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形微小的绣娘,一进宫便低垂着头,趁人不察,闪身躲进了一条小巷子,只见她找了个角落,迅速换了上了预先放在那里的宫女服。然后大摇大摆的寻着贵妃宫殿而去。
……
贵妃宫里,赵靖琪正哄着她吃药。
这时有宫女进来回话:“皇上,太后让您去长门一趟。”
赵靖琪笑着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母后这几天,天天叫人来唤他,什么事也没有。只让他干坐着,不知是何用意。
林南知道太后对她已经不喜,这才故意将皇帝叫走,她笑了笑道:去吧,早去早回,我和孩子无事。“
赵靖琪不知何故,总觉得有些舍不得。他把林南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柔声道:“真不想做这个皇帝,只想跟你厮守在处。陪你练练剑,酿酿酒,作作画,闲云野鹤一般。”
林南感觉到他的不舍。轻笑道:“天下帝王都如你一般,那老百姓可都要哭死了。”
赵靖琪抚上她的小腹。轻声道:“替我生个皇子出来,到时候就把皇位传给他,咱们过逍遥日子去。”
林南嗔笑:“哪有你这样做爹的,孩子还没出身。就算计他。”
“不算计他算计谁。谁让他是我的孩子。”
林南见他越说越不像样,气笑道:“走吧,我送你出宫。”
赵靖琪笑道:“你也是该往宫外走走了。整天的窝在房里,我都替你闷的很。”
林南边走边道:“竟是奇了。原先在宫外,我恨不能天天往万花楼里跑,一刻也呆不住,如今进了宫,只觉得哪处都没有这里好。”
赵靖琪得意的笑道:“那是因为有我。”
“真不要脸。”林南啐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低头走到两人跟前,福了福,用眼睛轻轻看了贵妃一眼。
林南脸色微变,忙对皇帝道:“走得累了,不送你了,你自个去吧。”
赵靖琪不明就里,忙道:“快回去歇着,仔细着凉,等着我回来。”
林南含笑看他去,随即对一旁的春夜道:“本宫想睡一会,春夜,你替我守着。”
春夜一愣,却听贵妃指着跟前的小宫女道:“你……进来替本宫捶腿。”
小宫女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点点头。
春夜觉得这个小宫女的眼睛似乎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她未曾多想,便贵妃送进了房里,便守在外面做针线。
……
皇后宫里,腊梅附耳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
高皇后拿着凤钗的手一顿,浮上了笑意。原本她还不明白太后的话有几分真,沉吟着是不是要动手,如今看来竟是十分。
这几日,太后天天将皇上叫过去,看似无意,其实是在告诉她借机动手。
高皇后轻轻一叹,本宫又怎能辜负太后的一片苦心。
“腊梅,把太后赏赐给本宫的燕窝端过来。”
“娘娘……”
腊梅有些踌躇。
高皇后眉梢一挑,厉声道:“怎么,本宫差使不动你?”
“娘娘,奴婢马上去。”
……
林南迅速掩了门房,一把拉过小丫鬟,低声道:“你怎么进来了?”
林西揭开脸上薄薄的一层面皮,笑道:“师姐,你看出来了。”
林南气笑道:“你身上的味道,闻了十几年,我若连这个都分不出,还怎么做你师姐。”
林西一头扑进林南怀里,轻声道:“师姐,你真聪明,我想你。”
林南闻着林西的发香,低声道:“师弟在哪里?”
林西抬头,眼有赞许:“就在城外接应。只要我们出了宫,一路向北,他就在那边等我们。师姐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连马车都给你铺上了厚厚的棉被,一点都不会颠着我的小侄儿。”
“你们竟真的做到了。”
林西低声道:“祖父去世,给了几个人于我,又留了许多银钱,师弟那边有静王爷。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林南轻道:“那你快走。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
“师姐你不走?”林西愣住了。
林南摇摇头道:“我不走。”
林西未曾想林南真的不肯走,急了,忙道:“师姐,你为什么不走?”
林南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她抚上小腹,轻声道:“师妹,我若走了,他怎么办,我想陪着他。”
林西气得胸口直疼:“师姐,你可想到,若是我走了,太后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你一人身上。赵靖琪根本护不住你。”
“不,他护得住,他一定护得住的。”林南想到心里的那个人,唤息般的轻语。
“师姐!”
林西不仅胸口疼,连脑门都疼。
“师姐,他连他自己都护不信,凭什么护得住你。”
林南双眸微眯,低道:“你可知上回,春夜如何出来找你的?”
