮。众食客们见大门紧闭,不得不扫兴而去。
醉仙居大堂的一角,几人围坐在一处。
“老吕,你那头如何?”
吕帐房抚着稀疏的几根胡子,愁道:“李从望昨日去西山打猎,只怕还有几日才能回。你那边呢?”
齐进目色一暗:“上下都打点好了,南掌柜和青青姑娘在里头不会有事,只是那边传出消息来说,人必是要关几天的。”
刚子插话道:“齐爷,白日里万花楼的妈妈过来闹了一场,狠狠的把青青姑娘骂了一顿,气呼呼的走了,还放言说等人回来,再收拾。”
吕帐房微微一滞,叹道:“往日,我还常劝着掌柜别老往那万花楼跑,于姑娘家的名声不好。哪里知道,关键时候,竟是青青姑娘站出来帮掌柜说话,真真是……”
众人一想到青青在醉仙居门口闹的那一出,心中均叹出一口气。
世人都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又有谁知道人情似水分高下,世事如云任卷舒,若论道义,青青姑娘巾帼不让须眉。
强子怒上心头,一拍桌子道:“哼,那李凤津公报私仇,齐爷,让我今儿夜里杀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回 露出真容
齐进冷冷的横了他一眼,沉声道:“杀什么杀,你想给公子惹出麻烦来?坐下!”
强子年轻的脸庞,心有不甘涨得通红,气道:“那咱们就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我苦练这一身功夫,难不成连南掌柜都护不住?公子回来,咱们怎么交待!”
刚子把人按坐在椅子上,劝道:“急什么?听齐爷的!”
吕帐房道:“年轻人,气盛些是应该,只是凡事还需动动脑子,尚未走到那一步,切不可因小失大。”
齐进思了思道:“老吕说得对,李凤津趁着李从望不在京,故意找南掌柜的茬,她不敢把人关多久的,李从望回京前,肯定会把人放了。咱们且耐心等几日。”
“可南掌柜,青青姑娘娇滴滴的人儿,就算没有旁人欺负,在那污秽不堪之地,又如何能熬得过去?”强子忿忿道。
齐进剑眉一挑:“那你待如何?”
“这……”
强子语塞,一时想不出话应对,自找台阶下:“那醉仙居这几日,就不开门了!”
齐进与吕布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却听得大门被敲得啪啪直响。
刚子一个跃身,透过门缝去瞧,低声道:“齐爷,是铁蛋,求财他们。”
齐进眼色一眯,沉声道:“都给我隐着些,别把老底给漏了。我要出去一趟。”
“哪里去!”吕布忙拦道。
敲门声又急又响,齐进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回来再说!”
屋中三人不约而同点头。
齐进从后门走后,吕布眯着眼睛轻地声道:“把人放进来!”
……
高子瞻背手静立柴房前,目色深深。他长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就着窗外的月光,隔着半近不近的距离,一个黑影趴伏在草堆上,一动不动。
高子瞻默默看了一会,心中似有犹豫挣扎。
今日刘妈妈来找他,言语中暗示那丫鬟是母亲看中的人。母亲看人素来*不离十。如此恶行,必不会是那丫鬟所为,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高子瞻没由来的想起那日夜里。这丫鬟跪在地上与荷花说的一番话,眉心带着凝滞,刘妈妈后面的话,未听进去半分。
一天一夜。凳子上血肉模糊的人儿,竟丝丝牵动着他的心。一闭上眼。脑海中竟全是那人儿的各种表情,或陪笑,或谄媚,或不屑。或发愣……高子瞻望着林西苦笑。
半晌他走上前蹲下,抬起手顿在半空,一颗心竟呯呯直跳。凝神片刻。眼中忽然闪耀过明亮的一点精光。
月色透过门缝,淡淡的落在草堆上。那人儿身上似笼着一层莹光,露出一段似羊脂白玉般的颈脖。颈脖往上,却是暗沉的面庞。
高子瞻神志清明,脑中如有闪电照过,手轻轻落在那黄白分明处,一寸寸抚摸,一寸寸婆娑。
一边是触手的细腻润滑,另一边是粗糙的微涩,手感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高子瞻跌坐在地,有些失魂落魄。
……
如同久远的时光里,趴在师姐的身侧。师姐低低的呼吸从头上传来,静静的微不可察。冰凉的手指覆在她的身上,在布满淤清的肌肤上来回反复。
林西舒服的叹了口气,忽然心下泛起警觉,她猛的睁开眼睛,黑瞳微微收缩,一个黑影坐在她身侧。
“谁!”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
“你是谁,为什么到高府来?”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缓缓响起。
林西回忆起刚刚身上的冰凉,隐约猜到了什么,这厮只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你是谁,为什么到高府来!”一模一样的问话,只是语调加重几许。
恻然转首,入眼的是一双略带薄怒的眼睛,林西心中一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子瞻俊眉轻抬:“那日我与瑾辰下棋,你似无意落下一子,我心里便存疑。还有那日子眈醉酒,你被罚跪,在庭院里说的那几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林西欲哭无泪。原来她竟被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棋艺,给出卖了。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林西苦笑,大少爷啊大少爷,我与你近无冤,远无仇,你何苦处心积虑的针对我?我不过是个奉父命卖身进府的丫鬟!
高子瞻见她默不作声,微有怒意,沉声道:“你是什么人,隐在高府意欲何为?”
林西心道你是复读机吗?问了一遍又一遍。再者说了,你问,我就一定要答吗?反正我一没害人,二没偷东西,都已然这样了,爱咋咋地吧,老子不奉陪了!
林西轻轻睨了他一眼,撇过脸,沉默对之。言语在此时已是徒然,倒不如省点力气。下半身火烧火燎,她得撑下去。
高子瞻被林西的冷漠激怒,厉声道:“你若再不肯说,我便让你……”
“请便!”
“你……”
高子瞻怒目而视,忽然直起身,按住林西的脑袋:“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你敢!”
林西心头一急,挣扎着躲闪,奈何腰部以下如灼如烧,分毫动不得
只听得“嘶”一声。
林西停止了挣扎,一切安静如初。
……
月光下,女子如出水芙蓉般的脸惨白无人色,眉若远山,鼻腻琼脂,唇似红菱,若不是那半边脸红肿着,真似美的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高子瞻如遭雷击。饶是他心中幻想过无数次,也未曾想到是这样的一张脸。
林西乍乍然露出真容,又气又急,又羞又怒,端的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想着自己一如花少女。居然沦落到任人宰割的份上,眼泪簌簌而下。
“你……你……”饶是高子瞻心中有过准备,也未曾料到面皮下的脸倾城绝色,素来沉默稳重的他顿时慌作一团。
“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高子瞻颊上腾起两片红云,很是手足无措。
林西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皮似有千金重。胸口似有一团火灼烧着。慢慢的转过了脸。
高子瞻一窘,眸色沉了下来。
……
时间一点点流逝,柴房里一人俯卧。一人静坐,半分声响也无。
许久,高子瞻轻咳一声,不自觉的放柔了语气。
“你叫什么?”
……
“多大了?”
……
“哪里人士?”
……
“为什么要卖身进高府?”
……
“东西。银子是不是你拿的?”
……
林西趴伏在草堆上,久未作声。
高子瞻等了片刻感觉不对。直起身抬眼去瞧。
素来黑亮灵动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脸上投下剪影。剪影下,是如胭脂般的潮红。
高子瞻心道不妙。伸手抚额,如同被针扎了一样,迅速的缩了回去。目光往下移。青色的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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