林西摇摇头。
“先帝怕太后势大,特意留了人给他。”
林西心一沉,剎那间刺痛难当。师姐啊,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啊,太后真想让一个人死,根本不需要明晃晃的杀过来啊。
就算赵靖琪身边有绝世高手,太后也只需一杯薄酒,一碗燕窝,就能让你命丧黄泉。
林西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明了,只哀哀道:“师姐,你为了他,连师妹都不要了吗。”
林南轻声道:“傻丫头,师姐怎么会不要你,师姐只是舍不得他,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这一走,他会如何想,这孩子将来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走了再说啊,师姐,总规是有法子的。”林西恨不能跪下来求她。
林南不为所动。
“师妹,你走吧,倘若有一天,他厌弃了我,我一定会寻你们而来的。”
“师姐,我绝不把你一人扔下。”
林西的头越发的疼起来。她未曾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师姐对赵靖琪的感情。
只是在这深宫里,感情这东西是要害死人的。师姐她如此单纯,早晚一点被害得连渣滓都不剩,
林南轻笑,墨玉的眸子一动。
她舍不得他。那个天底下站得最高的人,浑身上下都带着暖意的男人,让她这些年孤寂的一颗心,刹那间的明亮,似有阳光照进来。
她贪恋这样温暖,她舍不得他有一点点的伤心。明知道这个深宫里,危机四伏,她仍愿意与他一道,相互慰籍,牵手而行。
林南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道:“哪一天,师姐让你抛下师弟,你愿意不愿意?”
林西呆住了。
“师妹,我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想和他同甘共苦,生死不离。”
林西幽幽抬起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白晳的面庞,带着风情的眼角,美得让人心动。
她轻轻道:“师姐,我和师弟这回是逃命,你若不跟我们走,以后……”
林南哽咽,笑道:“我知道。不过师弟说了,你们是两只风筝,线都在我手里拽着,等天我想你们了,只要拽拽线,你们就会回来了。”
林西心中大恸,将头埋在她怀里,死死不放。
“师妹,别为我耽误,快走,别再回头,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你们的地方,和师弟好好过日子。”
“师姐,你再考虑一下,我求你再考虑一下。”林西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门外春阳高声道:“皇后,娘娘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本宫煮了燕窝给贵妃,冷了就腥了。”
“是三小姐。”林西惊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回 我必诛之
林南美目一抬,狐疑道:“她怎么来了,你快避避。”
“别怕,她是好人。”林西想着两人往日的情份,未曾多想,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门忽然打开,高鸢尾一身凤袍冲进来,见屋里两人,脸色变了几变。
显然春夜没有拦住。
六目相对,场面有些尴尬。
林西推开林南,上前笑道:“三小姐,真巧,在这里遇上了。”
高鸢尾转了几个心思,笑意盈在脸上,道:“真是巧,在这里遇上了。”
林西陪笑道:“正要走呢,三小姐。”
高鸢尾轻轻一叹道:“林西,魏国寒苦之地,我也不想你去和亲,也求过太后,可惜……林西,你别怨我,我没帮上你的忙。”
这话一出,林南着急的脸色缓和了下。
林西心中一暖,道:“多谢三小姐还想着我。”
“我和你……要好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遭难。”
高鸢尾脸色一哀,素手拉住林西的,眼中莹着泪光,道:“我炖了燕窝,喝一碗再走,就算我送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高鸢尾纤指倒出两碗,素手在其中一碗的上方,轻轻抖了抖,然后捧过一碗,拿到林西跟前,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你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再别入这深宫。贵妃有我,我会护着她的。”
林西低低的唤了声“三小姐”,眸中有瞬间的光芒,柔和而湿热。
“山高路远,这一别……不知几时再见。”高鸢尾一行清泪落下。
林西心中感叹。接过燕窝,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喝下。
高鸢尾见状,泪落得更凶,哽咽道:“贵妃,借你的粉用了下,我怕这样出去。给人瞧出破绽。误了林西的事。”
林南见她落泪,想着分别在即,心中酸酸的。忙走到梳妆台前,把脂粉拿出来,塞到她手里,然后道:“林西。赶紧走,别再耽误了。”
“等等。”
高鸢尾忽然出声:“林西。你上回治哮喘的药,还有吗,你能不能给了我再走。”
林西不以为然,从怀里掏出瓶子。道:“三小姐,这瓶给你。”
高鸢尾脸上诡异一笑,接过瓶子。身子一点一点往后挪。
林西看了看时辰,上前用力的握了握林南的手。依依不舍道:“师姐,你保重,小心身体。”
林南皱眉道:“赶紧走。”
就在这时,高鸢尾轻喊了一声:“林西。”
林西回过头,一股脂粉扑面而来,浓浓的笼罩着她,一瞬间,她感觉到呼吸不畅。
接着又一股粉尘朝她撒来,林西抬起头,看到的竟是高鸢尾冷冷的脸。
她身子微微一颤,脸上刹那间褪尽了血色。
林南大惊失色,伸出一掌,打在高鸢尾的肩头,怒道:“高鸢尾,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竟然敢暗算我师妹?”
高鸢尾伏倒在地上,胸口一股钻心的疼,咬着牙冷笑:“林南,你……你……尽可以再喊大声点,最好把禁卫军喊来。”
“你……”
“师姐……药……”
林西痛苦倒地,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她感觉到呼吸不过来,像置身于海水中,上面八方的水向她涌来,她找不到时出路。
林南见她难受,恨道:“高鸢尾,把瓶子拿出来。”
高鸢尾忽然爬行几步,把手放在火盆上方,阴阴一笑道:“贵妃娘娘,那边有碗燕窝,你去把她喝了,我就把瓶子给你。”
“不要……”
林西艰难的喊出了两个字。
话一出口,还未散去的粉尘吸了进去,她只觉得血液倒流,眼前的景象模糊了。
林南大怒,忙把林西翻转过来,拍着她的后背,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师妹,你怎样,师妹……”
林西摇头,原本白皙的脸色,慢慢变青,再由青变紫,
林南眼中擒着泪水,脸上俱是悲色。不行,师妹这样会死的,必须要解药。
她突然放开了林西,身形一动,想要去抢寻瓶子,却见高鸢尾已经把瓶口打开。
素手只需轻轻一动,救药的药粉便化成了灰烬。
“高鸢尾……”
林南一声怒吼。不用想,也知道那燕窝里放着的是什么,如果喝下去……心似被狠狠戳了一刀,痛的无以加复。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高鸢尾嘴角涌出一丝血迹,冷笑道:“也好,黄泉路上有林西陪着,我不孤单。反正在这暗不见天日的深宫里,我也活够了。”
“高鸢尾,她对你这样好,你为何要害她?”
高鸢尾楚楚一笑:“贵妃啊,这就要问你了。”
林南瞬间明了。自己宠冠后宫,身怀龙胎,竟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活,还是她活,贵妃啊,我的手举着很酸,等不了许久。”高鸢尾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听在林南的耳中,仿佛是那催命的无常。
她艰难的挪动脚步,俊俏的脸上苍白如纸,一滴热泪从脸颊缓缓而落。
“师姐……不要!”
林西挣扎着站起来,却感到阵阵窒息,一个踉跄,又栽下去一样。
“师姐……不……不要!”
“师妹……”
林南眼中一痛,心如刀割。
片刻后,她牙关紧咬,眼睛中全是怒火。
“我喝,你给她。”
“不要——”
林西此时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只在地上翻着滚。
不要,师姐,求求你不要,你要喝下去。我绝不会原谅你,一定不会。
师弟,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个女人是条毒蛇。
林西万念俱灰。
林南看着痛苦万分的师西。心底的悲伤涌泉而出。眼泪慢慢划落下来。
……
“小南,你跟着师傅多少年了?”
“小南跟了师傅六年。”
“你可知道,师傅为什么要把小西送进高府?”
林南愕然。如实的摇了摇头:“小南不知。”
床上之人瘦骨嶙峋,目光依然如电,林南从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小西他……不是我的孩子。”
“师傅,这不可能。”林南失声尖叫。
“她的生母。有可能藏在相府,所以……”
林南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怪不得师傅死也要把小西送进相府。原是让想她寻到生母。
“五年,五年为限。能不能找到,只看她的命。”
师傅喘了口粗气,顿了顿道:“有件事情。师傅叮嘱你。”
“师傅你说。”
“万万不可让林西进宫,你一定要看着她。”
“放心师傅,我会看着她的。”
林南不以为意。像她们这种人家。小西怎么可能进宫的,师傅一定想多了。
“切记。切记,她若进宫,必有性命之忧。”
……
林南的泪一滴滴划落,连成长窜,怎么也止不住。
她辜负了师傅的嘱托,让小西进宫。担惊受怕之余,她思虑再三,决定跟赵靖琪入宫。
师傅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西有性命之忧。
原来一切都在这里等着,命耶!师妹,这一回师姐一定会看着你的。
林南把手抚上小腹,眼光忽然变得又亮又利。
“高鸢尾,你要敢骗我,我作成厉鬼也会来找你的。”
林南毅然绝然的仰着头,把燕窝往嘴里倾。
“不要……师姐……不要……”
林西蜷缩着,一点一点爬过去。
“师姐……求你……不要……”
血从嘴里,鼻子里慢慢流出来,林南颓然倒地。
高鸢尾冷冷一笑,把瓶子往林西脚下一扔,突然高声响:“来人啊,公主在这里……快来人啊,她要逃跑。”
此时,殿门口突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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